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
。。。。。。
林霜仍紧紧抓着安全带,脸上涨地通红,已经不知第几次说:“我跳不了,我真的跳不了。”
季洛寒无动于衷地盯着她看:“既然来了,就必须跳!”
林霜不可思议地瞪他,已是到了隐忍边缘:“什么叫必须跳?哪有逼着人干这种事的?!”
“林小姐!”季洛寒扯扯嘴角,“没有人逼着你上来!这里的规矩我说了算!你想不想跳都必须给我跳下去!”
“季洛寒!你有病吧!”林霜终是忍无可忍地吼出来,“你觉得这样很好玩么?这一点也不好玩!我从来没干过这个,我会恐高,我配合不了你!”
“谁要你配合了?”季洛寒轻哼一声,不以为然,“现在不是我在配合你吗?”
林霜浑身发抖地瞪他,恐惧和气愤远胜于理智,心一横:“不需要了!我再也不需要你配合了!单子不做了,我什么都不做了!你要干什么都随便你!”
季洛寒听罢笑了:“不做?不做也得给我跳下去!”
林霜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再看旁边待命的那两个壮汉,这是要谋杀的节奏啊。再看季洛寒那眼中的狠毒劲,她心里咯噔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压着恐惧,幽幽地开口:“这一直是你的阴谋,对不对?”
季洛寒歪起嘴角,缓缓地走近她,手扶着舱壁也蹲下身来:“你知道现在的海拔是多少吗?如果一个人从这跳下去却没有及时打开伞包的话,又会是什么结果?”
林霜脸色瞬间苍白,整个人往后挪了挪。
“等会儿,我会带着你一起跳下去!”季洛寒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笑地一点人性都没有,“有好多次,跳下去之后,我都觉得自己会必死无疑。有时,心想就这样死了也不错。今天,有你做伴,更加不错!”
“神经病!”林霜怒骂,泪花在眼睛里打转,“你变态!就算是死,我也不要跟你死在一起!”
倾刻间,季洛寒的脸色聚变,侧脸上都看得见咬牙咬地有多么用力。
“你既然这么不愿意,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他话峰一转,“方才我在会客室门口听见一些有趣的话。你解释给我听听。你和李管家、还有我的奶奶老夫人、之间有过什么过往。又有什么。。。。。。是你绝不后悔的?你要是照实说,我可以考虑不让你跳!”
林霜瞬间怔住,被他那凛冽的目光盯地无处躲藏,拉着安全带的手再无力气地放下来,半晌才虚弱地回:“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可能。。。。。。我以前拒绝过老夫人资助我读书的事吧。老夫人说我会后悔的,我却不愿受有钱人施舍。”
她的话音刚落,季洛寒的手就像铁钳一样一把狠狠钳住她,一张怒气冲冲的俊颜也近在咫尺:“林霜!我给过你机会!”
下一秒,他缓缓起身退开来,用力将舱门拉开。呼啸的狂风卷进来,刹那间就卷走了林霜所有的希望。
她哆嗦着扶着舱壁站起身来,在所有人注视下一点点靠近舱门,看着外面那让人眩晕的一切,眼中全是恐惧,似下一秒就要窒息而亡。
她究竟该怎么办?难道这次真的逃不过了么?
“你确定你真没什么跟我说的?”季洛寒残忍的声音再次响起。
52。姐不伺候了()
不,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安排好,怎么可以死呢!
林霜摇着头退回来,绝望地扭头看向季洛寒。
“季洛寒!你这个。。。。。。乌龟王八蛋!你变态!你有病!没人性!你草菅人命!”
