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严序以为迟宸溪生一会儿气就过了,但是她没吃下多少东西。饭后,两人牵着手在街上散步,两人没什么名气,来来往往的路人并不认识他们。迟宸溪好几次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严序明显能感觉到她有话要说,却还勉强揣着。
到了半夜,街上人越来越少,她终于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
“能送我去火车站吗,我想赶在明早到敦煌。”她想离开,同时她又想留下。心里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乎那个坎儿始终迈不过去,但是她也很清楚严序并没有什么错。
严序把她的手放开,背过身去,双手掐着腰干咳了两声。她看着他的背影,心有歉意。前女友又怎样?谁还没个过去?
好一会儿他转回身:“我送你去敦煌。”
33。第 33 章()
小牧把两人送到车站外边; 一路车里安静得让人呼吸不畅。
从顾翎出现,低气压就一直存在。即便顾翎走了,气压也没升起来。他虽然是个外人; 也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老板和迟宸溪之间的互动与以往不太一样; 他只管开车; 不多嘴。
车子停下,严序和迟宸溪下车,他靠着车子看着两人的背影。严序单身好几年,他还以为这次迟宸溪小姐姐能把这个快三十的老男人解救了; 谁知道现在会是这样一个状况,两人沉默再沉默,有什么事是不能摊开说的呢?
他跟严序共事的早; 对顾翎不陌生。顾翎人不坏,只是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
那分开就分开; 现在出现,的确不是个恰当的时候,尤其他们两人才刚刚牵手没多久; 加上大部分时间都不在一起; 感情脆弱得像一根蚕丝; 风稍大点没准就吹断了; 尤其还是前女友这样的大风。
小牧在车边点了一根烟抽着,既然他能感觉得到顾翎这次和迟宸溪遇上并不完全是巧合; 那么另外两人也应该能察觉的出来; 不过; 顾翎说来就来,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就走了,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也亏顾翎没做出什么来,她还没什么行动,那两人的关系就凉成现在这样了,要是一哭二闹,没准迟宸溪早买票走了。
他狠狠咂了一口烟,不知道严序这一趟陪着去敦煌,结果会如何。
严序一手牵着迟宸溪,一手拖着她的箱子,他自己没带什么行李,只在胳膊上搭了一件外套,一些证件在里面。在窗口买了两张晚上一点多去敦煌的票,就到候车室坐着。差不多到大学生放暑假的时候了,候车厅里零零星星有几个学生模样的人走来走去。
除了买票,严序抓着迟宸溪的手一直没放开,两人并排坐在一张金属椅子上,迟宸溪有些困,头依靠到严序肩上,他略略垂脸看了她一眼,目光对上,她笑了一下。那会儿,她有种他们正在私奔的错觉,后有追兵,目的地也不是去敦煌。
闭上眼,严序身上的香气在她鼻尖萦绕,淡淡的清冽感。
“你用的什么香水?”
“creed 银色山泉,怎么了?”
“很好闻,我也要买一瓶。”
她闭着眼睛回答他。和之前在剧组一起拍戏时她闻到的味道不一样,不过那个时候是冬季,现在是夏季。
“这是男士香水。”
她笑:“喷在身上,会有种是我就是这方圆百里最冷艳高贵无人匹敌的冰山雪莲的自豪感,不分男女。”
严序看着她闭眼时候覆盖下来的浓密睫毛,想低头亲亲她,但他从来都是比较内敛的人,除了拍戏,鲜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有这样的举动。
广播通知检票,两人排在并不太长的队伍末尾,都戴着口罩。在这个地方,戴口罩并不算稀奇,也不太会被人侧目注视。
半夜上车的人不多,但是透过窗户能看到硬座车厢的人不少,他们进了软卧的车厢,里面很清静。
迟宸溪把在站外面买的饮料放在桌上,说是饮料,其实就是两瓶苏打水。
她的票是上铺,严序的是下铺。她站在门口,手上拉着横拉门的边框。
“其实你不用亲自送我过去。”
“这么晚,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走。”严序把箱子放在床下,然后理了理袖子,“你坐着吧,我去一下洗手间。”
“火车停下,洗手间不能用。”
“我洗手。”
她讪讪地抿了下唇。
乘客陆陆续续就位,而这个单间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乘客,甚至隔壁的隔间里也只有一个乘客,乘软卧的人并不多。她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走动几步,背对着门,盯着外面的夜景看。车上比外面亮,其实她并不能看到什么。
身后有严序的脚步声,他进了单间里,反手把门拉上。
“困的话就睡会儿吧,到站我叫你。”
她摇头,车子发动,车体猛地搡了一下,迟宸溪往一侧倒,被严序一把抓住。
“我还带着妆。”她指了指自己的脸。
“要去卸妆吗?”
