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骂骂咧咧地分头走开,率领从雇佣广场招募的人手,按照计划开始忙活。磕磕碰碰的磨合期接连发生意外,所有人众志成城,前哨站艰难地逐渐步入正规。
进入地底,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周丹简直如鱼得水,他伸出精神力触角,像一只巨大的蜘蛛,编织自己捕猎的丝网。
黑暗深处,沉睡的恶魔们闻到生人的味道,蓦地睁开眼睛,布满厚厚的血丝,绿色瞳仁仿佛一颗颗猫眼宝石。
很快,一头纤细的猎物飞蛾扑火地撞到网上,精神力触角捕捉到嗜血、狂暴、疯狂的波动,就像汹涌澎湃的海浪。
‘雌性!’周丹将触角变成长鞭,用力挥舞鞭笞,臣服夜魔的思维,奴役她的精神。
被触怒的夜魔群落,所有雄性从藏身处奔跑出来,踏进异域降临的黑暗领主的领域。这些性情野蛮凶暴,双手生撕野牛的恶魔,身体蓦地重重一沉,随意的举手抬腿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我不需要雄性的夜魔,留下雌性和幼崽就够了。’周丹持剑走过去,左手还是铁钩,剿首、撕心,将生命力极其顽强的恶魔们砍菜切瓜地屠戮一空。
剩余的夜魔呜咽地往后退缩,以变异野兽和幸存者为食的它们,没有强壮的配偶,就无法获得食物,至于巢穴那些半大小子,爪牙都很稚嫩,还不是合格的猎手。
周丹继续往前走,身后是一头驯服的雌性夜魔,她一改四肢着地的习性,站起身,脚步蹒跚的跟随。
堆满巢穴的枯骨,咯吱咯吱地踩断,绿幽幽的磷火不时擦亮,忽闪忽灭,周丹看见满地的残骸和到处翻滚的骷髅头,对先前将夜魔驯服为猎犬的计划,格外满意。
他的精神力触角不住延伸,将一个个闻风丧胆的雌性夜魔收服为奴,然后是那些满口獠牙的幼崽。它们脾气暴躁,不安地来回奔跑,摔打撕咬同类,看见流血,就发出怪笑,又忍不住鲜活的血腥气的引诱,伸出舌头舔食,加快伤口的愈合。
将最后一只夜魔驯服后,周丹的精神力还未见底,估摸天色还早,他把手下这群猎犬送入浅眠,转身独自离开漆黑的底层。
衣服到处都是新鲜血迹的周丹,再次出现后,引起许多人的惊呼。他们按照原定计划,忙着加强防御工事,将前哨站打造成一座真正的堡垒。
邱林满脸不敢置信地走过来:“刚才一直没有动静,我还以为你去躲清闲,下面有夜魔?还是变异野兽?”
周丹脱掉厚重的皮甲,“一窝夜魔。或许遭遇野兽袭击,主战的雄性都几乎死光了,我费了一点力气,总算清除巢穴里的老弱病残。”
待在附近的杨彪闻言,忍不住苦笑:‘执行重返地面计划的这支小队,几乎都是老弱病残。我们就是避难所减轻消耗的包袱,投石问路的弃子。即使没有成功,也不会有多少损失,恰恰相反的是,一旦获得立足点,蜂房的那些头领,就会忍不住伸手过来摘果子。’
“今晚是关键,只要熬过去,等到明天的朝阳升起,避难所就会源源不断地派出人手,支援这个前哨站,将它变成战争要塞。”周丹拍了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却没有得到多少回应。
经历战火纷飞的末日,那段惨不忍睹的黑暗时期,还能活下来的都不是普通人,至少再也不会被口头许诺的美好愿景蛊惑。
“头!我们从这座大楼的停车场,找到许多蓄电池,太阳能电池板正常工作后,断断续续搜集到的电力,足够运作除尘器有余。接下来,是否按照原定计划铺设电缆,为避难所输送电力。”邱林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
“不!计划赶不上变化,按照地图上的标记,附近有一座大型医院没有猎人小队光顾,里面应该有我们急需的药品,而且顺手可以找一些放射紫外线的杀菌消毒灯。你明白我的意思?”
“队长,你真的给邱林出了个难题。”杨彪凑到近前,打趣的朝伙伴挤眉弄眼。
“狡兔三窟,才得以免死。我们只有一座前哨站,难保不会沦落。我提议去医院,建立一个临时据点,谁反对?”
鸦雀无声,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期望别人站出来。可是没人敢做出头鸟,尤其是见识过丢在地上,沾满夜魔蓝色血液的皮甲。
按照自愿原则,跟随周丹前往医院收集药品的人不少,可是愿意追随他建立第二据点的人,寥寥无几。
除了邱林和杨彪,只有被避难所幸存者称为‘电光人’的小男孩池思轩,和一个瘸腿的老人洪建涛。
“走!”铁钩小队的周丹,率领半数人手,二十四人,鱼贯而出离开前哨站,借助地形的掩护,迅速接近不远处,废弃的大型医院。
高耸的船型住院楼,被来自不同方向的震荡冲击波,恶狠狠地啃咬至体无完肤、摇摇欲坠,所幸的是建筑质量不错,还未彻底坍塌,只是门窗玻璃全数破裂,黑洞洞的门框上只有少许碎片残留。
“先去药房!”
