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父皇狩猎,朝中众臣都会去。你与我也一同去吧。』丁宣被朱乐看得有些不自在,重新背过身子。似是解释般地说着。
『好啊。』朱乐开心地笑着,『你早些休息,茶真的不要喝了。』说完,似是不放心地,又走到桌边拎起茶壶,『那我走了啊。』
随着门声,丁宣转过头来,看着空空的桌子,不禁低笑,摇了摇头,如果自己想喝,岂是拿走茶壶便可以解决的了?这个朱乐,时而聪明,时而呆傻。难道这便是大智若愚?她轻叹一口气,揉了揉略微疼痛的额头,她是该休息了。
朱乐出了宫,并没有去卓巧风那里,而是重新回到了内阁。她一阵风的离开,又一阵风地回来。看着同僚们那瞠目结舌地模样,心中倒是敞亮许多。不等温煦发问,她便跑到桌边,蘸了墨,凝神想了想。挥笔……
……最后一句话……诛其九族。这一笔,她落得沉重。这世间,有许多事情不是你想怎样便能怎样的,再多努力终会化为乌有。命运的交际,瞬息万变,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浊国的历史会为宋忠记上一笔,浊国的后人会对宋忠有个客观的评价。忠臣枉死,呜呼哀哉!他的气节,他的无畏,会被人敬仰,会被人崇拜。这些,统统只能留于后世来说。这……便是历史。
当温煦拿着朱乐扔下的圣旨,不禁呆了。望着朱乐再次离去的身影,久久回不了神。
作者有话要说:文有些慢热。。。感情有待于培养。。。两人在一起还需要时间。。。相处的哲学便在于,眉来眼去!
第二十七节
之后,朱乐去了卓府,在门口却遇到了卓子维。卓子维虽然诧异朱乐的到来,但在礼数上并不敢怠慢。他倒是有礼地跟朱乐解释,卓巧风并不在府内,似乎是去了顾雅蕊那里。朱乐有些郁闷,转身便想离开时,卓子维的一句话却让朱乐内心震荡了一下。
『驸马,公主是不是病了?今日早朝时我看她好像脸色有些不大好。』
听到卓子维的话,朱乐脚步顿了一下。扭过头看着卓子维那一脸的焦虑,心里突然感到堵得慌。干你屁事?!她想这样回答,却又开不了口。气闷在胸口,一时间竟张不开口。而朱乐的表情却让卓子维以为丁宣真的有事,脸上的神色也愈加紧张。朱乐看着他那因担心而有些发紫的脸,忿忿地转过身,扔了一句,『不知道。』便大步离开。
想知道不会自己去问?!问我干嘛?一路上,朱乐嘴里嘀嘀咕咕。她怎么会因为卓子维的一句话而心理不舒服呢?难道是因为丁宣?不可能,不可能!自己只是个假驸马而已,一切都是做戏。千万不要投入其中。她晃着头,想晃掉那脑中的妄想。什么时候开始,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开始投入了过多的感情?
也许是心绪不宁的缘故,朱乐错过了回宫的那条路。竟不知不觉走出了城,到了荒郊。这里,无人打理的野草长得茂盛,而稀疏的几棵小树却被虫子钻了心,枯黄的叶子、千疮百孔的树干无不显示出它的病态。朱乐用脚踢着草,看着蓝天,哀哀地叹了一口气。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施主何需叹气?』
空旷的环境,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背后蹿进耳内。朱乐又是一惊,这荒郊野外,在这种声音是渗人的。她慢慢扭过头去,一个老和尚?!