她自认不是勇敢的人。也许别人会鼓足勇气高呼着‘万岁’从这儿跳下,可她却怕得要死,只知闭着眼睛不管不顾。骂地口水横飞脸红耳赤。
她现在才知道自己粗口量实在不够,紧接着就感觉到一股强大力量将自己横腰抱起,往舱门外用力一扔。
林霜的尖叫声瞬间淹没在气流之中,伸长着手臂想要抓住什么,睁开眼却只见季洛寒一脸冷峻地站着舱门那,伸开双臂也纵身跃下。。。。。。
她的身体在气流中匀速坠落。心脏似乎从胸腔蹦进脑子里,那心跳加速的声音直接在耳边惶惶作响。
一切都像曾几何时的梦境一般,她再无一点力气地闭上眼睛,似是只要梦醒就没事了。再过不久,她定会从床上坐起来,然后暗咒原来是梦啊。
直到她感觉到手腕被牢牢抓住,整个人都被强行包裹进结实安全的怀抱,她才半梦半醒地缓缓睁开眼睛。
季洛寒双臂紧紧环住她,好看的唇瓣紧紧闭着。深邃双眼在护目镜下严谨地观察着周围环境,独自承受着强大气流和寒冷。他把胸窝中最暖和的地方给了她,动作麻利地在她腰上扣上安全带。
林霜不知是自己体温太低,还是他的下巴太热,她清楚感觉着自己额头传来的这份亲密温差。
“我们真的一起这样死掉,如何?”季洛寒突然贴近她耳边,大声说。
林霜恍惚地轻扯嘴角,莫名有种即将解脱的期待感。
“季先生!该开伞了!不能再低了!”随着跳下的陪同在旁边大声提醒,很是紧张。可季洛寒却仍没有半点开伞的意向。
“季先生!开伞!会出事的!季先生!”那陪同二次警告无效,无奈先开了伞。
一时间,林霜脑子里浮现很多张面孔,小冬、妹妹、丁丁。。。。。。小冬还在等着她回去。。。。。。妹妹虽然不会说话,但一进她怀里就会紧紧拽着她的衣服。。。。。。
“我不能死!季洛寒。我不能死!”她终于清醒过来,“小冬和妹妹需要我!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我不能现在死!”她提起所有气力大声吼。
可季洛寒面无表情,仍是无动于衷。
她伸出手对着他脸就是一记巴掌。
季洛寒完全怔住。终于伸手开了伞。两人被气流再次托上了高空。
林霜尖叫着用手捂脸,再一次埋进那个结实胸膛。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愿这糟糕至极的一切尽早结束。
季洛寒哪由她,硬是拉开她的手,并不忘此时最有用的出言威胁:“你现在若不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就解开你的安全带。每年因为这种运动意外消失的人不在少数,自然也不缺你一个。”
“好好好。”林霜果然只能服软,犹犹豫豫地照办。
这完全是另一个世界,她从未见过的世界。山川河流,原来是这样壮观、美丽;就连天边的云彩,都晕着梦幻金色,让人看了目瞪口呆。
一切突然就变得渺小无谓,让人不禁感叹,原来只有见过这般景象才算是不枉此生。
林霜感受着此时心跳的加速和紊乱,不再因为恐惧,而是臣服于此时的震憾。
正因为如此,她的心慢慢平复了下来,脸上也终于重新有了笑容。阳光穿透云彩映在她的脸上,形成两朵迷人的红晕。
季洛寒用余光打量,暗暗扬了扬嘴角。
可是,林霜也终于有了精神不自在,意识到两人正严丝合缝紧贴在一起,不由地全身肌肉都紧了起来。
此情此景,她咬了咬嘴唇,心想还不如继续晕着的好。
“我奉劝你最好不要乱动。”季洛寒似是有读心术。
林霜撇过头去蹙眉,这话不应该是她的么。
“身为一个正常男性,在这种情况下若被撩起什么火,可顾不了那么多。不过,我倒未在这种海拔尝试过,尝试一下也无妨。”
这火是谁放的?竟还有脸。。。。。。林霜一句话都懒得和他再说,只求快点回到地面。
终于,高空之旅即将结束,他们准备在一处草地上降落。林霜一眼就看见一张熟面孔在降落点远远地朝他们兴奋挥手。
“把腿抬起来环住我!”季洛寒突然命令。
抬什么?环什么?林霜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没听错吧?
“腿!”季洛寒看上去有些着急地喊。
“季洛寒!你别太过份!”林霜眼瞧着就快回到地面,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没睡过男人是不是?!把你的腿抬起来环住我的腰!”季洛寒声音比她更大,更凶,“你是不是想我们一起摔成残废?快点!”
林霜无措,只好憋着一口气照办。以为即将出现的巨烈颠簸倒也还好。只是两人一着地,就被惯性带摔了几米,还被落下来的伞布整个罩住。
林霜一脸恍惚地躺在草地上,三魂七魄早被吓走了大半。
就算季洛寒一张俊脸近在咫尺,两人共享鼻息,她也没半点反应。更别说,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强壮的身体也紧紧压着。。。。。。
季洛寒倒觉得她这表情好笑,乐在其中地扬起嘴角说:“姿势不错,夹得够紧!”
林霜恢复清醒,这才难为情地松开双腿,一双美眸写满怒火却越发动人。
“可以放开了吗?”她咬着牙,隐忍下来,问。
“你压着我的手,让我怎么放?”
林霜这才意识到,他的手就在自己后脑勺下面。她蹙眉抬起,季洛寒缓缓将手抽出来甩了甩,这才动手开始解安全锁。
“老板!老板!”彼得紧张地钻进伞布里寻找,见他们这男上女下的姿势,赶忙捂脸转过身去。
季洛寒解开之后,站起身来撩弄开伞布就走了出去。
林霜蓬头垢面地坐起身来,伸手捂住额头,不停地深呼、深吸。
如果可以,她宁愿一辈子就坐在这不见天日的伞布里,反正也没什么脸再见人了。可伞布越升越高,终还是藏不住她的难堪、失落和愤慨。
她被阳光刺地太阳穴疼,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一切的委屈和羞辱都如洪水猛兽般向她袭来,吞噬着她的理智。她反复地问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
“恭喜你!第一次跳就成功!”彼得无比兴奋地凑过来,“姐姐太棒了!棒棒哒!”
