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救自己的人,如何不爱?”紫凝冰低声反问道。
“那么,那是爱吗?”茗烟也没有回答,同样问了一个问题。
“茗烟,你爱过吗?”紫凝冰的眼眸,带着迷茫。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对易宣的是不是爱。她只是知道,最初是他给与了她温暖。然后也是他,让她依赖眷恋。这不是爱吗?
茗烟料到紫凝冰会问,可是,真正要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眸还是黯淡了下来。“爱过。”低声答道。
“可以讲讲吗?”
茗烟笑了笑,说道:“小冰,等到你知道什么是爱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对易宣的难道不是吗?”紫凝冰略有迟疑的问道。
茗烟看了看紫凝冰,明明自己知道,可为什么就没明白呢?“小冰,我记得你说过,你无法与易宣厮守。那么,嫁给冰块,时间久了,你便知道,对易宣是否是爱。”
“茗烟,你真狡猾。”嫁给一个不爱的也不被爱的人,只为得到一个答案,值得吗?“那日,我听到,他喊‘竹香’这个名字。”
“一切,都是因为欧阳竹香。”茗烟说这话时,眼眸带着说不出的感觉。
“我也听过一些传闻,据说当年闲王爱极了王妃,所以皇上才应许了婚事,并且封为王妃。本来,青楼女子,最多只得做个侧妃。但是,因为闲王的宠爱,皇上的默许,成了正妃。”紫凝冰淡笑着说,“只可惜,王妃福薄。”最后一句话,不无惋惜之意。
茗烟却摇了摇头,说道:“小冰,你可知道,欧阳竹香怎么死的?”
“听说是有人刺杀闲王,王妃为救他挡了一剑。”
“欧阳竹香,也是刺客。”茗烟轻声说道。
“什么?”紫凝冰手上的茶还未到嘴边,却因茗烟的话,险些撒在衣服上。
“当晚,我因为事情,留宿闲王府。刺客刺杀冰块的时候,不论是时间还是地点,都很巧。像是早就知道的一样。要不是因为我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部署,或许,冰块真的就遇害了。”茗烟喝了口茶,说道,“我记得,那晚夜很深。但不知道为什么,冰块和欧阳竹香都没有睡。应该是子时吧。我被打斗声吵醒。披了件衣裳便循着声音找了过去,发现有四五个刺客正和云澈酣战。但是,欧阳竹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冲入了战斗之中,云澈分了神,被其中一个刺客刺伤。我见状暗道不好,忙大声喊了起来,但情况却也不容等到家丁来,只好取了软剑,冲了过去。云澈被刺中后血流不止,我武功不济,我们仍处在劣势。但家丁来的恰是时候,刺客死了四个,唯一活着的那个刺客见状,像是不要命似得,直扑云澈,本以为他们会逃,却不想是亡命之徒,云澈躲闪不急,受了一剑,但避开了要害,云澈反手将剑刺入刺客的身体,可是,那刺客竟然拼着一口气,又刺了一剑。这一剑,竟然是刺入了欧阳竹香的体内。那刺客临死前,双目怒视着奄奄一息的欧阳竹香,说道‘既然你违抗主公命令,唯有一死’。”茗烟说这些事情时,表情没有任何的波澜,倒像是讲个故事,而非亲身经历。
“刺客与欧阳竹香有关?”紫凝冰听出了些门道,惊诧的问道。
第54章 臣妾()
“是。欧阳竹香一开始,就是为了接近冰块。她是个心机很深的女人。”茗烟对欧阳竹香的评价,隐约透着几分恨。为什么?
“可是,不是说,是王妃是挡剑身亡的吗?”
