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着看着，她想起了另一张相似的脸，那可不是一张可爱的脸，紧紧地绷着，黑沉沉的像个阎王。
光是想到都心里一抖。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次回去见到他的缘故，本来她还觉得两父子没那么像，现在却是越看越像，甚至感觉他们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陆离一见小九就会知道他是他的孩子。
难道她走了一个星期，他就越长越像陆离了？
顾媛摇了摇头，不想自己吓自己。小九是她的命根子，她不会允许任何人抢走他。
“宝贝儿，晚安。”亲了亲他的额头。
……
刚回房洗完澡，潘琦就过来了。
“都十二点了，还没睡？”
“想你了呗。”潘琦朝她抛了个媚眼。
顾媛故意做出一副肉麻的表情。“我说，你再不找男朋友，我真要怀疑你是蕾。丝边了。”
“怎么？爱我，你怕了么？哼，我要是蕾。丝才好呢，咱们两一起带着小九过不是很好吗？”
“你想太多了。”
“这次回去有没有什么奇闻异事？”
顾媛本来很累，但被潘琦缠住，看样子一时是没法睡了，干脆收拾行李。“你是想问我有没有见到某人吧？嗯，见到了。”语气很淡定，就像见到一个普通的老朋友差不多，具体细节她不想多谈。
“我就有预感你肯定会见到他。”
“上次我回去你也这么说，但不是没见到？你就是瞎蒙。”
“才不是，这次的预感更准。然后呢？”
“什么然后？没然后，就这样。他有女朋友了，刚订婚。”
“哦。”
见潘琦一点没有意外，顾媛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可没有特意去打听他的消息，就是看几个a市的老朋友在群里发的消息，但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怕你不高兴。”
“我有什么不高兴的？我巴不得他赶紧结婚生子，就不会跟我抢儿子了。”
见她这么洒脱，潘琦松了口气。这个秘密憋了太久了，她心好累，她知道她就好了。
“那陆离就是个王八蛋，贱人，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一天都离不开女人。”
顾媛莞尔。“无端端骂他干什么？那不是一天，而是整整六年，他要是不交女朋友才不正常好吗？不说有人关心陪伴他那些，就是生理方面，你觉得一个男人六年不做。爱，或者说都靠自己解决，那样正常？那样才会憋得变。态。”
“什么嘛，你不是照样六年没滚床单？也没见你变。态啊。”
“我不同，我有小九，我心里有个安慰，但他……”顾媛黯然神伤。“你知道吗？我经常会梦见那天在人流室他绝望的表情，我狠狠伤害了他，所以不管他和哪个女人交往，我都没资格介意，我反而希望有人替我治愈他的伤口，我不希望他痛苦，更不希望他的痛苦是我带来的。”
“也是哦，那天看他的确是挺惨的。”连她这么没人性的人都有点心疼。
怕自己陷入更深的自责中，她忙转移话题。“所以你八卦够了没有？”
“谁说我是来八卦的？我可没那么无聊。我本来是想问你伯母的身体情况，是你主动提陆离的，可不关我事儿。”
“得了吧你，我还能不知道你想什么？赶紧睡觉。”
“好哦，那你也早点睡，明天上午还要陪小九参加洛杉矶少儿钢琴比赛，别忘了哦。”
“放心，我儿子的事儿，我记得比什么都清楚。”
……
前一天太累了，顾媛本来调了七点的闹钟，居然又睡过去了，一觉醒来已经八点多了，潘琦和顾小九已准备好了早餐，正在等她。
顾媛心里一暖，“我本来还想着我做的，你们怎么做好了？”
“这不是你宝贝儿子的注意吗？他昨晚就偷偷跟我说了，你飞回来太累，肯定会睡得很晚，要我早起和他一起做好早餐，真是一个大暖男。”
“妈咪，吃早餐。”
顾小九把三明治和果汁端到茶几上。“这是我和干妈一起做的。”
三明治有两种款式，简单来说分为卖相好看的和卖相有点儿糟糕的。
顾媛拿起卖相好看的问潘琦。“这是你做的？”
“no，旁边那些才是我做的。”
“果然呢……你的厨艺还不如一个五岁的小孩，连不脸红？”
“什么呀？我那是抽象派好不好？再说了，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宝贝小情人做的什么你都觉得好。哎，这里已经没有我这个外人的容身之处了，我还是收拾东西走人吧。”
“别闹了，赶紧吃吧。”
……
九点半，二十几名小选手已经就位，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每一个都是信心满满的样子。
顾媛正蹲着给顾小九系领结，一边叮嘱他别紧张。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妈咪，我一点都不紧张，紧张的是你吧？”
“啊？有吗？好像是哦！”
似乎一直都是这样子的，别看顾小九才五岁，但已经参加过很多场比赛了，非常有大家风范，很沉稳。
这又是遗传陆离的吗？
潘琦跑了过来。“这次比赛的第一名肯定是小九。”
“你又知道？”
