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市繁华,刚下过一场大雪,银白一片。公路上已经跑着了车子,可是人行道上还有些积雪。
雪好像会人意似的,天刚黑下来的时候,就又纷纷扬扬的飘洒下来了。
从空中到人间,雪花尽情挥舞;许多小朋友都跑了出来,在家附近的小公园里打闹着,玩笑着。
街灯照亮了每一个人的笑脸,生动逼真,未央的画卷。
“真好!”仲星宁由衷感叹,他印象中圣诞节没有下过雪。
儿时的梦境里,圣诞老人总是骑着鹿使,趁着雪花飞舞的时候,来发送礼物……
欧阳紫苏看着被仲星宁被明黄路灯照亮的脸,也笑了,他微微一动手,拉住了仲星宁的手。
两个人都戴着厚厚的手套,都穿着羽绒棉衣,戴着帽子……
牵手。
光明正大的牵手。
没有什么不可以,喜欢就是喜欢,告知全世界怎么样?就算全世界都反对,但是真心绝对无罪!
仲星宁第一次把犯罪感抛诸脑后,要趁着这美丽雪花时节,努力的绽放青春。
雪花落在他们的衣服上、帽子上、围巾上、手套上,也落在他们的脸颊上,鼻翼两侧;落在仲星宁长睫毛上,落在欧阳紫苏浓眉毛上……
落上就融化了,消逝了……
欧阳紫苏拉着仲星宁跑了起来。
地上有些滑,两人小心翼翼的跑着,雪花因他们带动的风改变了路径,被他们带动着飞窜,在他们身旁旋转、飘摇……
到了麦当劳的门口,两个人都剧烈的喘着气。
仲星宁笑着奔到麦当劳叔叔的长椅上,一屁股坐下。
欧阳紫苏也笑着过来,挤在他身边。
两个人对视,大声的放肆的笑着。
街市是那样的繁闹,把他们的笑都淹没了……
圣诞树上挂满了礼品。
彩灯装饰了它。
北风夹着雪花摇曳着树上的小铃铛……
欧阳紫苏和仲星宁分别排在两个队伍上,等待着购餐。
他看着左边队伍中巧笑的他。
他也看着右边队伍中坏坏笑的他。
他们几乎同时到了各自队伍的最前方。
“您好!欢迎您点餐。”麦当劳队员熟练客气。
“巨无霸套餐,葡萄汁,两个炸鸡腿,一个香芋派,一个青草蛋塔。” 仲星宁说。
“中汉堡套餐,可乐,一个炸鸡腿,一个苹果派,一个蛋塔,一个蛋卷。”欧阳紫苏说。
他为他点。
而他为他点。
他们彼此知道对方的喜好、口味和食量。
这份熟知的情谊,浓得化不开。
该怎么爱,我没有答案。该去爱谁,我只听心的声音。
如果说爱情苦,我宁愿享受这吃苦的幸福;如果说爱情痛,我宁愿痛到刻骨痛到麻木痛到不再说痛。
给我一身明红,试炼此生凡胎痛。
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未名湖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一些男生女生不敢横穿湖面,只在边缘闹闹走走。
欧阳紫苏和仲星宁走在湖边。
“要不跟我去银川?”欧阳紫苏逗仲星宁。
“过年啊?”仲星宁看了他一眼,“那不好。还是明年暑期吧?”
“也好。”欧阳紫苏笑着舒了口气。
两个人继续走着,把考试都快忘记了。
“呀,都快一点半了,快去准备吧!” 仲星宁看了一眼手机。
“急什么啊?等下嘛!”欧阳紫苏说着从深蓝的羽绒棉服的口袋里掏出一支小刻刀。
“你要做什么啊?” 仲星宁不解。
欧阳紫苏没有讲话,只是从未名湖的石碑前往右走,口中念念有词。到了第7棵树的时候,他停住了。
“你要干吗啊?” 仲星宁跑过来问他。
“你过来啊!”欧阳紫苏拽着仲星宁靠在树干上。
“干吗?”仲星宁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欧阳紫苏用胳膊比画了一下仲星宁的身高,直接水平沿着他的头顶推到树干上。
那是一棵馒头柳,光秃秃的枝桠。
欧阳紫苏用刻刀在头顶的树干上刻了一道印。
“2005的冬天,仲星宁这么高……”
仲星宁看着专注的欧阳紫苏,没有说话,只是心中暖的厉害;可是却找到合适的词语来表示什么。
欧阳紫苏乘火车回宁夏了。
假期来临,仲星宁也回家了。
每天都是在思念之中度过的,手机短信不停。有是甚至是空信息,只为了发过去。让千里之外的那人,知道自己的想念。
看着窗外的冬季景象,仲星宁心中一片忧郁。
爱是折磨人的东西。
看着父母为过年忙碌,仲星宁心中潜伏的罪恶感又涌上心头。如果父母知道这事,该是多么的失望和难过啊!
