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短袄:“姑娘外面冷还是穿上再出去。”贾敏看子骊身上还是一件夹袄,她嫌弃的嘟着嘴:“我才不要穿,还没入冬呢,就穿上毛的像什么样子。”
喜乐立刻和安康一起哄着贾敏加衣裳:“姑娘的身子弱,禁不住风吹,今天一早上起来就冷的厉害,姑娘还是穿上吧。若是姑娘又被风吹病了,我们可怎么和太太交代呢,就当着姑娘发善心,可怜可怜我们吧。”说着安康求子骊:“二奶奶可怜我们做丫头的吧,姑娘的性子上来了。”
子骊对着贾母疼爱贾敏的方式颇有微词,贾母肯定是打心里疼爱女儿的,只是她疼爱的方式有点叫人喘不上气来。贾敏没有被贾母养的弱不禁风心理封闭已经算是不错了。子骊伸手摸摸贾敏的手,还好不算是很冷,只是贾敏一向不怎么运动脸上的气色不好,她的手总是没子骊温暖。“你看,你的手都凉了,还是穿上吧。你若是不想穿这个,不如拿一件披风,那个挡风还宽松,回来也不用脱脱穿穿的麻烦了。你看如何?丫头们都是好心为你,你也不用生她们的气。”
安康立刻拿来一件浅粉色百蝶穿花披风给贾敏披上,她还特别叫两个小丫头,一个端着手炉一个拿着垫子,远远地跟在子骊好贾敏身后预备着贾敏手冷或者想坐下来休息的时候给她垫上,省的把她冻着了。
子骊和贾敏在花园里面沿着石子甬路慢慢的走着,虽然已经到冬天了,可是金陵地气暖和,花园里面还有不少的菊花顶着寒风开放在风中。贾敏忍不住和子骊抱怨起来:“我行动一点也不自由,整天被丫头们看得死死的,行动就有人出来劝我。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看书时间长了不行,坐针线时间长了也不行。还要动不动的吃苦药,这样的日子纵使每天锦衣玉食却又什么趣儿?”
“你现在别烦恼了,指不定那一天嫁出去,你还想过这么惬意的日子,做梦去吧!”子骊打趣着贾敏,贾敏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换上别人肯定是乐疯了。
贾敏脸上微微一红,娇嗔道:“二嫂子就拿着我寻开心,看我不撕你的嘴。”说着要扑上来,子骊却是笑着说:“我说的虽然是玩笑话,可是却也是正理,你也该清楚,你的年纪一来二去的大了,提亲的人最近上门的不少,老爷太太虽然不舍得,可是也不能耽误了你的终身。以后给人家做媳妇,总是没在家做姑娘没拘束,我是担心你的身子,现在每天静养还隔三差五的不舒服,将来可怎么办呢?不求着你能骑马拉弓,可是也不能一年三百天吃药吧。”
贾敏想起来在杭州的时候子骊也是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可是现在也不是一样的站在婆婆跟前立规矩,子骊的现在就是自己的将来,想到这里贾敏的脸色有点白了,对于自己未来的婚姻,贾敏只能想象到坐上花轿。剩下的情形她根本没想到,被子骊提起来,贾敏才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也不知道嫁人有什么好的,不如一个人过一辈子。”贾敏看似强硬的搬出来自己的解决之道,她拉着子骊:“我知道二嫂是为了我好,只是我一个女孩子家,那不是我该想的。”贾敏的强硬只是她硬装出来,贾敏没精打采的语气透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我倒不是说要你去和太太说什么,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没个好身体,以后就是嫁得如意郎君也不能安心过日子。我冷眼看着你这些天,身体总是弱弱的,你每天吃的药和补品比饭还多。人以五谷为养,五畜为益,哪有谁靠着人参鹿茸活着的?你也该多运动下,每天走上一百步,自然想吃饭了。正经的饭先吃了,脾胃得了滋养能正常运化,何必再要吃药呢。”子骊劝贾敏锻炼身体,靠着药汤子和补品是不能搞好身体的。
贾敏仔细咂么下子骊的话,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二嫂子说的对,我受教了。只是我身边的丫头们实在是太聒噪了,她们恨不得我整天一点别动才好呢。”
“说起来你的丫头,怎么给她们取那样的名字,安康,喜乐,这个可不像是妹妹饱读诗书的人给丫头起的名字。”贾敏诗书极好,就是那个年代的文艺女青年,只是子骊想不通为喜欢浪漫女文青贾敏给丫头的起那么乡土的名字。
