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府里蜿蜒的回廊,走到了赤戈平日里练武的院子里。意外的发现,他竟然这个时辰,已经在练武了。
赤戈正练得入神,觉察有脚步声,手中的长剑挽着花回身往后指向云澈,见是云澈,他的动作微滞了一下,正打算收回,却不想云澈一个侧身竟然轻巧的夺了他的长剑。一招都没过,就败了下来,赤戈好看的小脸,尴尬羞恼的模样更明显了。
“你这样,如何能成大业?”云澈将剑扔给了赤戈,冷冷的质问了一句。
赤戈眼疾手快的接过长剑,不作应答,只是不服输的瞪着云澈,像是在下战书一样。
云澈倒是不予理会,径自坐到一旁的石凳上,说道:“王妃中毒之事,由你而起,所以,本王要你将此事解决妥当。若是你办不好此事,本王就把你,作为送给青北的禹王子的大礼。”
赤戈冷哼了一声,道:“哼!闲王原来是个糊涂人,像是给邻国的附属小国送去一个微不足道的死人这种无利可图的事情,竟然也做。”话语里,倒是自有一分傲骨。
云澈发觉,自己越来越欣赏赤戈了。年级虽然不大,却能在残酷的权术之下脱身。尽管中了赤戈之毒,为自己所救,但那之前的日子,却都是他自己扛下的。没有母妃,他只有老青北王的宠爱。可是,王上的圣宠,招揽的不过是各种灾祸。他竟能凭借自己的才学胆识,得以生路。便已看出,他绝非池中之物。“无利可图,确实是亏本的买卖。不过,本王身边不留废物。”云澈倒是把最后两个字,咬的极重。
赤戈冷哼了一声,说道:“就算我是废物,我也比某人好的多。起码,若是我,不会让自己的妻子,受到如此损伤。”
赤戈倒是一语中的,让云澈的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不过,若是单单这么一句话,就能惹得他大怒,他好像也太容易糊弄了些。“你最近倒是越发的伶牙俐齿了!”云澈白了一眼赤戈,说道:“被云栖调教的比以前聪慧了不少。那么王妃的事情,就由你全权负责。”话落,便起身要走。
赤戈眼疾手快的拽了一下云澈的衣角,云澈回头皱眉看着赤戈,赤戈抿了抿唇,说道:“我要帮手。”
云澈听了,唇角边勾起一弯弧度,回道:“本王的人,你可以随意借用。”语罢,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赤戈,竟笑的有些奇怪。
“王爷,皇上下旨,急召您入宫。”云绝从外面急匆匆的走进正厅,而此时的云澈正紧盯着紫凝冰,看着她吃下许多的饭菜。
“等着。”云澈回的倒是极快,只是,显然是没有注意到云绝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太监。
“闲王爷,还请王爷速速进宫。”那个身穿藏青色宫服的太监尖细的声音里,有些急促。
云澈微皱了下眉头,往云绝的方向看去,才看到竟然还有一个太监站在他的身后。“什么事情?”习惯的询问方式,他倒是没有觉得不妥。
那个太监恭敬的答道:“西林传来国书,说是西林陛下驾崩。皇上…”太监的话还没说完,饭桌上的易濯听了,惊诧不已的问道:“什么?西林陛下驾崩?”
太监楞了一下,他有些不快的瞧了一眼易濯,戴着个面具,却能与闲王同桌吃饭,想来身份不一般,犹疑了一下,还是恭敬的回了一句:“是。”然后继续说道:“皇上得知消息后,便命奴才来传旨,召闲王入宫,商议此事。”
云澈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虽然易濯的反应让他觉得有些奇怪,但是现在不是追问此事的时候,起身离席,往外走了两步,问道:“尊亲王和云王呢?”
