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飕飕飕飕”
尖戾刺耳的石块与大气摩擦的声响刺激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膜。
一个时辰过后，天地间终于安静了下来。
漫天弥漾着石粉的刺鼻气味。魔之皇者，啻天帝，安稳地立于虚空之中，银色的魔息冲开了魔皇周身的气流、石粉。
冷傲地俯视着大地，原罪山，彻彻底底地从魔界消失了。
银刹、鬼孽长长地呼了口气，“结、结束了！”
焱帝笑道：“不，还没开始呢！”
“——！！”
银刹眼球都凸出眼眶了，“吾主还要做什么？他不是已经毁掉了历代魔皇的坟墓么？”
焱帝神秘一笑，轻声道：“开始了！”
“那、那是什么？！”银刹指着虚空中悬浮过来的成堆成堆的骨架。
焱帝：“银刹，安静点！”
掘地千丈，啻天帝抽出深埋地下的历代魔皇的骨架。
银刹颤声道：“吾主，难不成要鞭尸么？”
焱帝瞪了一眼银刹，由衷地感叹道：“果然，这家伙是傻瓜！啻天帝说的没错，银刹的脑浆当真少得可怜！”
悬浮在啻天帝周围的骨架开始自动分开，五十具骨架立于啻天帝的左边，另外四十九具骨架立于魔皇的右边。
突然，银刹怀中的咒世者的头骨飞了出去，闪电般冲向啻天帝右边的那四十九具骨架中。
百位魔皇的骨架啊！
散发着无尽恐怖的威慑气息，就算它们只是白深深的骷髅。
“啊？！”银刹又叫了起来，“那、那又是啥？！”
虚空中，数不清的魔族尸体、骷髅，浩浩荡荡地飘了过来！
黑压压的，天空被遮住了！
焱帝呵斥银刹道：“长角的，你仅存的那点脑浆凝固了么？”
用看的就知道了，虚空中漂浮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尸身不就是死于不久前魔族大战中的殒命者么？
骨山尸海，腥气冲天。
阴风从魔族的大地钻出，凄凉地低呜着、回旋着。
诅咒，愤怒，嘶戾，滔天的怨念！
啻天帝以“九祸”为引，牵动着数以千万计的尸骸分为两批。
“吱嘎！”、“吱嘎！”、“吱嘎！”……
“哗！”、“哗！”、“哗！”……
两边分别以五十具魔皇的骨架为中心快速地堆砌着、汇聚着，不断增高，不断增宽……
“轰轰轰”
“咔！”、“咔！”、“咔！”……
原罪山消失的地方突兀兀地立起两扇紧闭的骨门！
骨门高两千五百丈，宽一千三百丈！
尸骸为石，怨念为浆，魔界死去的三分之一战士的亡念为地基，这项浩瀚的工程终于完成了！
连通人界与魔界的骨门。
“再来就是唤醒魔界最初的女王……”
第九十章 女王的觉醒
幽月阁。
“怎么了？不舒服么？”幽溟注意到墨婵的脸色异常苍白。
“……”
“啊？被无视了！”幽溟自嘲道。
“话说，刚才那一阵一阵的晃动是怎么回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幽溟已经知道女帝平安无事，但除此之外，女帝什么也没告诉他。
“绯樱，你在担心什么？和我有关么？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
紫依，轻声道：“他来了。”
他？啻天帝么？
随着气流的波动，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重叠在幽月阁外围的扭曲空间全部消失了，映入幽溟眼睛的是魔皇啻天帝。
焱帝用“邪鍠”指着幽溟，问道：“就是他吗？”
啻天帝：“准确的来说，是他手中的‘神之泣’。”
“哈，这个人就是四魔皇中的最后一人么？”幽溟暗自道。
岚翎兴奋地瞅着紫依，问道：“可以吃么，可以吃么，我现在可以吃了她么？”
紫依冷冷地盯着岚翎，“他身上的能量波动比上次来时更可怕了，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困惑……”
啻天帝看了一眼躲在幽溟背后的墨婵，道：“不要忘了你自己的使命，魔祭之殿的司祭。”
幽溟发现墨婵抓着他手臂的双手在发抖，“使命？墨婵的使命？”直觉告诉幽溟所谓的使命什么的绝非好事，“老大，我不会让你带走墨婵的。”幽溟一字一字道。
焱帝瞟了一眼幽溟，问啻天帝道：“怎么办？要先杀了他么？”
啻天帝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盯着幽溟手中的“神之泣”。
“哈，默许了。”焱帝笑道。
紫依对焱帝手中的“邪鍠”印象颇为深刻，“怎么在他手里，不是那个红头发的吗？”
焱帝眼睛扫过幽月阁的一行人，“要先杀谁呢？”
幽溟道：“当然是要先杀幽月阁的阁主。”
焱帝眼角转向啻天帝，试探性问道：“可以么？”
啻天帝淡淡道：“你不必事事都征求吾之意见。”
换而言之，啻天帝把决定权交给她的副体了。但是，魔皇并不认为幽溟会那么容易就死掉。“欲界的王者会出出手么？且让吾拭目以待。”
欲界，色界，无色界，三界。
魔界，人界，冥界，还有为数众多的其它小界都只是欲界的一部分而已。
