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义国虽然是电台的副台长,但坊间传闻,台长下个月一退下来,接班人就是这个宋义国了,所以大家都识趣地改口,去了那个“副”字,直接叫他“台长”。
“有点事处理,”宋义国说,“公告栏你应该看了吧?”
他指的应该是调职那件事。乔安点了点头,回答:“看了。”
宋义国示意她继续走。乔安放慢了步子,跟在宋义国的身后。
“台里这个人事调动确实有些不合理,你看你这么优秀,怎么就突然调走了呢!”
人事调动这种事,要是他宋义国不点头,谁敢私自动手?乔安在心里轻哼一声,嘴上却说:“台领导肯定都考虑得很周全了,我服从安排。”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乔安刚站定,只见宋义国越靠越近,“其实吧,你要真不想去,也不是没有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恭喜四时,终于可以嫁出去了!撒花~~~
魏四时:我是攻!攻!!!
吴医生哼笑一声,揪住魏四时的耳朵:谁是攻?
☆、双重身份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乔安刚站定,只见宋义国越靠越近,“其实吧,你要真不想去,也不是没有办法。”
乔安打了个寒颤,伸手挡住了即将闭合的电梯门,“抱歉,我有东西落在车里了,我去取一下。”说完便急匆匆往外走。
“站住!”宋义国呵斥住她,紧跟着走出电梯,“我话还没说完,你跑什么跑!”
没想到宋义国会如此咄咄逼人,乔安只好停下步子,尽量离他远些站着,警惕地看着他,“那您继续说,我在这儿听着。”话落,她刻意抬头看向了电梯上方的监控。
出了那个逼仄的空间,在这个四面环绕着监控的停车场,想他也不敢有其他动作。
“你别不识抬举。”宋义国手扶在门边,电梯门一时闭合不上,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乔安不卑不亢,站定了,直视着宋义国,漆黑的眸子里像有一团火。
宋义国抬手指向她,咬咬牙又放了下来,冷哼一声,拿开了挡住电梯的手,按下关闭的按钮。
既然她不想要这个翻身的机会,那也没有必要留她了。长得不错,可惜是个榆木脑袋。
他不屑地瞥了乔安一眼,甩手离去。
电梯到达宋义国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宋毓已经等在门外了,手上还拎了些东西。
“叔叔!”宋毓迎上来,甜甜地叫了他一声。
宋义国笑着点头答应,“你这个家伙,这么晚了还折腾你叔,又想怎么样啊?”
他原本在附近的酒店应酬,乌烟瘴气染了一身。他早就想找借口脱身,一接到宋毓的电话,便爽快地回了电台。
“什么叫折腾呀,”宋毓不服气地努努嘴,“我同学从夏威夷带回来的Molokai咖啡,我爸要喝我都没给,就想着给你来带了。”说完,她把手上的礼品袋递了过去。
宋义国随手接过来,掏出钥匙开了办公室的门,“是不是又有事要求我啊?”
前两天宋仁国向他提起的调职的事,想来十有八九也是宋毓的主意,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又想干什么。
“看您这话说的,”宋毓跟着走了进去,不客气地坐到办公桌后的转椅上,“我可是一直把您放在心上的。”
她翻了翻桌上的笔筒,挑出支银色的钢笔,拿在手里把玩。
“呵呵,亏你说得出口,我看你对你那些同事比对我还亲。”宋义国说。
宋毓反驳:“难道你想让人知道我是靠你的关系进来的?”
“行行行,道理都在你那里。”宋义国打开其中一袋咖啡,送到鼻子下闻了闻,顿时喜笑颜开,“算你懂事!”
对这位小叔的习惯,宋毓摸得很清楚。别的领导都爱喝茶,什么金骏眉、武夷大红袍,什么金贵喝什么。宋义国不一样,或许是因为年轻时在国外待过两年,他偏爱喝咖啡;不过也并非完全不同,他也跟那些喝茶的一样,只选贵的。
见他满意了,宋毓拍拍手站了起来,“行了,礼物送到了,我先走了。”她走到门口,见宋义国没什么反应,于是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说:“台长,谢谢您的器重,我会好好工作的!”
宋义国觉得好笑,摆了摆手,端起了台长的架子,说:“行了行了,去吧!”
