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一芳华,一颦一天地。
她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红蓝交织,涴涴如梦境,随着她渐渐的走近,周围的色彩都在变换。
天底下怎么可以有如此美丽的人呢?
她此刻竟然笑意妍妍走到羽苒身边,行着闺中女子的礼节,就好像他们从来不认识,唯独在那双美丽刻毒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点点的笑意。
只是这笑意是嘲讽,嘴角上扬,毫不掩饰的嘲弄。
她说:“参加北辰侯。”
“乐小姐无需多礼,这次倒是苒唐突了小姐。”
云淡风轻,绝对的云淡风轻,外人甚至看不出一丝破绽,乐付雨贤德之名早已远播,而北辰亦是公子温如玉。
海公公站在皇帝的旁边,心里悱恻:这两个真会装模作样,明明曾经有一腿的。
宗嘉琪不屑:这是老子的女人,就让你看看两眼。
谷泉夭瞪着宗嘉琪:娘的,这明明是没事找事,想打架是吧?
之后,羽苒就与乐付雨擦肩而过……
擦肩而过……就这样擦肩而过……
谷泉夭看着羽苒波澜不惊,忽然觉得心中酸涩,爱,这个字有很多解释,比如恨到极点也是因为有爱才会恨,就算曾记心动过,或正在心动,或将要心动,只因为自己曾经真真实实的喜欢上一个人。
在她看来,爱情很美好,可是在谷海菱看来,爱情很苦恼,那么乐付雨呢?
至少她曾经疯狂的爱过,又疯狂的恨过,这些都交织出一个人的身影,一旦知道这个人会娶了别人,那么所有的理智都分崩离析。
所以,她就以爱为名,挥舞着一把叫做恨得刀,尽情的屠戮。
这本来是人的本质,因为得不到,所以也不希望别人得到。因为爱而不得,所以终生不得爱。
东宫可是个好地方,这是未来权利的巅峰,多少皇室的人挤破头往里挤,又有多少人把命无辜的搭在上面。
对于那巅峰的权利,总有人前赴后继死在刀锋上面,尸体一层压过一层,可是能站在顶峰的只有一个人。
纵然血流成河,可是有的人,还是一批一批的踏着尸体走得更高更高,然后呢?
然后自己也成了别人脚下的白骨,可是就算如此,每朝每代总是有人挥舞着刀剑奋不顾身的成为别人权利的牺牲品。
为什么这条路上总是死那么多人,可是总是一个一个的往上冲呢?
羽苒陪着谷泉夭登上了她曾经喜欢的阁楼,她总是喜欢站在高处,因为这样才能把所有的美景都看遍。
无聊的时候,谷泉夭会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像她这样花季少女,想一些事情是应该的,她回想着他们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
她害怕遗忘,因为遗忘了,人生就是空白的。而她却讨厌这样的空白。
她想,她会去帮长公主,也许是因为从本质上她们都是一类人,而她却没有长公主那样好的命。
她想,曾经是否有那么的一瞬间,北辰的目光是为她停留的,而那个时候,她太粗心了,什么都没有发现,可是她没有发现。于是她只能在时间的间隙里去回想着这一切,把这一切拼凑出来,仿佛品味着美丽的佳肴。
她想,如果从开始没有遇到过羽苒,那么她会喜欢壬訾逍的,毕竟他对她那样的好,而是那种纯粹的好,陪着小侯爷,她可以成长,可是陪着壬訾逍,她可以欢笑。
她想,她真是傻,傻得太狠了,都说她自在洒脱,可是并不是这样的,在羽苒面前,她就像一个孩子,一个从未长大的孩子,而她却那样卑微而可怜的企盼着与他并肩。
可是在壬訾逍面前,她就是一个胡闹的孩子,随便的怎么胡闹,有人陪她欢笑,她珍惜这份友情。
时间太过无情,用完即止,就如那指尖的沙,握的越紧,流的越快。当你惊讶于它的流失的时候,它早已乘着翅膀越飞越远。
东宫火光通明,宛若那昊天之下一处耀眼的星辰。
“这是座废弃的院子,皇帝是不允许别人进来的。”
“哦?”似乎为了来这么一个院子不满,羽苒不愿意走了。
“去嘛,去玩玩,今天本来找訾逍的,他说这座庭院闹鬼,你知道吗?”
这还能不知道,以前一个皇子视为不祥人,被处死在这座庭院的蓝花楹树下。
“蓝花楹?”谷泉夭狐疑的看了一眼羽苒:“小侯爷也喜欢待在蓝花楹树下呢?”
羽苒眼角抽搐了一下,眼光如刀锋,如许孤寂的看着她:“恩。”
“你信鬼神不?”
