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签过字了，就差你了。爸最近心情不大好，考虑到他的感受，我们可以先离婚，以后再告诉他。”
陆离的眼睛被那几个字刺痛了，离婚协议。呵呵，她回家就是为了给他这份东西？
他咬了咬牙，忍住撕裂她的冲动。“谁跟你说我要离婚？”
“这种事情，还有必要挑明吗？再说，该说的，你妹妹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之前我们就谈过离婚的事情，现在顾嫣然回来了，这个婚，更是非离不可。我不想耽误你，同时，也不想被你耽误。当了四年有名无实的陆太太，我真的是有点腻了。好聚好散，对谁都好。”
“去你的好聚好散！”陆离直接把离婚协议甩在顾媛脸上，“啪——”的一声，她的脸都给抽红了。
几张纸散开，飘落在脚边。
顾媛觉得野蛮的男人实在是太讨厌了，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看上他哪点。心里越难受，她表现出来的就越是淡漠，就像沙漠里的仙人掌，浑身都是刺。
“人是活的，协议是死的，何必拿它出气？”她蹲下身把它们捡了起来，一张张排列好。“你不是一直在等这一刻吗？签了吧。”
“你就这么想离婚？”
“难道你不想吗？你兜了这么大个圈子，联合顾嫣然还有你家人一起给了我一耳光，就算要出气，也够了吧？你还想怎么样？”
本来这些事情顾媛不想说的，可是，他实在是欺人太甚。身为受害者的她什么都没有说，而他一个刽子手居然还一副要找她找说法的样子。贼喊抓贼，他自己不觉得可笑吗？是不是她选择忍气吞声，他就认为自己可以骑到她脖子上作威作福？
“我什么时候给你一耳光了？”
“这还需要问吗？也许你觉得我可以让你随意算计，可是，我也并没有你想的那么愚蠢。顾嫣然回来不是偶尔吧？早在晚宴之前，你和陆青菀她们都知道她回来了，你们都不动声色，不就是等着晚宴那天让我出丑吗？”
“我一直都觉得奇怪，曾经连多看我一眼都觉得恶心的你，又怎么会突然吃回头草，缠着我这个糟糠之妻。我开始想，可能是你不甘心我身边有了其他男人，但现在想想，还不只是那样。你只是想我重新爱上你，然后，在晚宴上狠狠羞辱我一番，是这样的吗？”
顾媛以为自己说这些话可以做到无关痛痒，但事实上，她的心湖上还是激起了波澜。人心都是肉长的，她毕竟不是机器人，被人算计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她不过是不愿让他得逞，所以才努力装作无所谓，不生气，不吵不闹，也不恨。
陆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让他告诉她，他是真的想过和她重新开始？告诉他，他也不知道顾嫣然怎么会突然回来，告诉她，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和顾嫣然复合？
在她眼里，他已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他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而顾嫣然的出现，也让他意识到只要过去的仇恨还在，他是不可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和她重新开始的。
既然这样，倒不如让彼此恨透对方，痛痛快快地相爱相杀下去。
第88章 谁也别拖着谁
房间内弥漫着硝烟味。虽然两人没有大吵大闹，但是形势也很紧张。陆离沉默了许久，心烦意乱。既然局面已经是这样了，那干脆就闹得彻底一些，让她恨透他最好。
“没错，这一切都是我计划好的。”他口是心非地说，表情和说出来的话如出一辙的残酷。“我就是要让你难堪，就是要羞辱你。”
他居然亲口承认了……这对顾媛而言，还是不小的打击。大概她就是那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吧，心里明明清楚是怎么回事，可是，还是有些自欺欺人，希望不是这样。但是现在，他彻底毁了那一丝不该有的希望。一盆冰水当头泼下，她想不承认都不行。
“那你觉得，你达到目的了吗？”她回以一抹不以为意的笑容，“你究竟更想让我伤心，还是更想让我难堪？如果是后者，或许你达到了你的目的。但是前者，很抱歉，并不能让你如愿以偿。你说的那些情话，你给我营造的那些错觉，我一个字都没有相信。”
“我也想骗你，说我很伤心，也许那样你就会痛痛快快地离婚。可是，我不像你那么会演戏……那种苦情戏码，撕心裂肺地哭着控诉你的残忍，我真的是演不出来，一颗眼泪都挤不出。”
“发展到这个地步，事情已经够难堪了，继续拖下去，除了彼此更加憎恶还有什么意义？你累，你也累，倒不如离婚来个痛快解脱。”
“我还需要教我怎么做？这婚我不离，你说多少次都不离。”
