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曹辛把修改稿发给了邢姐……
可是他哪里来的修改稿?
就算弗溯再怎么逆天,也不可能在一天的时间里改完第十四卷啊……
舒茺思考了很久这个问题,最终在饭吃到一半时,忍不住向靳容伸出爪子。
“能借我……手机吗?”
靳容一边愉快的咬狮子头,一边从包里掏出了手机,递给了舒茺。
舒茺捧着手机躲到一边,在拨号栏里输入了弗溯的手机号。
但拨出电话的前一刻,她看着那一串数字却又不可遏制的心虚起来……
☆、第26章 前世梦魇
认怂的按了清除键,她转而拨通了曹辛的电话。
屏幕上跳出了靳容的备注——“傻帽”。
“hi~”曹辛的声音似乎和往常完全不一样,轻佻的异常欠扁。
舒茺皱了皱眉,莫名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了问题出在哪里,“曹先生,我是舒茺。”
“舒,舒茺?”
很好,终于恢复正常了。
舒茺没什么心思说废话,就直接切入了主题,“曹先生,听说你昨天给潮汐发了《洪荒》第十四卷的修改稿?”
“对啊,弗溯让我发的。你的试用期不是就搭在这稿子上了么?怎么样,应该通过了吧?”曹辛似乎很笃定。
明明是预料之中的答案,但现在一确认,舒茺的心仍然下意识的咯噔了一下。
“他怎么可能用一天的时间完成修改稿……”
曹辛嗤笑了一声,“他当然不可能完成。这一个月的时间他都没有丝毫灵感,又怎么可能在一天之内就文思如泉涌?”
闻言,舒茺怔了怔。
“弗溯交给我的稿子,不是你看过的那份。”曹辛也不吊胃口,干脆一股脑的全解释清楚了,“你也看过《洪荒》,《洪荒》的开头便是尉迟琰在冥灭之境被救,转世成为叶琰。关于叶琰的前世,弗溯他在第一卷中只是一笔带过,但事实上那一世的故事他写了20多万字。弗溯他稍作修改,这20多万字就成了非常不错的番外卷。”
“所,所以……”舒茺瞪大了眼。
“所以溯流交给潮汐的《洪荒》第十四卷,卷名叫前世梦魇。”说到这儿,曹辛顿了顿,语气也变得耐人寻味起来,“你看,弗溯为了你还是很费心的。你就别和他闹别扭了。至于什么敷衍啊拖延啊,你自己想想觉得可能吗?”
再说,他们俩闹别扭,为什么遭殃的是自己qaq,要知道,那卷前世梦魇还是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录入电脑的,这从前可是责编的工作好吗!
舒茺一时没反应过来,“可他自己说……”
“他傲娇你还跟着后面别扭啊?!况且,你想想,弗溯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为了敷衍谁,去看40多部电影?而且还是他最厌恶的爱情片?”
挂完电话后,舒茺又捧着手机傻愣了半天,最终才彻底消化了曹辛的最后一句话。
的确,弗溯是个极其自傲的人,固执己见我行我素,几乎所有人都拿他没辙。
所以,自己的意见被他接受的确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
她却忘了,这样的弗溯,更加不可能花20天的时间来敷衍一个小小的责编。
耗费了20天的时间,去看自己最不喜的电影……
这毫无疑问的证明,他的确接受了自己的意见,并且在用最大的诚意尝试修改。
她竟然,还在怀疑……
舒茺暗搓搓的蹲在餐厅的角落里,哀怨的揉着自己乱糟糟的卷发,悔的肠子都快青了。
“姐姐?”
舒茺正懊恼着,耳边却突然响起一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娇俏女声。
一听见这娇滴滴却“暗藏杀机”的女声,舒茺浑身的汗毛都“咻”的一声竖了起来,防御机制全开。
僵硬的转过头,看清来人时,她头疼的闭了闭眼。
果然,舒沁穿着一身嫩黄色毛呢大衣站在不远处,面容柔美,气质优雅。
舒沁在杂志社做艺术总监和潮汐的大楼仅仅隔了几百米,也难怪会在这里碰见她……
缓了缓,舒茺从角落站了起来,扯了扯嘴角,“你也在这儿?”
舒沁上下打量着脸色不怎么好的舒茺,扬唇一笑,“姐,你脸色这么差?是潮汐那边出了问题吗?”
“……”
“啧,瞧我问的,真是杞人忧天了~姐,你的试用期一定是通过了吧?”舒沁继续笑的人畜无害。
舒茺愣了愣,正要点头,却突然看见靳容拎着外套走了过来。
“怎么打个电话打了这么久?”不耐烦的挑眉。
靳大小姐蹬着双长靴款款而来,走到舒沁面前却顿了顿,声音也嗖地降了温,“是你?”