她看了一眼门的方向,又一次摇头,抬眼看了看严序,朝他走近,搂住他的腰。
“抱我一下。”
严序依言把她搂进怀里。
她两根手指单调地拈着他后腰衣服的布料摩擦着,轻吸了一口气,说:“严序,今天跟我想象中差的太大,当然,这些都是意外,我也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我觉得我们之间的了解实在太少了,而我那天也的确冲动了些。所以,我想你能给我一点时间,嗯——就是接受的时间。”
“多久?”
“我不知道。”
严序心头浮起一阵阴霾,喉结暗暗地滑动,双手扶住她的肩膀,拉开两人的距离,寻味地看着她的眼睛。
她回看他,问:“你们当初为什么分开?”
“她想结婚,但是我……”
“你不想?”
“不是,那时候我在公司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不能承诺立刻和她结婚,她那时候已经过了26岁生日,认为自己耗不起,所以她提了分开。”
“为什么不和她结婚?不喜欢她?”
“不是。”
那就是还喜欢她了?
迟宸溪这么想着,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又把自己醋了一遍。
“就当你是不婚主义,刚好我也是。”她退开,坐到床边把鞋脱了,爬到上铺去,“我困了,想睡一会儿。”
她闷闷地说完,把被子扯过去盖住头顶,像小孩子赌气一样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不再和严序说话。
迟宸溪脑子里同时有不同的想法涌现,睡着是根本不可能的,她也一点儿都不困。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总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决定都可能是错的。
就像小时候,她以为她自己交到了朋友,但是那些小孩子不过是想去她家找零食,之后再告诉其他小孩,迟宸溪家有好多零食。吃完了零食,就再也不是朋友,大家依然孤立她,不和她玩,撕她的作业本,在她英语演讲比赛之后阴阳怪气地损她,还给她造谣。
她感谢林弯弯,陆渺渺还有其他那些让她相信人与人之间是可以真心相待的朋友,但是面对严序,她心里头的担心害怕连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什么。
耳边是列车开动时轰隆隆的声音,迟宸溪把头从被子里拿出来,单间里的灯被严序关了。她翻了个身,双眼望着天花板,想了想,起身滑下床,坐到严序的床边。
他并没有睡,手臂折叠着枕着后脖颈,靠着枕头半坐着,在夜色里发呆。因为什么都没有带上车,他连音乐都没有听。或许是怕灯光影响迟宸溪睡眠,在夜间可以保留的小灯也被他关上了。
被子在床尾整整齐齐地折叠着,她爬到靠里的一侧,拉过被子盖到两个人的身上。严序有些愣怔地看着她的举动。
“你说的到站了叫我,不要睡着了。”
他沉默地侧躺下来,把被她胡乱拉过来的被子理了理,把她后背盖住,好半晌才说了个“好”字。她吸着鼻子,一手抓住他衬衣的一角。
“你又哭了?”
“我没哭。”她只是单纯地吸鼻子而已。
严序在黑暗中摸索着她的脸颊,脸是干的,的确没哭。
她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温暖。列车上夏天的空调开得太低,她有些冷。
突然想起什么就说什么,她习惯性的没头没尾。
“以前看电视看小说,我特羡慕别人能跟男朋友一起做很浪漫的事,比如看星星,比如骑自行车。”
“星星看过了,自行车,你想的话,我们可以去骑。”
“我觉得最浪漫的事是和他一起坐公交车,太阳不太热烈的下午,刚好有阳光从窗户落下来。”
暗夜里,严序轻轻地笑了笑,不过迟宸溪看不到此时他的眉眼有多温柔。他往下躺了一些,在被子里把迟宸溪的腰搂住,在她耳边悄声说:“秋天的时候,我们去乘公交车。”
其实她没说,她这次来的时候就有规划,她想跟他在嘉峪关这个城市赶一趟环线,一圈又一圈地绕着城市走,车里上上下下的人不多,寥寥无几的人来,寥寥无几的人走,她和他一直坐在一起。
明明在一起没多久,她却可以在一刻钟里想象出他们的一辈子。
她扬起脸,一手攀住他的胳膊,脸靠近他,嘴唇蜻蜓点水似地擦着他的嘴唇过去。
身子将将动了一下,腰就被他的胳膊紧紧地缠住,她感觉自己腾地一下就热起来了,严序比她更热,身子贴近,她感觉到他体温滚烫。
