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装的可真像啊?苍术!”
周荨握住拳头,冷冷的望着跪在地上的女子,闻言她停止磕头,身子忽然颤抖起来,她起身再缓缓抬头时那脸上已经没有了色泽——居然是个面色带着青白的女子。
她直起身站起来,还是个女子的声音,只是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你如何得知?”
周荨的手抚向床榻,侧着脸用余光望着被中扭动身子的南烛,他居然会以一个宫女的尸体进入这里。
“你附在一个尸体身上,不觉得恶心吗?还是,不管怎么样你也要夺取我孩子的一魄去补你拿起交换的仲长晏的魂魄?”
“我只是问你,你如何得知这是我?”
“那个时候,青黛的尸体,是你拼凑好了送到我的面前的吧?你想让我害怕,产生愧疚,然后在我神智最弱的时候给我下咒,借我之手除掉龙翟!可惜,你终于还是没有成功!不过那个时候,你好像发现了千寻的能力,发现了她身上其他的什么事情!”手抚向心口的玉坠,她没有抬头看他“被千寻送出东洵之后你被杀死之后,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所以你才会对秦侦有那么些情感?现在好了,你不仅是要取代龙翟,你还要收拾秦侦和关千寻!这片大陆,苍太医你要得到的事情还真不少啊?”
“苍术,你与神界中的任何一个神有什么羁绊我不管,可是,我不会允许你做出伤害我的家人的任何一件事情!我不会理会,苍术,我曾经记得你是那样清澈透明的男子…。。。”
“是么?”他叹息,仿佛也陷入了回忆,繁花盛开之处,那爱穿着红裙的女子为了迎合他的喜好渐渐隐下自己的红妆变成冰冷的白色“周荨,没有想到,你竟然都知道。”
“你…。。。千寻,皇后还有紫菀你到底爱谁?”
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抬头望着苍术,他的表情慢慢的变得奇怪,还是那样的笑容,周荨恍惚像是回到了与他初见的时候。
他突然退了一步,声音低哑“我竟然不知道,周夫人您的兴趣竟然会是这个!”
“谁知道呢?”他低喃着:“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
碧草青青花盛开,彩蝶□□久徘徊,千古传颂深深爱,山伯永恋祝英台。
南烛生高山,经冬不凋……”
周荨瞪大眼睛,猛然站起来“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他到底是什么人?凌落几人的灵力还不够将他彻底杀死,那么龙渊呢?如果付出所有……
“这个国家,不会存在太久,你的才能,你的山伯还有南烛。你又能抓住多上呢?周荨,一切都不过是个梦,只要你愿意,交出你或者南烛的魂魄。梦很快就会醒了……”
苍术对她笑着,灰白色的皮肤带着青,周荨望着他,手心剧痛之后越发的清醒。不知过了多久,周荨望着她的身体倒地,眼睛和鼻子流出了黑色腐烂的黑血,她害怕的望床里面缩了缩而后狂乱的喊叫着赵寄奴的名字。
“朕问你,到底怎么回事?”
“皇上,奴才,奴才!”赵寄奴望着盛怒的龙翟,鼻翼间满是尸体腐臭的味道,周荨抱着南烛无神的坐在榻上。他磕着头请求龙翟的原谅,伺候的宫人他一个个都是认真检查过的,怎么也没有想到苍术回附在别人的身上进来这里。
周荨望着怀着幼小的南烛,双手紧紧的抱着,猛然被耳光声惊醒,赵寄奴被打的整个人倒在地上,喊着龙翟抱着他的脚。
“陛下,奴才错了,奴才……”
“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谢陛下!”他的脸肿了,包子脸透着触目惊心的的红色掌印,嘴里都是血,含着眼泪被侍卫拖下去。周荨恍惚,赵寄奴抱歉的望着她然后身影消失,而后是他在殿外被杖责的喊叫声。
“你,莫哭!”一双微凉的手捧着她的脸,食指为她擦着眼泪,望向他的眼睛,闭上眼睛肆意的流泪。“龙翟,你说,他会回来夺走我们的南烛吗?我,担心,要是……”
“荨儿!”他跪下来,与她平视,那眼中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我不敢保证是否会战胜他,但请你相信,如果这个国家灭亡,我亦然会和你们一起面对!”
周荨哽咽的回答“我们,我们是家人,可是南烛,他还这么小!他们这么做,整个东洵大陆都会灭亡,龙翟,观月崖那里是结界最薄弱的地方。到时候你可以带着你的子民一起逃出这里!我们自救吧?我想要南烛生活在一个有希望的地方!”
“……子民?”
