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辖羯锨埃檬只ぷ拍切┬〔荩┫律砣デ孜恰�
修龙邀若干朋友从成都去云南,他在丽江有一家旅店,我们欣然前往。
先飞到昆明。风和日丽,我们在翠湖边喝早茶。一路走来,阿蓝常和啾啾玩,玩得非常投入,已经深得啾啾的心,此时两人正面对面坐着玩拍手的游戏。一个身披袈裟的僧人飘然而至,驻足含笑赏看良久,又飘然离去。
晚上,修龙带我们去驼峰酒吧,说那家酒吧很好玩。在出租车里,啾啾很疲惫了,仍不愿睡,说:“看见好玩的地方我就精神了。”到了酒吧,看见我们只是坐着喝茶,她感到纳闷,问妈妈:“好玩的地方在哪里?”我指着墙上一条标语读给她听:“全世界爱玩的人联合起来。”她说:“这有什么好玩!”好在有阿蓝兴致勃勃地和她玩捉迷藏,这个夜晚她仍过得很愉快。
从昆明飞丽江,机舱外是一望无际的云海,这里那里涌起形状和大小各异的云浪、云柱或云峰。高原的晴天,最好看的是云,真正是洁白无瑕,又云谲波诡。啾啾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一直在观赏窗外的云景,十分兴奋,形容道:“云像棉花。”觉得不妥,又说:“云像大海,上面有雪浪。”我夸她形容得准确。
在丽江,我们住在修龙开的木王府驿栈。啾啾听说修龙是这个旅店的老板,觉得很新奇。但是,看见他成天只是陪着我们吃喝和玩耍,她又纳闷了,问妈妈:“修龙叔叔在哪里当老板呀?”修龙的妻子从成都直接回北京,没有同来丽江,她由此做出了一个推断,悄悄告诉妈妈:“宋颖阿姨一定不知道修龙叔叔当老板了。”
在这次旅行中,她始终带着心爱的玩具小羊。早晨醒来,她告诉我:“我醒了。”我问:“小羊醒了没有?”她说:“小羊是假的,只能假睡假醒。”我说:“对,小羊是假的,所以做什么都只能是假做。”她表示同意:“假吃饭,假玩。”然后口气一转,欣慰地说:“我是真的,做什么都可以真做,真吃,真玩。”
丽江是一个好玩的地方,一条小河穿越美丽的古城,河上有古色古香的石桥和木桥,城里布满鳞次栉比的特色小店。但是,这个可以真玩的小女孩却没有了玩兴,她病了,到丽江的第二天便呕吐、发烧,被送进当地的诊所输液。躺在病床上,她告诉我:“我想小黄了。”小黄是一只绒毛兔,也是她心爱的玩具之一,留在了北京的家里。她接着说:“我心里想了还不管用,还要看见她。”我称赞她说得好,把想念的感觉说清楚了。我说:“你当然想念小黄,因为它是你的伙伴,它总是和你玩。”她立刻纠正道:“它是假的,它不会和我玩,是我和它玩。”在表达的准确上,她从来一丝不苟。她问我,她这么想小黄,怎么办。我知道她是想家了,立即让人订机票,结束了这趟旅行。
在这趟旅行中,她交了阿蓝这位大朋友。回到北京后,一天晚上,她接了一个电话,只听见她说:“阿蓝阿姨缮我听出你的声音了缮我给你打电话了,是一个男的接的,说你的电话改了缮我们幼儿园的饭也很好吃缮我们幼儿园也有许多玩具缮”后面两句,估计是阿蓝邀请她去吃饭和玩,而她礼貌地谢绝了。红感慨地说,啾啾内心是很高傲的。
第二卷 天籁 小小语言学家(2)
早晨,啾啾醒来,在床上自言自语:“贝贝,小贝贝。”我问:“小贝贝是谁?”她答:“一个人。”我吃惊得不敢相信。接着,她看见我穿着针织内衣,而不是平时常穿的衬衫,指着说:“你怎么穿上这个了。”我更是吃惊得不敢相信。我一定是听错了吧?