周丹先前的决定有些独断,惹来很多人的不满,只是沉默的多数人不愿意抗争,不过眼下他维护前哨站乃至避难所的整体利益,多少也争取到一些人心。
可是当他们冲进门诊大厅,撞开药房的铁门,里面狼藉的场面,让所有人心里重重一沉。
“不出所料,被搜刮过,幸好手脚匆忙,还留下不少好东西。”周丹贴着墙壁往里走,尽量避免踩到散乱丢弃在地上的药盒。
药房尽头有一座镶嵌在墙壁里的保险柜,按照惯例,肯定有昂贵稀缺的药品,比如麻醉药,没有被路过的幸存者洗劫。
邱林仔细清点整理收集到的药物,眼睛很快瞄到药房那几面钢化玻璃上。杨彪则跟随在周丹的身后,他小声嘀咕,“队长,没有密钥,不可能打开明大保险柜,而且它还断电锁死。对了,我们有电光人,可以重启打开。”
周丹头也不回:“谁说我要技术开锁。时不我待,再说,第二据点的建立,关乎前哨战的存亡,也不容许我们拖沓。”
他举起右手的短剑,飞快地刺入锁孔,运转腕力一绞,整个锁芯几乎完整的取出。
‘渗透劲!’弃剑,单掌运力轻拍,横轴移动,保险柜的大门缓缓地往外打开。
“哇喔!麻啡,杜兰汀,芬坦尼,这次我们发了。”杨彪看见满柜子的药品,手心都是汗水。
第一百六十三章 变种人
“运气不错!”周丹打开保险柜后,伸手招呼邱林过来,这个活计交给避难所有名的财迷负责最好不过。
杨彪看着麻醉药品打包成捆搬走,心里有几百只蚂蚁爬过,痕痒难当,又不好开口索要,便用手肘轻轻捅了捅监督的队长:“头,要不要给你的左手来一针杜兰汀。听说,断肢再生的时候,直接砍开愈合的疤块结缔,在露出新鲜血肉的伤口附近,定期注射药剂,那一定很痛。”
周丹轻轻点头:“说的不错,我的左手确实很痛,就像被烧红的锯子来回拖动,又放在火堆上炙烤。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只有剧烈的痛苦,才能让再生的神经和血管茁壮成长。”
他咧嘴一笑,露出被劣质烟草熏黄的牙齿,可是语气里流露出的淡然,却令杨彪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我不需要杜兰汀,它只会拖我的后腿。断肢再生需要额外的营养补充,干粮只能充饥,最好能吃到新鲜的血肉。”周丹伸出舌头舔着干涸泛起死皮的嘴角,“还要补充大量水分。”
杨彪的小腿肚开始剧烈抽搐,他强行忍住逃跑的举动,“对了!凡是大型医院,必定经营利润丰厚的食堂,它的仓库里肯定有大量肉类。”
“那你还不快去。”周丹的语气流露出一丝不耐烦,吓得他屁滚尿流的撒腿狂奔。
邱林抬头清点药品,正好看见一天到晚只知道抱怨的杨彪火烧火燎的速度,疑惑地自言自语:“他这是怎么了?不会是给自己来了一针,嗨翻天吧?”
“他去医院食堂找吃的。”电光人证明自己的价值,一改之前怯生生的模样,变得自信和主动。
‘总算看明白了,返回地面的队伍里面,最强的就是这个铁钩怪人,所有人都敬畏他。’有这个想法的不止是池思轩,还有瘸腿的老人洪建涛。
过了十分钟,药房收刮一空,周丹环视周围成捆的药品:“邱林,抓紧时间,按照原路,把他们带回前哨站。”
“头,我们不是要去手术室收集无影灯,还有找到备用发电机,把这里设置成临时据点?”
“夜魔害怕紫外线,畏惧阳光,可是这并不致命的缺陷。刚才我们也都看过,医院的物资储备不多,很难布置绝杀的陷阱,而且我估计应该会有夜魔的群落在这里盘踞。尽快离开,迟了,恐怕会有很多意料之外的变化发生。”
“好吧。”邱林点了点头,示意所有人离开医院,返回前哨站,临别前,他忍不住提醒,“头,你知道我的五感很敏锐,尤其是视觉和听觉,超乎常人水准线之上。可是进入门诊大厅以来,我一直有心惊肉跳的感觉。要当心!”
