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凌菲背对着他,给了他一个后背。
长发飘飘,连同那一身洁白的蕾丝裙,邓奕嘉跟伍凌菲接触不多,这会儿也没认出伍凌菲来。
伍凌菲没敢说话,本想在这里混一阵,等到时候事情一多不管是伍盛还是许维远肯定也顾不了她,可谁知邓奕嘉这厮这个时候会找上她!
按理说,就邓奕嘉的身份,在公司也没什么事情需要跟副总经理有什么接触的,哪料到许维远今天给邓奕嘉的任务就是看紧伍思霖,借她的手拿到财务部门这些年的账单。
邓奕嘉似乎也发现了她的不正常,猛地冲过去一把将人抓住:“怎么是你!”
伍凌菲抿了抿唇,邓奕嘉脸色有些难看:“你在这里,那早上上飞机的人是谁?”
而后他看着伍凌菲这一身裙子,像是悟出了什么,一拍脑门:“伍思霖!糟了糟了!怎么会这样,这下许维远肯定饶不了我!”
他松开伍凌菲的手,掏了手机就给许维远打电话,两三句说明了情况,便冲伍凌菲道:“维远让我现在送你离开!”
伍凌菲怎么肯走?再说邓奕嘉不是许维远,她伍凌菲也不怕他。而同样的,邓奕嘉也奈何不了伍凌菲什么。
邓奕嘉磨得嘴皮子都破了,伍凌菲就是动也不肯动。
伍凌菲说,你告诉我,许维远究竟是什么身份,你们接下来打算做什么,说了我就走。
可这些邓奕嘉不能说,邓奕嘉使劲儿的抓着后脑勺,老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我只能告诉你,你爸肯定讨不了好处去,伍思霖都逃了,你还傻傻的留下来做什么!维远要是保得了你,他用得着花那么大的心思送你走吗?我的姑奶奶,你就别使这些小性子了好不好,快点跟我走吧,今天不走就来不及了!”
一句“今天不走就来不及了”让伍凌菲更加的担忧了,一个是她放心不下伍盛,另一个就是放心不下许维远。
邓奕嘉咬了咬牙,又道:“我能说的不多,今天就老实告诉你吧,我跟维远都是刑警,他是我的顶头上司。为了这个案子,他已经准备了好几年了,这次是准备一网打尽,其实,不仅你爸会有危险,我们也很危险。所以你就听话去英国避一避好吗?别让他为你冒险。”
果然是警察!伍凌菲咬了咬唇瓣,一声不吭。
☆、第六十四章 他们所说谁才是真
如果仅仅只是报复,那么她还能为她爸爸做点什么……可没想到,她的爸爸居然是让警察给盯上了!
这下她还能做点什么?她还能去求警察不要抓她爸爸吗?
她问道:“你们为什么会有危险?”
邓奕嘉抓了抓后脑勺:“这还用说吗?这一开火就是你死我活。也许一个不小心就……”
他说着,似乎也觉得这么说不太好,使劲儿的呸了声,道:“最好是能在……”他想说最好是能在伍盛发觉之前拿下他,可顾及到伍凌菲的身份,只能闭了嘴,改口道:“最好是能不动枪了。”说着,又道:“好了,我该说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你快跟我走吧。”
伍凌菲耍起了赖来,怎么说就是不肯走。邓奕嘉急得都快哭了,掏了手机给许维远打电话,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了。许维远沉默了一阵,飘忽的来了句:“算了。”
就算送走了,她也会想办法回来的。
伍凌菲最后总算没有走成,邓奕嘉深深的看了伍凌菲一眼,神色严肃:“这事真的不似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你就算是留了下来,也没办法做什么,留下来,也只能拖累人,拖累你爸爸,也拖累了维远。”
他叹息了声:“你留下来又是何必呢?届时如果真的动了枪……”
他没有再说下去,伍凌菲固执的坐在那里,道:“我知道我帮不了什么,可是如果是你的爸爸和你的爱人身处在现在的情况下,你能不着急吗?让你躲得远远的,你又走得开吗?反正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走的。我怕我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也许是说到了内心真正的想法,伍凌菲眼睛一热,这些天各种各样的消息已经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之内,她根本消化不了这么多的事实。
她一直在忍着,不管遇到了什么事情,她都咬着牙忍着,拼命的命令自己去消化这些事实。
可到底还是没办法结束伍盛和许维远突然变成了这样的局面。
曾经她以为,许维远最多也就狠狠的落伍盛一个面子,或者将伍家搞得在a市呆不下去而已。
伍凌菲从来就不曾重视过伍家的财产,没有就没有了,她也无所谓,更何况,这也是伍盛欠他的。
可突然有一天,她才突然发现,疼她爱她的爸爸,居然成了黑帮头子,毒贩的头子。而,她爱着的人,要的不是她爸爸的钱,而是命!