他不敢往下仔细想。
奈何自己又停不下对欧阳紫苏的思念,更停不了对他的爱。
痛苦、矛盾缠绕纠结,令仲星宁的假期并不愉快。
一场中雪过后,仲星宁趁下午回了一次学校。
从图书馆借了两本书出来,经过博雅塔的时候,突然心中浮现了几个句子:
“风
轻轻融化无言的情节
草木森林
是我夜半归来时
惟一
亮着的灯”
很久之前,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诗句,此时此刻竟然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冬天总是很长。
深深沉沉的。
作者有话要说:
☆、游海记
新学年开始了。
两个人依旧开心的在一起。对于未来,这个年纪也许想的并不是很多,所以才可以勇敢的爱,才可以纵情的幸福。
这是我们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
一瞬间的甜蜜,都可以永垂不朽。
而四年的相知,却难抵挡时间的无情的洪流。
聂海澜偶尔还是来找仲星宁,仲星宁却找各种借口来搪塞和推脱掉了。
这半年的安详和宁静,常常让仲星宁怀念。
怀念产生在各个时间地点。深夜的单身公寓内,日本繁华的街头,太平洋海岸,富士山脚……临睡前的英文单曲时,倒一杯咖啡时,熨烫自己白衬衣的时候……
经年累月,时光交迭。
阔别多年,记忆深处还是有那个男孩的身影。
他狡黠的笑,他夸张的动作和表情,他抱着篮球从球场回来的姿态,他懒懒得搂住自己,他眨眼簇眉,他叫自己名字时的清亮的嗓音……
还有那海边的脚印。
那是大三的暑假了。
两个人一同去到了秦皇岛。
那是距离北京最近、也最有名的海滨。
八月的港城,剑秋路上的紫薇花开得正盛。紫色的、浅粉的、绛兰的,一枝上缀着数朵花,细蕊随风轻轻摇撼,蝴蝶静静飞过,不忍踏落那缤纷彩英。
山海关城楼的雄伟,古长城的巍峨,老龙头入海的磅礴,碣石的孤峻,秦皇入海的飘逸……都给少年们的心中留下了永远的美丽回忆。
而沙滩上那一串串的脚印,便是今生相爱最好的见证。
34路公交车上。
仲星宁和欧阳紫苏并排坐着。
“人肯定很多的吧?” 仲星宁看着市内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车流。
“差不多喽!现在去海边最好了,既不冷又不晒,妙哉!”欧阳紫苏笑着说。
仲星宁拿出相机,“要不要多买节电池?”
“不用吧,我又不喜欢照相。呵~”
“来都来了,总要留个纪念啊!”
“反正有你在嘛!一样了!”欧阳紫苏干脆极了。
仲星宁听完这句话,心里暖和,这是多么简单又多么受用的一句话啊!有你,就好像有了一切……
看到壮阔的大海,仲星宁激动极了。
他几乎是奔到了海边,来不及甩出脚上的凉鞋就踏进海水中去了。
他提着裤脚,嬉笑着,“喂!你还不过来!”
欧阳紫苏脱了鞋子,才下了水。
海水折射,并且浮力较大,仲星宁只顾着往前走,一时失了平衡。
欧阳紫苏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
“呵呵!真是的!” 仲星宁笑着抱怨。
“你一个劲的着急往里面走,会不会游泳啊?”欧阳紫苏问他。
“会啊!当然会了!”
“那你准备这样下海啊?”欧阳打量着他。
仲星宁还穿着紫色T恤,脖子上戴着金属项链,牛仔长裤。
“呵呵,”他翠然一笑,“我太激动了,看着人多,就想找个人少的地方游,都忘了脱衣服了啊!”
“回去吧?”欧阳紫苏看着他,“找个换衣服的地方?”
换好了泳裤,再下海。
天色晴蓝,碧海白沙。
“要不我们比赛?” 仲星宁问欧阳紫苏。
“看谁先游到那个杆子那里?”欧阳紫苏指了游泳区的一根高一点的杆子。
“好啊!”仲星宁笑了一下,“我喊一二三,开始啊!”说完他就钻入水中游了出去。
欧阳紫苏喊了一句,“你耍诈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游进了水中。
仲星宁虽然学过游泳,却未曾在海水中游过,而且事先没有做热身运动。游出十米就感觉腿抽了一下筋,直觉不妙,就停了下来,扑腾了两下,浮在水面上寻找欧阳紫苏的踪迹。
欧阳紫苏生在干旱的黄土高原地区,泳技还不如仲星宁。他划了两下水,就喝了两口海水,咸咸涩涩的,索性就不游了。他站在那里,水只到胸前,就那么看着仲星宁。
忽见仲星宁也停了下来,并扭头看他,不知道他发生了事故。急急的大喊:“怎么了?”
