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挤挤,行不?”
“这是你别问我,你问二丫他们去。”鹿鸣没抬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格外的冷淡。
“什么,什么?”坐一旁的二丫接过话。
“我今天睡你们寝室,行不?”
“可以啊,刚好尤诺今天要回家,你可以睡他的床。”二丫拍了下尤诺的头“傻帽,晚上简白睡你的床睡一晚。”
“哦,可以。”尤诺挑眉“是不是要带上你的小女朋友啊?”
二丫立马心领神会,跟着尤诺一起贼笑看着简白,鹿鸣微微抬头看了眼简白,他的表情不太自然,可以说有些尴尬“啧,别瞎说,就我一人。”
“哦。”众人笑道。
“哎呀,我的床套什么的都要拿回家洗,我都拆下来了,你看谁有多出的一套,至少弄个床单什么的,不然直接睡在棉被上,弄的人痒兮兮。”尤诺说,略觉得抱歉。
“这事得问小鹿,他保准有。”二丫接话道。
鹿鸣轻哼了声,没有更多的表达。下课之后,鹿鸣也没做过多停留直接奔学生会办公室去了,晚上七点多才提着晚餐回了寝室,推开门二丫依旧坐在电脑前打着游戏,宥普也已经坐到床上,闭着眼睛靠着墙壁,双唇紧紧拢在一起。
“你吃饭了没?”鹿鸣问宥普。
“吃过了。”二丫以为是在问他,连忙答道。
见宥普没反应,鹿鸣又说道“没吃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吃点?”
“我吃。。。。。。”二丫回头才发现鹿鸣不是和他说“哦,你是在问他啊。”
“不用了,我吃不下。”宥普终于开了口,只是他这几天以来说得最长最完整的一句话。
“行吧,反正你要是饿了我这还有奶粉和饼干。”
“嗯。”
“好香啊。”简白推门而入,在尤诺的床上拍拍“这小子真把床单取走了。”
“他每个月都回去一趟,为的就是把这些拿回去洗,我们寝室退的那台二手洗衣机可能用久了,现在只能够简单洗几件衣服了。”
“知足吧,你们还有洗衣机,我们只能靠手搓。”简白来到鹿鸣身边,将手搭在他肩膀上,稍稍用力捏了捏“你吃什么啊,这么香。”
“饭。”没有多余的话。
“三食堂的煲仔?”
“嗯。”
“小鹿,你那有床单多吧,拿床给简白用下呗。”
“对,我就用一晚。”
“我洗了。”鹿鸣埋头吃饭,也没看他们俩。
“怎么就洗了,我不是前几天才看见你收的嘛。”二丫回忆道。
“嗯。”
“你要是有洁癖,不然就把你现在床上的拆下来借他,你用其他的,明天你再洗下就是呗。”
“懒得动。”鹿鸣先在很生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
“我帮你弄。”二丫说道,“我就两床,一床洗了晾在外面,一床在我床上,我要是有多,就用我的了。”二丫起身要去拆鹿鸣床上的被套和床单。
“你别。”
“你们别强迫小鹿做他不想做的事情可以吗?”一直没开口的宥普突然说话了。
“嚯,你坐在这啊。”简白这才发现坐在床上的宥普。
“既然只睡一晚,你也说是凑活了,要求那么高干嘛,有床给你睡你就睡,这样强求,搞得大家都不舒服。”宥普没得好语气,也许是把这些天的憋屈都撒在简白身上了。
“我。。。行,我道歉,是我不好。”简白揉揉头发“嘶,我先去刷牙,然后洗洗睡。”简白走到阳台上,又折了回来“你们谁能借支牙刷?”
“鹿鸣。。。。。。”二丫看向鹿鸣,鹿鸣没得任何反应,“行,我这有多,你等着我给你拿。”
简白在阳台上捣鼓一阵,刷完牙后说自己有点事要出去下,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头发已经湿漉漉的全耷拉下来,身上还多出一股很浓郁的沐浴乳的味道。
“啊,那个,今晚我就不睡着了,到华子他们寝室和他挤一晚。”
“这有张床啊,挤什么挤啊。”
“不了,我等会和他们打牌还不知道打到什么时候,反正就一晚,没关系。更何况。。。”简白用手里的毛巾把头发上多余的水分擦掉,“没什么,就这样吧,我晚上就不睡这了。”像是说给屋里的人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除了二丫觉得歉疚之外,剩下的两人没做更多的表示,等简白一走,鹿鸣就把寝室门的栓子栓上,熄了寝室的主灯,点着床头灯看书。
夜里鹿鸣睡得不安生,只听见宥普在上铺辗转发侧,估计也是一夜没怎么安睡,鹿鸣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隐约中听到有人喊他“小鹿,小鹿,鹿鸣。”一声两声叠加起来,唤得他从睡梦中惊醒,睁眼就看到宥普的头从上铺伸下来,和他的头贴得格外的近。
“哎呀,你干嘛啊,吓死我。”
“我睡不着,陪我出去走走。”
“这么晚了去哪啊?”