她咬着牙让自己不去害怕,她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邓奕嘉:“反正我不走,我要看着他们。”
她若是走了,肯定吃不着睡不下。
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奇迹,她的爸爸和许维远之间,肯定要有一个结果。
这个结果不是伍盛逃了,就是许维远胜了。可按照邓奕嘉的说法,许维远根本不允许伍盛逃走的现象发生。
邓奕嘉道:“也许我该告诉你其他的一些消息,伍盛自从二十几年前便开始跟美国的‘一客帮’合作,从中国种植大量的罂粟,通过加工制造毒粉,又以出口香水为借口送进了美国。这种方式足足维持了近十年的时间,后来被许勋举报后,一客帮和你爸爸的帮派大部分的人都落网,然而你爸却逃了。”
伍凌菲脸色变得惨白,邓奕嘉犹豫了一下,这才继续道:“后来你爸并没有停止和美国那边的合作,不过这次反了过来,由美国那边制造冰毒,你爸爸负责运输到中国,再贩卖给一些小帮派。”
伍凌菲震惊的睁大了眼睛,邓奕嘉道:“其实,你爸爸从三年前就有了停手的想法,可惜美国那边的人不肯,曾闹过一阵,当时将你送进牢里,也是想保住你。”
伍凌菲听得浑身发冷。她猛地想起了许维远说过的一句话,这条路,踏了上去又岂是想退走就能退走的?
所以,她爸根本不可能退出来了,哪怕是跟许维远来个你死我活,哪怕杀了许维远,他也躲不了了。
邓奕嘉已经走了,临走前告诫她,让她好好想想,接下来她该怎么做。
其实伍凌菲知道,邓奕嘉这么说,是希望她不要帮伍盛,伍盛不能帮也不值得帮。
她无法想像,那个小时候一见到她就笑眯了眼睛,抱着她哄着她,带她去游乐场,因为伍思霖有新衣服,而她没有就气得大骂苏雅媛不是人的爸爸,居然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应该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人,这是伍凌菲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怀疑过的事情。
哪怕他告诉他,许勋不是好人,是许勋害得他家变成现在这样子,她也一直深信不疑。
可是现在他们所说到底谁才是真的?
伍凌菲知道,她的心已经相信了邓奕嘉的话。
邓奕嘉去而复返,说要原来那位彭经理留下了一份公司真正的账单,包括每次从美国引进毒粉的数目都记得清清楚楚,就放在了副总经理的电脑里,他跟许维远一直都没办法拿到手,希望伍凌菲能给他。
电脑伍凌菲之前开过,能打得开,但这份账单究竟放在哪个文件夹她却不知道。
邓奕嘉说,只要将电脑给他,他自然能找到。
然而伍凌菲却没有答应他,只说让她想想。
邓奕嘉也没有逼她,走之前又说,希望她能好好想一想。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伍盛的声音带着疲倦:“将东西带过来。”
他说完便挂了电话。
伍凌菲愣了愣,还是没敢打电话去问他,到底带什么东西。
她开始翻伍思霖的办公桌。最后在抽屉底部找到了一份用文件夹装着的东西,拆开只能看到几张账单,还有一个U盘。
这也许就是伍盛要的东西吧?
伍凌菲只觉得手都在颤抖。
账单记载的不过是洗面奶和几种化妆品,名字是英文,这几种化妆品,正是公司最热卖的几种进口产品。看上去似乎并无什么异样,可伍凌菲却觉得浑身便抽掉了力气一般。
她知道,账单所用的产品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而所替代的东西,只怕是那种了。她看了下日期,最后的一笔记账是在数个月前,许维远和伍思霖婚礼的前一天。
那一笔最后牺牲了一个彭经理,而许维远也是为了这一笔货,坐了几天的牢。
原来当时那一笔货是真的存在的,而不是司曼在陷害许维远。
明明已经是深秋,伍凌菲却觉得热得很。她打开了U盘,U盘里的资料跟账单差不多,可数量上却要多上不少。
看样子伍思霖也插手了这一笔买卖,难怪当时伍盛会让她接手彭经理的位子。
也许,她急于要走,也是因为知道这事情的危险性吧?
她想起了重叔说,伍思霖找过伍盛,想要去法国一趟,可伍盛没有答应。
忽然之间,伍凌菲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她只能说,她不恨,也不觉得伍思霖的逃走有什么错。毕竟人各有志,她怕死也是正常的。
她叹息了声,将U盘拔了出来。鬼使神差的,她拔走U盘的时候,又将U盘里的内容拷贝了一份。
而后,她将脸洗了,出了门便往总公司去。
总公司人似乎少了不少,就连前台的那位总是笑得眼睛弯弯的小姐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沉闷的气息,一种死气沉沉的,带着绝望的气息。
这种感觉,让伍凌菲觉得很不好,也很难受,就好像是,前方,已经无路可逃了一般。
如今的公司,已经到了人人自危的地步,就连路边的报纸也写着,伍氏公司涉险偷税漏税贩卖毒品被调查。
不是说只是涉险偷税漏税吗?怎么又多了个贩卖毒品的罪名?
