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扮演到底,实在够不合格,有愧大魔头的评价。”
罗丰看着手中的两块堕佛血玉,默然无语,过去的种种记忆流淌在心头。
昔日的山中少年,碰上了落难的魔君,因缘际会,从此改变了自身命运……
通天古书察言观色,建议道:“如果你不想掺和这件事,倒也简单,直接将两块堕佛血玉扔在这方世界就行了,就算佛玉之间有神秘的联系,可隔了一个时空壁障,再紧密的联系都没用。
如果你不忍他的道统断了传承,出于同情想收集堕佛血玉,那大可免了,虽然血渊老头临终悟道,不过实话实说,这位可不是什么好人,而是个杀人如麻,视命如草的大魔头。
他为了创造血之大道的经文,曾将数个中千世界的生灵全部血祭掉,厉血海跟他比就是个憨厚可爱的乖宝宝,哪怕本人认识的诸多魔君中,这家伙造下的杀戮罪业也能排进前二十。
由此可见,他亲手创造的功法绝不是善人经,或许断掉传承反而更能积累功德。”
罗丰不置可否,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你觉得他会怎么想,如果我加入争斗之中,与他的四名徒弟进行厮杀。”
“血渊老头的话,自然是拍手叫好,魔头的想法跟一般人可不同,没用的徒弟还是死干净的最好,彼此杀得越厉害,越能显出他的眼光不凡。这就是常说的种蛊之法,将一大堆毒虫放进一口瓮中,彼此撕咬,唯有最后的幸存者方是最强的继承人。”通天古书回忆着说道。
罗丰很快做出了决定:“既然如此,那我也参加吧。无论血渊老人是否承认,他毕竟对我有授业之恩,如果看弟子相杀能让他觉得开心,我不介意满足一下他的遗愿,算是了结彼此的因果。”
通天古书似乎早料到会是这番回答,并不惊讶,提醒道:“那你可要小心了,血渊的另外三名徒弟比起厉血海只强不弱,这位根本是发现自己有性命之忧,完全打不过另外三人,这才避难到掌天世界的。
经过这趟追杀你应该明白了,若是单打独斗,你非是厉血海的对手,即便靠布局击败他,想杀他仍是千难万难,今朝若非有许多人配合,加上祸起萧墙,早让他逃出生天了。
你也别期待其他三人会手下留情,按照血渊老头的性格,肯定会在徒弟身上留暗手,比如让他们修炼的功法有残缺,想要晋级天人,必须得到真正的完成传承,如此就能迫使他们自相残杀,这种手段对魔门而言是很常见的。”
“道统之争,重于性命,我不会大意。”
罗丰收拾好物品,很快飞回了太阴派临时落脚的地方。
端木正也已将门派内部的事情处理完毕,阴盛阳一副死了爹娘的表情,也不知受到了什么样的惩罚,但可以确定并未被逼上绝路,一些跟他关系较好的长老则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
既然答应将所有事情交予端木正处理,罗丰就没有插手此事,他将包括泰煞在内的所有高层人员召集起来,宣布了一系列和司空玄谈判后的协议,时不时引起惊诧之声。
若是低阶修士在场,很可能会大喊着血仇不可化解,绝不同意和议,非要跟海族斗个你死我活,但在场的都是老于世故之辈,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和杀父仇人称兄道弟也非是难事,一个个看出这些协议能够带来的好处,纷纷表示赞同。
其实这种和平共处亦有罗丰的私心,或者说为了维护他所代表的六道宗以及司空玄的利益,有意促成了这一局面。
真要让海族或者太阴派统一掌天中世界,可是会留下隐患,毕竟掌天世界不许天人强者入内,一旦出现如海族王那般的假丹天王,纵然是三教六宗也拿不出决定性的处理办法。
发生过河拆桥的可能性虽然很小,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要碰上某个野心家,发生不必要的麻烦就危险了。
只有营造出两方实力势力对峙的局面,令其中一方压不倒另一方,那么他们必然得依靠背后的“支持者”。
昔日,为何蛮鬼派和太阴派一直没有决出胜负,原因就在这里,六道宗和归墟教都不想看到一统的局面,哪方势力增强了,另一方就会派人打压,这是一种平衡的权谋之术。
诸事繁琐,足足用了半个月的时间,罗丰才将所有问题处理完毕,尽管还有一些边角琐事,但这些都扔给了太阴派的新任掌门泰煞。
此番掌天世界一行,斗海族,破蛮鬼,很是激战了一场,众人各有收获。
《擎海妖龙诀》入了方月仪手中,反正除了她其他人都不适合修炼。
秋璃一眼就看中了避水金睛兽,但她本就是此次行动最大的获益者,所以为此她不得不向其他人付出一批补偿。
何不为得到了海族提供的一块深蓝陨铁,用来修复他的北斗七星剑。
司镜柊得到了一块厚重如小山的千年玄冰,有利于她的功体修炼,足以将她的冰雪功法推高一个层次。
端木正从泰煞手里,得到了蛮鬼派的那具破损的黄金骨魔,用来修炼一门由邪转正的炼体功法。
众人很默契的没有提到洪馗,尽管除了罗丰外,其他人都不清楚内幕,但当日洪馗因为对罗丰出手偷袭,才被放逐入异空间的事,端木正和方月仪可是亲眼见证。
不过到了约定离开掌天世界的那日,洪馗却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看起来和以往没有区别。
秋璃本来兴致勃勃的准备看一场好戏,结果两人间没有爆发冲突,只是说了一句在外人看来莫名其妙的对话。
罗丰问:“你回来了,一切都结束了?”
