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小兔也觉得对物质用步枪过于沉重且难以操作。相较之下,这把步枪是她长久以来持续使用至今的爱用品,因此对容易紧张的小兔而言,这反而可说是一把最合适她的武器吧。
斑鸠曾表示只要用这把步枪,再搭配交给自己的两种子弹,就有办法夺去梅菲斯特的性命。
『这是专门用来对付梅菲斯特的特殊弹,至于材质为何则是商业机密。』
斑鸠将以表面布满斑点的金属制成的子弹,以及带着蓝彩的银色子弹交到小兔手上。
『在绝对能够命中的状况下,请你先将这颗斑点弹击入凤的骨头。如此一来,梅菲斯特大概就会溜出她的身体。等她灵魂出窍之后,再改用银色子弹击杀她的魂魄。』
小兔虽然搞不清楚那样的结果是基于何种原理导致而成的,但她必须相信斑鸠放手一搏。因为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方法能够在不伤及樱花性命的同时收拾掉敌人。
「小兔妹妹~快出来嘛~陪梅菲斯特玩玩嘛~」
敌人口中说着挑衅的言语,同时接连开枪射击。树皮及木头碎屑迸裂飞散,频频掠过小兔的脸颊及衣服。
焦虑感油然而生。虽说灵魂截然不同,但对手是那个凤樱花。在近身战的状况下,根本无法灵活运用枪身偏长且不利于连射的莫辛·纳甘步枪。而她必须摆出稳定的姿势开枪射击,才能发挥出足以准确击中骨头的命中率。起码距离得再近一点,破绽得再大一点才行。
「你不肯出来吗?那就不能怪我罗。」
梅菲斯特撂下这句耐人寻味的话语之后,小兔听见一阵诡谲的音色,同时感觉周遭似乎刮起一道微风。
就在小兔思索究竟是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她的脚下突然开始发光。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低头察看,发现脚底下冒出一座小型魔法阵。
理解到梅菲斯特施展了某种魔法的小兔连忙试图往后跳开,无奈却迟了一步。魔法瞬间发动,一股微弱热流穿透小兔的身体。
结果却什么也没发生。身上也没出现任何明显异状。
(……幌子?该不会——)
心想不妙的小兔从树干后方探头窥视——
「拜啦~~?」
只见梅菲斯特一边以开朗的声音挥手道别,一边背对小兔快步跑离现场。
——被她溜掉了。敌人的目的在于发动大型魔法,以及杀害试图阻止其计划的真理。她既没有杀害小兔、也没有与小兔缠斗的必要。
「啊~~~~真是够了~~~~!我这个大笨蛋!」
在关键时刻犯了大错的小兔急得差点掉下眼泪,抽出背后的步枪摆好架势。
敌人跑归跑,却因背对着她而满是破绽。小兔收起眼泪,反过来认定这是个大好机会。在这种距离下,她有办法射中动作较少的肩胛骨。
「——什么!?」
但事与愿违。她发现有一群数量相当庞大的学生,从梅菲斯特跑去的方向往这边直冲而来。
小兔挪开贴着狙击镜的眼睛,目睹了这幕异常的光景。本以为其他学生们是听见骚动声才聚集过来,但怎么看都不是如此。只见数不清的大量学生由前方、校舍的窗户,以及背后络绎不绝地蜂拥而至。
布满血丝的双眼、急促的呼吸。可以看出他们全都处于反常的兴奋状态。
那显然是中了诱惑魔法的症状。而且他们着迷的对象不知为何竟然是小兔,而非施术者本人。
「难道说,刚刚那个魔法是……!?」
那个原以为是幌子的魔法,恐怕拥有将诱惑的目标转移至他人身上的效果。由于梅菲斯特吩咐礼真利用魔导遗产迷倒学生们,兵源自是不虞匮乏。由于低阶的诱惑魔法只能要求诱惑目标做出单纯的行动,想控制他们规规矩矩地作战当然是不可能的任务……但小兔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祭出这种利用方式。
在这群学生眼中,小兔看起来就像是他们最想要的东西。
如今的小兔,充满了足以令他们失去理智的魅力。
「啧……你们……这群家伙……!」
小兔遭到呼吸格外急促的学生大军包围,气得额冒青筋。她双手分别自腰间及腋下抽出手枪与机关枪,摆出应战姿势。
「究竟把少女的贞洁当成什么东西了啊——!」
