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沛然便笑着问:“可听说过鬼手陈七?”
卫若子很是呆萌地摇了摇头。
“我治不好你的脸,便是我师父,也没这本事。这世上能医好你这张脸的人,只有陈七。”
卫若子眸中开始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光,很是自然地双手托腮,开始摆出一副长听故事的模样来。
杜沛然无奈,找了壶茶水给自己灌了一口,然后开始讲。
“我这趟去溯川,便是为了去请他。”
“之所以去了半月之久,是因为这人很有些——不大好请。”
“因为陈七这个人,其实是个很怪的怪人……”
第十二章 鬼手陈七
更新时间2013731 23:46:38 字数:3226
“那陈七所居之处,是溯川泯山之中一处古墓。此人常居古墓,从不与人来往。他管那处古墓叫活死人墓,自称活死人。意指自己虽生尤死,不肯尝见青天白日,轻易更是不肯踏出墓门半步。所以世上甚少有人知道这号人物。”
卫若子一听这话,不由乐了:活死人?活死人墓?这陈七其实是中神通王重阳吧?或者是神雕侠杨过?那么一定也有林朝英林女侠的是吧?呃,或者是白衣飘飘小龙女?自己其实是武侠穿吧!她其实一开始就搞错时代了,这里其实应该是架空大宋朝才对吧……
杜沛然想到那活死人墓中的阴森鬼气,幽深的空间之中,各种死人死动物们栩栩如生地立满洞壁的情形,忍不住暗暗打了个冷颤。他板着脸对卫若子子严肃说道:“小兔兔,你此时尽可以在我面前偷偷取笑。届时见了那陈七,可万不敢再这般模样了。我可警告你了,那陈七性情极为乖戾,喜怒不形于色,只稍不顺遂,便会下手伤人。那人手中一双柳叶刀使得出神入化,泼水不入,又熟知草木之性,擅使各种毒物。常人不知其底细,无意中冲撞了他,往往不知不觉中便会被他施了暗手。自来着了他道的人,轻则病痛缠身余生不安,重则半身不遂,至死都只能与床为伴。”
卫若子被他的一本正经给吓着了。见他说得这般郑重,心中不免也生了些惧意。赶忙将肚中满满的不以为然收了回去,眼神儿也听话地学着杜沛然,很是严肃起来。
杜沛然接着说道:“不过这人虽然怪僻了些,但本事却极大。尤其是那一双鬼手,更是夺天地造化之功,能为人改头换面。我这里说的改头换面,是真正意义上的改头换面。这陈七,能将一个的脸,改成任何一种你想生成的模样。只要你能想得到,能画出来,你能画张甚么样的脸给他,他能就将那画上的脸,给你换脑袋上。”
“不要自以为是。陈七这本事,不仅仅是表面的易容之术,更不是随便拿张人皮面具,往你脸上一套,便说是换脸。他是真的能将你的脸,剥皮剜骨剃肉,然后再给换成另外一番模样。”
嘿,这不就是她上辈子常听人说起的,某一国艺人们最喜爱最推崇的,某国最口碑最信誉的拳头产业——整容嘛!卫若子咧了咧嘴,忍不住又乐了:什么鬼手神术,搞半天,原来那丫就是一整容医师嘛!
杜沛然很不满意卫若子的反应。自己说得这般神奇厉害,甚至不惜连语气都带上了三分的阴森和惊悚。谁知眼前这丫头,眼中神色既没有情理之中的惊惧害怕畏缩担忧,也不是他所预料的那种,这丫头惯常对新奇事物所特有的新鲜好奇热切。这丫头此时眼中的神情,居然是那种恍然之后的兴奋和怀念。
怀念?那眼神儿,是怀念?杜沛然摆了摆头,觉得自己一定是会错了意。所以他决定继续用阴森的语气,来加重加重当下可能还不够浓郁的恐怖气氛:“不要不以为然,小兔兔,不是我吓你。你若是有机会能去到那活死人墓中转上一转,我保你出来之后,三个月吃不下饭。”
卫若子忍不住便笑出了声:她卫若子是什么人?卫若子是享受过高科技下绚烂无比的影视盛宴的人:在那一个世界,无论是日韩惊悚片中万年不变的白衣飘飘长发盖脸翻着死鱼白眼怒目而视的艳鬼们,或者是早期港产泰国鬼片中用软体动物、小昆虫、巫蛊尸降等各种离奇道具所堆砌出的匪夷恶心,还是在好莱坞专业化妆和特效下倾情打造出的挑战人类承受极限的暴力血腥视觉惊吓,唐小平都能翘着脚丫子啃着鸡爪子,就着啤酒或可乐,无比惬意地将它们混杂在一起痛快消化,同时还能用她塞了满满零食的嘴皮子,含糊不清地吐槽着导演的不思进取或江郎才尽,或是对影片中场景化妆道具等幕后人员在工作上的千篇一律创意缺失,表示一下唐小平童鞋对恐怖片行业前景深深的焦虑和担忧。
试问经过此种历练的人,还有什么画面能够吓得她三个月吃不下饭的?所以卫若子此时觉得,很有必要要对杜沛然同志的危言耸听,表达了一下她做为一枚穿越份子的嗤笑。
