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动了这样的念头。
钟守衡看着她变了的脸色,一点收敛的意思都没有,这随性的态度,就像是在跟她讲笑话一样,完全无所谓,“不然,你不想说也可以,我直接让程硕去查一下是谁在给你施压,嗯?”
季子期知道,他不是在哄她开心。
他是真的,动了这样血腥的念头。
这个男人身后的资本给了他嚣张狂妄的基础,加上他本身的能力,所能做出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她的想象,而至于他刚才所说的,毁掉GE给她施压的高层,只要他想,便一定能够做到。
而如果她松口同意支持,钟守衡也必然会去做。
从很早很早之前,从她知道他涉足风云堂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这男人手中掌控着的资本有什么。
同时,对于别人来说暴力血腥的事情,对于钟守衡来说,早就已经司空见惯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是程硕跟她讲过的,他说:“如果钟守衡真的有兴趣的话,钟氏现在的主人不会是唐言则,甚至不会是钟凌锐。”
她当时就没有怀疑,现在,也信得更加彻底。
唐言则太小,远远无法将“嗜血”二字从他本身发挥出来,也无法做到真正的心狠手辣,所以他注定在短时间内不会是钟守衡的对手。
至于钟凌锐,他是有资格成为钟守衡的对手的,但他们二人差就差在了心性与外界因素上。
钟凌锐做事是会留有后路的,因为他不止一个人,他还有父母,还有妹妹,而钟守衡不同,他做事,向来无所顾忌。
☆、第196章 一瞬间的心动
其实,从他心甘情愿把钟氏交出去的那一刻,季子期就了解这个男人了。
区区一个钟氏,纵观是一笔天价,可却也终究入不了他的眼。
钟守衡,他活的太随意,根本就不在乎那些东西。
做人、做事,他所遵循的,只是自己的规则。
“不说这件事了。”季子期岔开了话题,明显不想再对这件事多加评论,“商场上没哪个人能彻底置身事外,少不了卷入这些是是非非里,我又不是应付不了。”
她看得出来,钟守衡刚才说的那几句话压根不是在跟她开玩笑,他是真的动了这份决然的心性。
那些血腥的事情,他也是真的下得了手,如果她放任他去做了,指不定最后会把事情弄到怎样覆水难收的地步。
钟守衡也不勉强,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眸,看着季子期的目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问:“唐依心,你的大小姐脾气呢?”
过去的她是什么样的,他可记得清清楚楚,别说是有人这么招惹她了,有人说句令她不痛快的话,她也非得闹翻天。
当年,他就亲了她那么一下,结果她挥手一巴掌打过来,一丝情面都不留。
这些,他都可还记得清清楚楚的。
季子期不出声,只是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的。
脾气?
事到如今,风霜历尽,她哪里还有什么大xiao姐脾气。
不想再谈论有关于这个沉重话题的任何一件事情,她重新剥了个虾递给他,“不说了,吃饭。”
钟守衡看着她明显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笑的有些意味深长:“撩起我兴趣了,就这么忽然岔开话题?”
季子期看着他那一脸欠扁的笑,只觉得自己又做错了一件事,嘟哝了句“爱吃不吃”,随即想要收回自己的手。
只是,他的动作显然要比她快得多。
在她尚未收回自己的手直接,就被他伸手攥住了手腕。
看着她骤然变了的脸色,他唇角的笑意更深,视线落在攥着的她的手上,目光灼热如火,似在窥探什么一般。
“总算有点肉了……”他盯着她的手,玩味的轻挑唇角。
他还记得,在她回来后他抱她的第一次,让人感受不到一丝重量,简直轻的可怕,像是连生命的载重都承受不起了一般。
哪怕是他们刚在一起那会儿,她也瘦的惊人,让他每每看着都觉得心疼不已。
稍即,她明白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脸色涨红了几分,想要抽回手。
只是,他哪里给她躲避的机会,五指微微用了力,便将她牢牢的钳制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他笑笑,不在意自己说出的话有多么无耻:“嗯,多吃点,长点肉,这样摸起来的时候手感比较好。”
