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食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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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食肆-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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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有味斋里全是妖怪,所以饕餮就要保证自己地盘上的鬼怪都不会太过分,免得惹来佛道两路的厉害人物。饕餮虽然不怕他们,但是动静闹得太大,自家小狐狸肯定不能继续在汴京城开铺子玩。
    如果真有一个混在人群里的不安定分子,不论是人是鬼,操控欲极强的饕餮都打算将其找出来,起码做到自家心中有数。
    说个不恰当的比喻,这就好比现代成了气候的黑道帮派,各自有套做事的规矩,能够与白道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而那些不讲规矩,一味逞凶斗狠,什么都敢沾手的新帮派,往往会遭到黑白两道的合力打压。
    其实四郎问这么多,不过是好奇而已。他心宽,也不认为妖鬼和人类有什么需要区别对待的地方。今天虽然冷不丁被张鲁吓一跳,在二哥的胳肢窝窝里拱一会,就飞快的平复了心境。
    再者,四郎也颇有自知之明,所谓术业有专攻,追查隐于市井的碎尸狂魔这种事,还是交给饕餮手下能干的大妖怪们干比较合适。他的确十分好奇谁把张生搞得七零八落,可是好奇心也是有个限度的,就他以前看过不少鬼片的经验来讲,好奇心太强又爱逞能的主角一般都死的特别惨。
    听了陶二会去查的承诺,四郎就把今晚将要和厉鬼同眠的书生抛之脑后,反而十分好奇一贯漠然的二哥在看什么东西,看的一脸严肃?
    因为喂养的精心,四郎如今的狐狸形态已经颇为圆润。
    他最近变成狐狸的时候就很讨厌照镜子,虽然身边的侍女姐姐都夸他可爱,可是四郎还是觉得这幅的长相完全不符合他的自我定位。而且也根本不符合野生动物的审美!一个球什么的,除了做储备粮,左看右看都不是伴侣的最佳选择啊。
    可是无论他每天吃多少,还是没能长大,身材也没有出现那种大狐狸才有的轻盈劲瘦的风姿,反而一发往球形发展。
    此时陶二哥借着帐子里夜明珠的光芒,在很严肃认真的处理公事,他就不老实的在人家咯吱窝里扭来扭曲,很快就挣出个小脑袋和陶二一起看信。
    陶二也不恼,看自家小狐狸滚的可爱,就把他放到臂弯里:“没什么大事,不过明日就是中秋,家中一些下臣发来的赏月帖子罢了。”
    四郎就着他的手看,见是一张木芙蓉皮裁制的浣花笺。光看信纸就让人觉得:写这帖子的一定是位很美貌聪慧的女性。
    这浣花笺被人用桃花瓣细细染成了浅樱色,上面别出心裁的嵌了几朵错落有致的白色小花。笺上还用卫夫人体写着几行诗。
    四郎体积太小,视线不宽,只看见最左边一句是“当年谁幻银桥,阿瞒儿戏,一笑成痴绝。而今紫皇高宴处,候君水晶宫阙。”
    四郎:(⊙v⊙)?
    因为看一眼没看懂,四郎还想细看,谁知二哥已经搁到一旁。取另一封来看了。
    四郎:T T妖怪们都这么高的文学素养真的大丈夫?看信笺就觉得有妖气。没准是个温柔貌美的真·女神。
    刚刚还在忧愁自己的原型一点也不符合动物界审美的四郎瞬间危机感大起,忙伸出小爪子去够那封请柬。
    等他好不容易扒拉了过来,信纸都被他抓烂了,嵌在信纸里面几可乱真的白色小花也被他的魔爪霍霍的七零八落。堪称辣爪摧花。
    四郎就有些心虚:大变态分分钟就要出来了。看这种风雅的做派,高冷的气息,很可能是他的什么红颜知己一类的来信吧?