宋毓吐了吐舌头,出了办公室,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收件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
又是垃圾邮件,真不知他们是怎么弄到这些私人信息的。
她不耐烦地点开列表,看到顶端那封邮件的署名后,脸色一沉,将手机收回口袋。
下到直播间,乔安已经在看稿子了,一见到宋毓,笑着点头打了声招呼。
宋毓回了她一个笑脸,找舒露要了份稿子,坐到乔安身边,边看稿子边调侃说:“看你最近气色不错,恋爱中的女人果然自带美颜效果。”
乔安一愣,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这茬,含糊地又笑了笑,没说话。
“哎哟,你放心,我不会抢你们就家严格的。”宋毓手中的文件翻了一页,“你也别多想,我那天纯粹就是想接触配音圈的人,才找你要他的号码。”
“……”乔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宋毓继续说:“怎么说严格都有不少迷妹,我充其量就是那几万分之一,”她转头看着乔安,“我记得你也是他的粉丝吧。”
“算是吧。”乔安回答。
“你还喜欢那谁来着?就是唱你铃声那首歌的,叫……十里?”宋毓问。
乔安点了点头。
宋毓对她眨了眨眼,“所以你应该理解我这种粉丝心态吧?认识男神的机会,谁不想把握?”
乔安不置可否,吞了口口水。
她的确欣赏严格,这一点毋庸置疑。欣赏是一回事,是单方面的,是及其主观的,是自私又甚至于狭隘的,“偶像”这两个字,本就说的是供人敬奉的人像;可交往又是另一回事了,这需要两人之间来往的化学反应,乔安很清楚,这跟偶像崇拜有很大的不同。
严格在呈现在公众的作品里,有时是一身正气的孤傲侠客,有时是市井气十足的商贾富士,甚至还会是捏着嗓子喊“皇上驾到”的小太监。
乔安欣赏他,欣赏他驾驭声音的能力,欣赏他华丽多变的声线。而乔安爱的,不仅是那个被人欣赏的他,更是那个声音毫无隐藏、不加修饰的,甚至会让人以为有些中气不足的他。
因为宋毓不经意的一席话,乔安思绪里杂乱的线团就这么被理清开来,她突然有些感激宋毓了。
而此时的宋毓,脑海中也梳理出了几条脉络。
她翻看着当天的歌单,眼前浮现的却是不久前收到的那封邮件的内容。
在被严格拒绝的当天,宋毓一时气不过,为了更了解他,便找人去调查了他的底细。
后来听说了乔安与严格扯上了关系,宋毓心头的恨意慢慢覆盖过其他情感,注意力转以后,调查严格的事暂时抛到了脑后,直到收到那封邮件。
严格的履历远比宋毓想象中丰富,不只是因为他配音演员的身份,更重要的一点,他在大学几年曾以一个古风翻唱歌手的身份,活跃在网络上。
宋毓看了看身边正低头轻笑的乔安,嘴角一弯。
她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内容是:有件事你应该想知道,关于乔安。明早九点,老地方。放心,这次只谈正事。
最后瞥了一眼乔安,宋毓凛住脸,选择好收件人,点击发送。
——————————
严格本意是想直接忽视掉宋毓的那条信息,可上面“乔安”两个字一直在他眼前打转,他最终还是赴了约。
老地方,应该是格兰云天酒店西餐厅,毕竟他们只在那里私下见过面。
早晨九点钟,餐厅还处在住客用餐的高峰期。虽说不上门庭若市,环顾四周,也的确是没有空座了。
靠近门的那桌坐着一家四口人,家长还在用餐,两个孩子已经按捺不住了,离开座位在周围玩闹。
孩子年龄不大,都是三岁左右的样子,难管教。他俩都是锅盖头,圆溜溜的大眼睛透着机灵。孩子的母亲时不时柔声叫他们的名字,让他们别闹腾,不过也没什么作用。他们的父亲一直在打电话,似乎更无暇理会。
服务生收拾好用晚餐的某桌客人,餐具放到托盘里,单手举着往后厨房的方向走。两个孩子仍不收敛,绕着她转来转去,你追我赶。
服务生不敢继续走了,另一只手扶稳了托盘里的两只高脚杯,小声提醒孩子的家长说:“客人,麻烦您不要让孩子乱跑,很危险。”
孩子的父亲白了服务生一眼,不耐烦地对着两个孩子怒吼:“给我坐回来!”话一出,引得周围人纷纷注目。
严格走到门边,目睹了全过程,眉心微微拧着。
与上次相同的位置上,宋毓早已等候多时。她遥遥看到严格的身影,对他招了招手。
严格没做回应,面色如常地往她的方向走。两个孩子鼓着嘴回自己的座位,严格经过他们,步子顿了顿,轻轻抚摸了两下孩子细软的头发,嘴边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轻声说:“乖,听话。”
孩子们仰头望着这个有些奇怪的陌生人,表情懵懂。
“回来!”孩子的父亲又吼了一声。
两个孩子闻声,小跑着回到座位上。
严格听到背后传来女人碎碎念的数落,收敛了表情继续往前走,最后坐在了宋毓的对面。
“帮你点了杯拿铁。”宋毓先开口说。
严格点了点头,回了声“谢谢”。
宋毓将咖啡杯送到嘴边,轻抿了一口,又把杯子放回原处,抬眼看了看严格。
严格没动,注视着她手里的动作,待她放下杯子后,说:“有事直说吧。”
宋毓哼笑一声,严格果然连一丝耐心都不给她。她无所谓地点点头,也不想拖沓了,“好。严格,我知道你就是十里。”话刚出口,宋毓便看到,严格明显变了脸色,原本淡漠的脸上,有了一丝紧张的神色。
不过他没有接话,而是不动声色地等宋毓继续往下说。
“你隐藏的很好,若不是巧合,我也不会发现。”宋毓隐瞒了调查他的事实,眼神里尽是玩味,“只是,你知道乔安从大学起就喜欢十里吗?她连手机铃声都是他的——不,是你的歌。”
作者有话要说: 对服务员还有小盆友有耐心的人形象都是两米八!!!