他伸手,掌心落下之后,破旧的城荒芜的街道,零星森森的白骨绿芜满地。这个城早就空了,百年前的战争中他们死于水患与饥荒,魂魄不得转世化作虫蛊,唯一被保护的只有生活在王宫中的人。
“你说的没有错!”他望着眼前灰白的景象,一行清泪终于落下,这王宫之外,枯骨片地在漫长的时间里风化“他们早就不在了,或许是东洵,早就灭亡了,我还身在一个华丽的梦里!”
“没了,我早就什么都没有了!从年幼的时候,我一直在做着那个梦,神女凌落告诉我:你仍然生活在一个有着希望的国家,而那个希望,就是你——仲长龙翟,你父皇死去,你就必须给你的子民幸福,未来很远,而你必须走下去!”
“荨儿,其实我一直都是知道的,这个空城,是留给我自己的!这里的活人,都不过是我的陪葬,只是死亡的时间很长,他们在漫长的孤寂中被磨去人性。我们,父皇死后,好像是过了一百年了呢?我都忘了,以为自己还是双十的年纪!如果不是龙渊的力量,如果你是遇见了你,你说我还会活在这样的记忆里多久了呢?”他转身“我不知道是否是你的到来带动了这里的时间,但确实,除了我之外,他们都不过是有血有肉的活人!秦侦与我一同长大,他如今有关千寻我自是不用担心。我担忧的是你。”
“我?”
他点头,灰白的城褪去,他们还站在温泉宫中的寝宫中。
“你没有出过这里,除了迷惘森林。皇宫也没有去过,如果到时发生了什么,凌落也许会帮你!你会带着……”
“不!龙翟,我们一起!”她扑进他的怀里“我从未想到自己会遇见你,也没有想到这么容易你就会喜欢我,梦也好,祸也罢!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比你后死,龙翟,我不会先离你而去!”
他闭上眼睛,烛火颤抖着,夜风呜咽。
☆、第五十九章 堂皇一梦
“哎呦,好痛你给我轻点儿!”隔得远远地都听到赵小公公的叫喊声,周荨低垂下眼角推门进去,身后端着汤药的宫人跟着轻声脚步进来。
“哎呦!”内侍为他上药的时候赵寄奴又嚎了一声,眼见有人进来一看见周荨慌忙躲闪着,几番挣扎间痛的直哆嗦“夫人,夫人……”
“知道你没穿衣服!”赵寄奴此时面皮如同火烧,她低低的笑了一声,掩着嘴巴坐到他的床边,“上次的黄酒味道可是还好?”
周荨脸上淡淡的红,脸颊两边浅浅的梨涡,赵小公公圆圆眼立刻瞪大,望着想到那滋味立刻喉咙发干,看着周荨此时的笑突然又变的不好意思,叹着气身子一瘫脑袋耷拉在手臂上,声音嗡里嗡气的“陛下现下肯定是生气了,还会让我喝您的酒?再说,我现下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小赵公公,我不怪你!你不是及时赶到了吗?你要知道,我那个时候呼喊的可是你的名字啊?”
他点了点头,小声点应了一声。
“你我都是凡人,怎会有仙人的感知灵敏?当时确实不怪你,但我没有想到龙翟会处罚你!对不起,千寻已经布下结界,现在他们在全力对付苍术了!”她接过宫人递给她的汤药,笑着将药喂到他嘴巴里“快点好起来吧?与你的陛下一切战斗,知道吗?南烛似乎很喜欢你抱他,等你好起来,我还指望你带他玩呢!”
“真的?”他咽下药汁,听到南烛的名字眼睛一亮,似乎来了精神,接过她手中的药碗一饮而尽。
周荨柔声一笑。
关千寻打开窗子后转身,裙角微扬,脸颊梨涡浅浅笑颜如花,周荨晃神不由的出声赞叹。她回她一个淡然如水的笑意,周荨双手交握想到以前对她说的那些话。
“你,还在怪我?”
“知道吗?荨姐姐,我一直很羡慕你!”她摇头,素手将白瓷汤盅里面的汤用同样的碗盛了出来,周荨一愣继而疑惑“为什么,要羡慕?你与秦侦?”
关千寻总带着笑,只是那笑带着些绝望与空洞。
“你知道的,我与秦侦和他这辈子是不可能成亲的!皇室中如今还未有合适的公主,龙翟这样看中于他,想必过不久就会找到合适她的人。我与音术,之前有一个女儿叫白蔹,我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是姥姥带大了她,后来我……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机会见面。如果,音术知道,至少让他们见一次面也好。”
“那你准备怎么做?”
“如果,秦侦真的成了亲,我想我会放弃一切去寻找我的女儿白蔹了。放他自由,蓝绫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也该放了她,我们都需要最终一个归处不是吗?”
“我可以让龙翟为你们赐婚!”