“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顾媛也不耐烦了，忍无可忍，两道眉毛都皱了起来。除了有病这个理由，她实在是想不到其他解释。
“你总这么拖着我有什么用？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吗？你拖得起，但她顾嫣然等得起吗？她不是很想要陆太太这个位置啊？我现在让给她不行？”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亏你还有脸拿她做借口，别忘了，当初是你害死了她的孩子。”这，就是陆离心里永远过不去的那道坎，就是他最恨顾媛的地方。
爱情会让一个女人变成魔鬼，她对付顾嫣然，他可以理解。可是，连他一个男人都知道孩子是无辜的，她将来也是要当母亲的，怎么能这么心狠手辣。
顾媛只想发笑，他这句话倒说对了，那个孩子是顾嫣然的，但跟他陆离没有半毛钱关系。以
前她不说，是为了不想让自己爱的人伤心。而现在不说，只是因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顾嫣然能给他戴一次绿帽子，就有第二次，她等着看他给其他男人当便宜爹。
在这件事情上，她无心无愧，所以背脊还是挺得直直的，昂着下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骂也骂过，报复也报复过，现在还揪着不放有什么意思？你还想让我把这条命赔给她吗？”
害死一条人命，她居然还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话，陆离握紧拳头，一巴掌就想甩过去。
顾媛平静地看着他抽筋的手掌，无所畏惧，“怎么？你还想打我吗？想打就打吧，别忍着，反正你也不是没给过我耳光。要打就利索点，对着脸，狠狠地打过来。”她把一边脸侧向他，“要是这一巴掌能换来一份离婚协议，那也值得了。”
陆离的心脏，像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一下感觉特别不是滋味儿。她用那么坦然的态度与他对抗着，没有一点点对无辜生命的怜悯。好像她害死的不是一个孩子，连宠物都不如。
相处的这一个月，她逐渐让他改变了对她的看法。他看到了她的脆弱，她的倔强，她的聪慧善良，所以，他忘记了她的本性，忘记了自己会为什么会对她恨之入骨。这强烈的反差，让他感到愤怒，对她失望透顶。
“你就是一个蛇蝎心肠的贱人！”盛怒的他辱骂道，为了忍住给她一耳光的冲动，整个人都忍得在发抖。
而对顾媛而言，一个人心灰意冷到麻木的程度，也就不会觉得失望或者痛心，唯一的感觉不过是嘲弄而已。
她其实挺同情陆离的，曾经风靡万千的男神，亚太地区商业神话的陆离，居然栽在了顾嫣然那只狐狸精手里，被耍得团团转，他才是最可怜的吧。
“蛇蝎心肠总好过玻璃心吧，你想让我说什么？让我对他忏悔？让我痛哭流涕？抱歉，我怜悯自己都怜悯不过来，哪还有那么多闲工夫怜悯别人？你不打是么？不会舍不得吧？”
“打你脏了我的手。”
“那离婚协议……”
“别他么再给我提离婚协议。”陆离一把就拍飞出去，顾媛想去捡，但他的动作比她更快，刚刚紧握成拳的手一把扣住了她手腕，将他拖向自己。她穿着细高跟没站稳，脚狠狠地崴了一下，疼得脸都白了。
但她咬着牙关，一声闷痛都没喊。明明是狼狈地跌在他怀里，却还是不屈不挠，带着一丝怒意问道：“我不止跟你说过十次，我很讨厌你这种粗鲁的做法。我不是一件什么物品，可以让你随便处置。一个男人事业上再成功，如果行为跟个野蛮人一样，还是让人瞧不起。你的礼貌修养，连小学生都比不上，我建议你投胎重造一遍。”
喷洒在脸上的气息越来越灼热，很明显她是真的激怒了他。但顾媛觉得很痛快，容忍也要有一个度。不想大吵大闹，不代表她不能回击。
“不过，你妈自己的修养也就那样了。就算你回炉重造一百次，应该也差不多。这个道理，用在你妹妹身上同样合适。”
这该死的女人，竟然还敢羞辱他的家人？她难道看不出他已经忍得很辛苦了？这样一再挑衅他，他是存心找死吧？
陆离扣紧了手指，感到了她的脉搏跳动得飞快，她也会害怕么？那么纤细的手腕，好像一捏就会折断。她本质上就是个柔弱的小女人，究竟哪来的一身傲气和胆量，居然敢和他对抗！
“你放开我……放手……”挣扎让顾媛的呼吸有些粗重，一手挣脱不开他，她就用力一只手去推搡。可是女人的力气怎么比得上男人？就算她拼尽了全部力气，他也不为所动，她一点都反抗不了。
“你发疯也该有个度吧？现在顾嫣然回来了，我愿意成全你们了，你还想怎么样？”她近乎尖叫起来，“你这样死缠烂打，顾嫣然知道吗？难道你爱上我了？”
“我爱你？”陆离一声冷笑，眼里的恨意就像毒芒那么刺眼。“我会爱你这么歹毒的女人？”
“是，我歹毒，我拆散了你和顾嫣然，我还害死了她的孩子。像我这种女人，你应该是恨透了的吧？我留在你身边，对你来说不是一种折磨？”
