卖空了。如今只有一月有余,除去路上的二十天月,还有十天左右,时间确实很紧。
“这点倒不是问题。”紫凝冰唇边扬起一抹笑意,“黄金丝的用量不需要太多,考虑到重量问题,每件只需要一斤九两。两件也不过三斤。相信绣品坊还是有的。至于天蚕丝,考虑到它的用途特殊,所以,只要用它做一层面,用量也就少了很多。披风里料则用狐狸皮,温暖柔韧,中间放上普通的棉花即可。”
“这样,会不会太朴实了点?”礼部侍郎一直听着,虽然用量减了很多,但是,如此似乎太朴实了。
“侍郎大人说对了。”紫凝冰知道,夜煜轩他们也有同样的疑问,“黄金丝的一斤九两,是寓意一心一意,长长久久。是我朝对太子和太子妃婚姻的祝福。天蚕丝做面,当然是为了防身,里料的狐狸皮也是为了保暖御寒,唯独这棉花,特意选普通棉花,是希望太子将来处理朝中大小事务,都会记得,要无愧于百姓天下。”
“就照御妹说的做。”夜煜轩不再惊诧和迟疑,将礼单放在了一边。
“是。”礼部侍郎恭敬的听命,正要退下,却被紫凝冰叫住了:“侍郎大人,披风的样式,还请侍郎大人和绣品坊的人费些心思。时间并不是很多,辛苦了。”紫凝冰话说的很好听,又怎么会有人不受用呢?
“臣定当办好。”礼部侍郎行了礼,退了下去。
御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又安静了下来。“一心一意,长长久久。哼!你倒是大方!”云澈冰冷的声音,划破了安静。
紫凝冰听了云澈的话,抿了抿唇,说道:“放下该放下的。臣妾在这方面,自问比王爷好得多。”反唇一击。然后,起身便离开了御书房。
“该死!”云澈低沉的声音,带着懊恼和怒火。
“呵呵~~真难得。闲王这冰块,也会被人反将一军呢!”夜煜轩见云澈的样子,着实觉得有趣。他隐约间也明白了些许,云澈分明是在吃醋。而他本人似乎根本没有察觉。“朕累了。先回寝宫了。闲王自便。”说完,也起身离开,倒是把云澈,丢在了偌大的御书房里。
夜煜轩并没有回自己的寝宫,而是去了静荷宫。自那件事情之后,夜煜轩对晴柔便冷淡了很多。今日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想念晴柔,便独自去了静荷宫。
没了皇上的宠爱,静荷宫自然冷清了些。夜煜轩去时,发现大门前并无侍卫护卫,眉头一紧,进庭院见晴柔穿着单薄的在庭院中绣女红,心下一酸。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见锦绣上是一对鸳鸯,绣的活灵活现。
笑月端着清茶走了出来,见到夜煜轩,先是一惊,然后道:“奴婢给皇上请安。”忙躬身请安。
晴柔听了笑月的声音,不甚被手中的针刺了一下,一点猩红的血殷出,她还未来得及反应,夜煜轩倒是心疼的大步上前,将晴柔细软的手握住,看着那一点猩红,带着几分责备的话语说道:“怎么回事,如此的不小心。”
晴柔听夜煜轩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温柔,眼眶微微有些润湿,摇着头,乖巧得体的说道:“皇上,臣妾没事。”
柔声细语,让夜煜轩想起了晴柔刚进宫时的样子,简单大方,知书识礼,从来不做逾矩之事,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是如此的轻声细语。心头不由的一股暖流涌了上来。“还说没事。”夹杂这疼惜和责怪的话语出口,之前的事情,就此作罢了。“怎么又绣起了鸳鸯?最近宫里又没有进什么人。”看了一眼那鸳鸯,像是长枕的样子。
第63章 闲谈()
晴柔笑的恬静,可惜眼眶里那点点水珠,却不够从容:“闲王爷和御妹就要结婚夫妻,臣妾又想不到送些什么,正巧最近臣妾闲适,便想绣一套长枕和一条锦被,送给他们,作为新婚贺礼,皇上觉得可好?”