『施主无需害怕,老衲是人。』
朱乐看着老和尚如笑弥勒般的表情,再看了看草上的影子,心中顿时安了安。和尚?自古和尚无好人!朱乐又扭回头来,正准备离开,
『施主,请留步。』
朱乐白眼一翻,正准备回头去瞪那老和尚,却没想到,还未等转头,那老和尚却已然站在她的身边。难道是乾坤大挪移?!朱乐吓得向后退了一步,距那老和尚半米左右。
『有事吗?』朱乐小心地问道。
老和尚冲朱乐笑了笑,慢吞吞地说,『施主一人在这荒郊野外,好个闲情逸致啊。』
朱乐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这个老和尚还真是不正经,拐着弯骂自己闲。『大师不也正是如此吗?闲情逸致不比在下少到哪去。』
『施主伶牙俐齿,这是好事,可也是坏事的祸端啊。』
不用想了,再接下去一定没有好话!朱乐压根便不想搭理这个老和尚,更不想触霉头。她看看天色,似乎不早了,应该回去了。『大师,若没有其它事情,请容在下先行离去。』朱乐作揖,转身又要离开。
『施主,可否留下听老衲一言半语?』
『大师,在下不信佛,不信天,信人定胜天!所以,大师不必把时间浪费在在下身上。』
『老衲受人所托在这里等了施主三百年,只为今日一面。』
啥?三百年?!还受人所托?朱乐想笑,却又憋着。虽说忽悠是一种方法,但如何忽悠却是一门学问。这老和尚也太不靠谱了吧?『那你等我三百年有何事情?』
『送施主一样东西,送施主一句话。』老和尚似是知道朱乐不信,只是慢慢地摇了摇头。
有东西?!听到老和尚说东西,朱乐眼睛倒是为之一亮。白拿的谁不拿?况且,今日去找卓巧风问的事情还没着落,如果这东西能换钱的话,也未偿不是件好事。『那大师倒说说,何人托你在这里等我?送的东西又是何物?』
『老衲知道施主不相信,先人曾跟老衲说过,只要提一个人的名字,或许施主可以放下戒备之心。』
先人?『谁的名字?』
『朱左安,施主的父亲。』老和尚淡淡地说道。
这下由不得朱乐不信了,她父亲的名字在浊国无人所知,就连一向神叨叨的冷寒松都不知道,这个未曾谋面的老和尚又是如何而知的?朱乐愕然。
老和尚看到朱乐的表情便知,接下来的话,朱乐会将其放在心上,于是探手进怀掏出一个布包,『这是先人托老衲留予施主的。』
朱乐接过,打开一看,一面铜镜?!她盯着老和尚又问道,『这个,这不是一面八卦镜吗?俗称照妖镜?!』
老和尚爽朗地一笑,『先人也曾这样称呼过。』
『先人到底是谁?他给我一面妖镜做什么?难道要我去抓妖?』
『这铜镜请施主放于胸前,日夜佩戴,它会化解施主一劫。至于先人是谁,并不需要施主知道。』
朱乐下意识地握了握铜镜,劫?自己有劫?
『施主切记,祸从口出。如保平安,切勿张扬。假到真时真亦假,真到假时假亦真。』老和尚顿了顿,『请施主牢记。』
老和尚说完这番话便转身,慢慢向远方走去。朱乐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赶忙上前两步,想要拖住老和尚,岂料,她伸出手眼见便要抓住那老和尚的衣襟,恍然间,却抓了个空。只见那老和尚转眼间距离自己已有十几米远。
怎么会?朱乐看着自己的手,『大师,请留步。』
『施主记得老衲的话便好了,老衲与施主缘份已尽,就此别过吧。』老和尚那逐渐变小的声音传入朱乐耳中,当她再度抬头望去时,老和尚早已不见踪影,只有这荒凉的郊野与她遥相辉映。
颤抖的心不曾停止跳动,朱乐捏着铜镜,一脸的茫然。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自从穿越以来,匪夷所思的事情似乎一直围绕着她。先人,冷寒松,老和尚,妖镜,劫难?这些都是什么?!
朱乐怀着有些郁结的心情,重新踏上回宫的路。路似乎很长,出来的时候并没觉得。而此时,看着慢慢变黑的天空,朱乐这才意识到,这是一段相当远的路程。腿走得有些发酸,好不容易在天完全变黑之前回到东院。此时,她已被汗水浸透了衣服。
朱乐跑到偏房,打了水,拴上了门。拿着铜镜跳进了浴盆。适合的温度冲散了她一天的疲惫,渐渐地脑中变得清晰许多。老和尚的话她本不应该信,如换成以前,她一定会笑着摆摆手,道一句一派胡言。而今,仅仅是父亲的名字,老和尚那神奇的“凌波微步”,却使她不得不相信。而这面照妖镜会为自己挡住什么样的灾难呢?她拿着铜镜,照着四周,她凝神等待,等待那现出原形的妖魔鬼怪。
——良久……四周一片祥和之色,并无异常。朱乐自嘲地笑笑,世界不合常理的事情甚多,自己又何必如此计较?牛角尖是钻不得的。
沐浴之后的朱乐,难得地听从了老和尚的话,将铜镜挂于胸前,由于铜镜的材质并不适合贴着皮肤,于是她将挂在内衫之上,又套了一件中衫予以遮挡。这是什么,分明是护心镜嘛。朱乐笑笑,这才缓步出了房。
推开正房的房门,一阵馨香窗扑面而来。看来丁宣睡下了?!房中一片漆黑,朱乐凭着感觉走到桌前,摸到了火折子,小心地点了蜡烛。寂静的空间中,只有平缓的呼吸声。朱乐侧耳细听,似乎丁宣睡的很熟!望向床上,丁宣背对着自己安静地躺着,恬静的侧脸,淡淡地泛着柔美的光芒。
朱乐不自觉地笑了,此刻,为何会感到如此安心?回过头来,再看向桌上,那可心的点心满满地装在盘内,摆在桌上,是丁宣为自己准备的?朱乐不敢猜,却默默地凝视着。
“假到真时真亦假,真到假时假亦真。”老和尚的这句话一直盘旋在她脑海里,有一种启示,无形地控制住了思维。是否在暗示着什么?此刻,静下心来,为何还是会对卓子维那句话如此在意?难道……
朱乐跨着步子,走到床边,静静地盯着丁宣。眼下的这个女子,为什么自己会有些在意?在意她的钱,在意她的权,还是在意她的貌?似乎……都不是。那是,什么?