“当然啊，我已经看过所有参赛者了，我们小九最帅。评委们一看到这张帅脸，肯定都‘蹭蹭蹭’打最高分。”
顾媛给她闹得忍俊不禁。“这是一场正规的钢琴比赛，不是看脸比赛好吗？”
“嘁，老土，在这个看脸的时代，什么不是刷脸？颜即正义，对吧，小九宝贝？”
“干妈说得对！”
“嘿嘿！”
“准备好了吗？”威廉走过来问道。
“嗯。”
他看了眼顾媛，眼神有些不自在，顾媛也察觉到自从上次欧阳烁陪他去医院之后，威廉对她就不如之前那么殷勤了。以前每周至少三个电话，说是汇报小九的学琴情况，但也常常对她嘘寒问暖，现在却一周一次例行报告，只谈小九的情况。这样也好，她不想让他有任何期待。
“我刚才看到你男朋友在外面……”
第216章 报复的开端
顾媛被吓了一跳。
陆离来了？
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威廉指的男朋友应该是欧阳烁，他误会了他们的关系。一秒内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后背都湿了。
不过，欧阳烁来了吗？他是怎么知道小九参加比赛的？而且他也没说过他要来。
“男朋友？”潘琦朝她使了个眼色——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那只是我的一个朋友。”
但即便这样，威廉也高兴不起来，如果顾媛连欧阳烁那么出色的男人都看不上，更不可能看上他，总之他都是没希望的。他现在都忍不住有些怀疑，她和潘琦是不是一对。
“你先看着小九，我去趟洗手间。”
……
顾媛找遍了整个音乐厅都没找到欧阳烁，难道是威廉看错了？
殊不知，男人就站在隔壁厅门后，默默望着她的背影。她要和他保持距离的理由是不希望小九有所期待，所以他只能够躲在暗处关注她，想想也挺可悲的，但心里就是一直惦记着他们母子，难以自控。
等她走了，他才从门后走出来，走进音乐厅，坐在最后一排。
比赛正式开始，先是幼儿组比赛，别看每个小孩都只有那么一丁点大小，但表现出来的音乐天赋都是非常惊人的，顾媛每一次都很震惊。
顾小九是最后出场的，穿着一套小燕尾服，先跟在场各位鞠躬。
旁边的观众一直都在兴奋地夸他好帅，还说他是个混血儿。
顾媛心里暗暗得意。她每次带顾小九出去都会引起一阵轰动。
幼儿组和少年组表演完毕后宣布比赛结果，顾小九毫无悬念地成为了幼儿组冠军，和评委一起拍照的时候，评委们都一直夸他很有天赋，爆发力惊人，将来必然前途无量。
于顾媛，她是没想过一定要将儿子培养成钢琴家，这只是顾小九的喜好之一，他在各方面都很有天赋，不管是下棋、跆拳道、电脑、音乐，各方面都是天才。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她最大的愿望就是他平安健康、快乐。
欧阳烁站在远处默默望着顾媛幸福的笑容，嘴角也跟着染上了浅浅的笑意。
禁不住想，如果他是小九的父亲该有多好，他一定会待他如亲子，即便将来他和顾媛没有自己的孩子也无所谓。
只可惜，她连个机会都不给他。
即便她和陆离已经离婚了，但只要有小九在，他们终究是没法彻底断绝关系吧。
……
公司。
顾媛泡了杯咖啡回来，大办公室几个女同事都挤在电脑前面，叽叽喳喳地议论个不停。
“天啊……”
“真是没看出来呢。”
“难怪啊……”
“怎么了？”顾媛见她们个个都那么吃惊的样子，凑过去问道。
“总监总监，crown公司那个的兰德经理，就是谢清远……他是个gay啊！”
顾媛耳边“嗡——”地一声。“你们怎么知道？”
“现在每家媒体都在疯传这件事呢……”
顾媛急忙挤到屏幕前面，这事儿占据所有美国知名媒体头版头条消息，再看了一下国内，也是满城风雨。
谢家在国内是久负盛名的大家族，影响力非常大，而且国内毕竟没国外这么开明，这个消息必然引起轩然大。波。
有记者拍到谢清远和杰森在暗处接吻的照片，配字说得非常不堪，说谢清远在gay圈很滥。交，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快，还欺骗过几个名媛的感情什么的。
办公室几个女职员也是气得不行。
“难怪我跟他表白他不接受，原来是个gay啊！”
“就是嘛，暗恋一个这样的人，好恶心的。”
“是gay就早点承认嘛，这不是玩弄别人的感情吗？我身边也很多gay的朋友，人家从来都不掩饰的。他藏得这么深，肯定是想骗婚，无耻。”
“可不是么？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还装什么直男。”
就连美国都已经炸开锅，顾媛更不敢想国内是什么情况。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她忙走回自己办公室。
刚一接通，谢清远就在那边愤怒地质问道：“这消息是你告诉媒体的吗？枉我这么相信你，你居然出卖我，你真让我失望。”
“没有，不是我……”
“除了你，我没告诉其他人，不是你还有谁？”
“我真的不知道，也许……”
“顾媛，我真是看错你了！”
他狠狠挂了电话，她再打过去，他拒接了。
