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梁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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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梁梦-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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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麒迹啧啧两声,撇撇嘴开始絮叨:“你是不知道!黄大人年前犯了宫规,给贬到冷宫里去了,连黄家进宫朝贺的恩典都没给他…。可怜着呢!后来有传言,说他秽乱宫闱,所以圣上不高兴,叫慎刑局的人拷问来着,结果黄大人嘴硬,没吐出半个字来,就是人给折腾的不成样子,呃…。。后来太国公他老人家介入,据说…。黄大人都快咽气了,还一直不忘念叨,说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外面,…。绝不给圣上添堵…。”
  “……。后来呢???”
  梁波握紧了拳头,手里里全是汗,她的嘴唇都开始发抖,心头一抽一抽的,疼得厉害。
  “后来…。。后来…容我想想…。”
  李麒迹揉着脑袋,回忆了半天,才慢吞吞道,“后来他们……又找不到他犯事儿的证据,老祖宗也拿他没辙,又不能太折黄尚书的脸面,于是…。就发话啦,说不想死在宫里是吧?那就如你所愿呗…。。”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对不住大家,脑子一热,弄了个倒计时,结果发现要倒很多张…。,艾玛整个人都不好了。下章努力放小黄出来给波波推,尽快完成大结局哈,所以求支持,求动力,求么么哒。
各种不妥请捉捉捉。
好吧,儿童节快乐,亲爱的们天天快乐,永葆童心,爱你们。

☆、第四十九回合

  几个月前的某一个夜晚,梁波醉酒,做过一个迷迷糊糊的梦。梦中黄子遥抱着她哭得惊天动地,怎么劝都不肯放手,边哭边信誓旦旦地说生是梁三娘的人,死也要做梁三娘的鬼,生生世世不离不弃…。,当时他的满腔真情,让梁波很受触动。
  虽然那个梦到最后变得有些香艳,但这种发自内心的触动却一直延续到梦醒之后的现实。
  梁波其实一直没想通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而今听李麒迹一言,胸口如同坠了石头一般,沉痛无比。或许这就是上天给她一些暗示,黄子遥危在旦夕,而她却丝毫未能察觉,只是不再阻挠自己的心意,一点一点接纳这份至深的情感。
  因她知道,这世上的儿郎都可以对她虚情假意,但黄子遥肯定不会,他是完完全全爱着她,爱她甚至超过生命。
  李麒迹还在面前冥思苦想,回忆过往,梁波下意识的握了眼前的酒杯,力道也在不自觉地收紧,“就因为他快被折磨死了,就因为…。他不愿意死在宫里,所以老祖宗叫你们将人弄出宫去在外面给……。??!”
  李麒迹只听一声脆响,却见梁波手中酒杯崩裂,酒水和着细小伤口里冒出来的血珠沿桌子边上滴滴答答往下掉,不由愕然,“你…怎么了?…。…”
  “这破杯子不大好使呢…。” 梁波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很快松了手,却依旧拧着眉头,神色十分黯淡,说话间竟是无比费力:“他…是不是死了…,你亲自送上路的?…。”
  李麒迹先是被突然起来的响声惊了一下,酒醒了几分,再看着梁波的神情,不由自主郑重说道,“哪能呢!他当时那个样子,也活不了多久,何必再叫人动手!老祖宗发善心,叫我们给送到感恩寺去啦,说修行也好,祈福也罢,全看他的造化。唉,…。。黄大人也是个有骨气的,受了那么多伤,愣是一声没吭,是个响当当的儿郎!我因为这个事情,所以暗地里佩服他,但是,…我…我只是佩服,真…。。没别的,你千万别听别人…。瞎说!”