小兔半自暴自弃地飞奔而出,压低身子滑向学生大军。钻过他们的脚下,藉由转身的力道以机关枪对准人群的背后展开一轮扫射。接着又改以左手紧握的手枪招呼从人墙后方涌上的学生们。
这样仍处理不完。只见学生们络绎不绝地从校舍里头冒出来。小兔既不知究竟有多少学生中了诱惑魔法,也没那种闲工夫一一奉陪到底。
「我没有逗留在这种地方的时间!我已经跟人家约好了啦!」
小兔咬紧牙关,一边吃力地闪躲迎面直扑而来的学生们,一边拚命追赶八成打算再次前往屋顶狙杀真理的梅菲斯特。
最终章 破魔银弹
礼真受到一记针对胸口的强烈打击,整个人震飞出去,因肋骨全数凹陷而发出痛苦呻吟。
「好痛…………难道英雄化并不是,天下无敌吗……!」
一般而言确实是接近无敌状态。只不过提尔锋是属于北欧系魔导遗产当中较为常见、防御力偏低但自我疗伤能力较高的类型。并非刀枪不入,而是伤口会自行复原。证据就是礼真凹陷的胸部立刻发出嘎吱声响恢复成原状。
「咿——呜啊啊啊啊!」
就连伤口再生之际的痛楚也会令礼真忍不住掉下眼泪。对于最讨厌疼痛的礼真而言,这是一把跟他不太搭调的魔导遗产。
哮踩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向发出哀号的礼真。
「怎么啦?你的伤势已经痊愈了,战斗接下来才刚要开始。」
「咿、咿……」
「快,站起来吧。」
面对逐步进逼的恶鬼化身,礼真只能不断往后倒退。
无论从哪个角度再怎么看,哮都确实呈现出怒火狂烧的神态。而且他还带着一副令人不禁怀疑他是否真的是人类的可怕表情,杀气腾腾地紧握长剑。不同于身为剑术天才的哮,礼真对剑术可说是一窍不通,他以前甚至连握都没握过刀剑。
像这样的人还企图对抗哮,简直就是愚不可及。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好、好啊!我就跟你拚了!我要让你知道我究竟有多么与众不同!」
礼真拖着直打寒颤的身体及挺不直的腰杆站了起来。
哮无意嘲笑他那仅剩的一丝骨气。尽管他的人格已经烂到无药可救的地步,但这点骨气倒是令哮稍稍刮目相看了。哮佩服地心想:「原来这家伙也还有尊严。」假使他企图开口求饶的话,哮现在大概早在稍稍手下留情的状态下把他打个半死不活了,不过哮改变主意了。
手下留情,是对敌人最大的侮辱。
因此为了对他这份气概表示敬意——哮决定改变心意全力以赴。
或许是感受到哮散发出来的气势了吧,礼真原本便被吓到无力的腰杆更是挺不直。
「去你的……去你的啊啊啊~~~~!」
用像是握着球棒的姿势紧握着剑的礼真直冲而来。哮也没摆出迎击姿态,而是改以双眼直视前方的中段架势朝礼真跨出一步。
双方距离对哮较为有利,更何况礼真全身破绽百出。
他百分之百抵挡不了来自哮的斩击。
照理说应是这样才对。
——锵——!
现场响起刀剑交击声的事实,令哮不禁大感惊愕。礼真以难堪的姿势劈落的剑,竟然扎扎实实地接下了哮的剑刃。
哮绝对没有放水。然而他的剑刃却被挡下。礼真自己也感到相当惊讶。原本泫然欲泣的畏惧神情,在目睹刀剑交击的结果之后,随即破涕为笑。
「咿、咿哈、咿哈哈哈哈哈!看、看到了吧!我很与众不同的啦!」
方才这一击平分秋色。不对,反倒是礼真占了上风。
等到开始短兵相接之际,双方差距也渐渐浮上台面。礼真进逼的力道非比寻常。明明用了根本称不上箭步的杂乱姿势,但他那股力量着实令人百思不解。
「怎么啦,草剃!刚刚的威风态度跑哪去啦!撂下那么帅气的大话却只能露出这种丑态吗!所谓的剑术也只不过是这种程度的东西罢了!连我这种大外行都能上手,真是对初学者友善到不行的技能嘛!」
听到刀剑遭到侮辱,哮内心的怒火虽然不断膨胀,但却依然无法逼退礼真。
(这股力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哮感觉到危机临身,试图暂且抽退重整态势。
然而在他收回剑刃的瞬间,礼真竟展现出难以置信的速度,一剑砍中哮的肩头。
「哇哈哈哈哈哈哈!感觉真爽!下一剑——看招!」
礼真接着又以极自然的姿势,对着倒退数步的哮祭出一击。
(——好快!)