顾媛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肯定不是一个偶然情况，难道是……
那一猜测叫她脸色倏然惨白，忙跑到楼下公共电话亭，拨了那个号码。
“嘟嘟嘟……”
好一会儿才接，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我是陆离。”
“是我……”
那边沉默，冰冷的气息仿佛从听筒里传来，刺痛了她的耳朵。危险如一根线，缠住了她的脖子，越缠越紧，让她无法呼吸。
“谢清远那些照片是你发给你媒体，让他们曝光出来，还写了那么多中伤他的报道吗？”
如果背后没人，以谢家的势力，媒体肯定没那个胆子。
“是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呵，你说为什么？谢清远联合你一起耍弄我的时候，就没想到会有这个结果？”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我、我和谢清远只是合作伙伴，那天是碰巧我在场，所以他才让我扮演他女朋友，我根本不知道他和谢清歌是兄妹，如果我一早知道……”
“后来你即便知道了，不是照样骗我？这个，你解释的清楚吗？”
“我……总之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也不知道我们的过去，不存在故意耍弄你什么的。知情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都是我的错。你要报复就冲着我来，别……”
“急什么？”他冷哼一声。“你以为你逃得掉吗？解决了谢清远，下一个就是你了。”
顾媛心头一紧，他说要报复她，那么后果必然很严重。
“那谢清远……”
“他明明是个同性恋，却一直在伪装，我向所有人揭露他的真面目有什么不对？再说，他不是没法向家里开口吗？那我替他说。”
“你这样会毁了他的声誉。”
“那又怎么样？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也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难道是我逼他喜欢男人？他只能自认倒霉，惹上不该惹的人。”
顾媛自知说再多也无益，事情不该发生也已经发生了，挽回不了。
陆离的心比谁都狠，对伤害过他的人从来都不会手软，尤其是她。为了摧毁她，他会不惜先摧毁她身边的人。
她真的没有想到这次回国会闹出这么多事，好不容易才过了六年风平浪静的生活，难道又要再一次陷入战争？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倒没什么，大不了跟他拼了，但现在她有了小九，她真的拼不起更输不起，她该怎么办？
……
此刻国内是晚上九点，陆离坐在沙发里，望着脚下灯火璀璨的城市，吞云吐雾。
连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都能这么担心，她可真是一个圣母。
但既然如此，为什么当初能狠心到杀了自己的孩子？
难道她的狠只对他一个人？
才一个开端就已经让她急成这样，那么接下来的打击但愿她能扛得住。如果那么容易就倒下了，他会非常失望。
“我回来了。”谢清歌走进卧室，心事重重的模样。
陆离眼里掠过一抹冷笑。“怎么样了？”
“我找了好多家媒体，想让他们别再报道我哥的消息，但他们说就算现在停止也没有什么用，所有人都知道了，而且他们还想炒得更热。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一定是背后有人在操纵，但我想不通我们家究竟得罪谁了，要这样赶尽杀绝。”
“家里现在也闹得天翻地覆，我妈和我哥大吵了一架之后就晕过去了，我爸也说我哥是家里的耻辱，一直闹着要和他断绝关系。”
谢清歌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以前我父母一直以我哥为傲，没想到……这件事为什么他不早告诉我呢？就算他不告诉爸妈，至少也可以跟我说啊。没有人相信我也是看到报道才知道的……真的，太意外了，我本来还为他交了女朋友开心，以为他们会结婚，谁知道……”
“他现在怎么样了？”
谢清歌没听出他的语调充满了讥讽与幸灾乐祸。
“很不好，一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今天连饭都没吃过。出了这种事，他的压力才是最大的，我真担心……”
“担心什么？总不会担心他自杀吧？如果这点小事就要寻死，只能说他太弱了。”
“这哪里是小事？几乎都可以说是致命的打击了，将来所有人都会嘲笑他的。我爸在业界，还有他的朋友面前都会抬不起头，更别说我妈……想想就好烦。”
“那有什么办法？他喜欢男人，就得承受这些。至于你们家被拖累，只能怪生了这个儿子。”
谢清歌这才听出他话里带刺，有些不舒服，第一次忍不住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