云澈的意思,太监当然是明白的,恭敬的回道:“也有人前去传召。”
云澈驻了脚步,对太监说道:“你先回宫复旨,本王换了朝服,便进宫。”
“既然如此,奴才先行告退。”云澈的话,当是情理之中,更是得体仪容的事情,就算再急,太监也不敢说就这样进宫。便恭顺的应了一声,云绝便往外送送太监,顺道还不忘,塞上一锭银子。
“王爷,臣妾去伺候你更衣吧。”紫凝冰见云澈像是要回卧房,便说了这么一句。
“不用。”云澈倒是拒绝的痛快,看一眼明显还有些不正常的易濯,说道:“卓一,王妃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你最是清楚。这顿饭,别出了什么岔子。”冷冷的话语,易濯反倒像也是他的手下一般。
被云澈这么一说,易濯反倒是冷笑了一下,说道:“王爷是不是搞错了,我是住在你的府里,可我不是你的手下。”冷然的话语里,倒是孤傲了许多。
第246章 闲王的一个侍妾()
云澈倒是没理会他的话,自顾自的离开了。紫凝冰瞧见,倒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拽了拽易濯的衣袖,柔柔的低唤了一声:“濯。”
易濯眉心微动了一下,狂野的眸子里,还残存着惊讶和悲伤。但他却还是冲紫凝冰笑了笑,说道:“王妃,赶紧吃完了,好早些休息。”
“濯,吃完了,你陪我在园子里坐坐,好吗?”紫凝冰撒娇的说着,大眼睛满满的期待,倒是让人不忍拒绝。
易濯突然觉得自己挺可怜的,就这么轻易的被这个女人摆弄了。可是,偏叫他就是拒绝不了:“好。”最后,还是温柔的应了一声。
紫凝冰满意的笑着,然后风卷残云的消灭了自己碗里本来不想吃的青菜,然后对云栖和赤戈说道:“你们两个慢慢吃。我和濯去园子里坐坐。”
“弟妹记得多加件衣裳。”云栖倒是鲜少没有调侃什么,只是颇显关切的叮嘱了一句。
“好。”紫凝冰竟然也应下了。然后,便起身和易濯离开了正厅。
餐桌上就剩下云栖、赤戈和云竹,气氛多少尴尬了些。云竹默不作声的又吃了一点,便放下了碗筷,说道:“妾身吃完了。两位慢用。”
赤戈见云竹要走,竟然意外的说道:“怎么,不过吃了两口饭就要走,我和臭老头会吃人吗?”
赤戈突然这么一说,倒是让云栖也吃了一惊。见云竹面露为难之色,他倒是也没想帮着,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赤戈,云竹姑娘想走走便是了。难道咱们还要留着她作陪吗?”
看似不咸不淡的话语,却分明也有着为难云竹的意思。云竹忙笑着说道:“赤戈少爷怕是误会了,妾身怀着身子,胃口有些不好。”
“刚刚闲王在的时候,倒未见你胃口怎样。”赤戈放下碗筷,阴阳怪气的又说了一句。
这话说的,让云竹面色,更显难堪了几分。赤戈看了一眼,继续说道:“怎么,闲王是下饭的灵药?还是,别人的相公看着就是不一样?”
云竹好看的脸上,立刻臊的不得了,她委屈的说道:“赤戈少爷,你这话是怎么说的。妾身虽然不是王爷明媒正娶的,却也是王爷的妾侍。看着王爷,怎么就算是别人的相公了?”
“原来你还知道,你不过是闲王的一个侍妾罢了。”赤戈倒好像是等着云竹说那句话的,立刻便嘲讽了回去。
云竹羞恼了起来,说道:“侍妾又如何?男人三妻四妾,是古来就有的常事。”
赤戈倒是无视云竹的恼怒,竟然还不吝啬的冲她笑了笑,说道:“三妻四妾确实是常事。不过,闲王可有要给你一个名分的意思?还是,他有对你许诺了什么?”他倒像是个孜孜不倦的学者,继续问道:“孩子的名字,闲王与你说过吗?云氏族谱的排辈,你听说过吗?”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只让云竹越发的难堪。云栖安静的吃着饭,只是时不时看上两人一眼,倒是不像他平日里的性子。
“你…”云竹总算是忍不了了,正要发怒,却不想肚子竟然觉得疼得厉害。已经微微鼓起的肚子,一阵阵的疼,让她难以忍受。“好痛。”她勉力扶着桌子,让自己坐下,一旁伺候云竹的丫鬟见了,也晃了神,忙上前要扶着云竹,却见地上滴答滴答着几滴鲜红的血。这是…
“云栖少爷,姑娘怕是要小产了。”
云栖听了一愣,暗道不好,忙起身对丫鬟说道:“还不快将姑娘送回卧房。”想起了什么,又吩咐道:“速去请大夫来。”
“孩子~我的孩子,云栖少爷,求你帮我。”云竹的脸色越发苍白了起来,她紧紧的攥着云竹,就好像那是他的救命稻草一样。
云栖皱着眉头,面色颇有几分紧张,却也只是安慰的应下了。然后,云竹便被几个丫鬟扶着送了下去。云栖脸色立刻难堪的看着赤戈,质问道:“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关我什么事?”赤戈倒是颇显无辜的反问道。
云栖的直觉告诉他,就是赤戈所为。所以不管他承认与否,他都认定了是他。“这是云澈的第一个孩子,你可真是胆大包天。”
赤戈听了,却笑了笑,说道:“臭老头,你猜,冰块发现孩子没了,会怎么样?”
云栖楞了一下,见他轻松的模样,这是怎么回事儿?
