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露出了“峥嵘”本质。我被他伸手一拽,立即顺着惯性倒在炕上,还没等我坐起,他就俯身下来,压伏在我身上,温热的唇落了下来,不由分说地封堵住我的嘴巴,让我只能狼狈地发出几声含糊的“呜呜”声。
我快要被他激烈的吻带走了所有的呼吸,在强烈的窒息中,极力地推搡着,总算是把他推开了。显然,他并没有现在就和我“那个”地意图,否则哪里会这样轻易就被我挣脱?
“好了好了,别没事瞎胡闹了,你不是不舒服吗,怎么还有这精力这力气和我花言巧语,动手动脚?”我一面忙乱地整理着被他刚刚弄散乱了地发髻,一面嗔怪道。
多尔衮侧身躺在我边上,以手支额,饶有兴致地盯牢我瞧,“我是见你跑掉了,才不舒服;现在你回来了,我又舒服起来了。”
“你呀,不但脸皮厚,还极是无赖,跟你斗嘴怎么会赢?我算是甘拜下风了。”我忽然想起了正事,“对了,今天的折子我替你批了一半了,剩下的一半我已经叫人拿来这边了,现在瞧你精神头挺好地,还是别耽搁了,赶快批完了,也就可以安心歇息了。”
他愁眉苦脸地坐了起来,哀叹了一声:“唉,真是烦哪,你不说我还真就懒得去想了。这样吧,你赶快叫人拿进来。”
于是,我们掌着灯,一直忙活到了接近三更,这才全部处理完毕,草草地吃过晚饭之后,只觉得眼皮沉重,于是就脱了衣裳,钻进一个被窝里面睡下了。
多尔衮大概白天睡得多,晚上也就理所当然地失了眠。我见他白天也没有睡着,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于是,推了推他,“睡了没有?”
黑暗中,他的声音很是清醒,“没有,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跟你说个事儿,今天早上东青来找过我了。”
他的记性自然比我好多了,一听到我说起东青,立即就想到了是什么事情,“哦,他是来和你回话,要不要娶吴克善家格格的,是不是?他答应了没有?”
“是啊,他倒是挺爽快的,很干脆地答应了。”
虽然看不到多尔衮此时的表情,不过我仍然能够感到他好像松了口气一样,很踏实,很欣慰,“能这样,是最好了。我还真怕他犯起混来,直接拒绝了呢。”
我反问道:“怪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东青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当他和当年的十五爷一样,公然抗婚?东青可是个从小就听话懂事的孩子,最分得清是非好歹。”
他轻笑了一声,“也是,是我多心了。我原本是琢磨着,他这样十四五岁的人,最是性子别扭,喜欢和大人做对的时候,多铎当年就是个例子。我要不是不到十二岁,还不怎么懂事的时候就给拉去娶了小玉儿的话,没准儿也要抗一抗的,谁不希望正式娶的第一个妻子,是自己最满意的女人呢?”
我一开口,就后悔了,“你不想娶小玉儿,莫非要抗婚,娶大玉儿?”说到这里,心扑通扑通地狂跳着,怕我这句兴起之时的胡言乱语惹他尴尬。
我的担心显然多余了,他虽沉寂了片刻,不过回答时的语气还是颇为轻松自然的,“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和你想象的不同——我是在娶了小玉儿的当天才第一次见到她,难不成我立即悔婚?再说那时候懂得什么呀,无非就是小儿女的欢喜罢了。我就算当真那么中意她,也最多让她当侧妃,无论如何也当不了正妃的。我回盛京之后,整天光琢磨着如何讨父汗喜欢,每天刻苦习武练兵,早把她丢脑后去了。第二年,我听说四贝勒要娶寨桑家的格格,叫做布木布泰的,当时还不知道是她,直到一道出去迎亲时候才发现四贝勒的侧福晋是她。说来说去,我终究还是和她无缘的,就算当时回盛京,央求父汗,娶了她回家,也肯定好不了。她那个阴险性子,估计要不了两三年,小玉儿就得性命难保……唉,现在想想,这姐妹俩虽然都不是好女人,不过小玉儿起码没有害我之心,不像大玉儿……算啦,这么久的事情了,不提也罢,说了怪心烦的。”
接着,他在被窝里面握住了我的手,叹道:“熙贞,我遇到你还是晚了些,才多走了那么多弯路。走了弯路还不肯醒悟,差点酿成大祸。这么多年过去,我每次想到这里,都要叹一声我的运气太好,要是当初没有在朝鲜遇到你,肯定就没有现在了。”
我笑道:“我哪里有那么厉害,关键时候还不是要靠你自己决断?说来说去,还是你自己懂得把握时机和利用时势,这可是别人帮不来的。”
“呵,不管怎么说,你就是我的大功臣,我不但要对你好,还要对你我的儿女们格外地好。既然东青已经答应,那我明天就和吴克善说亲,好让他回去好好筹备筹备,给他女儿准备好嫁妆。至于婚期,就暂时定在入秋之后吧,时间正好充裕。还有啊,我得这就派人在京城选址,给东青建座好宅子,一定不能寒酸了……”
他正兴致勃勃地说着,我接话道:“我觉着也该给东青点差事办了,你十岁的时候就封贝勒了,现在东青都十五岁了,还不尴不尬地顶着个‘皇子’的名分,整日住在宫里不给他出去历练,实在不够光彩呀。”
他愣了一下,有些犹豫,“话虽这样说,可是你看朝廷里哪个王公贝勒的爵位不是靠自己的本事和功劳才换得的?多尼要不是十四岁的时候就开始出去打仗,现在也不至于封到贝勒。东青手无寸功的,封得太低了不体面,封得高了又要惹人非议,你说可怎么办才好?”
