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沈月萝听见了她自己的心跳,以及龙璟粗重艰难的喘息。
这么喘?好像发烧了……
沈月萝一咬牙,一跺脚,怒的不行,转身再次面对他,“真是怕了你,本姑娘就是犯贱!”
半夜不睡觉,跑来这里端茶送水,不是犯贱是什么?
她搁下茶壶,撸起袖子去抱龙璟的脑袋,想把他抱着坐起来。
抱这个字,非常容易叫人想入非非。
就像她此刻抱着龙璟的头,胸口的位置不得不靠近他,这样才能将他的脑袋抱起来嘛!
“你可别多想,本姑娘不是关心你,更不是担心你,千万别自作多情,仅仅是看你可怜而已,反正像我这样一无是处的女子,还能剩下的,也就那么一丢丢的善心了,今儿就算不是你躺在这儿,我也会伸出爱心之手,看元朔就知道了,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沈月萝絮絮叨叨的讲了一大堆,也不管龙璟是否听见,反正她就是不停的说,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的紧张与不自在。
龙璟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在沈月萝没看到的时候,他沉默的看着她。
当她的身子靠近时,他意外的撞上沈月萝靠的很近的胸部。
因为她是要去抱龙璟的脑袋嘛,当然是那个……那个姿势。
絮絮叨叨的沈月萝没有发觉异样,将他扶起靠在床头,转身拿了茶壶,粗鲁的往龙璟嘴里一塞,她的动作太大,多余的茶水从茶壶嘴里倒了出来,呛到了他,还流到下巴,流到胸口。
曾几何时,她幻想过打破龙璟的这份优雅,看着狼狈的模样。
比如狼吞虎咽的吃饭,如牛饮水,或是翘着二郎腿,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但不是在他受伤的时候。
看着龙璟一手握着茶壶,一手捂着嘴,咳的厉害,还牵动腹部的伤口,鲜红的印记又深了几分。肯定是伤口裂开了。
沈月萝吓到了,有那么几分罪恶感,伸手抢过茶壶,紧张的道:“你别动啊,我不是故意的,你可千万别因为喝水被呛死了,我去给你拿杯子。”
茶杯拿来,重新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又亲自递到他面前。
龙璟头倚在床上,露出大半个身子,黑如墨的发也披散着,整个人有种慵懒的魅惑。
他不动,抬起炙热的目光看她,“手没劲。”
沈月萝在心里骂了句脏话,不得已将杯子递到他嘴边,喂他喝下去。
一杯茶水很快见底。
“不够,”龙璟轻弱的出声。
沈月萝撇了下嘴角,又去倒了杯。
这一来一去的,将那杯水倒完,这厮才消停。
沈月萝刚放下杯子,准备闪人时,龙公子又提了要求。
“我要如厕,过来扶我。”他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沈月萝一个劲的瞪他,说出口的话,也结巴了,“你……你,你这种事,怎么能找我,你等着,我这就去叫小春!”
“本王不喜欢男人服侍,”龙璟冷悠悠的说道。
沈月萝气坏了,“你不喜欢男人服侍,跟我有什么关系,龙璟,你别得寸进尺啊!不要小春服侍,你就在床上自己解决吧!”
沈月萝真的气疯了,转身就朝门边跑。
她才不要扶着这厮去小解。
我的天,这厮到底怎么想的?
小解这种事,他也能随随便便说出来,别把旁人当瞎子好吧!
“这伤的确是为你受的,你确定要这么离开?真是狠心的女人!”龙璟的语气里,尽是苦涩的寒意。
沈月萝再次站住了,“什么叫为我受的,我一个小人物,也没几个仇人,你别乱扣帽子!”
龙璟眸光闪烁的厉害,可在沈月萝转身之时,他演的可像了,若是外人看见,一定以为沈月萝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唉,”龙璟重重的叹了口气,“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本王一个人受着也就罢了,却没想到,你竟然不领情,本王这伤受的真是冤枉。”
他就是不说受伤的原因,也不说是谁伤的他,只是将沈月萝头上的这顶帽子越扣越大。
沈月萝心知自己嘴贱,得罪人也不是不可能。
竞争对手,报复的仇人,还是情敌的妒忌。
哪一个拎出来,都有可能将她砍个半死。
所以,她心虚了。
再说话时,语气软了许多,还带了一丝愧疚,“那个……你至少得告诉我,是谁要害我!”
龙璟苦笑的摇摇头,“罢了,双手沾上血腥的事,还是由本王来做,你走吧!”他闭上眼,疲惫又苦涩的靠在床头,那模样,甭提多可怜了。
沈月萝嘴角抽搐,被他说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可是我怎么扶你如厕?”
难道要让她扶着龙璟站着,等着他解裤子放水?
不会吧!那得多尴尬!
龙璟眼中闪过一抹戏谑,但是很快又消失不见,似乎想了想,“要不你去拿夜壶。”
沈月萝脸蛋儿爆红,心想这厮怎么突然粗俗起来,让她始料不及啊!