☆、To 严格
严格眉心的纹路更深了几分。他从未听乔安提起过十里,每次两人见面,乔安的手机都调成了振动模式,严格也没注意过她的铃声。
见严格不说话,宋毓继续自顾自地说:“你是十里的事,连我都能发现,你觉得乔安作为你的粉丝,她会不知道吗?她原本就对你这个配音演员的身份有好感,再加上你十里的身份,也难怪,任谁都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来接近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严格终于发话了,他质问道。
宋毓耸了耸肩膀,“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你不要一副跟我苦大仇深的样子。”说完了想说的话,宋毓起身,收起了椅背上的大衣和包包,对严格举起手,懒洋洋地动了动手指,“我还有事,先走咯。”
她走出去两步,又退了回来,像上次初见他时一样,拍了拍严格的肩,“哦对了,咖啡我请你。”
玻璃墙外,宋毓经过,又向他挥了挥手,得意的神色溢于言表。
严格默然,下颌处的线条愈发突兀。
他合上双眼,光线被遮挡,周遭的声音也渐渐变得模糊。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了眼睛,心中一声叹息。
门边的夫妇还没结束用餐,两个孩子又开始不安分地玩闹。
严格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抬起左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随后起身走出了西餐厅,驱车赶往录音棚。
——————————
乔安嘴上说着“没问题”、“无所谓”,可真到了魏四时要搬走的那天,才真真切切有了种离别的伤感。
吴医生也来帮忙了,拖着魏四时前一天收好的行李箱,一声不吭地只管出力。
乔安眼看着吴医生忙碌,魏四时则悠哉地在房间收拾些琐碎的小物件,忍不住为吴医生抱不平,“啧啧,可怜的吴医生哟,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还得跑来给你当苦力。包工头,你可得好好犒劳他。”
魏四时白了她一眼,“那你还不过来帮忙?”
“我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乔安摆摆手,“那多不好呀!”
“我这里可没什么看不得的,”魏四时说着,随手拿起一串避孕套,故意朝她扬了扬,“怎么,没见过?”
吴医生送完那箱行李上来了,一进魏四时房间便看到这一幕,干咳了两声。
魏四时眼疾手快,随即把手里的东西收了回来,胡乱塞进了面前那堆衣服里,对吴医生说:“我还得有一会儿才能收好,你先去外面坐坐吧。”
吴医生闷声答应着,转身走出了房间。
乔安捂着嘴偷笑。得瑟,继续得瑟,撞枪口上了吧,看你等会儿跟他独处的时候怎么办!
“行了你,还没笑够啊!”魏四时佯怒,瞪了她一眼。
乔安敛住笑意,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说:“你先忙着,我帮你去招呼吴医生。”
“不用招呼他,”魏四时没好气地说,“给他拿瓶水就好了。”
乔安没理会,去了客厅亲自问了吴医生要喝什么,结果他还真只要了水。
看来魏四时还算了解他。
从冰箱里拿了水递给吴医生,两人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吴医生还是话不多,基本都是乔安问一句他答一句,只有在她无意间又提起自己那几颗智齿后,吴医生这才算打开了话匣子,话渐渐多了起来,围绕着牙齿的各种问题,跟乔安进行起“授课”。
没过多久,魏四时又从房间里拖出两个行李箱,叫了声“老吴”。吴医生闻声迎了上去,随手要把行李都接过去。魏四时只给了他其中一个,自己则紧紧攥着另一只的拉杆。吴医生拉了两下没拉过来,索性松开了手。
“差不多就这些了。”魏四时说。
那些大件的家具,比如书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