“也好。”夜煜轩对过去不再追究,但也打算不再过问这些日子静荷宫的事情,有些事情,也不需要问。“今晚朕在这里就寝,笑月,你去御膳房吩咐下去,晚膳直接送到静荷宫。”夜煜轩揽着晴柔坐下,对一旁还跪着的笑月说道。
“是。”笑月听了,立刻应了声。她替晴柔开心。这些日子,晴柔受了不少苦,可是,晴柔却更显低调。她明白晴柔的心思,她只是担心,长此以往,没有结果。但是,显然,晴柔等到了结果。
与夜煜轩一起坐下后,晴柔又拿起了长枕,继续绣着,而夜煜轩则拿起了清茶,偶尔喝一下也会有不同的味道。夜煜轩看着安静刺绣的晴柔,觉得此时赏心悦目。不知过了多久,晴柔绣完了一对鸳鸯,抬头看了一眼夜煜轩,低眉笑着说道:“皇上,可会觉得无聊?若是无聊,臣妾让人把香玉妹妹请来,一起用膳,会不会热闹些?”简单的话语,却显然与之前的晴柔不同。
夜煜轩听了心下有些惊奇,但神情却很平淡:“最近与淑婕妤走的很近吗?”淡淡的问话,看似没什么意思,却更显得不简单。
晴柔温顺的点头:“是呢。这些日子无聊,香玉妹妹又时不时的来臣妾这里坐坐,便熟悉了起来。她有时候,还真是孩子气呢。皇上是不是也这么觉得呢?”话语间,似有似无的透着几分宠溺。
“确实。淑婕妤年纪尚小,孩子气很多。”夜煜轩顺着晴柔的话说下去,“那么,晴柔你进宫时间长,可要好好教一教她才是。宫中礼数,她做的,可不如你呢。”好看的眼睛弯出一道月牙,可唇边却有几分微凉的寒气。
“臣妾知道该怎么做。”晴柔低眉顺眼的样子,一如曾经的乖巧。
又不经意的勾起了夜煜轩的回忆。那些曾经,比现在更好。
宸月睡到正午时分才醒,醒来时,那好看的星眸还有些惺忪。“璃雨,怎么不叫本王起床?”带着迷蒙的声音,宸月坐起身揉着太阳穴,看来昨晚喝酒太多了。
“回王爷的话,二管家不准奴婢们吵醒王爷。”身穿青绿色侍女服的婢女端着水盅和手巾恭敬的给宸月行礼,说道。
“璃雨去哪里了?”宸月见来人是个未曾见过的下等侍女,眉头一皱,脸上也没了笑意。
小婢女见宸月板着脸,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心下一慌,手中的托盘不稳,水盅和毛巾都摔到了地上,青花瓷的水盅碎了一地,水在地上肆意的流动,小婢女赶紧退了下去,慌张的说道,“奴婢…奴婢不是有心的。”
“出去!”宸月见地上的狼藉,厉声道。
屋内其他伺候的婢女都跪了下去,没有一个,敢出声的。犯了错的小婢女被宸月一声呵斥,眼泪都差点出来了。委屈的跪在那里。
“王爷,什么事这么大的气?”璃雨端着一盅鸡汤走了进来,见地上七零八落的碎片躺在一滩水里,再看那小婢女委屈的眼泪汪汪的样子,登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将鸡汤放到桌上,去衣架上拿了给宸月准备好的衣裳,走过去说道,“王爷,小云是最近新来的,今天第一次伺候王爷,犯了错误也是正常的。相信王爷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去责罚一个下人的。”璃雨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却带着几分疏离。
“笨手笨脚的就来伺候本王!璃雨,你最近是不是太闲,连调教个下人,都不会了呢?”见了璃雨,宸月的心情大好,站起身,一边让璃雨服侍着穿衣,一边用责备加杂调侃的语调问道。
“王爷,您的心情不错。那就不用这一屋子的人跪着了吧。”璃雨对于宸月的调侃,素来不予回应。
“都起来吧。”宸月就是欣赏这样的璃雨。不过,貌似锻炼的太多,结果,璃雨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好玩了。“本王饿了。”穿戴好,宸月冲璃雨说道。
“奴婢已经让人准备了。不过,王爷昨晚饮酒太多,早上又没有用膳。先喝些鸡汤比较好。”璃雨走过去,从汤盅里倒了一碗鸡汤,端给宸月。
宸月看了一眼鸡汤,说道:“是不是烫了点?”