杜沛然的脸色却不是太好,看着卫若子时的表情,简直可以用严重来形容:“小兔兔,我不是在与你说笑。你不知道,为了将这人逼出古墓,为了让他同意来上京给你医脸,为了将他从溯川弄来京都,我跟师弟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冒了多大的风险。小兔兔,我不希望我们的辛苦努力,最后毁在你一个眼神之上。我更不希望,只是为了想帮你恢复容貌,结果反倒要陪上你的小命。”
有这么严重?卫若子吐了吐舌头,很是认真乖巧地点了点头。
杜沛然继续强调道:“若想医复你的脸,若想寻回你之前的容貌,小兔兔,你最好不要惹恼这人。”
虽然对于卫若子来说,恢复容貌什么的,其实并不是件多么重要的事情。但她对杜沛然口中所形容的“喜怒无常”、“擅使毒物”这几个关键字,却是挺上心。有句话怎么说的?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变态。那陈七一听就是那种拿怪癖属性当装逼指标的所谓行业精英,还是那种:因为只此一家别无分号,所以老子就是牛逼就是变态,你丫有种就别来求老子!信不信老子的高贵冷艳就是你社会成熟度的测试指数……的那种技术垄断者,俗称专业牛逼犯。
卫若子一向自谕是个成熟的社会人,又怎么可能不会宝贝自己的小命儿?她只是还有些地方没整明白。
“这个陈七,不会已经在相府了吧?”
杜沛然点了点头,道:“此人虽然同意出古墓上京都,来相府为你医脸伤,但提出的交换条件却极为苛刻。当中有一条,便是要求除了我们几人之外,不得再有其它任何人,知晓他的行踪。”
卫若子想了一想,然后写道:“丞相府里,能隐觅行迹但又行事方便的所在,只有望梅轩。不用说,你们定是将他安置在了那里。只是,福伯也不知道?”
杜沛然笑道:“福伯与那陈七是旧识。”
卫若子眼珠转了几转,重又低头写道:“你们费这般周折,不会单单只是为了帮我医脸罢?这陈七,除了整容之术,可还有其它什么本事没有?”
杜沛然深深看了卫若子一眼,道:“对于师弟来说,除了为你医脸,还有甚么是比这更重要的事?”
除了为她医脸,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那你叫冤死枉死的公孙将军公孙族人们情何以堪啊?
卫若子看着对面那张无比严肃,无比正经的脸,瞬间不想拿笔写字了。
谁知杜沛然那丫却是抒情抒上了瘾。他继续深沉地看着卫若子,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道:“小兔兔,你若是能放开心结,或许会发现,很多事情,其实并没有你想的那般复杂。”
卫若子被气乐了:照这么说,她其实才是那个将简单变复杂的SB?去你大爷的吧!尼玛老娘即便是言情穿,莫安之那丫也不可能是老娘的标配男主啊!
卫若子实在忍不下去了,抽身站了起来,甩了甩袖子,抬脚就走。
看来杜沛然是从渝洲直接就去了溯川请陈七去了。如此大费周折地请个乖戾避世的怪人来给她整容,还费尽心思赶在前头,在皇帝面前上演了那么大一出痴情戏码,莫安之所为的,究竟是什么?这些假象,又是做给谁看的?皇帝?卫新元?莫安之导演的这出戏,是为了向他们证明些什么呢?
莫安之若是仅仅只是想为公孙一门报仇的话,卫若子毫不怀疑,卫家满门早在她穿越之前,应该就已经上了断头台了。难道莫安之所为的,是想为公孙将军翻案?当年公孙将军之所以被坐证通敌卖国,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那位大将军王四皇子的离奇暴毙。若莫安之想为公孙翻案,自然就得将四皇子的死因搞搞清楚。
莫安之曾经说过,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难道他说的另有隐情,指的就是四皇子的死因?乾坤镜既然是四皇子的旧物,为毛又在莫安之手中?当年的四皇子,在当今皇帝这个皇弟眼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看来那个所谓的大将军王,很值得研究一下啊。如果莫安之也是冲着研究那位前四皇子去的话……唉呀呀呀呀,真真没有想到,尼玛这TM是同一战壕里红果果的同志啊!!
卫若子顿时悔恨得直想撞墙:早知道这样,她为毛要故意拿师兄去刺激师弟啊?她早就该向莫大老板痛哭流涕表忠心,剖心泣血心向党啊!
一路走一路想,心里同时还隐隐感觉着哪里有些不对劲儿,却又老想不出这不对劲在哪里。直走到丞相府大门口了,卫若子才猛地想起一件事来:刚刚想得入了神,她居然把香琴那丫头给忘在了得胜居,自己独个儿就这样走了回来了。
卫若子第一个反应就是,向后转齐步走。得紧赶回去将那丫头给提溜回来!