这是一岁七个月的啾啾,一个袖珍娃娃的模样,声音还那么稚嫩,却会说出许多语义、语法、语气都准确的句子,令人不能不生出奇异之感。
在啾啾生长的过程中,幼儿的语言表现常常引起我的惊奇,我记了大量笔记。我读过皮亚杰研究儿童的语言和思维的专著,感到有两点不满足。其一,他的主要观察对象是六岁及六岁以上的儿童,忽略了幼儿阶段。事实上,从一岁半开始,幼儿的语言发展就进入了活跃期,也许正是在六岁前的阶段里,儿童的语言具有区别于成人的最鲜明的特点。其二,他的注意力放在语言的功能研究上,据此把儿童语言区分为自我中心的语言和社会化的语言,而将前者断为儿童语言的特征。事实上,儿童语言是极为丰富的现象,与成人语言比较,除功能之外,还具有许多别的特征,同样值得注意。
我不是专家,本书的任务也不是做理论研究,我在这里只是把所积累的感性材料加以整理,或许可供相关专家参考。
从一岁半开始,幼儿的词汇量迅速增加,对组词造句发生了浓厚兴趣。这个时候,父母如果多和孩子做问答游戏和练习,能起有力的推动作用。
红在这方面做得很好。我常常听见母女俩玩对口词,啾啾对答如流:饭饭——吃的,灯灯——亮的,狗——汪汪缮红还不失时机地向她提问。早晨,她没有看见我,问:“爸爸呢?”红说:“在工作。”她问:“阿姨呢?”红说:“在做饭。”红趁机问她:“妈妈呢?”她见妈妈在穿衣,回答:“在起床。”问:“宝贝呢?”她答:“在这里。”然后,她自己总结道:“爸爸玩电脑,阿姨做饭饭,妈妈在起床,宝贝在这里。”
她做造句练习非常主动。有一天,我们醒后在床上玩,红说:“我们一家人都在床上。”她听见了,马上说:“爸爸在床上,妈妈在床上,宝贝也在床上。”
这种造句练习同时也是思维训练,包含着对一般与个别、共性与差异的理解。她乐此不疲,一直延续到两岁多,所造的句子越来越具有认知的内涵。比如说,我上厕所,她在卧室里喊:“爸爸,你干什么呢?”我回答了,只听见她接着发表议论:“妈妈是坐着尿,爸爸是站着尿,宝贝是把着尿。”概括得十分准确。有一回,她对妈妈如此概括全家人的职责:“爸爸要工作,妈妈要上班,小燕要洗碗,我要背唐诗。”其实她很少背唐诗,这么说只是为了凑个整罢了。还有一回,妈妈唤她“心肝”,她由这个词发挥,说:“妈妈是心妈,爸爸是心爸,宝贝是心宝。”通过造这类有节奏的排比句,她无疑感觉到了语言的*。
孩子一岁多时,有限的词汇量尚不足以表达比较复杂的要求,观察孩子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寻找表达的方法,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
早晨,啾啾醒来,在床上喝奶。一会儿,她说:“妈妈,喝奶。”她已经在喝奶,妈妈不明白她的意思。她立刻把奶瓶举给妈妈看,补充说:“妈妈帮忙喝奶。”原来,奶瓶里的剩奶不多了,她要妈妈帮她把奶瓶竖一竖,以便能喝到。
第二卷 天籁 小小语言学家(3)
她穿着袜子站在地板上,我想给她穿鞋,她不让,说:“宝贝穿。”她从地板上捡起自己的一双小皮鞋,走到一堵窄墙前,放下鞋子,鞋尖对准墙壁,整齐地摆好。然后,双手扶着窄墙的两侧(我这才明白她为什么要走到窄墙前),把一只脚伸进一只鞋里。可是,脚后跟卡在鞋外了,于是,她拖着一只鞋,手拿另一只鞋,走到妈妈面前,说:“妈妈帮忙。”妈妈误解了,要帮她穿另一只鞋,她叫了起来:“宝贝自己帮忙!”我一直在旁观察,知道她的意思,说:“是不是脚后跟在鞋子外面了?”她赶紧点头,说:“妈妈帮忙。”神情立刻轻松了下来。
在一家饭店吃饭,妈妈对她说:“你去让那个阿姨把音乐打开。”然后观察她怎么做。她跑到服务员面前,望着她,响亮地喊了一声“阿姨”,然后朝音响跑去,一边说:“看看。”用这个方法转达了妈妈的要求。
满两岁后,一个显著特点是能够理解和表达比较复杂的语法了。
她站在那里,自己突然说:“小兔说我是小兔。”我估计是在转述她看或听的故事,发现这是练习人称代词的好机会,便问她:“那宝贝会怎么说呢?”她答:“宝贝说我是宝贝。”然后,问她爸爸、妈妈、姐姐会怎么说,都正确。再问:“爸爸对宝贝会怎么说?”答:“爸爸说你是宝贝。”宝贝对爸爸呢?“宝贝说你是爸爸。”爸爸对妈妈会怎么说宝贝呢?太绕了,她听不明白,我慢慢地重复一遍,她想了一会儿,答:“爸爸说她是宝贝。”
妈妈说:“啾啾是好孩子。”她说:“不是的,是小坏蛋。”妈妈问:“谁说啾啾是小坏蛋?”她答:“周音序说啾啾是小坏蛋。”我在旁听到,注意到她有意避免了“啾啾说啾啾”这样别扭的表达。
红叹息:“整天侍候你,整天折磨你!”她是故意把主语和宾语模糊掉了。啾啾十分警觉,立即追问:“谁侍候我,谁折磨你?”