洪馗答:“嗯,都结束了。”
通天古书也忍不住抱怨:“这算啥,裤子都脱了你让我看这些!这小子可是涉嫌谋杀你耶,居然这么轻描淡写的就放过他,你啥时候增加了圣母属性?”
“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不过,他身上似乎起了某种改变,给我一种类似黄泉的感觉,”罗丰想了想,又否认道,“好像有所不同,大概只是我的错觉吧。”
众人一路无话,彼此都想着早点回到门派,将此番历练的收获消化掉,六道宗在外人眼里或许是充满妖魔鬼怪的龙潭虎穴,但对于习惯了氛围的弟子门人而言,却是能安心的家。
罗丰回到悬命峰后,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松懈下来,他先是倒在床上睡了三天三夜,等到苏醒后,又开始着手修炼。
不过,日常的修炼于他而言,算得上是一种放松的生活方式,不必跟人斗智斗勇,也不必去烦恼筹划全局,殚精竭虑的思索是否有遗漏之处。
虽然答应了通天古书,要参与争夺堕佛血玉之事,但也没必要现在就急着去杀人夺宝,谋定而后动才是他的风格。
“敌在明,我在暗,这是我的优势,也是唯一的优势,所以必须将这一优势发挥到极限。血渊老人的弟子必然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调查起来不算难,而他们连第五名弟子是否存在都不确定,更别说在茫茫人海中联想到我的身上。
血渊老人是归墟教的长老,而我是六道宗的弟子,这一层关系能杜绝许多人的猜测,是一种思维盲点,除非他们从我身上感应到堕佛血玉。
不得到全部传承就无法突破天人界限,前面已然无路,可见他们比我更着急收集所有血玉,时间是站在我这一边的,拖得越久,我跟他们的差距就越近,而他们的心也会越来越焦躁,容易露出破绽。”
抱着这样的想法,罗丰彻底静下心来,专注在修炼上,一心稳固根基。
而且,似乎麻烦运也跟着消停下来,让他迎来了难得的平静时期。
第399章黄泉的烦恼
修行无岁月,一晃便是冬去春来,大地披新衣。
这一年中,罗丰除了偶尔和高柱、黄泉、方家姐弟碰面外,基本都宅在悬命峰上,从未外出。
然而,他修炼虽是勤奋,进步速度却远不能跟往昔外出历练时相比,没有种种磨难考验,自然碰不上奇遇或者精进的契机。
当然,闭门造车也有闭门造车的好处,至少不会有陨落的危险,能够保证稳稳当当,缓而有力的前进。
其实绝大多数的修士都习惯这种闭门造车的修炼方式,只有遭遇瓶颈,发现进步缓慢,修为停滞不前的时候,才会想到外出历练,那种试图用不断的冒险和历练来增进修为的人不是没有,但很少,哪怕在六道宗内也是同样。
而且,外门弟子或许有一种紧迫感,认为不抓紧时间提升修为不安全,容易被淘汰掉,但成为内门弟子后,这种紧迫感一下子消失了,平日里没有必须出动的任务,也没有不在一定时间内突破某个境界就会被外放的限制,如果是天性惫懒之人,可以每日晒晒太阳,吹吹风,一直到老死,宗门对此也不会有任何惩罚。
很多六道宗弟子的日常爱好,都是研究尸体,收集骨骸,跟鬼魂交流谈心……由此可见,他们被称作邪宗弟子完全是咎由自取,并非单纯是行事风格的原因。
虽然进步不多,但罗丰并未虚度这一年的光阴,他着手修炼了纵横派的《分威法伏熊》,这部分经文讲的是武学,和主张炼体的《转圆法猛兽》一脉相传。
通过这两门功法的淬炼,加上用器修法门感悟过先天之气,以及利用六重念威境的三元合一积累了雄厚的底子,罗丰终于成功以武修法门突破了七重境,将躯体再度洗练了一番,相比寻常武修更为强壮。
当初的气元和神元修为足够雄厚,使得精元在突破七重境后仍有富裕,将前往八重境的道路缩短了一半原本需要积累的距离,但剩下的路却暂时找不到捷径的法门,必须靠自己一步一脚印的往前走。
此外,鬼蛇融合了朋蛇的尸体,吸收了蛇柱的能量,尽管作为鬼道生物,影响它的修为高低的是魂力,但这些额外的好处令它的神通威能大增,足以抗衡同阶修士,而且除去原本就具备的喷吐浊流的神通外,还多了喷火的能力。
如此一来,它未来要进化的方向就此落定。
多头蛇类,能喷水火,满足条件的唯有上古凶兽“九婴”。
另一条上古凶兽九头蛇“相柳”喷吐的是带有剧毒的洪水,并没有喷火的神通。
两条九头蛇各有神通,血脉来源古老,说不上谁高谁低,前者被羿神射杀,后者死于禹皇之手。
在这单调却充实的修炼日子中,正在尝试掌握涅槃剑道的罗丰,忽而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朝悬命峰的山顶赶来。
“唔,是黄泉,你找我何事?”