伍凌菲的心紧紧的绷着,带着东西往伍盛的办公室去,还没敲门,便听里面一阵哐当声响起,韦伯声音颤抖着:“老大,我们该怎么办啊?现在机场都已经被盯上了,我们根本走不了了!那边的人怎么说?他们不是有枪吗?”
伍盛恨声道:“枪?现在他们还有本事将枪给我们吗?我一直以为维远那小子不至于对我们赶尽杀绝,没想到他连那边的人都不放过,现在那边只怕已经让美国政府给盯住了!”
韦伯的声音越发的颤抖了起来,巍巍颤颤的道:“啊?那、那我们怎么办?难道真要束手就擒吗?老大!我还不想死啊!”
伍盛深深的叹息了声,疲惫的声音带着无奈和认命,而后,伍凌菲便听他道:“我现在手上还有一百多把枪,子弹上千发。老韦,你现在就拿下去,将兄弟们召集起来,几个功夫不错的,一人分一把,还有五十发子弹。我一会儿会把钱都提出来,那些愿意留下的就留下,不愿意留下的,一人三十万,都遣了吧。”
韦伯急了:“老大,这个时候怎么能让他们走!”
伍盛声音带着几分无力,却不容置疑:“不愿留下的,都遣了吧。”
韦伯似乎不甘心,伍盛又道:“去安排一下吧。”
☆、第六十五章 穿警服的许总帅呆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而后便是一阵脚步声。伍凌菲连忙往角落里躲了躲,等着韦伯远去,这才又进了伍盛的办公室,将东西递给了他。
伍盛连看伍凌菲一眼的时间都没有,拆了文件夹仔细的看了一眼上面的记账后,便都塞进了粉碎机,将东西给彻底粉碎后,又装在了盆子里点燃,这才抬起头来,叫了声:“思……”
伍盛猛地脸色大变,直直的盯着伍凌菲的脸,而后又往下看了看她身上的裙子,浑身颤抖着:“怎么是你?思霖呢?”
伍凌菲咬了咬牙,看着伍盛苍白的脸色,没有说话。
伍盛自然想清楚了什么,猛地将手边的几张银行卡砸了出去:“好,好得很!枉费我给她准备好了退路,没想到她居然就这么逃了!
伍盛的眼圈已经深深的凹了进去,一圈的黑紫中间,是一双带满了血丝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怒目盯着伍凌菲。
他大概是急得狠了,说话也带着粗暴和尖刻:“你呢?你为什么不赶紧走?留下来做什么?找死吗!你姐姐都懂得要逃命你还傻乎乎的留下来做什么!”
伍凌菲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爸爸,铁青的脸色带满了着急。伍凌菲不由得眼眶也跟着红了,紧抿着唇:“爸,我才不走。”
伍盛气得发狂,就这么一巴掌扇了过去,而后才颤抖着将手收了起来,狠狠的握成拳收在后背,紧紧的攥着:“不走?你说你留下来除了送死还能做什么?拖累你爸吗?”
伍凌菲着急的摇着头,却猛的听伍盛叹息道:“你这傻子,你才是最该走的一个,这件事情,跟你完全就没有关系……”
有关系的伍思霖就这么跑了,留下伍凌菲这不是白白送命吗?
伍盛睁大的眼睛带着着急和不安,就这么沉默了下来。
伍凌菲知道,他肯定是在想着,现在还能将她送到什么地方去。
可韦伯刚刚却也已经说了,机场已经被盯紧了,他们伍家的人根本已经无路可逃。
她抬头看着伍盛。
伍盛已经老了,五十多岁的人了,平日里保养得好,模样还能跟四十多岁的人一样,可最近这一阵子他忙得根本没时间休息,岁数一下子就显了出来,连发鬓都白花花的一片。
他睁着一双老眼,带着些许的暴戾,可她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心疼和不忍。
她笑了,安抚着他道:“爸,别怕,你不是说这事跟我完全没有关系吗?我不会有事的。”
伍盛又叹息了一声,伸手拉着她的手,道:“一会儿你就去找许维远,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保住你一命还是有这个本事的,只是你跟他……”
跟他什么?伍盛顿住了,盯着伍凌菲那小巧的脸,悲切的深深叹息一声,又道:“算了,只要他肯救你,其他的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他肯好好待你,就够了,够了……”
伍盛说完,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伍凌菲眼眶红红的,抓着伍盛的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