“就是因为你罪孽深重，所以，我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你。”陆离的语气更加阴冷了，松开她的同时，一手箍住她的右脸，逼得她抬起头来，迎上了那双暴怒的眸子。
“你找那么多借口，说来说去，不都是为了你自己？什么嫣然等不起？你是怕方一城等不起吧？或者，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男人？反正你身边摇尾乞怜的狗那么多，谁知道是哪一只？你想感激摆脱我，和他们在一起？”
人在愤怒的时候，说出来的话和心里真正的想法往往背道而驰。除了这些，陆离实在想不到其他的话羞辱她。
但他很清楚，她现在是个魅力四射的女人，追求者太多太多。他们今天离婚，明天她就有可能和另一个甚至是他不认识的男人领证。想到这一点，他根本无法忍受。
“是也没错，对谁都有好处不是吗？离婚了，你管我跟谁在一起？”
“呵呵。你以为这么容易？你让我不好过，我又会让你好过？”陆离用那种近乎温柔得变。态的语气说着，那温柔叫人浑身都在颤抖。她的每个毛孔，都充斥着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顾媛原本以为顾嫣然一回来，这个婚就离定了，她甚至希望他今天就能够签约，没想到他在这件事的态度上还是这么固执。
“我是不好过，但更不好过的那个是顾嫣然。她今天来找过我了，让我把陆太太的位置让出来。她都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了，你怎么忍心让她等？让你的心肝宝贝受这份委屈，你就不心疼么？嗯？”
“心疼……可是……就这么放了你，我的心更疼。”
“你如果一直这么不可理喻的话，我们只有法庭上见了。”
“和我闹上法庭，对你有什么好处？不说我爸会不会给你气出心脏病，你那个贪心又势力的父亲，应该会先跟你脱离父女关系吧？”他覆下身去，贴着她的耳朵危险地吐气。“就算你什么都不管，闹上了法庭，你觉得你的胜算又有多大？你明明知道最后的结果是输，你根本就不敢，居然也敢在这吓唬我，真是愚蠢又可笑！玩威胁，也先掂量清楚自己和对手的实力。这是一场必输的较量，我劝你别让自己一败涂地。”
第89章 不让自己变成悲剧
陆家顾媛没法待下去，怕陆离死缠烂打，所以也不敢回公寓，只能去潘琦家借宿。后来自己想想也觉得挺可笑的，陆离都有顾嫣然了，两个人恩爱的时间都不够，哪有功夫再纠缠她。
隔天周末，顾媛一觉就睡到中午，潘琦刚好拿到了外卖，正在收拾桌子。
“吃什么？”顾媛问道。昨晚在陆家吃了半碗饭就匆忙离开了，睡到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
“老样子，私房菜。”
潘琦把盒子一个个打开，四菜一汤，香味四溢。
“拔丝地瓜、清蒸乳鸽、茄子煲、回锅肉、老鸭汤……唔……这搭配不错。”
“不是你自己点的吗？”
“没有，每天都是大厨精心为我搭配的，准时送过来，都不需要我打电话叫外卖。”潘琦得意洋洋，一副“老娘就是靠脸吃饭”的表情。
“难怪看着胖了一圈，原来是有男人养啊。”顾媛调侃道：“那老板对你还挺用心的嘛，你不考虑考虑他？”
“当然不，我是一个有原则的女神，没有一百亿身家的，我不考虑。吃他家几碗白米饭就要拍拖，那我现在孩子都七八个了。”
顾媛摇了摇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个道你不懂？明明不喜欢，怎么就这么心安理得呢？”
“拜托，这明明对双方都是好事。他有机会给我这样的大美人准备午饭，他也很开心好不好？至于我嘛，除了满足食欲以外，被人追的感觉也很好啊。”
潘琦振振有词地发表自己的理论。“都说单身狗可怜，羡慕情侣，但我觉得单身挺好的。女人都很需要被男人追求，捧在手心里的感觉。你知不知道，男女最美妙的感觉，就是暧昧阶段，吃饭逛街看电影，想到对方就很会觉得很开心，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恨不得和他腻在一起，怦然心动……那些都是已婚人士久违的感觉吧。”
“可怜你啊，热恋的甜蜜一点都没享受到，就被拉入了婚姻的坟墓，我都觉得亏了。所以，你要赶紧离婚，好好地享受被男人追求的感觉，然后挑一个最喜欢的，轰轰烈烈地爱一场。相信我，那种感觉，绝对像重生一样。女人，就是要有爱情的滋润，才能越来越美。”
道理，顾媛何尝不懂？看到情侣甜蜜的画面，她心里也会很羡慕。这段婚姻，确实拖了她太多年，一点幸福都没享受到，反倒被榨干了精力，落得个心力交瘁的结局。
真的该赶紧结束这场悲剧，开始新生活了。
离婚，就是她新生的第一步。
……
吃过午饭，两人就去做了两个女人在一起必须做的一件事——逛街。
顾媛平时穿衣搭配比较低调，但是也是一个很爱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