“安康和喜乐不是我的丫头,她们原是太太身边的人。当初老太太心疼二哥,给了他卿云和琅嬛两个一两银子的大丫头,太太心疼我,特别把她身边的大丫头给我。还特别给她们改了名字,说是希望我能身体安康,天天喜乐。”贾敏解释着安康和喜乐的来由。
原来如此,贾母可真是心疼闺女。只是她心疼的方式似乎有点偏了,她三个亲生的子女,合着就是贾赦没有大丫头,也不知道贾赦和张氏看着弟弟妹妹身边的超标配置的丫头们是什么感想。
“三妹你们果然在这里,弟妹倒是好雅兴,和三妹在园子里赏花呢,你们叫我好找。”张氏带着个丫头站在不远的地方对着她们招手呢。
看着张氏,子骊无声的叹下,这位大嫂,她是能躲就躲了,只可惜张氏最见不得子骊舒服,非要三天两头的给她添点恶心和堵心才算是满足。
第64章 步步惊心(未完)()
张氏摇摇摆摆的到了贾敏和子骊跟前:“你们叫我好找,大冷的天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太太叫我找你们回去呢。”“是什么事情?我不过是在屋子里闷得很出来散散心。”贾敏听着是贾母找,也就拉着子骊向着上房去了。
“我不过是白嘱咐你,太太有好东西给你呢。今年冬天的衣裳都得了,有什么不合适的只管拿出去叫他们改就是了,妹妹的衣裳可还合适。”张氏的眼光落在了子骊和贾敏拉着的手上,她砸吧下嘴:“倒是你们整天在一起和亲姐妹一般,我站在你们跟前和外人似得。”
贾敏听着张氏的话有些不乐意了,她立刻反唇相讥:“都是一家人,姑嫂相处本来就要和睦才好,我和嫂子们相处的好,人家都说两位嫂子是真心心疼小姑子的人,难不成我要整天和你们吵吵闹闹的,叫人说你们不好才成?”贾敏故意靠着子骊的肩膀对着张氏露出挑衅的笑:“二嫂子陪着我解闷说话,带着我做针线,她比我的丫头想的还周全,我这个人啊。一向是对着亲戚份上看的很淡。这么多的兄弟姐妹谁对我真心交好,我自然是真心对他。剩下的——”贾敏看一眼张氏顿住不说了。
张氏没料到贾敏站在子骊那边把自己呛个跟头,可是贾敏是小姑子又是贾母的心头肉,她只能皮笑肉不笑的呵呵几声:“三姑娘的话真是尖刻,我这么粗苯的人怕是一张嘴就要惹姑娘心烦了,我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还请姑娘海涵吧。”说着张氏佯装看园子里面的菊花,故意落在后面不和子骊贾敏一起走。
子骊看看贾敏得意的表情,就知道张氏和贾敏一向只是面子上的情面,贾敏自视甚高,对着没文采,没有美貌,性格沉闷的张氏不怎么看得上眼,张氏对着小姑子和小叔子也是面子情。两个人君子之交淡如水,不咸不淡的。不过张氏和贾敏闹的太僵了,子骊也不舒服,来到贾家她一直奉行着低调的原则,对于张氏的挑衅子骊就装着看不见。对下人她端着二奶奶的架子,整治了几次敢蹬鼻子上脸的下人,再也没人在子骊跟前不尊重了。贾敏当着她的面和张氏甩脸子,这不是给张氏给她找茬送机会么?
悄悄地给贾敏使个眼色,子骊想劝她别再说了。谁知贾敏却不以为然,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从小就被贾母当成心尖子捧在手上,全家上下都不敢惹她。贾敏一副我有靠山我怕谁,她仰着头,回身瞪着张氏:“嫂子的话我可不敢当。我这就去去和母亲说,大奶奶事情多,我们这些无足轻重的不敢打搅了大奶奶军国大事。”说着贾敏拉着子骊要走。
张氏的脸顿时红了,她发觉自己冒失了,更害怕贾敏在贾母跟前告状。忙着赔笑着拦着贾敏,一个劲的告饶:“好姑娘,是我糊涂了。我原想是和姑娘开玩笑,只是我嘴上笨不会说话。姑娘的话我可当不起。”说看着张氏一脸的着急,子骊忽然对着她有了惺惺相惜的之心。她们都是给人家做儿媳妇的人,在婆婆跟前不敢大声说话,就算对着小姑子也不敢惹。怪道人家说一个小姑子就一个婆婆,其实小姑子发刁起来比婆婆更难缠,子骊笑着打圆场:“大嫂是忙的糊涂了,都是一家人开个玩笑过就是了。姑娘不看别的,就看在大嫂冒着冷风出来找你也该原谅她了。”张氏没想到子骊帮着她说话,诧异的看她一眼,却没表示。子骊对着张氏的小心眼也不放在心上,只拉着贾敏劝她。
贾敏挤出个不冷不热的笑,含糊的说了什么,也不管张氏拉着子骊一径去了。等着走了一段路,贾敏看见身后没人才抱怨着说:“也不知道这位大奶奶是怎么了,当初她刚来还算是通情达理。谁知没一年功夫就成了颠三倒四的人了,我原来也不想和她生气。她是大嫂,我尊敬还来不及呢。只是她说话做事太气人了,和乌眼鸡似得阴阳怪气,母亲对着儿女是一样疼爱,到了她这里偏生要挤兑别人显得她好。我们都是不配疼的,只她是孝顺的。你也是,就甘心情愿的被她挤兑么?”贾敏恨铁不成钢的瞪一眼子骊,大有遇见猪队友的无奈。