“不信。”
“正好,我也不信呢?我就想看看这鬼是不是真的?话说这皇帝真够狠的,居然把自己的亲生儿子给埋了,虎毒都还不食子呢?真是……我跟您说呀,小侯爷……我上次还听说这里闹鬼呢?据说是一个孩子在哭。”
谷泉夭自言自语。
“不过想想也对,这皇宫这么多皇子,他不在意也是情理之中,可是皇后呢?除了太子,就这么一个儿子,她就不心疼吗?那可是她的亲生儿子呢?”
“你问的太多了。”
羽苒刀锋似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只是羽苒看着她笑了一声,她立刻住嘴了。
她并不是因为羽苒对她笑而这样,她只是从来没见过羽苒这样,就像那万里碧空之下的万里风云,很是寂寞,很是无奈。
说是同情,可是他这样实在是太绝情了,说是绝情与不屑,可是他这样也未免担忧得太多太多。
“上去吗?”她小心翼翼的问,错过了这个机会就没有别的机会了,乘着东宫大宴,她才有机会上去看看,要是万一真的有鬼,羽苒是绝对不会丢下她的,如果是壬訾逍一定跑得比她快。
“随便。”羽苒似乎有点疲倦,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被骗到这里来的。
此时一队宫人从旁边走过来。
“有人,快走。”不有分说她拉着羽苒冲进阁楼的院子里。
那棵蓝花楹光秃秃的,树杈因为没有修剪的缘故而长得异常诡异。
四周草木萋萋,或许因为多年失缮而呈现出荒野的韵味。
十字路长出了厚厚的青苔,或许是因为冬季霜重的原因,地面湿滑难走,周围的杂草窸窸窣窣的响,响得人心发慌。
门上的锁早已锈断了,门上的砂纸破败不堪,甚至还在风的怀抱里招摇得摇摆。
轻轻的一推——“咯吱”
门开了,灰层扑面而来,呛得谷泉夭咳嗽了几声。
她小心翼翼的把头探进去——“鬼呀!”
她看见黑乎乎的影子在眼前闪过。
羽苒一下子冲了进去,可是扑面而来的都是灰尘,什么也没有,连蜘蛛网都结的到处都是。
“你看到什么了?”
“黑影子,从窗户闯出去了。”
那窗户还在风中摇摆,一晃一晃的,就像人此时的心跳,随着那窗户而跌宕起伏。
羽苒陷入深思之中,谷泉夭一个人躲在羽苒背后啃指头。
好一会儿,羽苒突然看向谷泉夭。
“今日东宫有什么活动吗?”
“有呀,皇长孙抓阄,还有很多呢?”
“这么说,还有很多外来人员了?”
“是的。”
“走。”
“还走得掉吗?”草丛里钻出一堆人。
草堆后弓箭手迅速的钻出来,□□在黑夜之中更加恐怖,早掩埋住那些人的身子,冰冷的铁面具罩住了他们的上半边脸。
面具看着也很凛冽,可是那箭羽更加让人害怕。
弓已经拉满,箭镞上闪烁着冰冷的蓝光,这箭上的剧毒见血封喉,稍不留神或许他们就会死得很惨。
☆、以东宫为赌
真是有点傻,这种地方最好藏刺客,为什么她就是没想到呢?
还拖着羽苒跟着她一起送死。
有个问题一直在她的脑海里缠绕,这些人是在等他们,还是在等谁?这些人是谁带进来的,目的是为了干什么?
“有话好好说?”谷泉夭讪笑道。
她怕万一一不小心他们就成了刀下亡魂了,这太不划算了,她的人生还没有正真的开始呢。
“他们并不是要我们死,否则在刚进来的时候,我们早就死了。”
“哈哈哈,爽快,北辰不愧是北辰,我们确实没想要你们死,可是呢,也不想你们活得那么自在,因为呀,我很看不惯你。”
“既然是在谈条件,就该有个谈条件的样子。”羽苒不屑的看着那人一眼。
“请。”那黑衣人做了一个手势,然后羽苒就被请进去,谷泉夭也尾随,可是那些人的□□依旧对着他们,只要他们有一点轻举妄动,那么今日就会死的很惨,所以呢?
——这是威胁,这也是提醒。
然后那些人很快的把桌子,甚至是笔墨都准备好,摆放在桌子中央。
然后他们就各自心平气和的走过来,坐下。
屋子里依旧很黑暗,他们不准备点灯,这样就看不见每个人的表情。
她在羽苒的身边坐下,那边坐着带着面具的人,可是她看不见任何一个人。
气氛好像变得越来越凝重,紧张的气氛之下是每个人呼吸声,那么的清晰。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她不由得犯下了狐疑,他们到底是打算做什么?
选择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还有这样的人,一切就好像规定好的剧本,到底是谁编出这样的一出戏,针对的是谁?