“夜壶不行?那你还是扶着我走过去,”龙璟又说了。
沈月萝一咬牙,一跺脚,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在心里告诉自己,把他当成小花就好了。
扶着龙璟站起,好不容易站稳了。
这厮竟然身子一歪,全部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要不是沈月萝力气大,腰板够硬,准会被他压倒。
“喂,你站稳了啊!”
“站不稳,你没感觉我在发烧吗?”龙璟歪着头,热热的呼吸喷在沈月萝的脸上,脖子上,引的她一阵战栗。
沈月萝咋能感觉不到呢,因为她的手,此刻正圈着龙璟的腰。
掌心下灼热的感觉,以她预估,龙璟至于有三十八度。
好不容易架着他,绕到屏风后,那里摆着个恭桶,刷的锃亮。
等走到恭桶边时,沈月萝的脸蛋比龙璟的体温还高,“你……你站好了,自己解决,我去外面等你。”
龙璟这回不勉强了,主动松开她,好让她逃之夭夭、
沈月萝跑到外间,捂着砰砰乱跳的胸口,使劲眨了眨眼睛。
她怎么觉得今晚发生的事,有点做梦的感觉,太不真实了。
虽然四周很静,但沈月萝并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声音发出。
过了好一会,龙璟才慢慢的从里间走出,身上没有任何异味,还有股淡淡的兰香,也不知是窗台那盆夏兰的,还是他自身的。
“走吧,扶着我,”一走到沈月萝跟前,他又没了力气,整个人倚在沈月萝肩上。
“真是的,一会好,一会坏,真不晓得你搞什么鬼!”
扶着龙璟走到床边,沈月萝刚要将他放下,手一松龙璟朝床的方向倒下去。
可谁知道,他扯住了沈月萝的手,这一倒,顺势便将沈月萝也拉了下去。
还没等沈月萝反应过来,龙璟身子一侧,就将她半压在身下。
“你,你这是干什么?快放手,我要去睡觉!”
横在腰间的手,呼拂在脖颈间的气息,无一不搅乱着沈月萝的心绪。
她挣扎,想拨开他的手,推开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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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惹人心疼
沈月萝不管他怎么想,径直走到第一个笼子前。
结果那只毕方鸟,看都没看她一眼,那小眼神,好像对她不屑极了。
沈月萝也学它的样子,撇撇嘴,“哼!小样,还敢蔑视我!”
一路走过每个笼子,每只毕方鸟反应居然都是一样的了。
还真应了苏提的猜想,沈月萝感叹,原来小景也是独一无二的。
离开曲家时,曲氏急急忙忙的端了个瓦罐,追上沈月萝,交给她。
“妮儿,这是娘炖的鸡汤,上面的油都撇干净了,你拿回去,送给王爷!”
“送给他干嘛,”沈月萝打开盖子,顿时香气扑鼻,可把她馋的要死。
曲氏佯怒拍了下她的脑袋,“你要想吃,娘回头再给你炖,这可是专门炖给王爷的,里面加了几味中药,药不多,能补身子,对他的伤有好处。”
“娘,您怎么知道他受伤了?”沈月萝盖上瓦罐盖子,问她。
她这一问,倒把曲氏问的纳闷了,“王爷受伤的事,你咋不知道呢,他们回去没说吗?”
沈月萝茫然的摇摇头。想到龙璟说,受伤是因为她,后来又说不是,弄的她以为龙璟是逗着她玩。
曲氏叹了口气,“还不是昨儿村里在重修堤坝,你郑叔也在,所以我才去送饭,哪里晓得碰上意外,总之,要不是龙璟推了娘一把,替娘受伤,现在躺在床上的,就是娘了,我以为你知道呢,刚才就没问,你们不是住隔壁吗?他受伤你咋能丝亮不知情呢,你这孩子,也真是的!”
“我……”面对曲氏的责怪,沈月萝倒也没话可说。
难道真是她小肚鸡肠,把龙璟往坏处想了?
坐上马车,刚离开村子没多远,一道花白身影,便从路边窜了上来,直接窜进马车里。
秋香吓了一跳,“呀,它……它怎么上来了?”
小景乖巧的趴在沈月萝身边,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脚面,显然它是舍不得沈月萝离开。
“小景,不是我不带你进城,只是进了城之后,你就不能时常进山了,到时会把你闷坏的,”沈月萝抚着它的脑袋,把它揉的舒服了,小景便一动不动的闭着眼享受。
秋香双手按在胸口,害怕的缩在角落,“主子,你在跟它说话?它是野物,怎么能听懂你说了什么?”
沈月萝戳了戳小景的圆脑袋,笑着道:“它是野兽,可它也很聪明,你以后在它跟前说话得注意,当心它记仇,日后报复你!”