“先出去再说。”
两人蹑手蹑脚出了寝室门,宥普要鹿鸣在门口等会,回寝室提了几瓶啤酒出来,两人就直奔楼顶走去。寝室的屋顶算开阔,正中央砌了个小杂货屋,宥普让鹿鸣拿着酒,一下就爬到了杂货屋的顶上,鹿鸣把酒再递给宥普,略显笨拙的也跟着爬上杂货屋的屋顶。
“有点冷。”两人沉闷喝了好一会酒之后,鹿鸣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我都没喊冷,你穿得比我多。”宥普吸吸鼻子。
“你皮糙肉厚的,耐冻。”
“嘁,多喝几口酒,身子就会暖和些。”
“啤酒会越喝越冷。”
“哦,是吧。”宥普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是那种在想事情的迷离状态“其实,其实我分手了。”
“嗯,我知道。”
“你知道?”
“你一回来就要死不活的,不就八九不离十了。”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分手了。”宥普嘬口酒,酒气冲到鼻腔里,使得他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奇怪的是这次我一点也不难过,可能是麻木了吧。”
“你这状态还不叫难过?你在逗我吗?”
“我只是有点舍不得,舍不得这么多年的感情,毕竟是自己花了时间和心思去经营的。可只靠我一个人又怎么能经营的好呢?”宥普苦笑“你呢,你和简白怎么突然就那样了?”
“哪样?”
“就你那么明显的厌恶。”
“没有啊。”
“是不是因为他找女朋友了,让你不高兴了?”
“你不是失恋嘛,怎么还这么鸡婆。”
“失恋了也可以关心朋友嘛。”宥普呸掉嘴里被风吹进来的灰,“那意思是说,咱俩现在都失恋了咯?”
“我可没有。”
“敬失恋快乐。”宥普举起手中的酒瓶,鹿鸣无奈也举起酒瓶和他碰了碰,“李冬冬你这个王八蛋!”宥普声音在整个沉寂的校园上空盘旋,“来,你也来喊喊,快。”
“我不要。”鹿鸣甩甩头表示拒绝,夜晚的风将他的头发吹得糊了一脸,“你哭了?”鹿鸣把脸上的头发分弄到两边“你哭了?!”
“这么多年的感情当是捡来的啊?要是感情也能对成现金的话,我也应该也能发笔横财。”宥普咕咚咕咚灌了几口酒,“我草你妈的李冬冬,你就这么不能忍啊!你就这么饥渴啊!我为你守身如玉,你倒好,浪荡天涯!”宥普哭起来的样子像个受气的媳妇。“我告诉你李冬冬,不是你不要我的,是老子要和你分手的,分手了他妈到时候别又来求老子复合。”
“你别哭了,你再哭,我也要哭了。”可能是酒精的催化,鹿鸣的感情神经变得敏感起来,“你能有我惨吗?你至少曾经拥有,我呢,连个屁都没有就失恋了。”
“诶嘿,你终于承认你失恋了。”
“是,我是失恋了!怎么样!”鹿鸣的动作有些滑稽“谁要和他做朋友了,我已经有朋友,我干嘛需要那么多朋友,我要和他在一起,我要和他在一起!可是上天不愿如我的愿。”
“我也比你好不到哪去!什么只在乎曾经拥有,那都是哄鬼的,老子就现在拥有,可是不仅天不如我愿,呵,我另一半也不乐意随我愿。”
“要我说,人都是自私的。”
“对,不仅他们自私,其实我们也自私。”宥普放下手里的酒瓶,“有一句话叫做什么来着?哎呀,我想不起来了。”两人紧接着大笑,宥普拿起酒瓶晃了两晃往鹿鸣的酒瓶上哐当一撞“祝我们失恋快乐!”