分明的刁难,但璃雨依旧端着:“温热刚好。奴婢已经确认过了,若是王爷不信,王爷可以亲自试试。”话语里淡淡的疏离依旧,但眼眸却闪烁着某些东西,出卖了她。
“好啊。”宸月难得的听话,接过汤碗,鸡汤鲜香,入口温和,“璃雨,这鸡汤,果然是只有你煲的,才最合本王的心意。”话语带着几分暧昧,星眸里若有若无的透着流光。
“王爷过奖了。”璃雨恭敬的说道,这时,午膳已经准备好了。下人们一道一道的端了上来。璃雨拿出银针,一道一道的试过,银针没有变色,然后便让人分小碗盛出,放倒了宸月的面前:“王爷,可以用午膳了。”
“嗯。”宸月将汤碗交给了璃雨,有对其他人说道,“下去吧。这里璃雨伺候就可以了。”
璃雨恭敬的接过汤碗,又盛了一碗鸡汤,对于宸月的吩咐,她早就已经到达了麻木不仁的地步。恭敬却又疏离的伺候着宸月。
“璃雨,你变得不好玩了。”用膳用到一半,宸月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璃雨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格式的笑着,说道:“王爷多心了。”在明显不过的疏离,再明显不过的敷衍。
可是,宸月却没有再说。这顿午膳,难得的安静。
紫凝冰很少会在白天到质子府,之前因为是淑汉年的养女,平日装的乖巧规矩,做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之后则是总要陪在阮红怜身边,服侍左右。如今因为要去西林,她想易辰一定有什么需要自己带去的,便过来了。结果,才发现,原来质子府这个地方真的冷清了些。以前总以为是晚上,地方僻静,所以人少,结果,原来白天也是如此。突然有些心疼易辰。平日这么清静,难怪初相见时,他的笑容,淡淡的带着些许的寂寥。
她轻轻叩响了府门,还是王伯开的门。见了紫凝冰,展开了慈祥的笑容,几分苍老的声音说道:“冰小姐,今天怎么有空来?老奴还以为是哪位王爷呢。”
“王伯,怎么,最近总会有王爷来拜访吗?”紫凝冰听了王伯的话,有些纳闷的问道。
“是啊。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尊亲王和云王,隔三差五便来一次。还有大概一个多月前,闲王也来过。”王伯点头应道,然后想了想,说道,“啊,对了,就连长公主,也曾来过一次。”
紫凝冰听了,觉得有些奇怪:“他们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都只是来喝茶,都不会呆的太久。”王伯细细的想了一下,说道,“对了。上次尊亲王和云王一起来的时候,云王不知道怎么的,似乎有些生气,后来自己就怒气冲冲的离开了。”似是在跟紫凝冰交代,却又像是自己琢磨的语调。
宸月生气的离开?紫凝冰听后,虽然有些奇怪,但是还是摇了摇头,算了。“王伯,辰呢,在哪里呢?”
第64章 湘竹()
“二皇子在书房。”王伯指了指书房的方向,说道。
“好。我知道了。”紫凝冰听后,便转身向那边走去。“对了。王伯,能否给我泡杯茶。我想喝茶了。”
“老奴这就去办。”王伯应了一声,便向厨房走去。
紫凝冰一路小跑着去了书房。发现易辰正专心致志的在干什么。然后,便深吸了口气,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辰!”然后,突然大声的叫了易辰一声。
易辰专心致志的作画,被紫凝冰这么一下,整个人都吓了一跳,手中的笔划过画纸,从左至右,一道笔痕。“冰儿。”带着几分嗔怪的喊了一声。
“辰,你这么专心致志的,万一有杀手来杀你,岂不是很容易就得手了?”紫凝冰却根本没有犯错的罪恶感,看了一眼那画,明明才开始画了几笔而已。然后,夺过易辰手中的笔,在那条错误的横线上,画了几个枝杈,添了几朵桃花。“你看,是不是很漂亮?”卖乖的问道。
易辰只好摇摇头,宠溺的说道:“怎么今天有空来了?”这是自从紫凝冰成为莫晴雨之后的第二次见面。仿佛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一般。
“过些日子,我就要跟闲王去西林了。想来看看,你是否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带过去给宣的。或者,是转交你父王母妃的?”紫凝冰将笔放在笔架上,对上易辰好看的黑眸,温和的说道。
“你真的要去吗?”易辰听了紫凝冰的话,有些担忧的看着她。她去了,会心疼的吧。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身边的人却不是自己。
“当然。圣旨已下,难道还会有假吗?”紫凝冰知道易辰的意思,但是,她不想解释,也不愿去想。她虽然说要放下,但是其实,她清楚自己没有那么潇洒。这次,披风的提议,其实就是最好的证明。她曾经提过,她想要一件举世无双的披风。材料样子,都要独特,别出心裁。她相信,易宣记得。当时她说过,披风只要九两的黄金丝,然后配上十一两银丝。是希望他们的感情,一生一世,长长久久。可是,她还没有等到易宣的礼物,自己却先送上了“长长久久”。到底算她背叛了他们的感情,还是他?她提出做两件披风,其实,是想提醒易宣,既然已经不可能,就请忘记。不二,可以是爱,也可以是不爱。
“冰儿,要不然,还是不去了吧!”易辰从紫凝冰的眼眸里看出了她内心的痛,不由得心疼了起来。弱弱的说道,“你可以装病,或者去求尊亲王。”
紫凝冰摇了摇头,她知道,易辰担心自己。但是,有些事,必须有个了断。或许,出使西林,便是她与易宣的了断方式。“辰,我很好。”她柔柔的笑着,目光扫过易辰的书房,余光的一瞥,却让她愕然的将目光,定格在一副画上。
“辰,画像上的女子是谁?”紫凝冰不知道是怎么了。她只是看着那画像上的人。不对,准确的说,是那画像女子的眉眼,便想到了云澈的妻子,已逝的闲王妃欧阳竹香。明明没有见过,明明只是在云澈的房间,看过那简单勾勒的轮廓。可是,怎么就觉得,那么的相似?不是长相,而是那眉眼间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