  李麒迹努力地撇清自己,絮絮叨叨,梁波却是一个字也没有再听进去。
  …
  百年古刹感恩寺,位于禁苑凌云峰的山腰上,属于享受皇家供奉的寺院,香火鼎盛。出家修行的无外乎有名望的高僧、宗亲权贵家的子弟,还有历来帝王在位时皆无所出而“自愿皈依”佛门的男眷们,青灯长伴,脱出红尘之外,了此余生。
  李麒迹带着人将黄氏护送上了凌云峰,此后再没有他的任何消息。不过据她推测,黄大人那样倔强的性子,没有消息就意味着很可能还活在这世上。
  梁波心事满腹,将昔日的这位同僚灌到不省人事,付钱找人给送回家去了。她忐忑不安,独自在街上晃荡,不停地说服自己:黄子遥,一定还活着。那样骄傲和要强的一个人,绝对不会屈服给命运!
  越想越觉得肯定,梁波翻来覆去思量,认为自己无论如何,都得尽快去找他,想法子和他一起面对。事已至此,她已经无法撇下黄子遥:若是让他一生孤独,何其残忍?
  而现在的问题是:她得上凌云峰,才能混进感恩寺。那个地方,山下常年派人把守,就算是王孙仕女,进出也不一定方便。她有身手,虽然路不是很熟,不过千难万险无所谓…。。
  ——巧了!
  才这样思虑,忽的眼前一亮:往年这个时候,宗亲贵夫们不都是约在凌云峰上烧香拜佛赏桃花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何必那么费工夫!
  看来为今之计,只有将亲爹冯氏利用一把了。…。爹啊,波波对不住你了…。。梁波在心里念了句阿弥陀佛,风驰电掣往家赶。
  果然如她所料,昌平大君像往年一般,早早给父亲冯氏下了帖子。梁波一说起上凌云峰的事情,冯氏的脸垮了下来,黑的跟锅底似的:家里不太平,哪里还有心思赏景!去年在凌云峰上和古氏美美打了一架,至今记忆犹新,今年古氏丧女,想来那个老贱人也没什么心思凑热闹,可是自家梁波的事情一天解决不了,他又哪里来的好心情?
  梁波才不管其他,游说了半天,挽着亲爹的胳膊开始撒娇,“去吧去吧,父亲不去我去!成日憋在家里惆怅,都会憋出病了!”
  冯氏瞪她一眼,一指头戳她脑门儿上:“你倒心大!”
  彼时家主梁蕙进得厅来,见此情形,不由笑道:“老三说的没错,绍哥带着兄弟们出去散散心,没准儿这精气神就回来了。我最近忙,不然肯定陪着你们一块去。”
  妻主发话,冯氏不忍拂了面子,动动嘴皮子,“也罢,姑且走着一遭,顺便求些运道来,把家里的霉运都散干净喽!”
  …。。
  四月间,凌云峰上的桃花开得极好,远远望去,便如云霞蒸蔚,景观实在壮丽。梁波无意赏春,只想着既然连老天都在帮她,那么冥冥中自有造化,今日定能叫她见到黄子遥。为便宜行事,梁波特意着男装打扮,头发拿银冠束得齐整,穿一身箭袖兽纹胡袍,六合革靴,腰上隐了软剑和银丝如意绦,活脱脱精干利落的俏郎君模样。一路陪着老父亲顺顺当当入了山门,不过行了几步路,就耐不住性子了。
  冯氏年纪大,和梁波的几位叔父老胳膊老腿慢慢移步,梁家两位郎君围在左右,后面呼啦啦跟着小厮仆子,谁都没说什么,唯有梁波心急如焚,索性捡个由头将这一干人撇下,独自窜上去了,气得冯氏叉着腰,站在羊肠小径上吹胡子瞪眼骂她:“兔崽子,嫌你父亲拖后腿了是吧?!”