在罗丰的印象中,这位可是比他更独来独往的人,他好歹还有几名同乡,也跟端木正、司镜柊等人有着战场交情,偶尔碰见了也能一起小聚一餐,可黄泉基本不见她跟别人有过交往,生活好像除了修炼外再无其他,孤僻到了极致。
她这般的性格,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很难想象她会上门,邀请人“一起来喝一杯”。
“你突破六重境了。”罗丰感受到黄泉身上的气息。
身着白色劲服,如少年将军般英姿飒爽的黄泉登上了峰顶,闻言点了点头。
算起来,当初斗法大会的八强中,以黄泉突破的时间点最晚,足可见这一届怪胎之多,须知先天纯阴姹女道体可是适合修炼阴属功法的上等道体,它虽对战斗没有太大帮助,但能使修炼速度达到常人的数十倍,即便如此,黄泉也只能排在末尾。
“非是,此事,而是,百灵。”黄泉简略的说道,若非熟悉她的人,怕是难以领会她的意思。
“屠百灵,她发生什么事了?”
黄泉道:“她,不肯,见我。”
若是别人说这话,只会显得自恋,人家不愿见你,很可能是移情别恋,另结新欢,不愿见面尴尬,才用迂回手段婉拒,未必就是遇到麻烦。
然而罗丰熟知屠百灵的秉性,这位大小姐或许容易对新奇的事物感兴趣,但情感上却是懵懂纯真,见不得玷污,加上说话者是黄泉,她可不是仓促就会下结论的人,必定经过了一番调查,可见屠百灵身上是真的发生麻烦事了。
罗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
“八月前。”
“都八个月了,如果她是因为遇上繁忙而难以脱身,应该会对你有所表示才对,没有任何回信?”
“无。”
“她人在六道宗吗?是否外出历练?”
黄泉摇头:“我曾,碰见她,但她,不愿说。”
她虽然依旧是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容,双目却没有聚焦的注视着地上的一株青草,流露出浅浅的担忧。
这八个月来,她费尽心力,从各方打探消息,却未能收集到一丝可信的消息,和人交流本就是她的弱项,但她仍坚持下来。
这个过程中,她不止一次受到门中前辈的警告,让她别追查下去,否则有性命之忧,但这些警告都没能阻止她。
因为分心追查,她的修行亦被耽搁。
一个月前,她差一点就接触到了真相,结果月湖真人亲自下令,勒令她安分守己,别去碰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的麻烦。
这下她是真正被逼上了绝路,再也无计可施,只能去求助唯一能够依赖的朋友。
罗丰将所有情况询问完,心知以黄泉的性格若不是被逼得实在没有办法,是不会向自己求助,以她坚韧的意志,竟也被逼得露出疲态,可见其中遭遇的困难和压力之大。
他沉默下来,脑中千万思绪一一闪过,思维飞速运转,开始统和现有的情报,删除无用和多余的细节,以确定相关的情报为树干,以怀疑可能相关的情报为枝叶,构建成一棵思维大树,不停向上增长,还原出位于树冠处的真相。
“八个月前便发现怪异之处,可见问题发生的时间还在这个时间点之前……说起来这一年间我亦未曾见过她,但修士常常闭关修炼,一两年难以见面也属正常,我倒是并未怀疑过……记得一年多前,在我前往掌天世界之前,屠家曾经发生过绑架一事,难道跟此事有关?若结合当时发生的冲突和细节,以此为基底进行推论……”
琢磨了片刻后,罗丰睁开眼睛道:“唔,原来如此……我大致明白发生何事了。”
黄泉问:“何事?”
罗丰正要回答,忽而蹙眉:“不对,明知屠百灵很难遮掩住秘密,通宝真人却没有加以隐瞒,难道其中另有玄机,是故意向外人透露讯息,行瞒天过海之计……虚虚实实,难辨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