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骨铮铮的岁月- 第283部分

　　　　林燕动了动身子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咦，程兄弟，薛教？”

　　　　“嫂子你醒了？”程垂范道。

　　　　“是昨晚没有睡好吗，嫂子，”薛瑞道，“你差不多睡了一个多小时了。”

　　　　“是吗？”林燕抬头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时钟，“真的，都一点多钟了。这是怎么回事，”林燕双手撑着脑袋，“这头怎么这么痛？”

　　　　“估计是感冒了。”程垂范道。

　　　　“这么趴着睡久了也会头痛的。咦，许大哥怎么没来找你？”薛瑞问道。

　　　　“他不是去别的学校做理化试验监考老师了吗？还好他今天不在学校，”林燕笑了笑，“否则他要担心死。对了，你们怎么知道我在办公室的？”

　　　　“是垂范细心。他在学校没看见你，就来院里看看。”

　　　　“我也没这么细心，”程垂范道，“不是许兄不在学校吗？我就留意一下。在学校没见嫂子人，我就来乡政府看看，顺便也是要到雨琦家。”

　　　　“是商议婚事吧？”林燕问道。

　　　　“婚事哪还需要商议？”薛瑞道，“是商议怎么布置洞房，对不，垂范？你个小气鬼，喜糖怎么还不发出来？”

　　　　“能少你的吗？”

　　　　“反正我要双份。”

　　　　两个人就这么把话题扯开了。

　　　　……

　　　　当天晚上，程垂范拿到了黄宗隆与陆海送过来的一万块钱，在下晚自习后找到吴磊。

　　　　吴磊家的猪栏屋里，灯熄着，猪粪的味道很浓厚。猪因为被惊扰，发出“哼哼”的声音。也可能是猪们以为主人来给它们喂食了，所以一个个爬起来在猪圈里走动。

　　　　“很不好意思，程老师，我们只能在这里见面。”吴磊道。

　　　　“你选这里和我见面，说明你很谨慎。”程垂范道，“就像白天你明明被陆海他们修理了，还站在他们的立场说话一样。我知道你是为了林燕嫂子才被他们修理的。”

　　　　“你特意来找我是为了这事吗？”

　　　　“差不多吧。”

　　　　“其实吧，”吴磊顿了顿道，“今天这件事，是我……我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我不希望林燕再次被侵害，是我觉得她再也经受不起这种伤害了。”

　　　　“是啊。之前蒋孝泉祸害林燕的时候我就发现，你对这种事情的态度跟小朱他们不一样，虽然你同样跟蒋孝泉混。你比他们有同情心。”程垂范道。

　　　　“我也说不清楚我是什么心态。”吴磊不自然地挠着头发，“其实吧，我是个很蹩脚的人，可看见一个这么高贵的有工作的女人被泉哥他们整成这样，我还是很同情的，虽然我做不了什么。”

　　　　“你有这个心态就不错，那次许兄去找蒋孝泉被修理，如果不是你，他是真的会被扔进蒋村塘的。而今天，你就不是做不了什么，而是做了一件很大的事情。”

　　　　“我哪有啊。”吴磊被夸得更不自然了。

　　　　“真的，吴磊，我是替林燕夫妻来谢谢你的。就像你说的，林燕再也经不起这种伤害了。蒋孝泉祸害了她，那四大浑头又祸害了她，如果陆海与黄宗隆又祸害她，林燕不自杀精神上也会崩溃。那许义这个家都要崩溃了。”程垂范很带感情地分析道。

　　　　“我……程老师，我真没想这么多。”

　　　　“你没想这么多，但你的行动比你想的还要远。看你受伤的状况，我就知道你和他们周旋了挺久的。”

　　　　“他们一定要带林燕进厂房，我就找尽理由不让他们进。我没法彻底阻止他们的兽行，我就尽可拖延时间，拖到有人过来。幸运的是你和薛教赶来了。”

　　　　“我们能够及时赶来，也是因为这几天我们都在防这件事。几天前我们已经留意到这两个家伙对林燕很有想法。真的非常谢谢吴兄弟。”程垂范将准备好的一个信封拿出来放在吴磊的手心里。

第578章　我认你这个兄弟（）　
“这是什么？”吴磊借助昏暗的光线看出是一个信封。

　　　　“是给你的补偿。”程垂范道。

　　　　“给我什么补偿？我不要什么补偿。”

　　　　“我和陆海他们打赌，你见证了的。他们送了一万块钱过来。”

　　　　“那也是给林燕的补偿费，”吴磊将信封返还到程垂范手上，“我不能要。”

　　　　吴磊没有一点犹豫地把信封退还，使得程垂范很受震撼。一个在社会上混的人能做到拒绝到手的钱财，得要多少勇气？

　　　　就是蒋村中学老师里头能做到这一点的可能都不多。五千块钱装在一个信封里头，其厚度是很容易感知到的。

　　　　“这你就误解了，”程垂范解释道，“与陆海谈赌约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让他们补偿林燕和你，可你表面上是他们队伍里的，我无法提及你受到的伤害。”

