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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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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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还在同其他黥面死士缠斗的覃舟等人,在看到刘偲的惨状后,俱是呲目欲裂。至此,骁勇善战的镜北军以及日衡山谷驻扎的精兵,见主将被擒,也是左右为难。

    虽然前一刻镜北军还占着上风,可刘偲被擒,他们自也不敢一鼓作气势如虎地继续追杀白刹军,而是主动地往后退出一条路来。

    白刹军的主将,新上任冰封国摄政王一职的二皇子樊伊,见形势再次翻转,原本想着趁“镜北王”被擒的优势,来个大反攻,占领日光城。

    可那些黥面死士们,却拖着刘偲一直往后退。

    此时的白刹军毕竟死伤人数过半,先前率领的六万大军,如今死的只剩下两万余人,而对面的镜北军加上那日衡山精兵,却有三万多人,如今镜北军的兵力足足比他们多了二分之一,若是在这个节骨眼强攻,引起意志刚强的镜北军保卫自个儿领土的心,进而竭力反抗,来个鱼死网破,只怕白刹军饶是有着对方主将这个优势,也讨不了便宜。

    考虑到己方兵力不济,万般无奈之下,白刹与辛九岛的联合大军,终究还是不甘心的退兵了。

    ————————————————————————

    半个月后,江淮地界

    这日,有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子,突然叩响了泉府的大门。

    守门的童子将大门打开了一条缝,有些警惕地盯着面前这位陌生的大叔。

    那男子笑了笑,将怀中的信封掏了出来:“小弟,这封信十分重要,是交给你家老太爷的,可千万别弄丢了啊。”

    男子将信交给小童后,还摸了摸他的头顶,这才转身离去。

    那童子一脸诧异地关上了大门,攥着信封,就上园子里找泉老太爷来了。

    彼时,泉瞳玥与祖父两个,正坐在亭子里头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老太爷在作画,泉瞳玥则是在抄写经书,两人间或聊上一句,倒也和谐宁静。

第134章 两行泪凝噎() 
泉老太爷接过童子递来的信,拆开来看了之后,面色凝重了起来,泉瞳玥抬首一看,正是不明所以,那老太爷却将信递了过来:“玥丫头,你自个儿看看吧。”

    泉瞳玥不明所以地将信纸接了过来,看着看着,眼眶里猝不及防滴落下来的泪水,打在信纸上,墨水很快便晕开了,黑乎乎的一团。

    那模糊不清的字迹正是:“生死不知。”

    她颤抖着手,将信合上,朝泉老太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祖父,时辰不早了,我该给您准备饭菜了。”

    泉老太爷神色复杂地盯着她,只是默然的点了点头。哪知泉瞳玥刚转过身,却觉一阵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

    冰封国,摄政王帐

    几个体格高壮,身着胄甲的男子,用刀刃架着刘偲,一路推搡着,将他押解进了王帐。

    彼时,坐在王帐里头的男子站起身来,此人身形高大,发色浅淡,刀削一般的五官,刚毅粗矿,一双碧绿的眼眸,正淡漠地瞪着阶梯下浑身是血的人。

    男子嘴角微微翘起,手中握着的小麦酒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晃动。他身着紫貂毛立领大衣,外披石青色灰鼠披风,头戴毛边毡帽,下着紧身靴裤,足登褐色鹿皮靴。

    自不必猜,此人正是冰封摄政王樊伊。

    如今的刘偲双肩琵琶骨上,拴着两条长长的铁链子,手腕与大腿处,分别钉了四枚硕大的钢钉。

    曾经高大挺拔,桀骜不驯的铁铮铮男儿,如今却连站稳都很难,若不是有士兵押着他,只怕是走路都难。

    樊伊盯着几天前那场战役被生擒的“镜北王”,他啜了一口小麦酒,慢慢地踱到刘偲身前,一把揭下他脸上的玄铁面具,他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原话,含讽带刺地说道:“真想让你们镜朝的将士们看看,传言中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镜北战神’竟成了废人一个……”

    刘偲斜睨着眼前这个神情倨傲的男子,嘴角缓缓上抬,蓦地将一口血沫吐到樊伊脸上:“嘁,我成了废人又有什么要紧?你们费了老鼻子劲儿也才捉了我一个,你且看看这一役折了多少白狗?这买卖划算的紧!”

    押着刘偲的士兵闻言,拿刀柄击打他的头部,他们有些不可思议,这人明明都要死到临头了,怎地还敢大放厥词?