“钟守衡!”她真的恼了,呵斥他,“现在外面有人守着呢,你不要脸我还要。”
“呵……”他低笑一声,见她真的像是生气了,不再逗她,张口,将她手中剥好的虾含入,慢条斯理的咀嚼。
咽下去,毫不在意自己真的很过分的要求道:“继续剥。”
“……”
……
夜渐入阑珊。
这样的生活,不得不承认,真的很好。
有纵容,有宠溺,有自由,有温暖。
人生中少不了要轰轰烈烈的过一次,待不顾一切疯狂的日子过完了,剩下的,就得过且过了。
季子期觉得,这样平静的生活下去,似乎也是非常不错的一件事。
五月初旬,已经入夏,夜风不冷,相反的,吹在人身上的时候倒是带着徐徐的凉爽。
她站在落地窗边,看着外面的繁华夜色,心久久平静。
突然有人从身后伸过手来,揽住她的腰,下颌抵在她肩头,伴随着清冽的薄荷味道,怀中温度相溶。
夜晚,是人的心灵最寂寞也最冷漠的时候。
但是莫名其妙的,她就觉得因为身后这个怀抱而暖了起来。
年少时,她也曾无所顾忌的躲在另外一个男人的怀中,尽情放|纵,肆无忌惮。
可最终,她丢掉了。
眼下这个怀抱,与当初那个,没有一点的相似之处。
钟凌锐,曾将最真实的自己摆放在了她面前,她一眼望去,能观看到彻底,而钟守衡,则是她看不透、也猜不透的谜。
他强势、霸道,城府深不可测,在她面前却又总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偶尔委屈起来,简直比孩子还要孩子。
不想面对,却又不得不去承认,这样一个他,诱|惑力真的好大。
她偏了偏头,看向他,看着他轮廓完美的侧颜,看着他深不可测的眼眸,看着他温和柔爱的表情。
“看什么呢?”他抵在她耳畔,轻声问。
“看你啊。”她倒是毫不犹豫的承认了,“突然发现,你长得很美。”
是的,美。
那是一种,比女子还要美上三分的妖艳。
在拥有着这份美的同时,却又没带任何一点阴柔之气,让人绝对不会怀疑他不是个男人。
“啊,其实我也这么觉得。”钟守衡凑近她,用齿轻咬她秀耳,鼻息间呼出的气息洒在她的耳畔,牵扯出一份自有的温柔,“其实你也挺美的,不过在我面前,就逊色了好多。”
自恋的完全没有一点别的男人对自家媳妇儿那种“宝贝你最美”的心态。
季子期:“……”
她清楚跟这男人咬文嚼字不是对手,索性自动忽略了他的话,转身看向窗外,不再搭理他。
他在她身后,拥紧她。
即便不想再产生任何不该有的感情,可是在这一刻,她还是无法欺骗得了自己的心。
她真的,对他的温柔一瞬间的心动。
甚至,她在这一瞬间产生了这样一种念头,其实,与其对过往那些事耿耿于怀放不下,不如好好跟他在一起,从此什么都不去在意。
等等吧。
等等吧她想,反正来日方长,有些事情不必急于一时。
如果有些事情已经注定,反正早晚都不会改变。
心里漫过的幸福,她没对他讲。
虽然日后才知道,这一刻的迟疑究竟让她错过了什么,等到他真的狠下心开始伤她的那一刻,她措手不及。
……
翌日,华灯初上之际。
白色的凯迪拉克在LG休闲会所大门口前缓缓停下。
熄了引擎,季子期解开身上安全带,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K跟她约好的时间,是十点。
吸了口气,缓了下自己内心躁动的情绪。
她知道自己一旦进入这个地方之后索要面对的东西是什么,绝对是很考验人的一件事。
“竹坊”堂主K,在黑道上以狠绝闻名,做事狠,处事绝,却鲜少有人见过他,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她甚至想到了最坏的后果,她将“竹坊”推到现在这步境地,K肯定恨她恨的咬牙切齿,如果一会儿谈崩了,说不定都有可能危及到性命。
这过程,无论如何缩小,都是平静不了的。
K对她礼遇有加,或者是刀枪相向,这些后果,她都已经想过了,且做了最坏的打算。
甚至早在查到“竹坊”和西西里有交易的时候,她就已经预料到今天这副局面了。
但她没得选择,FS说到底也有她的责任,双方一旦开火,她必然是尽全力保全自己的人。
深呼吸了口气,她打开车门,下车,朝着里面走过去。
顶层,VIP总统套房。
房门紧闭着,她抬手,敲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回荡在长廊里,在夜晚听起来极是安静。
“进。”里面传来一道男音,声音极冷,却也,极熟悉。
季子期的脸色变了变。
她的记忆力,是没有出问题的。
所以,在听到这道声音之后变脸,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是,怎么会是他?