仲星宁看到欧阳紫苏,心下平静了,尝试着动动腿。还好,他使劲一蹬,往回游去。
游到欧阳紫苏这里的时候,腿又抽筋了。
仲星宁一把攀住欧阳紫苏。
“怎么了?不舒服啊?”欧阳紫苏拥住他。
“腿有点抽筋。” 仲星宁不好意思的笑笑。
“就会逞强!” 欧阳紫苏捏捏他的鼻子,“走,上岸吧!”
仲星宁喜欢欧阳紫苏用这种命令的口吻跟自己讲话,那样的腔调,分明是溺爱和宠,分明是珍视和惜。
两个人搀扶着走回了沙滩。
沙滩上很多的人,三三两两聚集着,坐着躺着趴着,半埋在沙子里。
两个人并肩坐下。
“刚才好怕啊!” 仲星宁边笑边对欧阳紫苏说。
“腿抽筋了?”欧阳紫苏问他,表情严肃。
仲星宁点了点头,还是笑。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多担心?”欧阳紫苏质问他。
仲星宁看欧阳紫苏表情严厉,知道他有多在乎自己,心里感动,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没事了!”
欧阳紫苏不讲话,低下了头。
仲星宁看着他,他低垂的眼中落了一滴眼泪。仲星宁的心震动起来了。
他哭了。
他为自己哭了。
他以前只知道自己有多喜欢欧阳紫苏,为了他都可以背负罪恶。只道是欧阳紫苏被自己真情打动,才和自己走到了一起。
可是今天,直到此时此刻,他从欧阳紫苏的泪滴里,才知道了,原来他是那么的喜欢自己、爱自己!
心里的震颤极大,仲星宁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欧阳紫苏,深情无限。
千言万语。
都抵不过一个细小的动作、一个清澈的眼神、一滴少年的泪……
第二天清早,两个人就过来海边。
想看日出。
可是天空云层颇厚,可能不像是昨天的好天气了。
六点多钟的海岸,只有一些附近的渔人在岸边垂钓。
两个人迤俪而行,在沙滩上留写深深浅浅的印记,不规则,却自然写意。
回到家里,仲星宁迫不及待的打开笔记本计算机。
他们在海边拍摄了很多照片,由于只有两人,所以都是彼此的单照。
他把存储卡□□笔记本的端口。
他要做一张和欧阳紫苏的照片,然后洗出来。
千挑万选才择出两人最好的两张照片。
他熟练的操作着PHOTOSHOP的软件,很细致的做着。就算自己做作业时也不似这般的认真。
看着海边的两个人纯真的笑靥,仲星宁终于满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
大四。
这天傍晚,仲星宁邀请欧阳紫苏去家里吃饭。
这一年的时间里,欧阳紫苏常常到仲星宁家里去吃饭。欧阳紫苏是个很幽默的男孩,和仲星宁的父母都颇谈得来,也很惹他们的喜欢。
仲星宁回到家,就上网浏览网页去了;欧阳紫苏则帮助仲妈妈洗米择菜,倒很像儿子一般。
“毕业后留不留北京啊,欧阳?” 仲妈妈问他。
“想啊!”欧阳紫苏灿然一笑,“可是比较难啊!”
“噢?”仲妈妈有点不明白,“你们学校还难啊?”
“也是啊!来北京的都想留在这儿,可不是地方小人多。”欧阳紫苏说的是实情。
仲妈妈点点了头。
“那是准备回家去?”
欧阳紫苏摇摇头,“还说不准。家里也没什么前途。”
“不是西部大开发吗?按说西安那一片应该不错啊!”
“难说啊!经济上还是东部好一些。”欧阳紫苏不愿过多想到未来,他对未来没有把握。而且,仲星宁是要考研的,虽然没问过他考取哪所院校,但是也知道个大概。
“星宁是要留北京啊?”欧阳紫苏试探的问仲妈妈。这个问题是他从来没有跟仲星宁提及的。
“是啊!我和你叔叔就这么一个儿子,又是北京出生的,能不留北京吗?” 仲妈妈说着就微笑了,仿佛看到以后那儿孙满堂、承欢膝下的情景。
欧阳紫苏没有再讲什么,只是有点陷入沉思的模样。
正在此时,仲星宁走出了房间。
“妈,我带欧阳出去走走啊。” 仲星宁过来拉欧阳紫苏。
“该吃饭了啊,还去哪啊?” 仲妈妈有点不解。
“出去走会,一下就回来了。” 仲星宁对妈妈说着,“况且爸爸还没回来呢!”
“哦。”仲妈妈默许了,“早点回来啊!”
“知道啦!”仲星宁支应着,就拉着欧阳紫苏出门了。
天台。
他们两个人站在围栏后边,仰望着都市的高楼林立、俯视着繁忙的人来车往。
“你要去哪里?” 仲星宁看着眼前的夕阳,问欧阳紫苏。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