一切像冥冥之中注定好的那样,一步步随着这上演。
“北辰侯需要说什么吗?”那个带着面具的人最终开口说话了。
声音依旧寒冷,可是他说的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干什么?
“侯爷真是爱玩,本来计划好的事情差点就被你给弄砸了。”
“抱歉的很。”羽苒笑道:“如果我也知道自己这么坏事的话,今晚就不到处乱跑了。”
“也没有,侯爷只是比我想象中坏事罢了。”那人看了一眼谷泉夭,谷泉夭往羽苒身边挪了挪。
“哦?不好意思,我恐怕还要继续坏事。”羽苒笑了几声,笑得十分的不怀好意:“太史大人,你这伎俩也太拙劣了吧?别人掩饰,最起码会掩饰得很彻底,可是太史大人很让我刮目相看,你可是把自己晾在太阳下呢?”
太史大人,哦,对了,是应该这么一个结局。
太史奚,丞相太史家的长子,很牛逼的一个人物,据说得了文物双状元,是皇帝钦点的禁军统帅。
这么说来,这些人,难道都是宫廷的禁军?
一个个倒像是杀手,杀手不需要会打架,会搏击,他们只需要在最需要的时候将刀一下子插入敌人的心脏。
可是这些人,有着杀手的敏锐,也有着禁军的威严。
她忽然想起来了自己的父亲也培育了很多名流杀手,一批一批的培养,最后至于送到什么地方她就不知道了。
可是就算那些杀手能够活下来,她也见不到了。
因为那些人不允许有感情,不允许生活在有光的世界里。
太史奚把自己的面具摘下来,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嘶哑,反而带着几分的俊朗:“北辰,这个游戏一点也不好玩,我最讨厌跟你一起玩游戏,太没有意思了,游戏享受的是过程,可是你呢,一开始就把结局设定好,没有意思。”
“我也觉得。”
“打扰了您与佳人的约,倒是十分的抱歉呢?不过呢,我这人最喜欢坏美人的事情了,尤其是像三小姐这样古灵精怪的美人,看着她气鼓鼓的表情就很好玩。”
“你爷爷的。”谷泉夭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
气氛虽然缓和了很多,可是,那些杀手依旧没有大算放掉手中的武器,依旧对着他们。
“没办法。”太史奚摊摊手,好像很委屈的样子:“你说我长得也挺帅的吧,为毛就是没有人看上我呢?这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呀,看着你们成双成对的约会,我很不爽。”
“太史大人,您在这里不是偶然吧?难道是守株待兔?”
“我没病呀,大半夜的跑到鬼宅里面来,而且这里经常有孩子的哭声呢?”太史奚突然手往天上一指,说不出的紧张与恐惧:“听,是不是有孩子的哭声呢?”
谷泉夭听得往羽苒的身边靠一靠,她并不信鬼神,而是觉得太史奚这样未免太恕�
“看吧,三小姐都信了。”太史奚笑得很放肆,笑声在蜘蛛网之中穿梭,在阴深深的屋子里渗透。
空旷的十分的骇人。
“太史大人找我来并不是因为这件事吧,不对,应该是大人压根就没有找我,这只不过是偶遇,对吗?那么大人今天在这里难道有别的任务?”
“侯爷这么聪明,难道就不猜猜吗?来来,侯爷,享受一下游戏的过程,不要总是想结果。”
羽苒轻轻地一笑:“大约十九年前,在这个院子里发生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一个母亲杀了自己的儿子。可是你也该知道让皇后难堪,给东宫下马威你们们也该想好该付出的代价了吗?”
“大丈夫存于世,当轰轰烈烈,谁不是把头拴在裤腰带上的,好一个代价呀?可是北辰,你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谷泉夭听着这两人打官腔,有点难以明白。
两个都算是当世青年才俊之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如果真要都起来,谁赢谁输呢?恐怕也是一时亮瑜,难分伯仲吧?
今日东宫大宴,为的是皇长孙满月,那么如果此时皇宫出一点意外,那么世人又怎么想这个皇长孙呢?
会不会走上当年小皇子的命运,被认为是不祥人,然后被处死。
可是人都信鬼神,哪里有真的鬼神呢?有的是很多装神弄鬼的人罢了。
“不如这把火让三小姐放吧?”
我去,好一个借刀杀人,自己就可以完完全全的置身事外了,娘的,这太史奚太缺德了。
火不是他放的,到时候出了事就有人兜着了。
如此完美,带着面具的人走上前来,将还未点燃的火把递到谷泉夭的身边。
谷泉夭无法去接,东宫里有她的家人,就算再无法原谅,可是她也不想去伤害。
“怎么了,三小姐?害怕?我何曾听说过天不怕地不怕的三小姐也会害怕呢?真是让我难以相信,难道小姐不认为火光跳跃很美丽吗?”
“让一个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