“直到现在,冰块都坚信,那一剑是刺向他的,欧阳竹香是不该死的。”说这话时,茗烟的唇角挂着苦涩的笑,“真是个白痴。”
紫凝冰未曾想到,原来闲王竟是个如此痴情的人。“闲王是个痴情人。”想到那晚,紫凝冰如是说道,却没有发现自己的唇角也挂着几分苦涩。
“辰,怎么了,你好像不开心的样子。”紫凝冰走过长长的回廊,到了后院,却发现易辰正拿着一封信发呆。
易辰听到紫凝冰的声音,匆忙的将信塞进了衣袖。“冰儿来了。”匆忙的起身,却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酒杯,酒水蜿蜒的流到桌边。“啊。”
一连串的失常,若是紫凝冰看不出什么,才是笨蛋呢。她快步走了过去,全然无视桌上的酒水,一只手撑着桌子,与易辰之间的距离仅放得下一只酒杯:“辰,老实交代。”声音微扬,黑色的眼眸直视着易辰,透着锐利。
“真的没什么。”与这样强势的紫凝冰对峙,总有些打怵。
紫凝冰不悦的眯着眼,细长的像天上的弯月,却透着诡谲:“辰,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易辰感觉现在像被蛇盯上了一般。这种感觉:“尊亲王!”不禁意的脱口而出。
紫凝冰吓了一跳,猛地转身,根本没人。“易辰,你竟然撒谎!”声音又提升了一个等级。“赶紧把信交出来!!!”不容抗拒的说道。
“冰儿,不是拉。刚刚我只是…”易辰忙向后退,直接撞到了亭子的圆柱,话没有说完,一脸诧异的看着紫凝冰身后,“尊亲王。”
“别来这套。”紫凝冰刚被易辰骗了,这时候怎么会信?狼来了,就是这个道理。“赶紧的,交出信来,要不然,哼哼…”冷哼了两声,没继续说下去。
“冰儿,原来你也有这样可爱的样子呢。”尊亲王万年不变的温柔从紫凝冰的身后传来。
紫凝冰的动作凝滞在那带着蛮不讲理的一刻。是幻听吗?紫凝冰迟疑着,转头的动作,像是木头连接的脖颈一般。“王爷?”最终,还是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说道。当然,因为刚刚对易辰的声音没有变调,所以,咫尺的距离,这么高的声音,尊亲王还是揉了揉耳朵,继续温和的笑着:“冰儿,我的耳朵差点被你震聋了。”话语里带着戏谑玩味。
“呀。对不起。”紫凝冰忙退了几步,说道。错愕之间,竟然连称呼都忘记了。
“二皇子,你的信掉了。”尊亲王走进亭子,笑着说道。
易辰忙低头去看,紫凝冰也低头要抢,却发现,尊亲王根本是在说谎。“王爷,要诚实。”紫凝冰脱口而出,显然,忘记了尊卑之分。
尊亲王笑意更深,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张纸,说道:“冰儿,本王很诚实的。”故作无辜的语气。
“哼。”紫凝冰显然忘得很彻底。把尊亲王当成易辰似得,直接夺下了那封信。易辰想要夺下时,已经晚了。
“冰儿,宣他没得选择。”易辰看着神色凝滞的紫凝冰,弱弱的说道。
紫凝冰手里的信,是易宣的亲笔书信。上面的内容,是册封和赐婚。她觉得有些难过,却也有些开心。“辰,我们都没得选择。可是,宣他得到了一直想要的。这就很好。我为他开心。”紫凝冰轻声说道,话语不似易辰想的那么沉重,倒像是松了口气。
“冰儿,易宣的愿望达到了,你的呢?”在易辰不小心掉了信之后,尊亲王便捡到了,也看到了上面的内容。他知道易宣对紫凝冰的心思,但是紫凝冰和易宣虽然暧昧,却总觉得紫凝冰对易宣的不是爱。所以,他把信交给紫凝冰,看她的选择。
“尊亲王,刚刚民女冒犯了。”现在紫凝冰换回了端庄识礼的模样,没有回答尊亲王的问题。
避而不答。尊亲王笑了一下,说道:“无碍。本王不觉得冒犯。反倒是喜欢。”大概是难得的说实话吧。尊亲王看着带着淡淡疏离的紫凝冰,要打破她的保护层,只是时间的问题。他有时间,不急。“冰儿,过几天轩便会派人出使西林国。若是你在这呆的闷了,可以一起走走。不过,记得提前告诉我。”
出使西林!?紫凝冰听后,本来有些游离的目光,汇聚到了尊亲王的身上。“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本王想要听你喊一声‘哥哥’。”尊亲王温和的笑着,第一次,没有那种阴谋的味道,单纯的笑容。
紫凝冰默然。她看不懂尊亲王,更看不透尊亲王。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如此,只为了认自己当义妹吗?自己究竟有什么让他如此执着的?
“王爷。”紫凝冰恭敬的给云澈请安。她不知道,云澈到底想的什么。听茗烟说,前些日子云澈去琉璃阁扑了个空,当时她的心便提了起来。此时,她的身份,还有一个,便是云澈的准新娘。她一直在考虑是否要给云澈请安,结果,还没想清楚,他的侍从便来了。
“跟我来。”简洁的话语依旧透着冰冷的寒意。云澈看都不看紫凝冰,大步迈开,向后院走去。
面对云澈紫凝冰只能遵从。他并不是一个会给理由的人。这算是紫凝冰对云澈最深刻的认识了吧。当然,要除去他的痴情。
紫凝冰跟着云澈,沿着蜿蜒的长廊,走至东院的书房。云澈径自坐在软塌上,让所有人退了下去,书房里只剩下他和紫凝冰两人。
良久的沉默,紫凝冰终于还是开了口:“民女…”可是,才说了两个字,便被打断了:“你自称什么?”带着危险的冰冷气息,云澈冰冷的眼眸,与紫凝冰不安躲闪的目光相交错。
“…民女…”紫凝冰迟疑着回道。
“再说一次!”云澈站起身,走到紫凝冰的面前,两人之间,不过半步的距离。他冷冷的气息包围着紫凝冰。
紫凝冰畏惧的低下头,云澈却抬手捏着紫凝冰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本王让你再说一次。”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隐忍的愤怒。
“臣妾…”紫凝冰在云澈冰冷的眼眸里看到了答案。也是她现在还不想承认的答案。
云澈松开了紫凝冰,冷哼了一声,说道:“记住了。”
紫凝冰紧抿着嘴,没有说话。
“本王会作为我朝使节,出使西林,参加册封太子大典。”云澈重新做回了软塌。
紫凝冰听后,抬头看着云澈,她不明白,他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是什么意思。
“你那么喜欢站着吗?”云澈看着依旧站在那里的紫凝冰,说道,“坐下。”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命令道。
紫凝冰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拒绝也没有用。只好遵从的坐在云澈的一侧。
“不想说点什么吗?”云澈见紫凝冰坐下后,便沉默不语,难道,她不想去看易宣的成功吗?
