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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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汉- 第5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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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即便是这只白猫,算算时间也没有几年了……只能说,衣不如新猫不如故了。

    当日下午,车队赶回到了长安城内,并来到了卫将军府前,早已经下车骑马的公孙珣自然是亲自立在车下,目送貂蝉扶着自家母亲,而自家母亲又小心的抱着那只老肥猫下车而来,又亲自一路相送,往后院而去。

    而母子二人来到后宅舍前,眼见着母亲即将进去,鬼使神差一般,原本准备告辞回到前院处理这两日积累事物的公孙珣却忽然开口:“母亲,大兄那里确实有我放纵,乃至利用的意思……你放心,只要他能活下来,总是有他一个去处的。”

    公孙大娘回过头来,却是一脸随意:“我只是说猫而已……人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公孙珣连连摇头,到底是告辞而去了。

    就这样,就在关中化雪造成的诡异寒气之中,建安元年正式到来。

    接下来,先是是正旦大朝,冰雪消融,黄河凌汛,然后便是春社祭祀,以及繁忙的春耕。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春耕与春日祭祀对于华夏民族而言,其意义非比寻常。所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随着春耕的进行,仅仅是过去了半年,整个关中与河东,甚至重新有民屯安置的弘农西部,都忽然有了一种百废俱兴,万物勃发的生机感。

    这对之前经历一个极为难熬年份的观众士民而言,多少有些恍如梦中的感觉……但是这个梦不是说现在的生活是梦,而是很多人在心底隐隐渴望,最最好之前一年的经历才是梦,只是睁开眼睛,却发现死掉的家人依旧不能在身边罢了。

    而随着春耕进行,在渭水畔的柳树刚刚抽出一丝丝细芽之际,也是关中周边山脉渐渐黄中返青之时,不要说之前的怨言和童谣渐渐消失不见了,朝中甚至有人重新进言,应该给卫将军加大将军领尚书事,并加封万户以示讨董之功。

    这不是公孙珣的示意,也不是他的直属亲信私下串联所为……实际上,年前的时候冯芷是有试图通过自己父亲冯芳而折腾一下的。但冯芳何许人也?其人以尚书郎的身份被曹节看中为女婿,然后曹节死后依旧为西园校尉,何进死后当机立断引兵入宫诛宦,这种老油条如何会被自己女儿带歪?所以不用公孙珣提醒,他就老老实实把自己女儿的某些动作给掐断了。

    换言之,这次请封,虽然不能完全摒除有人试图拍马的意思,但即便是拍马,也说明公孙珣在关中的统治得到了稳固以及部分盘外人的认可。

    说到底,这是一个乱世,是到处都在死人的乱世,甚至有董卓这种一次迁都弄的一个河南少了两三成人口的残暴举动……那经历了这么多以后,忽然间又安稳了下来,凭什么不支持公孙珣呢?

    因为度田清查出来的那点算赋?

    因为狗皮帽子的昌平士子抢了不少官吏位置?

    说句不好听的,假如没有公孙珣,这些人连恐怕会自己扔下一切,豁出性命逃跑的。比如司马朗,会在河内老家找野菜养活全家一堆弟弟;比如华歆,会在逃亡路上遇到一个老人,然后陷入到一个儒者的道德困境中;至于法正和孟达会一成年就联手逃亡益州,以避饥荒,省的被饿死。

    这些人真不笨的,他们很清楚这是什么时代,甚至有的人还亲眼见识过了,那他们凭什么因为这些便反对卫将军呢?

    总不能是因为这位卫将军独揽了朝政吧?可大汉朝自古以来缺这两个权臣?而且别忘了,人家这个权臣好像还是合法的。

    要不因为他残暴跋扈?因为他杀人了?

    然而如今天下间的人物中,有几个没杀人的?当初杀了一窝子九卿的难道不是天下楷模袁本初?当初指使孙坚杀了荆州刺史、南阳太守的不是路中饿鬼袁公路?便是刘表,单骑入荆州后怎么抓的军权,难道不是请所谓‘宗贼’五十五人赴宴,一并杀之,乃夺丁壮粮草?

    乱世军阀,谁比谁干净?

    建安元年,人心思安,最起码关中是格外如此的。

    然而就在春耕尚在进行的这个时候,各地送来的奏疏中,却有四封特殊的奏报先后在数日间送到了长安城内……并引起了大规模议论与焦虑:

    一封来自豫州刺史刘备,其人声称年前受九江太守边让的邀请往九江剿灭芍陂匪,但边让在年节期间却忽然弃官而走,而接任者周昂乃是袁车骑私表,而如今他刘备屯兵三千在淮河岸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进剿,请朝廷指示;

    另一封奏疏来自襄阳刘表,其人声称后将军袁术无道,擅自侵略地方,不仅派遣其人私表的豫州刺史孙坚擅自去攻打豫州梁国、沛国等地,还向陈王刘宠索求兵粮,并下令庐江太守、江夏太守准备出兵事宜,围攻襄阳,故此请朝廷治罪袁术,并派兵救援;