　　　　“我哪受到了什么伤害？程老师，你别解释，这钱怎么样我都不会要的。全都给林燕。她是受害者。”

　　　　“这你就理解错了，吴兄弟，如果单就林燕的补偿来说，我是不会向他们要一万的，我之所以要一万，就是考虑到对你的补偿。再说了，林燕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侵害对不，我给她一万，她不会全收的。就算她全收，她肯定会拿一半来感谢你。这一点你要考虑到。”

　　　　“程老师，我这个人没读多少书，话说不来，但我知道，这钱我一分都不能拿。”

　　　　“你看你看，你还跟我倔上了。为了林燕，你被陆海踢，被陆海打，就该拿补偿的。你总不会让我退一半给陆海吧？”

　　　　“那怎么可能？这两个厦m佬，蜕他们一层皮都应当，钱拿来了还退？”

　　　　“所以你收下啊。”程垂范把信封重新放在吴磊手心里。

　　　　“那这样，我收十张，其他都给林燕。要是你还说什么，我就一张都不收了。”

　　　　“行。吴兄弟你果真硬气。我程垂范佩服的就是硬气的人。我认你这个兄弟。”程垂范把吴磊的手抓在手里。

　　　　“你认我，我这样的人为兄弟？”吴磊不可置信地道。

　　　　“什么你这样的人？吴哥，你比我年长，我叫你吴哥，单就你刚才说的这番话，有多少有工作有文化的人都比不上你。”

　　　　“程老师，不不，程兄弟，这也太不可能了。”吴磊很用力地回应着程垂范握他手的力度。“我做梦都想不到会成为程兄弟的兄弟！”

　　　　……

　　　　转眼到了五月下旬，暮春时节。

　　　　蒋村砖瓦厂第一批砖烧制成功。高大烟囱附近的平地上，码着一排排红色的墙砖。

　　　　这一天，半上午时分，从厦门返回的施斌带着蒋村乡代理书记乡长余勇过来“视察”，陪同的有副乡长徐金山和黎秋天。蒋顺义，蒋孝才，蒋孝泉以及陆海，黄宗隆跟在这些人的后面。陆海已经能够抛头露面了，但他脸上的划痕如果近看的话，还是极为明显的；黄宗隆已经痊愈了。

　　　　施斌将砖块抓在手上掂来掂去的看了又看。余勇手里也抓着一块砖块，但他显然只是抓抓而已。

　　　　附近一些做事的农名工往这边看。

　　　　“施大哥，你不会还不满意吧？”严东升道，“这第一批货完全是我亲自把的关，色泽，硬度都是达标的。”

　　　　“东升啊，”施斌把手里的砖块放下来，“我当然知道是你亲自把的关，色泽确实没有问题，但你说硬度达标了，就牵强了。”

　　　　“这砖块的硬度还不达标？”严东升提高了分贝，“余乡长，徐副乡长，黎副乡长，你们坐办公室的不一定清楚，但才哥，泉老弟，还有蒋老爷子，你们是见过砖块的。你们比一比，你们小窑厂里烧出来的砖有这个硬度吗？”

　　　　三个乡长都颇为诧异，不知道施斌何以骨头里挑刺。虽说他们不是很懂砖块，但没吃过猪肉还是见过猪跑的，都知道这砖块是上等货。

　　　　蒋孝才和蒋孝泉各自拿起一块砖块，很认真的端详，还在另一个砖块上敲了敲。

　　　　“怎么样，这硬度有话说吗？”严东升问道。

　　　　“没话说。”蒋孝泉道。

　　　　“施先生，这砖块比我们窑厂里出来的砖块硬多了。”蒋孝才道。

　　　　“你们两个是多余比较，”蒋顺义道，“还用抓在手上看吗？绝对比我们小窑厂出的砖块好。”

　　　　“各位，我没有说这砖块的硬度比不上小窑厂里的砖块啊，”施斌干咳两声道，“三位乡长，东升，蒋老先生，是大家都忽略了一点。我们生产出来的砖块是供应给谁的？我这次出去跑业务跑的全是高层建筑的建筑商。因为大家都清楚，我们这么个大型砖瓦厂，生产出来的砖块，在我们当地是销售不完的，必须要对外销售。就是要尽可能销售到大城市去，大城市建筑都是七八层，十几层的高层建筑。这样的高层建筑队砖块的硬度上的要求是不一样的。”

　　　　余勇道：“原来施先生早就想好了销售渠道。我们还担心你这么大的窑厂，一批砖块都够我们用半年的，生产出来的砖块会滞销。看来是我们多余担心了。”

　　　　徐金山与黎乡长纷纷点头。

　　　　“余乡长能这么想，是替我施斌着想啊。”施斌道。

　　　　“只是，施先生，这里头还有讲究的？七层八层和我们建一层两层有什么区别？”蒋孝泉不解地问道。

　　　　“孝泉老弟你不了解，当然不清楚，”施斌道，“建筑的东西，要讲究的地方很多。对于砖块质量上的要求，高层建筑和低层建筑是不一样的。尤其对那种砖混结构的房子，砖块的硬度就摆在第一位。”