“失恋快乐。”
要是感受过白天的热闹,就会察觉出夜里的校园有多么的孤寂,如果有人顶着初秋的微凉行走在深墨色的小路上,就会发现在一幢老式的寝室楼顶,两个失恋的男孩一起喝着闷酒,迎风各自流泪。
作者有话要说: 城生白鹿,鹿自孤寂,寂寞丛生,生在故城。
☆、十三、前行
退一步是万丈深渊,进一步是无边火海,在爱情这条路上,有人情愿粉身碎骨,也有人愿意飞蛾扑火。只是逆光飞翔,仍祈愿不会被灼伤。
那晚之后,鹿鸣很少再看到简白到眼前晃悠,简白也几乎没来上过课,课上点名都是别人冒充的,加上他已经搬到校外去住,在寝室里也就根本看不到他了。鹿鸣心里虽然时不时会有些失落感,但还是庆幸的,也许趁着这样的机会就能忘了他呢?说不定就能走出万丈深渊。
宥普和李冬冬的关系算是终于走到了尽头,宥普没做过多的挣扎,这有点不大像他以前的性格。换做是以前的他一定是反复不清,最后会哭着喊着求着李冬冬不要分手,然后李冬冬会说要再考虑下,在半推半就中,两人又复合,弄得一切好像是宥普的错,而原本理亏的一方倒是成了受害者。
或许就是因为宥普的改变,让李冬冬发了慌,原本吃定宥普不会离开的人,一定不会预测到这次宥普会这么决绝,没留一点情面,即便后来李冬冬跑学校来求了他好几次,也没能挽回。宥普不说,鹿鸣也清楚,其实他心里还是爱着李冬冬的,只不过那份爱杀死了他的心,他现在累了,浑身是伤,唯有放下才能拯救。
告别了简白的鹿鸣和告别了李冬冬的宥普,都经过了感情的洗礼,也正是因为这些洗礼让他们走得愈发的近,默契度也更是上了几层楼。
“你还记不记得我问你是不是gay的那次。”宥普剥了颗花生,他和鹿鸣正坐在校外的公园里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记得个大概吧。”鹿鸣站起身来把身上的花生皮上落下来的灰排掉,又继续坐好“怎么了。”
“天知道我那晚紧张到爆!”
“我不一样嘛。”
“谢谢你,小鹿。”
“谢我干嘛?”
“如果不是你当时那么勇敢的承认了,我可能会少一个好朋友。”
“那照这样说,我还得谢谢你呢。”鹿鸣从椅子上直起身子“要不是你问的话,我也不会说呀。”
“是吧?”
“嗯,这叫什么。这叫做冥冥中注定,上天自有安排。”
“迷信。”
宥普白了鹿鸣一眼,鹿鸣挑了颗花生向他扔去,刚好砸中他的门牙,再反弹回来正中鹿鸣的眉心。
“可算让我找到你们了,真是一顿好找啊。”说话的是鹿鸣班上一个名叫张初初的男生,长得秀气,说话也是秀秀气气的,因此班上的人又管他叫做小可爱。
“找我们?”宥普一脸茫然,他们与张初初除了在寝室在教室会碰到面之外,平时基本没什么来往,顶多只能算点头之交。
“嗯呐,我找了好大一圈,都说没看到你们,我就想跑这里来碰碰运气。“
“找我们干嘛?”鹿鸣一脸冷漠,他是有警惕心的,他们刚刚聊得这么忘我,全然不知有人来了,也不知道张初初听到他们的对话了没。
“嗯,就想和你们认识下。”
“你没事吧?”宥普一脸诧异,继而笑出声来“我们本来就认识啊。”手指来回在自己和鹿鸣之间指点,忍不住继续笑了出来。
“我不是说这种认识,我是说。。。。。。”张初初两根手指搅在一起“我是说成为好友,成为闺蜜的那种认识。”
“嗯。”
“我也见开门见山的说了吧。”张初初打断了鹿鸣的话“我知道你们都是gay,我也是,本来早就想要和你们认识了,可我一直不知道怎么说,你们关系本来就那么好了。”
“谁和你说的这些。”鹿鸣和宥普面面相觑,特别是鹿鸣拿眼神质问着宥普是不是在外头认识了什么不该认识的人,泄露自己的信息。
“我自己看出来的。”这两人虽然紧张,张初初倒是突然轻松起来,可能是话挑明了,也没了什么顾虑,他走到两人旁边,拣了颗花生剥掉之后吃了起来。“班里那些人说你们是一对,还说之前鹿鸣拒绝桑梦就是因为太爱你了。”张初初突然转头看着宥普,“呵,我打心底里就鄙视他们,你们怎么会是一对,只不过是关系太好罢了,情侣的感觉铁定不是你们这样的呀。”
“嘶。”鹿鸣一时不知要说什么,直盯着一旁的宥普。
“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
“啧。”
“好好好,我说。”宥普站起身来,一本正经,“小可爱,事发突然,不免显得有些唐突,我们都没做好准备,所以。。。。。”宥普无奈拍了下手,想着鹿鸣快补充说点什么,不然气氛很干,但鹿鸣没有,他就一直坐在那看着。
“没关系,我可以等。”张初初扑哧一笑“这话说出来怎么怪怪的,我是说,我没任何恶意。”张初初揉了揉额头,“我在说什么,啧,总之我想和你们一起玩,虽然有点唐突。”
“行了。”鹿鸣站起来拍了拍手,“吃饭去吧。”冲宥普说道,又将脸瞥向张初初,“跟我们一起去吧。”
“好啊。”张初初激动得直跺脚。
大三算是鹿鸣他们最为忙碌的一个学年,不仅课业多,许多要考的证都需要在这一时期完成,加上鹿鸣想考六级还有考研的打算,所以总觉得时间不够用,连觉都不够睡,却总在这样的紧张和压力之后萌生很多疯狂的或者是负面的想法,比如立马休学,然后开始环球旅行。不过,这些总归只是些想法,不切实际,他也没那个胆量走出第一步。
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