    最后一封来自渤海公孙瓒,其人上表中枢,干脆利索的表了袁绍九大罪状,说他无德无义,自封车骑将军,名为讨董,实为图谋割据,请求朝廷发兵,治罪其人。

    三封奏折,除去刘备的那封应该是年节前后便送来,只是因为需要绕道刘表辖地有所拖延外,以后两封奏疏来看,很明显,这刚一开春,二袁便忍耐不住,蠢蠢欲动了。

    实际上,便是公孙珣都有些愕然袁绍开春便要强攻自家那位大兄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袁术的贪婪和愚蠢,却让人始料未及。

    然而,袁公路愚蠢归愚蠢,公孙珣却反而要认真对待。毕竟,袁术这么急着要对付刘表和曹操的话,那就只有一个理由,也就是要尽早解决身后的问题,然后转身来对付他公孙珣。

    不然呢?

    换言之,这厮跟他哥哥袁本初的思路本质上是一样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袁绍的撺掇了……实际上,按照公孙珣和他的军师们商讨的结果,这里面很可能有说袁绍主动拿低做小,兼牺牲曹操的许诺,从而换来了袁公路的上钩。

    把袁术这厮抛出来当诱饵,引诱公孙珣南下南阳,消耗公孙珣力量,甚至很可能还有拖延时间的目的。

    这计策怎么这么眼熟呢?

    实际上,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三封奏疏完全可以合在一起……乃是袁本初甫一开春便摩拳擦掌,准备春耕一结束便要处置公孙瓒之余,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过来利用袁术的贪婪和无知,朝远在长安的卫将军反将一军。

    须知道,以袁绍的自智谋团而言,只要不闹幺蛾子,能想出什么计策都是理所当然。

    你公孙珣不是利用长安中枢的权威让刘备领豫州刺史扰乱豫州、隔断各大势力吗?那我就用自己的政治威信夺取九江治权,反制刘备;

    你公孙珣不是扔一个族兄在这里当诱饵,一边引我入河北,一边消耗、拖延我吗?我就用我实力更强大的弟弟去给你的造威胁、但诱饵……难道你公孙珣能坐视袁术击破刘表,反过来威胁关中吗?而若你出兵,最起码也能疲敝于你吧?

    想明白以后,公孙珣的几位军师全都沉默不语,便是公孙珣也有些无奈,因为袁术虽然是个草包,却有孙坚这把利刃,外加极大的地盘、人口、兵力,而且其人的愚蠢和倒行逆施尚未完全展现出来,袁氏的号召力在其人身上依旧有用……这要是孙坚命硬,刘表万一没抗住,自己难道真要下场?

    可是兵粮从哪里来?

    而且现在出兵,南阳春苗损耗必然严重,等到秋后,即便是大胜,然后夺取了南阳,以南阳的人口而言,粮食必然会出现的漏洞……不说饿死人,只说河北那里怎么办?自己需要在河北跟袁绍决战的啊!

    公孙珣无奈至此,朝廷上下更惊疑不定。

    “要不要……稍作调整?”田丰也是被突然起来的局势弄的有些心烦意乱,以至于试探性谏言。“咱们还是有余力的。”

    “大局方略不能动!”思索数日,随着田丰这句询问,公孙珣反而斩钉截铁,下定了决心。“我意已决就在河北决战!”

    我是下定决心的分割线

    “建安元年春,后将军袁术攻荆州刺史刘表;车骑将军袁绍攻渤海太守公孙瓒,又表周昂为九江太守,塞豫州刺史刘备路。瓒,太祖兄也;备,太祖弟也。表、瓒、备皆上疏言二袁罪,太祖为政,乃斥二袁为贼,罢其官署,明告天下,遂烽烟四起,天下复荡。”《新燕书》。卷二十六。世家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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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寸心自许尚如丹() 
建安元年春,天下诸侯在全线暴动之余其实都还是残存着最后一丝理性的。

    春耕期间的外交、筹划其实恰恰说明他们都把真正出动部队的大规模军事动作放在了春耕之后……袁绍、袁术如此,公孙、公孙瓒如此,刘表、刘备也是如此。

    尤其是刘玄德,其人手上兵马乃是三千丹阳募兵,又有陶谦隐隐在后面提供钱粮,明明是有机会抢攻九江的,却还是停在淮河畔并主动上疏长安,这不仅是一种政治表态,更是考量到了春耕在即,不愿意用脱产士兵去破坏九江最基本的农业生产。

    平心而论,这种人,哪怕是即将与之敌对的九江人,又怎么会不喜欢呢?更不用说立场本就偏颇的张昭张子布了。其人眼见着刘备在淮河畔不能轻动,便放弃了往江东避难的打算,反而主动留在符离替刘备打理起了后方。

    而张昭此人,乃是徐州一等一的名士,其人既投了刘备,便引得徐州、豫州、扬州等地士子纷纷正视起了那位只有区区六县的刘豫州。

    然而,士人们总是习惯性的犹豫与谨慎,这和武人雷厉风行的作风形成了鲜明对比,春耕未结束的时候,信使便往来不绝,卫将军公孙在长安一家独大,其人立场分明,姿态果决,干脆利索的否决了某些朝臣的‘调解’建议,直接以小皇帝的名义从尚书台发出旨意传令天下袁绍、袁术名为汉臣,实为汉贼,凡汉室子民人人共讨之,有得二人首级者,无论死活,皆封万户侯!