“民…臣妾没有什么想说的。”紫凝冰差点又犯了错。她敛了眼眸,如是答道。
“哼。学聪明了。”云澈冷笑了一下,冰冷锐利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紫凝冰,想要在她的脸上找到什么,可是,什么也找不到。他似乎有些不甘心。“册封大典当日,除了册封太子,还会册封太子妃,祭天拜宗庙,刻铭牌瓷碟。”
紫凝冰虽然早就知道,可是,从云澈的口中说出,心还是有那么一刻的颤抖。“若是没事,臣妾想回去了。出来太久,外祖母怕是要担心了。”紫凝冰起身,施施然行礼,打算离开,却被云澈生硬的拉进怀里。“王爷?”惊诧的嗔叫了一声。
第55章 试探()
“谁准你走的?”冰冷的话语里,带着不可忽视的怒气。云澈低头抬手,捏住紫凝冰的下巴,迫使双眸与他对视着。
相比较下巴的痛楚,紫凝冰心底蔓延的一阵微凉的痛更让她不可忽视,可她此时根本没时间去追究为什么。“王爷,男女授受不亲,还请王爷放开臣妾,请王爷自重。”紫凝冰想挣脱云澈的怀抱,却不想被箍的更紧了,倔强冷傲的话语,却根本不被云澈放在眼里。
“你自称臣妾,就该清楚,你是本王的妃子。本王就算做别的事情,也不为过。”云澈冷然一笑,带着轻屑。
没错。她是他的妃子。可是,至少现在她还不是。“王爷,婚礼未成,臣妾还是待字闺中,便不可逾礼。还请王爷自重。”紫凝冰说这话时,声音也沉了几分,他最后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懂。可是,她根本没有听进去,而是莫名的想到那****抱着她喊的那个名字,心底竟然泛起了酸意。明明只是因为他好看,才会多看几眼,为什么想到那日,心底便总是泛酸?
“自重?”云澈冷笑了一声,说道,“那作为本王的妃子,你自重了吗?”云澈根本没有理会紫凝冰说的待字闺中。
“王爷,臣妾不明白您的意思。”紫凝冰突然觉得羞赧。
“那日白堤别院里,易宣吻的是谁?游船时,又是谁没有拒绝易宣的手,与他交握?”云澈冷冷的话语,却分明是在兴师问罪。
白堤别院的那一幕他看到了?紫凝冰的身体一僵。
“不说话了?你不是伶牙俐齿吗?怎么,不解释来听听?”云澈的手臂又施加了些许力道。就好像要把紫凝冰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本王很乐意听你的狡辩。”
“痛。”紫凝冰吃痛的低吟了一声。然后,倔强的看着云澈,说道:“我问心无愧。”不再自称‘臣妾’。她不是他的傀儡,不是任由他摆布的木偶!
“好。很好。傲气的很!那么,本王期待洞房花烛之时,你是否还能说出这番话。”紫凝冰的倔强,如同当年的竹香。他被激怒了。他冷冷的将紫凝冰推出怀里,说出的话语更加的无情。
他是在质疑她的清白!想到这里,紫凝冰羞赧极了。这个男人,是魔鬼!是最可怕的魔鬼!她什么都没说,愤然推门离开。云澈看着她愤然离去的背影,又一次,与竹香的身影重叠,却没注意到,就在刚刚,一滴泪,落在软塌之上。
易辰独自坐在庭院里,他总觉得,易宣的信并非上面写的那么简单。但是,里面藏了什么呢?他猜不出其中的玄机,转念一想,自己是质子,就算知道里面的玄机,又如何?册封大典,他也不可以参加。质子,便是一辈子都要被囚困在这里的。易辰的眼眸黯淡了下来。虽然,夜煜轩给了他质子从未有过的自由。没有软禁在这个大宅里,不仅是王城,若是他想,可以请求去墨翰国的国土游玩一番。这本来足够了。可是,想到西林,想那些年的成长,终究还是觉得太少,还是渴望太多。果然,人太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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