　　　　“砖混结构？什么是砖混结构？”徐金山插话道。

　　　　“哦，这个我忘了与大家解释了，”施斌道，“房屋建设有两种结构，一种是砖混结构，一种是框架结构。框架结构指的是整栋房子先用钢筋水泥将框架先搭起来，每一层的柱子、平顶建好之后再砌墙；而砖混结构则是一层一层的用砖块砌好墙，砌一层墙，浇一层平顶，再砌第二层的墙，浇第二层平顶。它是没有钢筋柱子的。”

第579章　土壤的粘性（）　
“那这么说我们县里那些建筑全都是砖混结构的喽？”余勇道。

　　　　“对啊。目前啊，大凡小县城的建筑几乎都是砖混结构，没有框架结构的。大城市里只有上了十层以上的建筑才会考虑框架结构。框架结构它花钱啊。”

　　　　“但明显牢固。”黎秋天道。

　　　　“那是绝对的。所以，如果是框架结构对砖块的硬度就没有太高要求，可砖混结构就不一样了。七八层，上十层的，砖块的硬度上不去，事情就大了。三位乡长你们说呢？”

　　　　余勇几个人点头附和。

　　　　“那……”严东升道，“大哥这么说我就无话可说了，可是，在技术上我只能做到这一点，除非……”

　　　　“除非什么？”施斌问道。

　　　　所有人都看向严东升。

　　　　“各位可能不清楚，砖瓦厂生产出来的砖块的硬度跟土质是很有关系的。我们砖瓦厂附近的土壤结构注定了我们生产的砖块的硬度。要提高砖块的硬度，就得改变土壤结构。也就是说要在我们这些土壤里面添加更优质的土壤。可这么一来的话，成本就会增加了。”严东升看似很专业的分析道。

　　　　“增加一点成本算什么？东升，这不是问题，”施斌道，“关键是质量要上去。质量上去了，销售通道才会打通，这比什么都重要啊。那——东升你知道哪里的土壤更优质吗？”

　　　　越来越多的做事的农名工开始留意这些人的对话。

　　　　“这个……”严东升看了看余勇又看了看蒋顺义道，“各位领导，各位兄弟，其实我一来蒋村，就到处走过，考察过，因为对我来说，最关心的就是土壤结构，若说土质最好的当属老蒋村中学。其他没有哪个地方的土质比得过老蒋村中学。”

　　　　“老蒋村中学？”徐金山诧异道，“那里的土壤还会比这里的土壤好？你看这里的土壤黄灿灿的，老蒋村中学的土都带点黑的。”

　　　　“是啊。”余勇道。

　　　　黎秋天不做声。严东升突然说起老蒋村中学的土质黎秋天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一点，估计大家都会这么看，”严东升的视线转向余勇，“不止是你们阳江人，包括我们厦m那边，绝大多数人都喜欢红砖，都觉得红砖是质量最好的砖块。所以自然而然认为黄色的土质最适合做砖。这是有其中的道理的。但是，若要提升砖块的硬度，就要加大土壤的粘性。”

　　　　余勇微笑着点头。

　　　　“而老蒋村中学的土壤，”严东升接着道，“它的粘性远远大于我们这些黄土的粘性。”

　　　　“远远大于？”施斌道。

　　　　严东升点头道：“这一点，请大哥不要怀疑。所以，如要提高砖块的硬度，可以在黄泥土中添加一些这种粘性更高的土，而且老蒋村中学离我们砖瓦厂也近，取土相当方便，只是遗憾的是我们不可能真的去那里取土。”

　　　　“是考虑到老蒋村中学已经置换给了蒋老爷子吗？”施斌笑着问道。

　　　　蒋顺义看了看他两个儿子，而后目光定格在严东升脸上。

　　　　“对啊，蒋老爷子辛辛苦苦整了一大块地皮让建了蒋村中学新校区，这才有了老蒋村中学这块地皮，不可能让我们取土对不？”严东升看向蒋顺义。

　　　　“呵呵，原来你们在打我那块地皮的主意。”蒋顺义道。

　　　　“蒋老爷子啊，”施斌拿出烟来发给大家，“我们的严技术员都这么说了，您就别等我开口了。砖块的质量可是我们砖瓦厂的生命啊。余乡长，徐副乡长，黎副乡长，你们也帮忙说说话。”

　　　　“这个我就不好说话了，”余勇道，“老蒋村中学既然给了蒋老爷子，就全由蒋老爷子支配。”

　　　　“是啊，关键看蒋老爷子。”徐金山道。

　　　　“蒋老爷子，您看两个乡长都这么说了，您……”

　　　　“这不是逼我表态吗？”蒋顺义很惬意的抽了口烟道，“老二，老四，你看人家大城市的人多会说话，你们要学着点。”

　　　　“这个我可学不来。”蒋孝泉道。

　　　　“我来说下我的意见，爹，”蒋孝才道，“我不怕得罪施先生，老蒋村中学是好不容易置换过来的地块，这么好的地块说不定以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