  身旁的几位叔公皆是气喘吁吁,叔公贾氏哈哈一笑,指着身后梁家二郎三郎和冯氏打个商量:“三娘本就是个急性子,陪我们这一大阵,已经不错了,哥哥,咱们还是玩咱们的,叫两个哥儿也别跟着了。”
  冯氏还站在原地碎碎念,梁波早已不见了踪影。她有功夫傍身,身手又灵活,抽出腰间长长的,韧如钢丝的如意绦,甩出去挂在凌厉突起之处,一路攀崖爬壁,不过片刻的功夫,便上了半山腰。抬眼向前望去,感恩寺掩映在一片花海之中,庄严肃穆,此时正值梵音诵唱,空灵悠扬,反复回荡在花瓣纷飞如雨的天际之上。
  梁波心如擂鼓:子遥,……你可在这里?她随手擦了额角因奔跑而渗出的汗滴,快步入了感恩寺,装作香客,敷衍一番,趁人不备,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悉数绕了两圈,都不曾看见一丝熟悉的影子。
  她有些失落,从后院里溜出来,一屁股坐在门前石墩子上,看见从禅房里出来洒扫的小沙弥,实在没忍住,招一招手,齁着声音喊道:“小和尚,过来!姐…呃,…。哥哥有话问你!”
  那小沙弥转过脸,望着男装示人的梁波,双手合十,言道,“阿弥陀佛,施主叫小僧作甚?”
  梁波愣了一下,张嘴问道:“年头上从宫里出来修行的大人你可知道…在什么地方?”
  “可是姓黄?”
  “嗯!”
  小沙弥见梁波频频点头,摸摸光溜溜的脑袋瓜子,朝身后西山一指,“师祖命他在后面静思岩面壁反省呢。”
  “静思岩?”
  “是啊,施主,路不好走,现在已经过不去啦。”
  梁波问的有些急,小沙弥点点头,年头上宫里发落了一位大人过来,身子不大好,在感恩寺将养了数日,虽然有些起色,可似乎还是半死不活的态势,寺中几位师叔不耐,觉得这人小题大做,不过一介宫中弃眷,还成日里摆着养尊处优的谱儿,未免鄙视了一番,只是那位黄大人桀骜不驯,在气势上并不愿意输给人,双方有了争执,住持方丈不得已,又存着一点怜悯,便安排到后山更为清幽之处,于静思岩面壁反省外加休养,吊桥断了之后,又带来诸多不便,因此也不再派人过问。
  “多谢!”梁波抱拳施礼,飞身而过。
  小和尚指的这条通往后山的捷径,鲜有人去。只因崎岖陡峭,异常难行,静思岩位置不高,但三面环山,和感恩寺所在的东山之间还隔着深不见底的沟壑,原本这中间有座吊桥,年久失修,两个月前被一场春雪彻底压塌了,就剩下一边的绳索孤零零地挂着,只一眼便叫人胆战心惊。
  梁波一心念着黄子遥,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活出一口气,卯足了劲儿,穿过成片成片的桃花林,施展轻功,挂上银丝如意绦双手勾着半片绳索飞崖走壁,险象环生且不必提,等摔落对面草丛间,一颗心跳的倒比先前还快,不住地感叹黄子遥真是能耐,竟然让她梁波生出了熊心豹子胆,无所畏惧。
  再顾不上后怕,梁波起身拨开那些野花野草,沿着崖顶唯一的出路左转,连续向下走了约莫半里路,视野变得开阔,面前是一块巨大如平地般的岩石,右手方峥嵘的石壁上,刻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静思岩。
  原来这地方是悬在峭壁上的,四围环山,却看不到峰顶,只有数不清的苍松翠柏奇草异花相伴,在她的身后有个小小的石洞,梁波微低了头,走进去,内里宽敞,半圆的石桌上,搁置着一盏油灯,两本佛经并些许纸笔。靠着石墙是方形的石榻,上面叠着齐整整的极其朴素的被褥,一切干净有序,陈设亦十分简单,瞧着倒是个幽静惬意的所在,唯有石壁上立着的一杆丈八银蟒枪,枪头明晃晃的,非常熟悉,很是扎眼。
  “…。。子遥?”