两岁时语言表达的另一个显著特点是准确。
看电视里的奥运会,她喜欢看跳水。我问她:“你会跳水吗?”她答:“不会,我会下水。”我笑了,可不,她不会游泳和跳水,但下过水,这个“下”字用得准确。
她用一根手指去勾一样玩具,勾到手后,叹道:“我终于钓起来了。”这个“钓”字也用得准确。
小燕带她去美美家,回来时,我想知道是否还带她去户外了,问她:“宝贝去美美家了还是去外面了?”她答:“从美美家去外面了。”全面、准确而简练。
朋友们在怀柔玩,住农家大炕,男女混住。红说:“男女杂居。”她跟着说:“男女杂缮”说不出来了。红试图替她换一个易懂的说法:“男的和女的缮”正琢磨用什么词,她接上了:“分不清。”
她善于选择准确的词。看见一种颜色,她说:“淡棕色。”我从塑料纸上撕药用胶布,她说:“很难揭。”都是我一时想不出的。
我带她在院子里采野草,要给兔子吃。院子里有许多人工种植的草,却不易见到野草。她有点着急,问:“哪儿是野草,是自己长出来的草呀?”她说出了对“野草”这个词的正确理解。
妈妈带她在商场购物,买好了东西,她问:“交钱的地方在哪里?”妈妈没有回答,她又问:“款台在哪里?”闻者皆吃惊而笑。
为了准确地表达一个意思,她常常自己造词。
第二卷 天籁 小小语言学家(4)
她和妈妈在浴盆里一起洗澡,她给妈妈淋水,妈妈也给她淋水。她告诉妈妈:“我们两个对洗。”
她手上有一个小伤口,非常小,只是一个点。妈妈说:“小伤口。”她马上纠正:“小伤点。”
我们在谈论某人的龅牙齿,她指着我说:“你是平牙齿。”看见我在吃炸馒头,她说:“你吃炸馒头,我吃鲜馒头。”这都是她自己组造的对应词。
我和她在附近小区玩滑梯,那滑梯是水泥材质的,很粗糙,坐在上面必须用手协助才能往下移。我说:“这算什么滑梯呀。”她马上说:“是粘梯。”自造的反义词,多么准确。
她自己造形容词,说她的一件粉红色衣服是“粉艳艳的”,儿童乐园里包裹地板和护栏的皮料是“皮绒绒的”。
幼儿是小小语言学家——这绝不是一句戏言,我也绝不是单指啾啾。我在许多幼儿身上观察到,幼儿对于用词的准确性不但敏感,而且极其认真,发现谁用错了词,每每不肯放过,要加以纠正。
啾啾拿起一张纸,上面有我用电脑打印的红的画像。她说:“妈妈。”我问:“谁画的?”她答:“爸爸印的。”她没有顺着我的问话说“画”的,而是说“印”的。
她给玩具娃娃喂牛奶,我问:“娃娃吃了吗?”她扭过脸来瞪我一眼,强调地说:“喝了!”纠正了我用“吃”字的不当。
我用一本本杂志在地板上连接成长长的桥,然后我们在上面走,她很喜欢这个游戏。中间有一本杂志歪了,桥断了,我说:“宝贝把它搭好。”她说:“我来铺。”她不说“搭”,说“铺”,杂志紧贴着地板,用“铺”字更准确。
吃带鱼,我不吐鱼刺,因为鱼刺很脆,她注意到了。我解释说:“爸爸牙齿大,能把鱼刺咬碎,宝贝牙齿太小了,咬不碎。”她纠正说:“我的牙齿嫩,咬不碎。”(2岁)
在超市,我把她放进购物推车里,她不肯坐,我就让她站着。她想下来,说:“我不坐车。”想了想,觉得不准确,纠正说:“我不站车。”
那家乡村宾馆的房间里有许多臭大姐,她见了,很兴奋。我们展开了消灭臭大姐的斗争。第二天早晨,她看见屋里有死了的臭大姐,便说:“臭大姐都死了,没有臭大姐了。”说毕,想了想,自己纠正:“没有活的臭大姐了。”
我们看图画书,我说:“一只恐龙。”她纠正:“不是一只,是一头恐龙。”
小燕买回玉米,我吃了叫好,小燕说是在早市买的,不是在大棚买的。我没听明白,问:“什么大棚?”她听见了,解释说:“大名叫集贸市场,大棚是它的小名。”我一听乐了,她知道她有小名和大名,居然活学活用到了市场身上。我到厨房门口,告诉正在厨房里的红,赞道:“太精确了。”谁知她又听见了,在我背后喊:“不是精确,是准确!”(3岁)
进入三岁,啾啾在语言上的一个新表现是爱追问词的含义。无论看电视,还是听大人说话,她常能挑出某个生词或关键词来提问。有时候,她会自己在心里琢磨良久,然后在一个仿佛不相干的场合突然提出来,一定要问个明白。
我带她出去散步,她问我:“什么是粗心大意?”我讲解了,问她在哪里听到的,她说在幼儿园里听录音机听到的。回到家里,她对妈妈说:“有一个词对你很适合。”妈妈问是哪个词,她答:“粗心大意。”
第二卷 天籁 小小语言学家(5)
妈妈在看电视上的球赛,她在一旁,听见电视里说球迷,问妈妈:“什么是球迷?”妈妈答:“就是爱看球赛的人。”她叫起来:“你就是球迷!”接着,给家里每个人都做了鉴定:“我是玩迷,爸爸是工作迷,小燕是做饭迷。”我说:“小燕才不爱做饭呢。”她承认,说:“妈妈要看球,爸爸要工作,我要玩,小燕就只好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