    话说,中枢通缉二袁不是第一次了,董卓也通缉过,而且如今二袁的加一起直接统治的地域和人口足足有天下三分之一,眯着眼睛吹牛把扬州那种地方划拉进来说是半分天下也不是不行的,所以没人指望这封御令能够真的如何如何。

    但是话说回来,卫将军公孙又不是董卓那种靠兵变上位的人,也没什么格外残暴以至于动摇天下人心的举止,恰恰相反,他是讨董功臣,是天下人尽皆知的辅政将军,所以他是能够将汉室残余的影响力调度起来的……而且这个天下,虽然事实上群雄割据,但所有人理论上依旧是汉室臣子,要用汉室的名号来做事情;而且这个天下还残存着大量深受儒家影响的忠臣士子;与此同时,很多基层的吏民、百姓对于大局并不太懂,却是知道圣旨二字含义的。

    因此,诏书一出,不要说袁术了,就连袁绍那里分明已经亲自委任地方长吏,并莫非公孙设计了车骑将军幕府,却还是有不少不愿意担上汉贼二字的人,纷纷下野。

    不反对,但也不参与。

    不过,抛开这些中下层影响不说,对于明白人而言,却是公孙氏与袁氏、北地联军与关东联军,终于在讨董彻底撕开面皮,公开决裂了!

    实际上,随着诏书下达,二袁也开始公开发布榜文,指责公孙、公孙瓒为逆贼,公孙氏图谋不轨,欲取汉室而代之,并号召天下人共讨公孙氏。

    这当然也是胡扯,而且那些中立的实力派人士,诸如陶谦、刘焉等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一封书信就如何如何?他们这种人,真要是讲究一些,当初讨董的时候怎么不出兵?

    董卓的祸害程度和强暴无度是公孙能比的吗?董卓的威胁不比公孙大?昔日不讨董,今日却讨公孙?

    凭什么,这不胡扯吗?!

    实际上,便是刘表也只是因为他的地盘紧挨着南阳,算是跟袁术没法调解,所以不得不被动参与进来。

    但无论如何了,被动也好主动也罢,就在建安元年的春日,随着公孙和二袁的公开决裂,如果再抛开太远的交州和无奈选择做了闷声葫芦的陶谦、刘焉,那么天下间两大阵营对决的姿态其实已经非常明显了:

    一边是二袁和孙坚、曹操、韩馥等他们的附庸诸侯;一边是公孙和刘表、公孙瓒,外加刘备、刘宠、马腾、韩遂之流……当然,马腾韩遂是不能指望的,就好像袁绍也从没指望过韩馥一样。

    于是乎,等到春耕刚一结束,自河北到中原再到荆襄,前一刻还在地里辛苦的农民下一刻就立即被从田间征召出来,成为了壮丁、辅兵,甚至是一线作战部队;而更早的时候,这些农民去年秋收获取的些许粮食,仅仅在官府府库中待了不到数月便被重新取出,重做军粮;接着,大汉帝国最后一批遗留的武库被打开,武器军械被分发下去;而各地州郡的财货也被集中起来,继而分发给士卒、将领充当赏赐,以激励士气。

    一时间,在绵延数千里却又犬牙交错各地战线之上,战火立即取代了之前的烽烟。

    而这其中,孙坚所部,可能是这一年最快开始行动的,而且是战果最丰富的原因很简单,二月底,他甫一出兵便斩杀了陈王刘宠,收降了几乎整个陈国的军事力量,并攻取了整个陈国的疆域。

    这一战的经历简单到极点,倒没有什么太多可说的。

    首先,陈王刘宠虽然是汉末唯一一个起野心且真正起势的诸侯王,而且本人是个公认的神射手,但毕竟军事经验缺乏,生平没有一次真正的战斗经历……要知道,当日刘宠在诸侯讨董时也曾一度想引兵北上西进,却最终只在陈国周边打了一圈转,然后没打一仗就回来了。同样的道理,其部属也是一样,虽然陈国人口密集,田地丰饶,军资也多,但毕竟没见过血。

    如此人物,如此军队,哪怕是两万对一万,也天然就不是尸山血海南征北战爬出来的孙坚以及他那些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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