    刘偲的脑袋被重重击了好几下,头有些昏沉沉的,却还不忘说道:“我朝实力在我之上者不知凡几,你们等着被灭吧……”

    听到刘偲口出妄言,樊伊蹙着眉头,伸手将自个儿脸上的血污抹去:“带下去,好生看守。”

    不多时,刘偲又被关进了那潮湿阴暗的铁牢里,如今他双手双腿皆被钉了蚀骨钉,苦练了二十年的内力被锁,几乎成了半个废人。

    精明如刘偲,怎地就偏偏冲到敌军内部去了?这般作死的冲法,其他兄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铁链拴着在地上拖行,连救的机会都没有。

    当日在场的诸位黥面兄弟都没看明白,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地就犯了浑……

    他当时脑中一片空白,好似对这周遭的一切都无所谓了,只是一种本能驱使着他往前行;在被击落战马的那一瞬,刘偲甚至在想,如果他就这样死了,那人会是怎么个反应呢?

    罢了……自己使手段拆散了她和她表哥,又强占了她清白,她姑母病重也同自己有莫大的关系,她躲自己都来不及,又怎会有旁的反应?指不定早就拍手称快了。

    过不了几日,等自己被擒的消息传回镜北……

    就在刘偲耷拉着脑袋,想着泉瞳玥的时候,隐隐听到头顶上的通风小窗外有摩擦的声音,那摩擦声越磨越快,声声铿锵,刘偲听得越发心里烦闷,这就抬头看去,却见一只鹘鹰正在用喙不厌其烦地啄着小窗上的铁栏杆。

    这鹘鹰刘偲是十分熟悉的,正是镜北军训来传信、探查敌情的好帮手。刘偲恶狠狠地瞪了那鹘鹰一眼,那鹰十分通灵性,将爪子上一直握着的一小节铁管子,朝着窗里甩了下来,正好打在刘偲的肩膀上,弹了一下,掉入了他的衣襟。

    而后这鹘鹰盯着刘偲,停顿了片刻,而后猛然冲天飞去,飞至半空,打了个盘旋,蓦地将双翅大开,尾羽平展,好似离玄的箭一般,向着日光城的方向直射而去。

    刘偲垂头,用嘴将那铁管子自衣襟里叼了出来,嘴角扯出了一个弧度,可笑着笑着,牵动了伤口,又痛的蹙眉:哼,这帮子多事的家伙,管他这牢中的废人做什么?赶紧攻过来得了。

    ————————————————————

    约莫是第三日傍晚的时候,泉瞳玥才悠悠转醒,伺候汤药的丫头听见床上有动静,赶忙掀起幔帐,将她扶了起来:“姑娘可算是醒了,老太爷可担心着呢。”

    “嗯,我好多了,去告诉老太爷,我没事儿,叫他莫担心。”泉瞳玥揉了揉自个儿的眉心,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她先前昏厥过去的时候,脑子里出现了许许多多的画面,可最令她印象深刻的,还是漫天黄沙下,他一动不动地倒在沙堆里,那鲜血慢慢染红了他整个身体。

    三年了,她总能梦到这个场景,可每当她睁开眼,那画面却又渐渐模糊,她总觉得自个儿好似有些重要的事儿忘记了,可不论她怎么努力去想,却又想不出来。

    想不到三年后的今天,她的噩梦竟然成了现实。那信上,摘抄的是永乐城最新邸报里的一小段话:

    刘家少主借“镜北王”之身份,挺身而出,被白刹军生擒,敌国摄政王遣人传话:若要将此人赎回,朝廷须备一百万两黄金及十座城池,与之交换。

    朝廷至今未有动作,刘家少主被关押在冰封国,生死不知。

    泉瞳玥想起先前看到的这段话,心又开始绞痛起来。她坐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流云,愣愣地发起呆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甚至连身后站了一个人都未曾察觉。

    “丫头,在想什么呢?”一道苍老却又睿智的声音响起。

    泉瞳玥闻言,回过头来,她不自觉地抚了抚自个儿的脸庞,却发现冰凉一片,原来先前她竟不知不觉地哭了那般久。

    泉老太爷见自个儿的孙女儿这样伤心,不由得长长地叹了口气:“傻孩子,祖父来是要告诉你,咱家门外停了一辆马车,你若愿意,便坐上去,自有人送你去到他的身边。”

    泉瞳玥听罢,心下一惊,说出来的话竟有些磕磕巴巴,哪里还有平日里的聪敏与柔和,她甚至忘记问,为何祖父会知道她与那个人之间的事儿:“不是,祖父,不是这样的,我……”我哪有脸去见他?

    泉老太爷抚了抚她的头,有些怒其不争地道:“傻丫头,你姑母临死前曾经托人送过一封信给我,叫我好好儿照顾、开导你,她死前惦念着一个事儿,那就是担心你会把错全揽到自个儿的头上。”

    “若是没有那和了圣血的丸子,我那得了痨病的女儿哪里能多撑这两年?丫头,你告诉我,你送你姑母吃的圣血丸子又是哪里来的?”泉老太爷摇摇头,叹息道。

    “除了旈氏皇族的人,谁会有圣血?”