  静思洞内,并无人影。梁波纳闷,出声喊他,没有得到回应,继续往里间走了十几步,右拐处现出一道石门,梁波费了点力气,方才推开走了出去。
  入眼皆是绚丽如霞的桃花,花瓣伴随清风纷纷扬扬,混合着斑驳的光影,洒落满地。林间清溪石上,立着一个绝美修长的身影,此刻正提着木桶在山泉眼上接水。青丝用木簪半挽,余者如黑瀑般倾泻于后背,又着一身浅青色的禅衣,衣袂随风微摆,颇具谪仙之姿。听到脚步靠近,他转过身来,看到朝思暮想的女郎静静立于面前,于是原本柔和恬淡的面孔,突然绽放出妖娆夺目的光彩,只不过一瞬间,便胜过了这世上最美艳的景致。
作者有话要说:  
群山之间,
繁花无尽,
转身之后,
遇见爱情。

☆、第五十回合

  时光仿佛凝结在了这一刻,眼前的女郎英姿飒爽,一如当初在水榭相遇时那般精明干练,光彩夺人。她站在石洞处的桃花台上,双手背于身后,对着他巧笑嫣然。漫天花雨,芳菲无尽,将二人包围在这梦幻之中,美得有些不真实。
  手中木桶滑落,滚在脚边,清冽的山泉水全数倾洒,湿了鞋袜。黄子遥浑然不觉,痴痴看着梁波,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桃花台下,抬首仰望,看她因为推门吃力而绯红的脸颊,看她微微气喘,明眸顾盼,甜甜地笑着,却又有点别扭地喊他:“…。。子遥,…。我。。。”
  “……冤家!”
  …。。你怎么才来啊…。。
  黄子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伸出双手,紧紧搂住她,将头埋在她腰间,感受到温热的躯体和蓬勃的心跳,那一刻,眼泪便像开了闸的洪水,肆虐而下。
  他破釜沉舟,赌她心里一定有他黄子遥的位置,赌她是重情的人,赌她一定会来找他,只是他不能确定什么时候,为这个,一直咬牙坚持到了现在。
  所有的矜持和庄重在这一刻全然坍塌。
  他压抑的太久了。冷宫寂寥淡漠的时光里,他备受煎熬,独自扛起所有的苦难,在残酷的惩罚面前自始至终都不曾掉过一滴泪,因为那些伤痛在他强大的信念面前根本微不足道,可梁波却成了推倒他坚固城墙的唯一力量。在梁波面前,他依然是那个不顾形象嚎啕大哭的黄子遥,他是那样的脆弱和敏感,急需将这些刻骨铭心的相思用眼泪淋漓尽致地发泄出来,方才痛快。
  黄子遥呜咽个不停,梁波双手环住他,只手抚摸那满头光滑如墨的青丝,触碰到他不停颤抖的臂膀,和他结实的肩背,才察觉那宽松的禅衣罩着的躯体,消瘦的十分厉害。
  梁波静静拥着他,再没有像从前那样觉得烦,而是深刻感受到了他的思念和不易。她在最艰难的时刻,让黄子遥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不幸,一想至此,长长叹了口气,眼圈不自觉地红了,再说话时,声音似乎都有些哽咽:
  “子遥,…对不起…。,我…。欠你的…。太多了…。”
  黄子遥正哭得痛快,闻声而止,擦了眼泪狠狠瞪她:“不准你伤心!不准你哭!我不准!”
  他倒乐意像从前那样看见她一脸嫌弃,也不愿意她难过,即便是为他。
  梁波一愣:那个有些骄傲和强势的黄子遥,一点儿也没变,一直都在。
  “你那么厉害干嘛!”她切了一声,转而笑起来:“不讲理!”
  她心里乐开了花:黄子遥对她可是真好。…。。可惜,她顿悟和接纳的有点晚。
  “就不讲理!就不准你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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