林霜看着他的笑脸,心里面全是委屈,无比低落地说:“不是我跳下来的!”
“老板又用激将法了,是不是?”彼得暗爽地捂嘴笑半天,“我跟你讲,我老板就是这样子的!我第一次跳的时候,也是被他吓地不行。但是跳完了以后,超级爽的,对不对?快快快,givemefive。”
林霜一动不动,扯着嘴角惨笑:“真是超级爽的。”
“你怎么了?”彼得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是不是不舒服?吸了凉气?来,学我!拍拍胸口就会好了!”
林霜以拳头击打在胸口上,由轻至重,反而更是呼吸困难,郁闷和愤怒丝毫未减。
“怎么样好点没有?你脸色不好啊,要不要我扶你去车上歇会儿?”
林霜半晌没有反应,突然冲他一笑:“能不能把我包包拿来给我?另外。。。。。。有没有水桶能接点水,我想要洗个手洗个脸。”
“当然。我就是来给你们做后勤的嘛。”彼得说着就飞跑照办。
林霜坐在原地朝季洛寒看去,他正与同样安全降落的陪同们击掌祝贺,浅笑阔谈,很是惬意。她忍着腿软,挣扎着站起来,眼神骤变,阴冷而绝决。
待彼得回来,她把背包斜跨好,接过盛满水的小水桶,一瘸一拐地朝季洛寒走去。
“季洛寒!”林霜一声大喊。
对方闻言正欲转身之时,她抬起水桶用力一泼,一时间畅快淋漓。
世界仿佛突然间就安静了,旁人瞪目,彼得也震惊地伸手捂住了嘴,把惊叫咽回肚子。
作为当事人,季洛寒对此始料未及,伸手抹去脸上的水,难以置信地扯了扯嘴角。
“告我吧!我等着收你律师信!”林霜面若寒冰地宣布,豁出去地把水桶往他脚面前一砸。
“林霜!你什么意思?”季洛寒拧眉看她。
“好玩啊。”林霜冲他吼,“你不就喜欢这样吗?为所欲为!以为自己是上帝,拿人命当儿戏!”
“没人强迫你上飞机!”季洛寒怒目圆瞪,过来就是翻脸无情,“不喜欢被人玩,就不要来抱老子的腿!”
林霜瞬间怔住,浑身都忍不住气地轻颤。
原来人性从未停止过丑恶,只是她竟然忘了,尊严这个东西在某些人面前不是说有就能有的。
“哼。”她对此嗤之以鼻,“抱了你的腿,就要被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抱了你的腿,我就得无条件被你羞辱,拿出命来让你玩儿?!
“季先生!”她牙齿都要咬碎了,“我的命有多精贵,不是你这种人可以买的!你不懂得尊重别人,就算跳一千一万次伞,见过别人这辈子都见不到的风景,也填不满你那可怜可悲的人心!”
“。。。。。。”季洛寒没有接话,脸上僵地厉害。
“像你这种人,姐还真不伺候了!”林霜表情坚决地开始脱衣脱裤,直接露出吊带背心和热辣小短裤,害旁人都不敢直视于此。
她将脱下的防风服扔到季洛寒脸上,是的,不偏不移地扔到他精贵的脸上。
“买个充气娃娃穿上它再多跳几次吧,好好满足你变态的‘兴趣爱好’‘极限运动’!”
说完,林霜背着包大步朝旁边的车走去,拉开车门也不管这车是谁的,扬起一阵灰尘,开了就走。
她不会哭的。
为了这种人,这种事,根本不值得。她就算眼眶红到像要滴血,也反复告诉自己,不用哭,不能哭。
回到市区,林霜先去丁丁家楼下,让她拿套衣服下来。换好之后,什么也不愿多解释,只想回家。
以前回家,等待她的无一不是真实到不行的安静。当小冬站在门口笑嘻嘻地迎接她时,她反倒有些回不过神来,觉得这一点也不真实。
看着小冬那纯洁无邪的笑容,林霜伸开双臂将他揽进怀里,微闭双目,久久不愿松开。还好,她还活着。直到,苗新背着妹妹从房间里面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卡通书。
“哟,回来了。今天回来地还挺早。做饭,做饭。”苗新把妹妹放下来,张罗着就进了厨房。
“小冬今天乖不乖?”林霜摸着弟弟的头发,柔声问。
小冬笑着点头。
“姐姐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