礼真的突刺挟带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逼而来。
哮发动扫魔刀尝试闪避,不料在同一刹那,礼真的突刺速度竟又有所提升。
剑尖命中哮的侧腹,凿穿高浓度魔力装甲,划破哮的皮肤。
「你还在那边发什么呆啊!?下一剑来啦!」
礼真对哮祭出一波乱无章法的连续攻击。
他的攻势真的是乱七八糟,宛如小孩子挥舞木棒一般杂乱无章。
然而这波攻势的每一剑却都能震开哮的长剑,精准命中他的身体。
哮也不遑多让地数度与他展开刀剑交击,甚至是短兵相接;可是不管再怎么抵抗,哮的一击始终敌不过礼真。
「草剃,这下子你明白了吧!我在任何方面都很优秀,不管面对什么事情都占尽上风!我早就君临天下了!像你这种废物注定要死在这里啦!」
无论再怎么防守、再怎么拚命试图回避,所有努力均徒劳无功。
猛一回神,哮身上已经布满许多小小的伤口。
压倒性的劣势、绝对的危机。
都已经挨了这么多剑,照理说应该再也站不稳了才对。
「…………」
然而哮在遭受礼真攻击的过程中,反倒逐渐恢复冷静。
他只是冷冷地持续承受着礼真的攻击。
《……拉碧丝。》
注意到某件事情的哮出声呼叫拉碧丝。
拉碧丝察觉到哮的心思,以平淡语调回应哮:
《我已经查明敌人使用的魔导遗产的真面目了。名叫提尔锋。》
《没听说过。我对西洋剑不熟……但这应该是一把水准相当高的宝剑吧?》
《是的。它与战乱魔剑一样,同为流传于北欧地区的诅咒宝剑。固有性能为——》
《攻击百发百中……对吧?》
哮在拉碧丝回答之前,先行说出事实真相。
《是的。有别于英雄化的恩惠,提尔锋具备能对映入视野的目标物发动必中攻击的固有性能。无论持有者与目标物之间存在何种障碍物,提尔锋皆能赋予使用者足够摧毁障碍物的力量,使攻击一定会命中目标物。它的魔导遗产为等级S,单论固有性能的话,甚至可说是凌驾于战乱魔剑之上。》
《……的确是一把厉害的宝剑。》
《尽管不想承认,但世界上能够超越这把提尔锋的名剑恐怕屈指可数。那把宝剑本身极其优秀。》
《嗯,但也就是如此而已。》
哮有些失望地将视线移向礼真。
礼真则是得意忘形地持续发动攻击。
一而再、再而三。
「哭叫吧、呐喊吧、承认吧!承认我是最强的高手吧!」
一剑又一剑、一剑又一剑、一剑又一剑。
「哈、哈哈哈!已经吓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吗!讲几句话来给我听听如何!」
一而再、再而三、一剑又一剑、一剑接一剑、持续不断挥剑劈砍。
「哈、哈……哈!?咦……这也太奇怪了吧……喂……?」
在这一瞬间,礼真已在哮身上留下了数不清的剑痕。
「为什么、为什么……!」
然而——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倒下啊啊啊啊!」
礼真发出尖叫声,对眼前的哮心生畏惧。
哮早已舍弃防御,双手低垂,只在礼真发动攻击的瞬间作出稍稍挪动身体的闪避动作。
再仔细一看,伤势几乎……不对,应该说除了细小的伤口之外,哮几乎可说是毫发无伤。
哮对着被这异常状态吓得惊慌失措的礼真开口说道:
「真是一把了不起的宝剑。能对映入眼中的所有事物祭出百发百中的攻击……对用剑者而言,的确是一把理想的武器。」
「可恶!可恶啊!」
「但也仅止于此罢了。你那把剑的性能仅止于准确地击中敌人。在命中之前似乎能给予持有者加成效果,不过在命中后便无法持续发威。换句话说,当攻击命中敌人之后,接下来就只能完全依靠使用者的实力。」
语毕,哮挺身承受礼真的斩击。
当敌人砍中自己的同时,哮也会随着轻扭身子。在这之前,他都一直配合攻击命中自己的瞬间扭动身子,顺势将刀劲卸往后方。
并不是靠刀身,而是利用自身肉体来卸除劲势。这是一招只要是熟练的剑术家就有办法使出的技巧。
起初哮使用扫魔刀试着化解对手的攻击,不过等到第三剑开始,他就很理所当然地改用这项技巧。
礼真的攻击确实又快又凶猛。
但也就是那样子而已。在砍中哮之后,斩击便瞬间弱化成只是力道大了一点的小孩子般的攻击。
使用者的技术,完全配合不了宝剑的强大性能。
《拉碧丝,收敛利刃。》
《收敛……利刃吗?》
《没错,我希望你让我的剑失去砍杀能力。》
只见刀身的利刃转眼变钝,哮所使用的野太刀,变成与木刀没什么两样的状态。
哮在承受了礼真的一轮猛攻之后——猛然伸手抓住提尔锋的刀身。
连击戛然止息。
「……唔,哇……!?」
「我明白了,天明路礼真。」
「…………!」
「我充分感受到你的气魄了。已经够了。」
哮闭上双眼,语调平静地如此说道。只是与发言内容完全相反的是,礼真不管再怎么挣扎,也无法收回被哮紧握在手中的剑。
哮露出渲染成鲜红色的一双鬼眼,直瞪着焦急地企图收回剑的礼真。
「接下来——轮到我了!」
刹那间,哮的剑柄尾端挟带礼真根本捕捉不到的速度,笔直捣中礼真的门面。
有如大炮般的一击粉碎了礼真的鼻梁,使他的脸随之完全凹陷。
礼真发出不成声的悲鸣,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往后倒退。
「草剃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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