同样,一见靳容,舒沁优雅的笑容竟也凭空出现了丝裂痕,“……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靳容冷冷的哼了一声,美丽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谁和你是冤家……那什么,好狗不挡道,你让让!”
“你……”舒沁的笑容彻底碎裂,一双美目圆瞪,眸底闪过一丝阴鸷。
舒茺眸色亮了亮。
看样子,芙蓉还是一朵眼睛雪亮的花啊!
翻着白眼的靳容直接无视了那阴嗖嗖的目光,径直走到了舒茺身边,扯她围脖,“咱们走吧~”
舒茺正在心里偷着乐,被靳容一拉,忙不迭的跟了上去,“走走走,马上走。”
舒沁气急,连什么姐姐也不喊了,直接在后面连名带姓的叫起了舒茺。
靳容霸气的背影一顿,转了转眼,戳身边的舒茺,小声道,“后面那两面三刀的女人认识你啊?”
舒茺抿唇,往靳容的耳边凑了凑,也小声回答,“她是我妹。”
……
初冬正午,阳光微凉,柔柔的弥漫在掺着冰渣的空气中。
餐厅的玻璃宽大明净,映衬着络绎不绝的行人。
“你妹?!!!”
一音量高的几乎走调的女声在安静的餐厅内猛地炸开,直直穿透玻璃。连路人都不由向另一边躲了躲,皱着眉侧头看了一眼餐厅。
恰好路过此处的老太太拍了拍胸口,像是被吓到了,满脸的不赞同,“小小年纪,在公共场所骂脏话……”
随着那“平地惊雷”似的叫声响起,餐厅内所有客人的目光都不由的集中在了角落处三个女人的身上。
成功被靳容“拖累”,成为焦点之一的舒茺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虽然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后面那个两面三刀的女人的确是我妹。”顿了顿,她小声补充,“双胞胎妹妹。”
靳容仍处于目瞪口呆的状态,难以置信的喃喃重复,“还……还双胞胎?!”
察觉到那些“咄咄逼人”的视线,舒茺尴尬的抬手将头发挠到了脸侧,“回,回头再和你说。”
另一边,舒沁早就恢复了最初的笑容,柔声唤舒茺,视线却落在靳容的背影上,“姐姐,你今天通过试用期,”她特意强调了通过二字,“晚上我和子彦在宛宴为你庆祝,你可别忘了~”
果不其然,一听见这话,靳容就蹙着眉转过了身。
“什么?”
扫了一眼靳容的表情,舒沁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靳容一掌拍向舒茺,满脸的不乐意,“阿茺!今晚大家要为你庆功,你可不能缺席啊!”
舒沁一愣,唇角的弧度也瞬间消失。
庆功……
难道舒茺竟然真的通过了试用期?
不是说她并没有拿到《洪荒》的稿子吗?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她的笑容不变,“……既然姐你今晚有事,我们就改日再说吧。”
舒茺巴不得推掉这“鸿门宴”,一听舒沁这么说,忙不迭的点头,“好。”
……
15层潮汐图书编辑部。
靳容和舒茺并肩从电梯中走了出来。
“真没想到,那个杂志的舒沁竟然是你双胞胎妹妹……你们从头到脚都没一处重合的好嘛……”靳容感慨万千的摇头叹息。
舒茺扯了扯嘴角,”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靳容阴测测的冷笑,“历史遗留问题。而且从第一眼,我就特烦她那张脸。!”
舒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被风吹僵的脸,有些庆幸自己的长相不随舒沁。
”哎,有这样一个妹妹是不是特闹心?”靳容耸着肩膀撞了撞舒茺。
舒茺幽幽的和靳容对视了十几秒,两人都像遇见知己似的”热泪盈眶”。
一切尽在不言中。
于是,舒茺和靳容的革命友谊又一次莫名其妙的加深了。
“对了……”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舒茺顿了顿步子,“晚上……就别办什么party了吧。”
靳容不满的撇了撇嘴,“你都被折腾了一个月了,今天终于扬眉吐气,为什么不办party?”
舒茺抿了抿唇,“我想去见溯流。”
=
果然,人是不能冲动的。
一冲动,就会作死的把后路给堵了。
舒茺杵在寒风萧瑟中,一边抖着手按门铃一边内牛满面的想。
为什么当时要“绝望”的上交钥匙呢?明明还没到最后一刻,事情仍有转圜的余地啊qaq
现在可好了……
她的确保住了工作,但,退路被自己亲手封了,“救命”的钥匙没了,最重要的是她还得罪了“主子”。
舒茺又冷又饿的在别墅门外团团转,内心都是崩溃的,曹辛的电话打不通,弗溯又不接电话,难道她今晚就要在门外冷死谢罪了吗??