    刚这么想着,四郎就觉得自己忽然被人抱到了半空。
    子时已过,饕餮殿下出来了。
    他早看到自家小狐狸对着那张请柬气哼哼的样子。心下好笑。就一把把小狐狸举到面前。
    四郎和他对视,还无辜的眨眨眼“主……主人,你出来了。我做了八种口味的月饼,你要不要尝尝?”想想又补充“还有玫瑰花做的馅。唔,火腿做的肉馅也有。”
    所以请你赶快忘记那个被抓坏的请柬吧?2333333
    谁知喜怒无常的饕餮殿下今天心情很好,一点也不追究他辣手催信的事,还摸摸它的脑袋道:“调皮的小东西。”
    又扯扯四郎的耳朵:“今天吓坏了吧。早点睡,明晚有中秋宴会,你陪我一起去。”
    不等四郎问清楚是不是那位花笺主人的宴会,饕餮殿下就起身出去了。
    四郎这才明白,刚才二哥一直不睡,原来是等着和这位交接。
    既然饕餮殿下发了话,四郎不敢东问西问,非常识相的老实睡了。
    ————————————————————————————————————————
    赵宣不是来参见京考的。他家世代书香门第,祖上出了许多大官,他的兄弟好几个都先后考上了进士、明经的功名,唯独他,天生就对四书五经这些科举的学问不感兴趣,反而爱看些农商水利的书,也不爱做诗文,很愿意看些志怪传奇。
    前几年他父亲看他实在不成材,干脆将其扔到了松鹤书院,希望这所荆州府著名的书院能够正一正自家这个不肖子的性子。
    谁知赵宣到了书院依然我行我素,虽然同辈都看不起他的不务正业,他也不以为意。
    这次他当然不同于其他三个,并不是被荆州府推举上来的贡生。而是奉他爹之命,前来汴京拜访自己的大伯父。谁知到了京城,才发现伯父几个月前就被外放了。
    不用见严肃的大伯父,自己也知道自己很不争气的赵宣偷偷松了一口气。
    这几日就有些无所事事,见汴京城歌舞升平,就日日出去寻访游历,打算等到秋闱结束,再和落榜的同乡一道回去。
    这天他从外城的净元观回到下榻的地方,见同住的何生又出去结交应酬,就打算自己先洗洗睡。
    刚脱去外衫,就听见外面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他以为是店里的小二过来送热水,就大声吩咐:“门没锁,进来吧。”
    敲门的人没有回话,也没有人推门进来。过了一会儿,又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他二人住的这个房间不大,家具摆设只有一个红漆木衣柜,一个带一面铜镜的梳张台。另外就是他和何生一人一张床。
    虽然简陋,但是好在干净整洁。
    秋闱期间,各家客栈的房间都很紧张。他和何生带的书童都只能住在城外的大佛寺里面。
    因为身边没有人伺候,赵宣只能自己背对着门铺床。
    此时听到敲门声,赵宣又道:“是来送水的吗?进来放门口就行。”
    谁知还是没有人回应。
    赵宣再好的涵养也有些恼火,自己气冲冲的过去打开门。
    门外是空荡荡的走廊,并不见店小二的身影。再四下一望,同住的几个书生也不知回来了没有,各间都是紧闭着房门。他左右看了一下,颇有些疑惑的走进了房间。没有注意一道血脚印也随着他延伸到了屋里。
    赵宣关上门的时候就觉得一阵阴风吹来,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又想到何生还没有回来,就没有上门栓,径直上床歇息。
    因为他在外面跑了一天,十分疲倦,很快就睡着了。模模糊糊中似乎听到了何生开门进来的声音。
    谁知睡到半夜,就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先是什么东西在房间里拖着条腿走来走去,然后似乎是喝水的声音,又像是婴儿吮吸的声音。
    何生平素虽然总是看不起他,对他呼来喝去,但是既然是同窗,赵宣就有些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此时被吵醒了也不恼,反而掀开蚊帐打算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谁知道他借着窗外的月光看过去,见何生好好的睡在床上,连个鼾声都没有。
    赵宣抚了抚额头,怀疑是自己做梦,正准备倒回去继续睡,忽然瞟到对着何生床榻的梳张台,那妆台上头立了个铜镜,此时反射着窗外清幽的月光,赵宣分明见到镜子里头印出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子。正俯下身子从何生的脑子里面挖出白生生的脑花吃!
    赵宣险些吓得惊叫出声,忙回过头看向何生,见他一动不动的兀自沉睡;又转过头看铜镜,却发现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也把头转向了铜镜方向,和赵生的目光在铜镜里撞到了一处!
    那东西看……看见我了。赵宣吓得慌慌张张地把自己裹在了被子里。
    果然就听见那拖着腿走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似乎在慢慢地、慢慢地朝自己的床边走来。
    赵宣飞快的念着些乱七八糟的佛家经文,又把今日去元清观求来的附身符紧紧攥在手里,然后把头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随着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他隔着被子也感到自己的四肢都像被沁在了阴寒的冰水里头,渐渐失了温度……

☆、第20章 状元腐3

今年的八月十五天气晴朗,想来夜间必有好月色。
    有味斋的厨房前几日都是通宵达旦的赶制月饼。
    四郎当然不会事必躬亲的去做厨间所有的活计。他只负责调制各种馅料。昨晚上给饕餮殿下说的八种馅料并非虚言。
    这八种馅料还是粗略数来的。比如豆沙馅一样,就有红豆沙、绿豆沙、 白豆沙等五种。此外还有松子枣泥的,南瓜芋泥的。
    阿措、华阳几个最喜欢的就是清水玫瑰、梅子桂花这种甜而不腻,带着淡淡花香的馅料。
    若不爱吃甜的,也有火腿猪油、香葱猪油、鲜肉、虾仁各色咸香爽口的馅料。
    老年人若是怕不克化,四郎还调制了枸杞山药的。
    因为许多人家都慕名过来订月饼,四郎还特意嘱托槐大去打制各色不同形状的月饼模子,有圆形、正方形、椭圆形、甚至还有形如莲花状的。上面又有“嫦娥奔月”、“银河明月”、“玉兔捣药”“犀牛望月”、“暗八仙”、“八宝”等吉祥图案,外环也有各式图案花边,雕刻的无比精巧。
    来买的客人没有一个不赞的。
    大户人家除了整盒整盒的买,还有特意来定制特大型的月饼,专门用来祭月。
    小户人家就买那种四个一封,用油纸包好的简装版,也回去应个景。
    赵宣这天早晨就在月饼的甜香气中醒过来。
    外边街道上,有街市小儿高声的叫卖些葡萄、西瓜、甜柿子,糖炒栗子。走廊上也有人陆陆续续走动的声音。
    赵宣一个跟头翻起来,就看见何生正站在窗边摇头晃脑的温书。
    “难道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噩梦?”赵宣坐在床边一面穿衣服一面想。
    等他穿好了衣服,发现床上枕头边落了一小撮香灰,是自己昨日求来的道符!