“我也不是傻子,谁对我真心,谁对我假意还能分不出来?只是我敬她是大嫂,再者我是个新媳妇,哪有新媳妇进门就和妯娌吵架争宠的。我本来是个懒散的人,不喜欢出风头要强。你二哥每天苦读,我伺候他还来不及呢,别的只要老太太和太太舒心,我受委屈有什么。我还是劝劝你,别在母亲跟前说那些烦心事。”子骊表示她不想搀,只想躲得远远的过小日子。
贾敏听着子骊的话半晌无语,最后她感慨道:“原来你是真心的孝顺,我是服了你了。以德报怨谁,能做到如此也是难得了。我二哥自从娶亲之后难怪是整天脸上挂着笑。”说着她们已经到了贾母的上房,早有丫头通报进去,珍珠亲自打帘子请贾敏和子骊进去:“太太还念叨呢,可巧姑娘就来了。”
一进屋子骊眼前被五光十色的各式各样的料子给迷住了,贾母坐在光怪陆离闪着光泽的绸缎,绫罗,毛毡,羽毛缎子里面,就像是个国王盘踞在宝座上俯视众生。见着心爱的小女儿进来,她脸上不由得露出来慈爱的笑容,对着贾敏招招手:“来看看,你喜欢那一块只管拿去。”
贾敏扑倒贾母怀里撒娇,子骊则是规规矩矩的给贾母请安。贾母随意的挥挥手,注意力全在贾敏身上:“这个是拿着翠鸟和锦鸡的毛捻成线织成的缎子,白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连晚上在烛光下也是金碧辉煌的。给你做件雪褂子可好?”做皇家的织造官员就是这点好处。皇家自然要用全天下最好的锦缎和各种布料,织造官是专门为皇家织造锦缎布料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因此贾家可以说是除了皇家拥有最多顶尖精美丝织品的人家了的。子骊估计着这款缎子一定是从给皇家的料子里面剩下来的,这个东西拿着银子都没处买去。贾母疼贾敏是真的疼爱啊。
好东西谁都喜欢,贾敏欢天喜地的拿着那块神奇的缎子在端详,贾敏又指着边上的东西说:“还有霞影纱和流光锦。拿去做帐子也好,糊窗子也好。政儿每天读书,糊窗户的亮纸不够亮,你拿着这个他把窗子换上。”子骊知道贾母是对她说的,忙着答应了。霞影纱虽然好,可惜有点禁不住阳光,而且霞影纱很轻薄,眼看着天气渐冷,糊在窗户上也不挡风啊。子骊把眼光落在了那几匹流光锦上,这个东西她以前没见过,看着不起眼可是贾母能把它给贾政,应该也是好东西吧。
“这个你没见过,流光锦可是金陵织造专门做的,也只有金陵的几个工匠能做出来。虽然你祖父也在杭州织造任上呆过几年,你未必见过,我今天告诉你,霞影纱拿来夏天糊窗子透气凉爽,流光锦却是冬天糊窗子最好,细密厚实,摆在这里看不出来好,可是糊在窗子上就看出来了,这个比霞影纱还透光,却能沾雨不湿,冬天糊在窗子上最好,做幔帐也是不错的。”贾母颇有些自得的叫丫头展开一批流光锦给子骊看。
真是神奇,子骊惊讶的发现流光锦展开向着阳光这边顿时发出五色光彩,随着光线的流转,五色变幻,似真似幻,恍如仙境。她心里忽然一惊,流光锦她在皇后的寝殿见过一次,皇后拿它做了个幔帐,还很爱惜的样子。想来这个东西在皇宫里面也是珍贵的。没想到在贾家竟然拿来糊窗子的!这个认识叫子骊心里一惊,她张嘴想说什么,可是想想还是把嘴边的话咽回去。“我可算是开了眼界了,世上还有这样的东西。我回去立刻给二爷的书房换上。”子骊的惊讶叫贾母的虚荣心得到满足。
………………
“这个时候二奶奶也该回来了,怎么今天还没回来?你们奶奶是哪里了?”贾政每隔一刻就放下书本看看案子上座钟。
“奶奶去找三姑娘说话了,怕是今天三姑娘高兴拉着奶奶说话就忘了时间了。不如叫小丫头去看看。”雨后端着一盘子水果进来。
“还只管问我做什么,还不快去!”贾政催着雨后去找子骊回来。雨后放下果盘子叫来小艾:“你去看看二奶奶,请她回来就说二爷有事找她呢。”
“怎么还是苹果,我记得连着几天都是一样的水果了?你们服侍的太不尽心,你们奶奶喜欢吃柚子和金桔的,去拿来换上。”贾政发现雨后端来的新鲜果子还是苹果,他立刻想起子骊的口味,催着丫头换上子骊喜欢的橘子和柚子。
“二爷不知道,现在大厨房茶坊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好像吃了他们家的东西似得,我说了几次,他们却说今年橘子柚子缺得很,我就不信了,在金陵还没有个橘子吃了。”雨后对着贾政抱怨起来。
“多嘴,我一刻不在你就在二爷跟前嚼舌头。你直接拿钱叫周瑞直接去买了来就是了,和大厨房聒噪什么!”子骊适时出现打断了雨后的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