第三十二节真正可怜的人
暗中,我的声音里明显带了嗔怪之意,“你这话怎么然手无寸功,可他却是皇子,如果皇帝的儿子也必须和王爷的儿子一个待遇,那么皇帝和王爷还有什么区别?你十岁的时候也是手误寸功,还不是当了贝勒?”
“那是因为……”
多尔衮刚刚狡辩了一半,就被我打断了,“那是因为你的母妃最得英明汗宠爱,你还是嫡生子的身份。你看看东青,何尝不是如此?你口口声声说是如何喜欢我,可是叫你给东青封个爵位,你就推三阻四的,你这是什么意思?”说罢,我就翻身过去,背对着他,不再搭理他了。
我一这样,他就怕了,等待了一阵子,见我仍然没有理睬他的意思,只好无奈地从后面搂住我的腰肢,服软了,“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最怕你这样了。这样吧,你叫我想想这事儿,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瞧你这样,根本就是没有诚意,糊弄我,打算蒙混过去嘛。”我没好气地问道:“要是换成东海,你还会这样?明摆着就是厚此薄彼!我倒是要问问你,东青究竟哪里不好,哪里不合你的心意,你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他好像并不想回答我的问题,只希望能够蒙混过去,“哪里有你说得这么严重,我从来就没有不喜欢过东青,都是你给我的生的儿子,我会那么偏心?”
我一听,更加火大了。多尔这些年来不喜欢东青,那可是明摆在脸上的了,只要是在我们身边的明眼人谁瞧不出来?可他明明知道我心里有数,还故意装糊涂,未免有些过分了。于是。我冷笑一声,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也不说话了。
沉寂了好一阵子,他终于耐不住了,只好照实回答:“行啦,你别生气啦,我这就老实交代,还不成?我是觉得,东青这孩子的性格有那么几分阴沉,心里头有什么话也不肯跟咱们交流。好像对谁都防范着。少年老成固然好,可是太老成了,反而让人感到可怕。”
我不以为然地反问道:“那么你呢?你小时候还不是东青这模样?可是大清正因为你,才有了今天的江山社稷,精明强干地人才能办大事。他是你儿子,你应该高兴才是,为什么还要担心害怕呢?”
“没错,我小时候的确和东青差不多,所以父汗和母妃才不喜欢我……”
“不喜欢你,那么怎么解释你父汗临终时候有立你为汗的遗命?”
我这样犀利地一问。令他顿时语塞,半晌,方才讪讪道:“其实事情不是你所知道,你所想象的那样的。那么多年前的事情。真正知道实情的人能有几个呢?都死得差不多了。现在,也只有我和阿济格,多铎知道这件事情,将来我们死了。这个秘密也就带入棺材,后世的人是永远不会知道了。”
我这下一头雾水了,我这么多年来一直认为皇太极夺了多尔衮的汗位。所以他们兄弟才对皇太极心怀仇恨。可是他现在突然这样说。我实在不明白其中还能有什么猫腻之处了。
他叹了口气。索性将那个秘密讲给我听了。
原来,他还在阿巴亥的肚子里时。努尔哈赤就带兵去攻打乌拉部地布占泰。阿巴眼看着娘家就要被灭,心情极其抑郁,于是早产,导致他先天不足,差点夭折。而他刚刚满白天的时候,乌拉部就被灭掉,阿巴于是迷信地将他看作一个灾星,给她的娘家带来灾祸的不祥人,所以对他不冷不热,也疏忽于照顾。他很小时候就被交给乳母,然后病病歪歪地长大,十一岁那一年生了场大病,差点死掉。那时候女真有娶年长媳妇冲喜的习俗,于是老努给他早早地娶了小玉儿,没想到这一招还挺灵的,总算是平安地长大了。
因为阿巴亥不喜欢他,所以也连带着老努也不喜欢他。而多铎在两年之后出生,不但活泼健壮,还聪明伶俐,很讨长辈喜欢。多铎的到来,把多尔衮仅有的一点父母疼爱都抢了个精光。从此以后,他只有眼巴巴地看着多铎在父母的怀抱里撒娇,可他却无人理睬。