    “你若是心里没有那人,我自不会将这信给你看。”

    “这三年来,我明里暗里也安排了几个青年才俊,暗中让你相看,可你丫头别说是看了,只怕对面到底是根木头还是人你都不知道……”一连串的话,将泉瞳玥说的哑口无言。

    “祖父……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儿的?”隔了好半响后,泉瞳玥才找回了自个儿的声音。

    泉老太爷也不是个藏着掖着的,他伸手点了点自个儿孙女的额头,解释道“我同那臭小子的爹有些交情,当年你祖父遭人陷害,倾王殿下曾救过我一命。后来我虽致仕,却与倾王爷一直有往来,前两日收到的信,就是他命人送来的。”

    “孩子,不管是我,还是你姑母,或是你,甚至你表哥,都受过倾王一家的恩惠,做人不能忘恩负义不是?当然,如果你心里真的没有世子,老头子我也不勉强,大不了这辈子报不了恩,下辈子再还便是了。”

    “可你扪心自问,丫头,你心里真的没有他吗?你自个儿好好地想想吧,想明白了再答复我,倾王殿下派来的马车至多只驻留三日,自你昏迷之后,这已经是第三日了。”泉老太爷别有深意地看了泉瞳玥一眼,就推门出去了。

    独留泉瞳玥一人在房中沉思。

第135章 两人再相见(上)() 
两个月后

    时至年终,沿路的水洼早已冰冻,田野里通是积雪,四周白茫茫一片,越显萧索。

    然而在这人烟罕至的北地,却有一纵马车队在盘山道上缓缓前行着。他们冒着风雪,不畏严寒,在雪地上留下了一行行深深浅浅的车辙马迹。

    大风夹杂着冰渣子,打在车夫们的脸上,如钢刀一般,刮的人生疼,雪深路滑,极其难走,可这车队里的人却好似全然不在意一般,继续昂着头,直视前方。

    细细看之,这些个赶车人,的确不似寻常的商贩,他们一个个体格壮硕,声音洪亮,饶是这般冷的天气里,还能一边拉着缰绳,一边聊着天:“……当日殿下赶不及回镜北,世子坐镇城中,饶是白刹军兵多势众,大举攻城,可哪敌我军精锐?两下子冲破白狗弱点,杀的他们四处乱逃。”

    “哎,本该是我军大获全胜……”原本说的起劲儿的赶车人,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世子出城迎战,本先我军是占上风的,哪知突然来了一批杀手围攻世子,那帮子人越来越多,只欺世子孤军奋战,难以兼顾。最后还是中了他们圈套被擒获……”另一道声音响起,两人说着说着,突然都说不下去了,深深地惋惜。

    虽然他家世子是个跋扈性子,那也不过是看着凶罢了,其实世子待他们,都是极好的。

    两人终止了对话,不经意地抬头看了看天,这大雪才刚停了半天,天上居然又乌沉沉的,周围渐渐地暗下来了,估摸着不出半个时辰,只怕又有一场大雪。

    这庞大车队的某一辆马车里,坐着一名女子,她头戴幕篱,在半透明的纱罗后面,还覆着厚厚的挡风棉布,她穿着臃肿的冬衣与宽大的羽织披风,通身上下捂的严严实实,仅仅露了一双翦水秋瞳出来。

    此女子正是泉瞳玥,她将车帘子掀起了一条缝儿朝外看去,广阔的平原上,寒风刺骨,满目银白,沿途走来,满是荒芜,原来,镜北是这样的……

    泉瞳玥从未来过这样冷的地方,因着畏寒,她每日里除了缩在马车的毛毡上,几乎不曾出去走动过。

    一个月前,泉瞳玥踌躇半天,最后还是坐上了那辆马车。她随着倾王的商队,一路朝北走,途径吉安,跟着商队弃了马车改走水路。

    越往北走,气温越低,商船航行到鹤州出关的地方,运河整个儿冻住了,再不能前行,于是又改走陆路,在马车上颠簸了数日,总算进入了镜北地界。

    “泉姑娘,约莫再走五里地,就能看见日光城了,难为你一个细皮嫩肉的姑娘家,跟着我们折腾了一路。”坐在前头赶车的王大哥,敲了敲车壁,朝坐在里面的泉瞳玥道。

    “姑娘今晚打算宿在何处?老哥我送你去吧!”老实说,起先车队里的人甫见到这泉姑娘之时,都是不想载她的,毕竟这么娇小又柔弱的姑娘,万一有个好歹,谁担得起这个责?偏偏主子有令,务必要安安全全地将泉姑娘护送到镜北。

    最后大家伙儿推来推去,领队的方爷把这苦差事丢给了他,本来他也挺郁闷,生怕这姑娘受不住苦,万一走到半道上,哭哭啼啼的要回家可怎么好?

    谁知就是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竟然一声不吭地跟了他们一路,到了后来,他老王是真的挺佩服这名姑娘的。

    泉瞳玥闻言,掀起帘子探出头来:“多谢大哥好意,我也是头一回来镜北,也不识得路,还请大哥送我到客栈去。”

    “成!刘家在镜北也开了不少分号,泉姑娘还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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