她主动在先,但和上次一样,主动之后很快就被他压制住,唇瓣摩挲,他一寸寸地吻住她的下巴,唇角,唇齿叩开,他温柔地深入,细细密密地吮着。他想这样对她想了很多次,在她生闷气还非得强装懂事强装通情达理的时候,在她眼泪汪汪的时候,还有她闭着眼安安静静难得乖巧的时候。
呼吸灼人,喷洒在她的脸颊,颈间。迟宸溪逐渐有些喘,感觉自己额际有汗珠渗出来,连空气都变得湿漉漉。
吻的动情,严序的手无意碰到她胸前,不觉顿了一下,把手拿开,转而抚上她的头发。
“有点热。”她低低地说。
“嗯,不亲了。”他理着她颊边的头发,呼吸渐渐平复,他在她额角轻吻了一下,又给她拉了下被角,“你睡会儿,到了叫你。”
她闭上眼,脸埋到他身侧,一只手探过去摸索着他的眉骨。严序五官精致,尤其眉骨生的好,浓眉大眼。
“迟迟。”他第一次这么叫她。
“嗯。”
他想说,他心里现在只装着她一个人,也只装的下她一个人,希望她不要多心。
可是,他不想让自己的话去影响她的判断。这件事如果由她自己想通并且接受,比他三番五次强调他有多喜欢她要好,只有她真的接受了,前任在她那里才不会成为一根刺。
“没什么,睡吧。”他哄孩子一样地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34。第 34 章()
迟宸溪赖在机场的咖啡馆里不走了; 她觉得敦煌机场的咖啡是全世界最好喝的咖啡。
在列车上她以为她会睡不着,但是靠着严序,她被他轻拍着后背给哄睡着了。其实下车的时候她就不那么生气了; 紧跟着就是懊悔; 明明可以好好地相处一段时间; 全拿去使性子了。
严序的剧组已经走了,他跑一趟敦煌把迟宸溪送过来就得立马去追剧组,不能跟她在一起待太久。前一秒她还是被送别的那个人,后一秒她就变成了在机场目送严序离开的人。
严序往入口走的时候; 迟宸溪捏着手机想给他打电话,想跟他说她接受了。然而她手指攥着手机,再没有多余的动作。
严序前脚走; 贺随后脚就落地了,在机场咖啡馆里看到迟宸溪人在魂不在的样子;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头天徐然问过她一些有的没的,她没全抖落出来,因为还不确定迟宸溪自己坦白了多少; 要说也是迟宸溪自己去跟她哥说; 她可不要在里面瞎说; 一不小心就成了她在添油加醋地八卦。
“六月天的又没霜; 你这无精打采的是为哪般?”
迟宸溪悠悠地抬头,又低头:“坐; 喝杯咖啡。”
贺随没时间跟她玩什么岁月静好; 等她杯子里的喝完; 拎着她和带来的那些箱子直奔市区。
中间贺随实在忍不住,有问过她和严序之间到底什么情况,有没有在一起,感情到哪一步了,迟宸溪欲说还休,最后什么也没说。
在市区修整一晚,第二天就得正式进组了。因为预算有限,迟宸溪住不了单人间,和贺随一起住,也正好有个照应。
晚上,迟宸溪拿着剧本看。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有仔细地准备过这个剧本的戏份,甚至连批注都写得密密麻麻,后来还重新打了一份新的,跟做满笔记的那份对应着看。
贺随在房间整理衣物,迟宸溪埋着头在台灯下坐着,其实已经走神了好久。
“我就不问你们俩之间情况如何的,但是跟你提个醒,是你哥跟我说的,你去年年底拍的那个古装武侠剧不是要上了吗?”
“早呢,国庆节去了。”
“现在四舍五入也7月了,三个月,不远了,一眨眼的功夫。”
迟宸溪转过头,揶揄她:“那你给我眨一个眼试试。”
“你打麻将应该挺厉害的吧,这么喜欢杠。”贺随把一件T恤挂到衣柜,“说正经的,毕竟是上星剧,要播之前会有很多的宣传要跑,你可能角色小不需要,但是严序怎么的也是男二,肯定是少不了他。”
“嗯,绕远了,扯到严序身上干嘛。”
“如果你跟严序真没什么关系,就不用担心什么,如果有,你给他提个醒,提防着点慕南。”
迟宸溪手里的笔尖顿住,说起慕南,她就想到在录音棚她无意听的墙角,慕南这人年龄不大,公司力捧因而一路走的很平顺,也不知道是这个原因或者他本身修养的问题,他这人很骄傲,目中无人不说,也不大见得别人好。配音棚里发生的事她跟一个还算相熟的同事问起过,那同事倒不是知无不言,但的确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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