不知道站了多久,不知道看了多久。朱乐慢慢地伸出手探向丁宣的侧脸,那份光芒,那份恬静,她想抓住。几乎手掌已经感觉到温度的时候,她骤然停了下来,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收回了手,她吃惊地看着自己的手,为什么?为什么会有想要触摸丁宣的欲望?
这份不可思议的感觉,那狂乱的心跳声。
——朱乐愣住了,她动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抱歉。更得晚。最近比较忙,实在抱歉。
——只是捉了捉虫子
第二十八节
天渐明,蜡烛仍在烧着。
当丁宣醒来时,正看到朱乐窝在被窝里,两眼发呆,直勾勾地盯着房梁不知想些什么。丁宣瞥了眼桌上的点心,皱了皱眉,一点都没有动过?在她回来之前吃过了?
『朱乐。』丁宣起身,轻声唤道。
冷不丁一声,朱乐吓到了。身体在被里抖了一下。迷茫的眼神四处飘散,『啊。』
『你没睡?』丁宣走到朱乐被褥旁,凝神望着她,一眼的黑眼圈。
是丁宣啊。朱乐摇了摇头,慢慢地爬了起来,『我失眠。』
朱乐的情绪不高,甚至还有些低落。丁宣看得出来,只是,难道是为昨天宋忠的事情?在昨日朱乐离开之后不久,内阁便来报,说驸马拟了旨,还诛了宋忠九族。当时便有些诧异朱乐会去拟这道旨,难道今日她又反悔了?还是……怎么说朱乐都不是皇家人,这种生生死死或许对于她来讲有些残忍罢。
丁宣想了一会,默默地叹了叹气,『昨日宋忠之事你不必挂在心上,如果以后再有此类事情,你大可当作不知,不必去理会了。』
宋忠?早忘到八辈子以前去了。朱乐暗叹,我愁,是因为我好像对你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啊!她甩了甩头,一晚上了,怎样想也想不通。好吧,喜欢就喜欢了。可是在这里喜欢一个不应该喜欢的人?!这未免太诡异了吧!人生啊,你要玩我可是不带这样玩的!!朱乐仰头哀叹。
『起来吧,我们要先行准备,去郊外得用些时间。』丁宣也不想在这宋忠个话题上过多纠缠,先转开话题。
公主是有人伺候的,驸马便是没有!这浊国怎会有这样的风俗?朱乐一个人在那郁闷地洗洗漱漱,却看到下人一个个为丁宣忙活着,打水,递巾,梳头,戴钗……
——人与人之间的等级之分,便在这里充分显现了出来。
用过早膳,丁宣便交给朱乐一套短衫,说是为了方便骑马。朱乐一看那颜色便有些抽,那是她最讨厌的颜色,灰不灰,白不白的。但看在是丁宣亲自拿给自己的,也就这样了。
换过衣服后,朱乐跟着丁宣向东院外走着,朱乐一边抬头看着丁宣的背影,一边叹气。丁宣有所察觉,在东院门口时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盯着朱乐。朱乐却是一惊,赶忙也停下步子,抬头与丁宣对视。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迸发出耐人寻味的味道。
——丁宣疑惑,朱乐心虚。
爱情来得突然,朱乐越是心慌。在与丁宣的对视中,首先败下阵来。丁宣的目光看得她心慌慌,那冰冷的俏脸却使她有一亲芳泽的冲动。她赶快低下了头,耳根似乎都有些发热。
『朱乐,你不舒服吗?』丁宣问出了她的疑惑。
朱乐伸出手搓了搓有些发烫的脸颊,『没有,可能是穿多了有些热。』
……
出了东院,丁宣首先登上了马车,朱乐正准备紧随其后,却被丁宣一拦,停在了马车边缘。看到朱乐摆出一副为什么的表情,丁宣嫣然一笑,『驸马,你的马在旁边。』
丁宣冲自己笑了。朱乐有些腼腆,轻轻地点了点头。向后移了两步,却看到侍卫手中牵着的马。表情瞬间僵住,她猛然转头盯着丁宣,这马?
『本宫担心驸马骑不惯,所以特地选了匹母马。』丁宣解释道。
这刚出门,连称呼都变了?!朱乐回头看了看那匹不知是否成年的小母马,心中暗暗叹气。算了,丁宣不知道自己是马背上长大的孩子,小母马就小母马吧,况且是丁宣吩咐的,也算是对自己关心的一种形式吧。朱乐自己安慰自己。
只是,当她骑上马走在路上时,偶尔路过的宫女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却使她感到万分囧。
『驸马爷好可爱啊。』
『驸马爷和那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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