多铎八岁的那一年,老努为了压制皇太极日益膨胀地势力,特地设立了“八固山”制度,以八个和硕贝勒为议政贝勒,凡是国家大事,宗族大事,必须要由这个会议来决定。这其中,就有十七岁的阿济格和八岁的多铎,而多尔衮则什么也不是,连新年时候朝拜父汗的资格都没有。而多铎从此以后,政治地位飞速上升,频频出席各种场合,和其他大贝勒们并肩。不但可以一并商议决定军国大事,甚至还要每天坐衙门里面管理宗族事务和旗务。这一年,他甚至还和阿济格、代善等人出征,去辽西地一个地方平叛。当时还是小毛孩一个的多铎,啥事也不用干,骑马出去逛一圈,回来之后论功行赏,还得了和兄长们一样的赏赐,真是羡煞旁人。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春风得意的日子没过几年,老努就在宁远吃了个败仗。不过他地身体还算可以,夏天时候又好转了,所以谁也没有往心里头去。没想到他从汤泉回来,在半路上就突然病重了,于是派人急召阿巴亥前往陪侍,一直到他逝。
“……父汗西去之后,我们自然悲痛万分,痛哭流涕。可是母妃屏退旁人之后,告诉了我们父汗的遗嘱,你猜是具体怎么回事?”他叙述到这里时,突然这样问道。
我一直竖起耳朵来听,隐约觉得这这个遗嘱绝对不仅仅是立多尔衮为大汗那么简单。可是,不立多尔,难道立,“难道立,立的是……”我为我地这个猜测而感到悚然,禁不住地。心跳渐渐加快了。
“没错,正如我当时所料,父汗指定地继承人不是我,而是多铎。”他回答地时候,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想,当年的他听到这个遗诏地内容时,心情难道也真的如现在这般平静?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如果别人这样说,我肯定以为别人在诓骗我,可是作为当事人的多尔衮说来。我只好不得不信了。不过这个秘密实在太出人意料了些,在现代的时候,我听到的说法基本就是皇太极抢夺了多尔衮的汗位,包括在这个古代,我也没有听到什么新鲜的爆料。然而,现在这个亲自出来爆料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可是……怎么会这样,明明人们都说……”
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他打断了,“人们都说的。史书也只能记载人们都说的而已。如我当年和大玉儿的那些秘事,还有我和你的那些图谋,你说后世人可能知道吗?知道秘密的人一一入土之后,这些秘密也就永远地消失了。”说着。他又轻轻地笑了起来,“你觉得不可思议的原因,肯定是你一直觉得多铎的才具比我差了不少,你这就错了。其实。论起聪明和才干来,他哪点都不比我差,父汗的眼光是不会错的。你觉得。父汗会把他一手打下来的江山。交给一个资质平庸地儿子吗?”
“我。这个……”我实在还是难以置信。
多尔衮为了打消我的疑惑,于是反问道:“还有一个秘密。你也不知道,那就是父汗的算盘。父汗将他亲自领的两黄旗分配给我们兄弟三个。多铎领了正黄旗,我和阿济格各领了镶黄旗地十五个牛录。两黄旗,就是现在我们的两白旗是当时最为富庶强大的牛录。而几年后,父汗又将杜度调走,空出了镶白旗,却并没有立即指定旗主。人人都知道,谁将来领了这个旗,就必然是未来的汗王。你说说,父汗究竟打算把这个旗给谁呢?”
我结结巴巴地回答:“莫非,莫非是,打算给多铎?”
“没错,父汗给我母妃地遗诏里面就是这样安排的,由多铎兼领镶白旗。这样一来,我和阿济格有镶黄旗,多铎有正黄旗和镶白旗,我们兄弟三个手里头的牛录加起来,一共占据了八旗所以牛录地一半。再加上‘八固山’制度制约了皇太极地权利,另外三大贝勒都不希望他一家独大,自然会有牵制之法,这样一来,他们之间地势力就均衡了。而多铎有我和阿济格作为左右臂膀,还有精明机变的母妃做后盾,有地位显赫地阿布泰舅舅做外援,你说这个汗王位置还有坐不稳的道理吗?”
多尔衮的解释极有道理,如果是真的,那么努尔哈赤的这个安排的确是很合理的。可是后来的结果却是他所始料未及的。他大概觉得自己的身体还很好,完全可以撑到多铎成年,所以他才从天命五年之后一直致力于提升多铎的政治地位,为他将来继承自己的位置而做铺垫。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突然死去。如果他提早把这个事情安排好,将镶白旗交给多铎,同时嘱另外三大贝勒辅佐多铎,这个结局就完全可以改变了。尽管这三大贝勒都很有野心,可是他们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机会和名义继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