另一边的紫凝冰和易濯在府里的长廊上走走停停全然不知道正厅发生的事情。他们两人最终还是坐在了紫凝冰卧房前的小园子里。那是她中热毒之后,云澈命人改建的小园子。虽然不大,但花的品种繁多,又正值夏季,景色倒也别致。
“王妃,看来这王府里,你最满意的,还是自己的这个园子啊。”没想到走了这一路,虽然两个人什么话都没说,易濯却已经恢复了常态。
紫凝冰瞧着易濯,说道:“濯,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分明是故意那么做的,倒是还明知故问起来。易濯摇了下头,却还是回道:“王妃带着我,在府里的长廊走走停停的,最后还是到了你卧房前的园子里才坐下,不就是说,最满意的是自己的园子吗?”
紫凝冰听了,单手托着下巴,星眸直直的看着易濯,说道:“我还以为,濯听到了西林先帝的事情没什么心情呢。”
紫凝冰就这么大大剌剌的说出来,倒是让易濯楞了一下,然后说道:“王妃,你这样说,是不是过于直白了?不委婉一点吗?”
紫凝冰瞧易濯的模样,‘噗哧’笑了,说道:“濯,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我委婉不委婉,有什么差别啊?”
被紫凝冰这么一说,易濯倒也觉得好笑了些,跟着唇边勾起弧度,却还是强作一副不解的样子,问道:“王妃,我现在是什么样子啊?”
“都下了决定,去做就是了。干嘛还故作糊涂?”紫凝冰毫无形象的白了一眼易濯。
易濯没想到紫凝冰会这么说,着实是吃了一惊,然后轻笑了一下,说道:“若真是想做就做,又哪里为难呢?只是…”易濯的话没说完,只是越说,狂野的眸子里,竟透出了几分不忍。
紫凝冰见他的模样,心头一紧,不由自主的轻咬了一下唇,问道:“果然,与宣有关吗?”
这话一出口,真真是让易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漏了什么,还是怎么回事儿,她竟然一语中的。
紫凝冰见易濯的模样,唇边轻扯出一弯弧度,眸子沉了下去:“濯,从我认识宣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有抱负和野心。我知道,他会成为西林的帝王。对此,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她温声低语着,“炸毁校场,斗倒易德,这些虽然他没说,我却知道,都是他策划的。为帝王者,总有一些晦涩的事情。我一直以为,也只有这些罢了。可是,没有想到,他竟然对自己的父亲下了杀手。”话到最后,紫凝冰显然是失望极了。
易濯知道紫凝冰聪慧,却没有想到,她聪慧到如此地步。这样的聪慧,给她带来的,不一定是好事。易濯不忍看紫凝冰这副样子,宽慰着说道:“王妃,就像你说的,帝王总有一些晦涩的事情。可是,只要将来福泽天下,有些事情,就如此计较,只是给自己凭添烦恼而已。”
紫凝冰听了,却默然的笑了一下,说道:“福泽天下,濯,这句话,你倒是说对了。宣的野心,又岂是那个名存实亡的西林能满足的?”
第247章 我是西林的罪人()
“这…”易濯竟答不上话来。从小时候,他就知道,易宣有这雄霸天下的心思。只是,那时候,有他在,易宣从不逾越。后来,他不在了,西林归属墨翰,他的雄心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的。从欧阳竹香的事情上,就能看出来,易宣要的究竟是什么。
“濯,你不用宽慰我。我早就明白的。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所以,我从来不多言。可是,我想我现在不能不考虑这些了。”紫凝冰抬眸冲易濯笑,只是笑容里有多少无奈、多少晦涩,只有她自己知道:“没有我,宣或许不会对西林先帝如此怨恨,也就不会有弑君杀父的这件事情发生。我对西林来说,大概是罪人吧!”
“王妃想多了。”易濯忙说了一句。
紫凝冰笑了笑,却没有再说这件事情,而是关切的问了一句:“濯,如今事情到了这一步,你要立刻回国吗?”
紫凝冰问的问题,正是易濯刚刚想的,可是,既然已成丁巨,他现在回去又有什么意义呢?虽然易宣狠辣了些,但是他在朝政上,倒也是几个皇子之间,无人能及的。“不了,事情已成定局,我立刻回去,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可是,我想去西林。”紫凝冰说着话,多少有些怅然。
“王妃要去干什么?”易濯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虽然,被面具遮着别人都看不到。
“我有话与他说。”紫凝冰浅笑了一下,回答的倒是平静。
云澈刚换好衣裳,就听到云绝来报,说是云竹可能小产。云绝禀报的小心翼翼,害怕云澈大怒。却不想,竟只是微皱了下眉头,不冷不热的问了一句:“王妃知道这件事情吗?”
云绝楞了一下,还以为云澈要迁怒紫凝冰,忙道:“王妃并不知道此事。云竹姑娘小产,也是王妃走后多时的事情,与王妃毫无关系。”
“那就不用派人特意通知王妃了。你让大夫好生治疗就好。本王入宫,你就留在府里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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