“不用了,我不会嫁给他!”她竟然如此肯定,周荨无奈,再抬头却看着她身后的颀长身影愣住。关千寻站起来望向大殿门口,那清明的眼中柔情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解与愤怒。
“你都听见了?”
“是啊!我没有想到最后你还是这么想!”手掌无意握拳,指骨泛白双目直直地盯着她,良久,仓皇一笑“关千寻,还是我该叫你汐泽?你到底还是爱着你那个死去多时的音术哥哥!”
他修长身形离去,金色的光有些刺眼,周荨起身握住关千寻的手,一如既往的冰冷。
她低垂着眼帘,乌黑的秀发垂落下来挡住她的表情,周荨分明是看到了她白皙的下颚上划过的泪。白色的身影缓缓地迎着霞光走了出去,周荨的眼睛被这霞光刺痛了,酸涩间伸手揉了揉。
说实话,龙翟下了命令之后再无任何人来敢见她的,姚问筠来的时候居然毫无人上前阻拦,她亲自起身端了茶递给姚问筠。
“不知皇后为何还会来见我?”
姚问筠接过茶,端正着身子坐在那里,目光直直地望着她,说不上是锐利,但却不是友善的。过了一会儿看着她的表情又变得复杂,这目光让周荨却是不解的。
诚然,大老婆和小妾们相处都是水火不容的。
“你这孩子,本宫还未仔细看过。上次那对眼眸,真是吓了本宫一跳!不过刘月死了,本宫到也不说什么,她毕竟是太后的人,至于风阐。”突然提到他姚问筠的语气顿了一下,抬手端详着自己手指,指尖干净细白,雪白的皓腕上金镯子做工精细。眼尾微挑对上周荨的脸“你今日居然不向本宫行礼了?周荨,这才刚刚开始呢!”
姚问筠毕竟是东宫之主,做什么事情都有一定的手段,要不然也不会是皇后,周荨在心中思量着与她要说的话。
见她不答,姚问筠低头细品了一口茶,纤长的睫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那孩子叫南烛是么?仲长南烛,东洵第二皇子。想不到我东洵最得力我用的风副将会为了你的儿子死去,你可知道本宫又多么痛心?”
周荨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
“是,娘娘,您贵为东宫之主,做什么说什么我都不会反抗。我要做的,只不过是想要保护自己的孩子罢了!您也有大皇子,我知道……”深呼一口气,终于还是觉得那些心计什么的不时候自己,索性把话摊开来说好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管是争夺你的位置还是皇储,我不在乎,我也不会让南烛做那样的人。我知道树大招风的后果,我已经求了皇上不将我与南烛记在族谱上,所以不管你们做什么,我周荨都不会去与你们一起。娘娘,我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话落姚问筠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手微微颤抖着忍住笑意,她高高的扬起下颚,如傲视一切的凤凰。
“周荨,你还是太天真!”十指纤纤,指尖晶莹的粉色泛着透明的光,食指与拇指捻起茶盖转动把玩着,发出与茶杯轻轻的脆响声。
“真是愚蠢啊周荨!”放下茶杯,纤手挑起周荨的下颚,她尽情肆意的嘲弄着,眼中艳潋多情。“你以为,这一切,都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
指尖尖锐的指甲划过她的下巴,带着丝丝的刺痛。
“你的到来也许是无意,可你的到来改变了太多,你以为你还可以回的去以前吗?不管是无意也好,你在意的与不在意的,统统都改变不了!周荨,我们都是女人,为了孩子与自由都会想要豁出生命。抛开?求我宽恕一切?你,做梦!!!”
周荨慌忙推开她的手,指腹从下颚上拿来了时候带着血迹,有些慌乱又带着愤怒“你疯了吗?我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姚问筠坐在她面前,抬头望着站着的周荨,表情是无尽的同情。
“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一切都是你们,是你要争的,我从来都没有想要和你…。。”
“难怪龙翟要将你养在温泉宫中不愿意让你到皇宫中去,在这里光是一个青黛就可以把你耍的团团转,在皇宫中你还不早就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不要再说了,周荨气极伸手挥落茶盅,转眼看着她的表情十分的刺眼。“住口,这里不欢迎你!”
“你胆小,懦弱,面对一切都是逃避。你真的以为你退却就可以解决一切?你伴驾已经快有八年,为何心智还和一般年少女子无恙?光是看着你那张脸立刻就知道你在想什么,周荨,皇室中到处都暗藏着无限杀机与算计,你真的以为你可以靠着龙翟活一辈子?”
姚问筠起身,她身形比她高,宽大的衣袖收拢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周荨捂着心口背弯曲着,满脸泪水。
“为什么?”
“你太愚蠢!”
“风阐的命本宫会替他讨回来!至于你周荨,你的到来毁掉本宫的一切的,你也要一点一点还回来!青黛的结局,紫菀的结局你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