周丹微微额首:“我知道,而且早已派出试探的鱼饵。”
“杨彪!那他……”
“没事,扛着大包小包,他正在往回赶。这样看来,在医院的阴暗角落徘徊游荡的影子,不是脑容量扩增的变异野兽,它们即便再聪明,依旧被捕食的兽性驱使。”
“稀有的日行者夜魔?还是基因突变的亚人?”邱林连忙追问。
“两者都有可能,不过只有面对面打过招呼,才能进一步确认。”周丹继续打马虎眼,把同伴的疑问堵在嘴里。
肩扛背挑,几乎把医院食堂仓库搬空的杨彪,步履蹒跚地走进门诊大厅,正好赶上准备离去的邱林等人。周丹一声令下,他就被携裹进返程的队伍里,也不容许反对,直接拖走。
“头,他担心你碍手碍脚。”邱林一句话就令杨彪恢复冷静,气呼呼地走到小队的前面。
喧闹的药房恢复冷清,独自一人的周丹,坐在地上,用短剑切削硬如石头的火腿。腕力不错的他近乎完整地切下一片泛着油花的火腿肉,卷成一团丢尽嘴里慢慢咀嚼,味道苦涩偏咸,吃了几片,就不得不喝水润喉才能咽下。
‘要是有酒精灯烘烤熟透,味道想必会更好。’吃饱喝足,周丹起身,准备去拜访占据此地,对他们一行人不怀好意的窥视者。
刚刚离开药房大门,一股冰冷刺骨的恶意先发而至,击中驯服夜魔,精神力水准降低五成的‘铁钩’。
烦闷欲呕的周丹喉头一热,强行压住,露出淡淡的笑容,“大意了,真的大意了。想不到大风大浪都走过来,却在阴沟里翻船,被一只小蚂蚁绊跤。”
“该死的人类!你的语气太嚣张了,令我心里很不舒服,尽管知道你出于挑衅的目的,为了引诱我现身,可我还是忍不住光火。”
一个穿着灰色医师袍,四肢短小,头颅格外硕大的侏儒,站在两轮电动车瑟格威,悄声无息地出现在门诊大厅的二楼。
“幸存者!不,是变种人,而且还是稀有的精神领域的突变者。离得那么远,你在担心什么?”周丹扶墙而立,深呼吸几口气,身体渐渐恢复平静。
“医院废墟被你经营的不错,尘土弥漫,辐射指数却很低。这年头,能有一辆双轮电动车代步,就算是我们避难所的高层,也很难办到。对了,医院的除菌室,空气净化器,只要有电,就能启动。这样看来,我敢肯定阁下拥有大量的电力储备,难怪夜魔也不敢招惹你。”
“啧!”侏儒估料不到自己的底细被对方看穿地七七八八,立即伸展精神力触须,试图给对方一个教训,至少也要打断他的思路。
只是胸有成竹的周丹往后连退三步,就让对方的攻势全部落空,随后他集中精神,狠狠地往侏儒的脑门鞭笞。
光溜溜的额头,迅速浮现网状的青筋,侏儒感受着眉心传来阵阵刺痛,鼻子发酸发烫,忍不住伸手去擦,却看见手背沾满鲜血,不由大惊失色。片刻过后,他强行捂住鼻孔,封闭创口,不退反进,试图模仿对方的招数。
‘费力不讨好。你在精神领域只是一个刚刚入门的旱鸭子,而我已经畅游多时。’周丹的心灵之语在侏儒的耳边回响。
‘他怎么知道我觉醒精神力天赋没多久,难道他会读心术。’侏儒的脸色阴晴不定,能侵入他的精神领域,传递意识片段,那是相当高明的能力,‘差距太大了。’
‘读心术!只是粗浅的精神力运用方式,普通人稍加训练,也能照猫画虎。要说差距,量级方面不大,反而在层次方面,我们确实有很大的不同。比如说,精神力护罩。’周丹做出万全准备,眼睛盯着侏儒的所在,两脚交替,行走在门诊大厅通往二楼的石梯。
“别过来!距离越近,强度越大。”侏儒忍不住挥舞蜕变成鞭子的精神力触须,不停地朝渐渐逼近的目标身上抽打。可是对方的头部笼罩着渔网似的防护,每次击中总是无功而返。
大约十步距离,周丹停下脚步,“两个隐隐对峙的精神领域的突变者,就像全身蜷缩一团,张开所有棘刺的刺猬。没有逃跑是对的,把后背交给对方的逃兵,我会忍不住下手宰了你。”
想不到这句话,刺中侏儒的心病:“我不是逃兵,那些人把我遗弃在这里,当作吸引夜魔的饵料,结果落荒而逃的他们动静太大,被食肉的恶魔们衔尾追杀。反而是我作为唯一的幸存者活了下来,还意外地触发突变,退化成丑陋的变种人。”
周丹摇了摇头:“退化!不,经过辐射的洗礼,你的生命形态发生了根本性的革新,你已经推开进化的大门。”
侏儒喃喃自语:“我,进化了。”
“让我来教你,更多的精神力运用方式。我们都是变种人,而且还是罕见的精神领域的突变者,身体甚至比普通幸存者还要孱弱。我将传授‘招募’的技巧给你,免除这个与生俱来的弱点。”
“身体衰朽,精神永存!变异野兽应当是我们的坐骑,夜魔应当是我们忠诚的奴仆,至于藏在地底避难所的幸存者,根本不值一提,他们的唯一用处就是耕耘庄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