心中想着,身子倒也不慢。卫若子立马一个三百六十度急转弯。
……
然后她便看到了莫安之,和他身后那个一边低眉敛目扮着鹌鹑,一边还不忘抽空冲她猛使眼色的香琴同志。
第十三章 你想玩便陪你玩
更新时间201382 12:41:18 字数:3910
卫若子正准备做意外相逢莫名惊诧状,谁知莫安之那小子却只将视线往她身上扫了一扫,然后面色如常地说道:“进去再说。”
进去——再说?卫若子心中惊了一惊,然后转了眼神去瞄香琴。
香琴缩在莫安之身后,忙不迭地摇头。
那里莫安之却是领先踏进了门,直往府里去了。
卫若子便也紧了步子,追着他屁股一路跟了进去。一边走一边还在琢磨着,香琴又是使眼色,又是摇头的,想来莫安之那里,应该还没来得及审问她。自己刚刚独自一人,只顾着低头想事情,一路走回来,居然也没被什么无聊路人瘪三瘪四碰撞骚扰,想来自她出了得胜居起,莫安之便是一路跟在了她身后了。
既然香琴还没来得及招什么,那她还怕个毛线啊!这样一想,卫若子不自觉松了口气,心中顿时踏实了下来。
一路沉默着回了阁楼卧室,莫安之叫丫环们伺候着换了身家居便服,然后才歪在屋中的软榻之上,挥了挥手,将屋内的闲杂人等全遣了出去。
香琴很是不放心,有心留下,可视线将将在莫安之身上滑了一滑,小身子立马瑟缩了一下,匆匆地扔了记爱莫能助的小眼神儿给自家小姐,然后便缩头乌龟般缩了出去了。
卫若子很是无语:丫头,你还能表现得更没用些么?
莫安之歪在软榻深处,探手往身前留出的一线空处拍了拍,道:“若儿,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瞧莫老板这架势,怕是在等着听她今天的会客报告。只是她今天一前一后会了两拨客,莫老板这是要听前一拨的呢?还是后一拨的啊?卫若子肚中又琢磨了琢磨:杜沛然搞不好就是被这丫特意差去得胜居,叫他去给自己打个招呼提个醒的,怕是防她界时猝不及防见了陈七,一不小心再来个惊声尖叫,可就坏了菜了。嗯,如此看来,莫老板现在要听的,八成还是方含轩那边的应对和动向才对。
卫若子一边在脑中紧张地思忖着,一边走上前,小心地挨着莫安之,顺着他横卧着的身躯,背着他靠了过去。身子刚一落稳,莫安已已是探手揽了过来,将她往自己胸怀处紧了紧。
后背紧着贴上了他那滚烫的胸口,卫若子的小心脏便也跟着一齐紧了一紧。
谁知莫安之低低叹息了一句之后,却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道:“去年若不是苏眉娘,方含轩便不会疑你。方含轩若是一直将你当成卫若子,也许你后来就不用受这般多苦了。”
卫若子心中一凛,顿时反应过来,自己今日躲在另一边厢房中偷听的事,怕是根本没能瞒过这丫去。有心想别转回身子,扯了他手给他分辨几句。莫安之却只将她又紧了紧,下巴搁在她耳侧,呢喃道:“别动,就这样让我搂一搂。搂一搂就好。”
卫若子便僵着身子不敢再动。心中却一点也不敢松懈,很有些猜不透他的心思:这个时节点上给她来这么一出温情戏码,这丫难不成跟她想的一样,想要跟她做同一战壕里的同志了?难道莫老板也认为,搁置争议,共同……呃,共同研究,会是个不错的法子?
莫安之搂着她却又是半天没有说话。房间中静默了许久,才听得他闷着声音重又开口说道:“探查抱香楼那处芜羌据点,确是让她枉担了不少虚名。只是我没想到,她会将我夜宿抱香楼之事,拿去讨好方含轩。我确曾因此事迁怒于她,叫人封杀了她在京都交际场上的生路。她后来吃的那些苦,确是因我之故。”
卫若子便觉着吧,既然这丫已经在示好了,自己是不是也不能太端着了?如此想着,身子扭了扭,便又想挣转过来向他书写心迹。
莫安之却仍是将她紧楼在怀中不放,更将脑袋也凑搁了上来,压在她肩窝上,轻声又道:“不要动。我知道你并不想听这些,但我仍想说给你知道。你无需告诉我你心中想法。我此时,只是想说一说……你听着便好。”
卫若子便听话地窝在他怀中,不再挣动了。
身后那丫却又沉默了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相拥而靠。两颗心在各自的胸腔中跳动。似乎只有在此刻,才最接近彼此,扑通扑通扑通,节奏相同。
见那丫只顾将手抚在自己腰上来回地轻轻摩挲着,口中却又没了动静。卫若子实在绷不住了,反手将他手掌扯到面前,伸了手出来,指肚在他掌心轻轻移划:“放心罢。”
莫安之似乎怔了怔,口中“嗯”了一声,语调微扬,却是个问句。
卫若子便慢慢写道:“夫君只管放心,若儿省得的。夫君若是想将苏娘子接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