手覆上门把手,犹豫了一秒,还是轻拧,推开门走了进去。
然后,那道熟悉的身影,便映入了她的眼帘。
多年过去,他还是她记忆中的样子,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俊美脸庞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妖冶。
☆、第197章 K是钟守衡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倚玻璃,面对着她,脸上的神情少许松动。
包厢内因他,而弥漫了一股冷色调,光线打在他身上,让她觉得视线有些模糊。
凌夜白。
即便隔着大老远,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但是凭借着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熟悉感,她也能知道他是凌夜白。
季子期愣了下,根本就对眼前的局势反应不过来,当下连反应能力都有些磕磕绊绊了。
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看着眼前的男人,无比确定的口气:“你不是K。”
凌夜白微微笑了下,语气轻轻柔柔的,“你变聪明了。”
说着,他迈开脚下的步伐,朝着她走过来,步伐不疾不徐,全然不见忧虑。
终于,在走了几步后,到了她面前。
沉重的压迫迎面扑来,这种人似乎天生就有这么种能力,即便不说话,也能让人感到压迫性。
他走到她面前,停了脚步,脸上的笑容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陌生感,再也不复昔日里的熟悉,伸出手,做出一个欲要与对方握手的姿势,淡淡的出了声:“我的确不是K,不过,我是代表K把你约来的。”
“……”
“FS季小姐,久仰。”
全然陌生的语气。
仿佛就是这一刻,季子期忽然就懂了,她和那些人之间,无论是钟凌锐这个情|人,还是眼前这个朋友,都再也回不去了。
因为,他们现在已经站立成了对立面。
他代表K。
他竟然,代表的是K!
事到如今,K这个人,到底是谁,不用再去费心思想,她也已经知道了。
只觉得脑海中那根理智的弦轰然断裂,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连站都站不稳,身子晃了晃,摇摇欲坠。
凌夜白看着她骤然变得惨白的脸色,无声无息的叹了口气,扶住她身子,让她有了重心依靠。
季子期扯了扯唇角,嗓音狭带了几分突然涌上的沙哑,像是被沙磨过的纸,带着破碎与伤痛:“你代表K……”
说着,她掀起眼帘,抬起视线,望向自己面前着男人,目光盯紧了他,不肯放过他脸上的丝毫表情,贝齿无意识的咬住唇瓣,不敢置信却又不得不相信的问:“那我一直处心积虑对付的‘竹坊’堂主,K,他……到底是谁?”
凌夜白勾了勾唇角。
他知道,其实她已经猜到K是谁了,只是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所以,非得在他这里问出一个答案来。
唐依心,她何其聪明,更何况,事实摆在眼前了,她不相信,也没办法的。
他说:“我代表K来的,能值得我代表的人,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吗?”
没有第二个。
自然,除了钟守衡之外,是没有第二个的。
凌夜白也不想告诉她真相,不想告诉她这个对于她来说这么残忍的真相。
可是他没办法,如果他不说出来,季子期不会就此对K收手,钟守衡又这么纵容着她,以后必然会惹出大事情。
他必须,在祸事未发生之前,就泯灭这颗尚未萌芽的种子。
再说了,就算他现在不说出来,等到一切事实东窗事发的那一刻,唐依心也迟早要知道。
早知晚知都得知,还不如老早就告诉她真相。
“没错,是钟守衡。”他承认了一切,声音那么淡,语气却又那么残忍,令她最终不得不相信:“……钟守衡,就是‘竹坊’的堂主,K。”
钟守衡,就是“竹坊”的堂主,K。
她不想面对。
可是事实已经摆在她面前,根本容不得她去逃避。
于是她最终还是得面对。
……
翌日,季子期没有去上班。
有高层给方天铭汇报,“副总说‘竹坊’这件事她不插手了。”
方天铭感觉挺稀奇,“她最近怎么了?”
他是亲眼看着她长大,看着她从当年的唐依心变成如今的季子期,对于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人,他了解。
季子期,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不好在一个外人面前过多的提她,于是最终放出一句话:“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看着处理另外选择人接手的。”
那位高层不敢多说,连连应“好”。
方天铭旁边的助理不明内里,只晓得眼前真相,给老板倒了杯水之后忍不住说道:“看来我们GE向来无往不胜的女将,这次也是碰到棘手的难题了啊。”
方天铭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