“不是吧?难道它成精了?”秋香一副见鬼的表情。
这时,小景忽然抬头,用一双豹眼,似警告的看了眼秋香。
“哇,天哪天哪,它真听懂了!”一路上,秋香就在不断的惊叹中,跟小景相处了一路。
等到马车进了永安城时,她已经不怕小景了,大约是把它当成狗,这样比较容易接受些。
进了永安城,沈月萝瞅着自己怀里抱着的鸡汤。
这鸡汤不能总抱着,她得送给龙璟。
可是回了宅子,却得知龙璟不在,去了议事府衙。
沈月萝没法子,只有让根生赶着马车,又追去了议事府衙。
府衙的人都认得沈月萝,她一路畅通无阻的走进去,也没人敢拦着。
她走在前面,秋香带着小景走在后面。
突然来了一只花豹,这可把议事府衙的人吓的不轻。
一个个能跑多远,就跑多远,生怕跑慢一步,就得被野豹当成食物,填了肚子。
小景却优哉游哉的,走的极慢,好像还在欣赏周围的风景。
不得不说,有了小景在身后跟着,沈月萝的气场,都得升好几个层次。
岂是威风二字,可形容的。
远远的,看见小春候在前厅外,等着主子在里面议事。
“小春,你过来,”秋香快步走过去,将他拉到一边。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去乡下了吗?”小春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
沈月萝看了眼昏暗的厅堂,“你家主子,我早上走的时候,他还在躺着,怎么我回来了,他就坐在这儿议事,他身上的伤都好了?”
小春愁眉苦脸的道:“哪能呢,王爷受了伤,也不肯好好的留在宅子里养伤,非要到府衙来看看,小的拦不住,只有陪着他一起来了,沈姑娘,您来的正好,快去劝主子休息一会吧,再这么坐下去,伤口肯定要裂开!”
秋香听的心惊肉跳,“王爷怎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万一感染了可怎么办!”
沈月萝心知他们说的都是实情,尤其是现在的气温,伤口如果沾上汗液,不发炎成怪呢!
“你们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瞧瞧!”沈月萝将瓦罐,塞给小春抱着。
稍稍理了下自己的头发跟衣服,伸手一摸,发间的簪子,还是一样插着。
别看她嘴上不说,心里对这支簪子,可是喜欢的紧,除了睡觉的时候,其他时间都不舍得摘下。
夜里,她对着灯光,仔细看过这支簪子,发现上面刻着很小的一个‘萝’字。
按说买来的时候,不可能是店家主动刻上的,要么是龙璟物特意吩咐的。
要么,还有可能是龙璟亲手刻上去的。
这个想法只是她的猜测,没什么依据,但是直觉告诉她,**不离十。
她今儿穿着一袭乳白色的长裙,上面绣着暗色小花。
裙摆处,更是铺散着,一圈绿色翠竹。
发型也是秋香帮她梳的,很简单也很常见的样式。
但对于不怎么打扮的沈月萝来说,无疑是精心装扮。
当她迈进厅堂时,两边各坐着几个人官员,加起来至少有十几人。
因为她的进入,众人的谈话声,戛然而止,全都转过脸来看她。
各人看她的眼神不同,想法也不同。
龙璟坐在首位,脸色跟唇色都很白,坐在太师椅上,腰身也不如以往硬朗,微微佝偻着。
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撑在椅子把手上,试图减轻点痛苦。
这些在场的官员里,也有一两个不认识她的。
就比如王莽手底下的一位副将,看见沈月萝穿的并不好,除了眉宇间高傲的神采之外,还真找不到什么亮点,便以为她是婢女。
于是粗气嚷嚷道:“你来的正好,再去泡一壶茶来,说了这么久,王爷跟各位大人们都渴的不行!”
吩咐完了,却见站在厅中的女子统一动不动。
那副将奇怪又愤怒了,“咦?你是哪里来的小丫头,听不懂人话吗?叫你去使劲茶,你傻站着干什么?”
坐在他旁边,另一年轻副将,戏笑道:“怕是这小丫头,也被我们王爷的绝代风姿迷的魂不守舍,你这会说什么,她定然都听不见!”
此言一出,其他不知情的人,也跟着一起哄笑。
王莽自然知道沈月萝是谁,陈羽也知道,不过他们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出面呵斥自己的部下。
因为他们也想看看,这位即将成为永安王妃的女子,还有什么值得他们尊敬的能耐。
当然了,他们之所以这么想,也并非故意刁难。
沈月萝这段时日,奔波在抗灾的路上,她所做的事,他们这些人全都心知肚明。
所以呢!恶意没有,纯属他们的习惯而已。
龙璟握拳放在嘴边,闷声咳了两下。似是在提醒沈月萝,不必理会。
然而,沈月萝可不这么想,她需要立威,需要让龙璟身边的这些人,再不敢轻视她。
“这位官爷,我想你错了,我听的懂人话,可你说的却不是人话,”沈月萝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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