“呼——”
冷风拂开发丝,擦着脸颊划过,舒茺不由打了个激灵。
缩了缩脖子,她下意识仰头向黑漆漆的别墅内瞟了一眼。
“……”
别墅最顶层,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顶层……难道是阁楼?
舒茺伸长脖子托了托眼镜,细细的瞧了半天,却再也看不出什么究竟了。
原地踌躇了片刻,被风吹得透心凉的舒茺终于决定明天再来“碰壁”了……
“哗啦——”
正要转身离开,身后却突然传来落地门被推开的响声。
☆、27|5。29|
1。
舒茺眸色一亮,猛的转过身……
客厅内的吊灯已经打开,带着暖色的亮光柔柔的从落地窗中倾泻而出,铺满了小径,也为来人镀上了一层夺目的光芒。
来人双手随意的插在裤兜里,一步步踏在木板上,姿态优雅,真的就像在……“闲庭信步”。
弗,弗溯?!
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弗溯竟然出现在院子里了?!
舒茺仿佛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的有些晕头转向,忙不迭的凑到了门前,扬手打招呼,“弗,弗先生。”
弗溯淡淡的扫了舒茺一眼,狭长的眼眸微眯,便伸出了手……
“咔嚓——”
别墅大门应声而开。
舒茺正要迎上去讨好几句,却见弗溯已经转过了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
刚刚扬起的笑容在唇边僵住,舒茺摸着鼻子低头跟进了屋。
亮如白昼的客厅依旧干干净净,但却没有了前段时间的那股子生气,显得有些空荡寂寥。
弗溯根本没有理睬身后的舒茺,径直走进了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了包方便面。
被完全忽视的舒茺虽然有些尴尬,但自从在弗溯身边待了一个多月后,她的脸皮厚度已经成倍的增长,对这种“谜之冷漠”也有了一定的应对能力,因此……
“弗先生,怎么能让你吃泡面呢……我,我来做饭。”
舒茺试探性的伸手扯了扯弗溯手中的方便面,竟轻轻松松的就将那袋子夺了下来。
“咦……”
惊讶的瞧了瞧自己手中的方便面,舒茺正愣神间,一冷冷的声音便在头顶响了起来。
“还不快去?”
“……”
不一会儿,舒茺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扶了扶眼镜,“恭恭敬敬”的递了双筷子给弗溯,也在桌边坐了下来。
悄悄抬眼打量了几眼弗溯,见此人面色还不算太阴沉,她便支吾着开口了。
“弗先生……”
“……”弗溯的筷子并没有任何停顿,甚至连个白眼都没施舍给她。
“我听曹先生说,您用《洪荒》的前传代替了十四卷……”
“恩。”声音低沉随意。
“……我们主任说这一稿非常好,没有任何问题。”
“哦。”含糊不清。
“我的试用期也通过了,主任说……以后《洪荒》就基本由我负责了……”
这一次,弗溯倒是挑了挑眉,垂眼冷哼,“恭喜。”
“……谢谢您,还有……”舒茺顿了顿,抿唇,终于还是乖乖的认错了,“对不起,我、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
“呵——”
弗溯已经放下筷子,双手环胸靠向椅背,仰着下巴傲慢的笑了一声,神色依旧淡漠,但冷意却不达眼底,“你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说说吧,你那些疑神疑鬼的愚蠢想法叫什么。”
“……”
疑、神、疑、鬼!!愚、蠢!!
舒茺默默咽了一口老血,低眉顺眼的开启了自我检讨模式,“是……以己度人。”
弗溯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臂膀处有节奏的敲了敲,唇角微微勾起,嗓音凉凉,“恩。”
“以升量石。”舒茺垂头。
“恩。”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舒茺的头垂得更低了。
“还有呢?”弗溯幽邃的眸底闪过一丝笑意。
还有?!
舒茺那乱糟糟的一头卷发几乎垂到了桌面上,口不对心的进行更“深层次”的检讨,“是……忘恩负义,以怨报德,恩将仇报,过河拆桥,背信弃义、狼心狗肺……”
弗溯双腿交叠,垂眼看向舒茺乱糟糟的头顶,听着那些“小和尚念经”似的自贬,眼底的笑意更甚。
终于,在听到“狼心狗肺”时,他大发慈悲的清了清嗓子。
“咳——”
“……”
舒茺抬起头,非常自觉的将此作为“闭嘴”的信号,见弗溯神色大好,不由微微松了口气。
“哗啦——”
舒茺正琢磨着要说些什么,对面弗溯已经悠悠的站起身,向餐桌那边瞥了一眼,抬了抬下巴,带着“大赦天下”的口吻,“钥匙还在那,明天记得准时过来。”
听到前面半句,舒茺心下一喜,欠身朝餐桌那头瞟去,果然……
钥匙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