    难道……难道昨晚的事情并不是噩梦?那么自己见到何生被人挖去脑花也是真的?
    这么想着,他就盯着那头的何生看,见他除了神色有些疲倦之外,头上发髻整齐,并没有什么伤痕。又注意看何生在铜镜里印出来的人影,也是全须全尾的,看着并无不妥。
    待他洗漱完毕,何生也温完了书,两个人打算一同去大堂吃些早饭。
    出门的时候,赵宣忍不住又往铜镜里面看了一眼,虽然只是一眼晃过,赵宣也惊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前头的何生后脑勺上有张人脸!
    那张脸见他看到了自己,还对他裂嘴笑了笑。
    那是张鲁!是书院的同窗——张鲁!
    难道张鲁就是昨晚的黑影?他又为什么吸食何昌的脑花?今天还附到了何昌的头上?
    赵宣的心里又害怕又惊疑,早饭也不吃了,假托自己有事,就出了有味斋奔元清观而去,打算找到昨日给自己道符的道士问个清楚。
    何生见他衣服都没有怎么穿齐整就急着往外跑,不禁摇摇头。若是往日,他必定要对着赵宣说教几句,可是昨晚他在清河坊里多喝了一些酒,今天早晨一起床就觉得脑袋嗡嗡直响,连温书也没什么精神。想来大概是宿醉未醒罢。
    这几日说是在外边投文应酬,其实何昌都是消磨在了清河坊里。与坊里的明玉公子日日饮酒作诗,夜夜尽欢而归。
    这件事何昌自己也觉得稀奇。虽然他好男风,可是历来对小倌戏子一流非常鄙视,而且他极有上进心,一心要在这次秋闱中“蟾宫折桂”,实在不该在这当口迷上清河坊的头牌。
    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来汴京城后,就与偶遇的明玉公子一见如故。仿佛和他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两人十分的默契。在何昌心里,明玉公子真是皎皎如玉,才华礼仪丝毫不比那些大家公子逊色,虽然身处风尘之中,却称得上出淤泥而不染。
    这么想着,何昌就到了一楼大堂,老规矩,还是点了一份状元腐。
    四郎在厨间听到又有一个书生点这道状元腐,不由皱了皱眉,问槐二:“你说昨晚我不在,也有许多书生去外边买了状元腐回来吃?”
    槐二点了点头:“也不知是谁家最先传出来的做法,我看这道菜除了讨个好口彩之外,并没什么独特之处,实在不知道这些书生为何都如此沉迷。”
    四郎听了叹道:“状元自然人人想当。”也许这群书生沉迷的不是这道菜本身,而是这道菜带来的那些光明辉煌的幻觉吧?
    两个人说归说,因为住在店里的书生今天早上几乎都点了这道菜,脑花就有些不够用了。
    四郎便叫槐二先去给点菜的客人上些今天新煮的毛豆,都是连皮煮熟的嫩黄豆角。金黄色的毛豆盛在粗瓷碟子里,别有一种质朴的可爱。
    因为状元腐的主料是猪脑,四郎就吩咐槐大把下午候潮门外南猪行送过来的猪料理了,把脑花取出来备用。他们家历来用南猪行送货,因为这家的猪都是用杂谷子、米糠喂养的。
    不像北猪行那家,用的是城里各处收来的馊水喂养,虽然白胖,四郎却不喜欢,总觉得肉质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腥臊气。
    当下槐大就持了一把杀猪刀,庖丁解牛般的把半扇猪的皮肉剥开,手法老到,并没有弄得四处鲜血淋漓。不一时就取出了一个脑花送到案头。
    四郎接过来,去掉脑花外面的膜,打成腐,加花椒、酱油、酒一起上笼蒸。
    待脑腐出笼时又撒少许青蒜末。
    做好后就端出去给要这道菜的书生们。
    何昌待槐二把状元腐端了上来,忙不迭拿起筷子就吃,行动中有种奇怪的急切。他大口大口的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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