“忉利天的主人帝释天，欲界的主宰，吾愿与你一会。”啻天帝暗自道。
焱帝正欲动手的时候，幽月阁上空暗了下来，滚滚而来的是无边无尽的黑色魔息，冰冷的魔息，就连焱帝的杀意都被冻住了，夜鸾之殿的主人，女帝亲临幽月阁。
焱帝在心里小声道：“那个讨厌的女人怎么也来了？”
“啊，啊，今天是怎么了？小小的幽月阁居然来了三位魔皇，如果咒世者也过来了，那岂不更为有趣？”幽溟道。
“哈，要让你失望了，魔界现在只剩下一位魔皇，嗯，也就是你的饲主啻天帝。”顿了顿，焱帝指着女帝接着道：“名义上我和这个女的还顶着魔皇的光环，但我们都只是有名无实的傀儡皇者而已。还有，那个名为咒世者的家伙已经成为历史了。”
他死了么？
又关我什么事呢，反正和我又没任何关系。魔界，每天都会有很多很多的魔死去，魔皇死去什么的，很特别吗？因为他生前是了不起的魔？
算了，死后，魔皇也不过一抔黄土。
什么？你说留名千古？
不要让我感到好笑了，历史是可以曲解的，只要你强悍到只手遮天，你说的话就是真理，你就是历史的编纂者。
从来，荣誉属于强者，真实因上位者的意志为转移。
啻天帝可以完完全全地抹掉关于咒世者的存在，因为真实掌握在她手中。死去的魔皇腐烂至渣，也不会有谁去关心的，一死，万事成空！
女帝：“你不能杀了他，不是么？”
“呼！”
啻天帝转过身去，道：“你不该来这里的。”
女帝冷笑道：“因为你在这里吗？”
啻天帝淡淡道：“因为幽溟在这里。”
“啊，啊，好无趣，难得我提起对他的兴趣，却被你们打断了，现在什么兴致也没了……”焱帝看上去很失望，就连眼睛里的光彩也暗淡了几分。
果然，我很讨厌那个女人，真是搞不懂我的正体为什么那么喜欢那个女人呢？焱帝极为困惑。虽然焱帝是啻天帝的副体，但他对女帝却没甚好感。挺奇怪的，为什么当初没有从啻天帝那里继承到对女帝的爱慕之情呢？难道，那道是因为……焱帝突然醒悟了。“原来是这样啊，啻天帝她为了不让我也对那个女人有好感，所以才没把她对女帝的那份感情也传给我，嗯，总明白了……”
“爱，爱！这就是爱啊！多么高尚的感情啊，让我从心底感到恶心！无聊死了，真蠢！”焱帝很庆幸当初啻天帝没有把多余的感情传给他。
没有感情，焱帝没有任何感情，你说他为什要笑？因为那是为了接近你，他会微笑着把你全身撕成碎片，他最喜欢的游戏。
可以的话，焱帝希望他有一天可以享受撕裂啻天帝身体的快感。
没可能的，因为在那之前，啻天帝会很冷酷地让她的副体永久地从魔界消失。
知道啻天帝是女儿身的魔，活着的魔，除了女皇本人外，还有三人。夜鸾之殿的女主，夜之女帝，魔皇的宠物岚翎，最后一位就是焱帝了。因为是啻天帝的副体，所以很清楚。
焱帝暗叹道：“我只继承了她的一部分，就已经坏透了，我的正体究竟邪恶到什么程度呢？”
自然，啻天帝知道焱帝在想什么，因为她单方面可以知道自己的副体在想什么，“焱帝，不要想一些没有礼貌的事。”啻天帝轻声道。
“哈，没礼貌吗？”焱帝笑得很开心。“搞什么啊，这家伙和我谈论礼貌？！”
焱帝没有继续妄想下去了，因为啻天帝冷漠的眼神足以让他闭嘴。
“银刹，你回弃天之殿把无月带带过来。”啻天帝命令道。
焱帝随即就明白啻天帝的意图了，“真不愧是我的正体，好邪恶啊！”
“幽溟、墨婵，随吾来吧。”啻天帝轻飘飘地落在她的坐骑，魔龙岚翎头上。
“目的地，魔祭之殿。”焱帝补充道。“女人，你也要来吗？”焱帝瞟了一眼女帝。
女帝不知在想什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幽溟轻声道：“绯樱，你……”
“不要反抗她，啻天帝，好么？”女帝恳求道。
“……我明白了。”
……
啻天帝解开自己当初布下的幻术，“水月镜花”。
空荡荡的魔祭之殿。
大殿的外面，大片大片的骷髅，没一具是完整的，岚翎的杰作。
墨婵咬破了自己的下唇，血的味道暂时让她清醒了。
看到幽溟一脸担忧地照顾着墨婵，女帝眼里闪过一抹杀意。
焱帝倒是很兴奋，“喂，喂，这是什么？是谁做的？天才，他真是天才啊！”焱帝饶有兴趣地用“邪鍠”拨弄着地面上的骨架。
啻天帝冷冷地扫了一眼焱帝，示意他安静。
就在这时，银刹赶回来了，他身后，无月。曾经，那个身体的主人是姬如梦。
紫依，吃惊地看着无月，“怎么回事？！”
虽然，之前紫依也嗅到了姬如梦身上的气味，但她同时也很疑惑，因为那个身体是活着的。
现在，紫依确信了，她之前的感觉没错。只不过姬如梦的身体里被女贵族占据了。
“还好，如梦没有醒来，要是让她看到自己的身体被别人占据了，那还了得……”紫依暗自道。
啻天帝淡淡道：“随吾一起去迎接魔界最初的女王吧。”
晃荡，晃荡，魔祭之殿突然晃荡了起来，摇摇欲坠。
“聪明的孩子，你又来了，相信你这次不会让我失望的。”从魔祭之殿传出女性柔和的声音。
殿壁上的那幅初代魔皇的肖像开口说话了！
更让幽溟吃惊的是啻天帝竟然单膝跪下，像那幅肖像行礼。
“真好，我喜欢有礼貌的孩子。”肖像的嘴唇在蠕动着，看上去诡异极了，尽管从那两片可以称之为嘴唇的东西里挤出来的声音很悦耳。
转动，转动，雕刻在殿壁上的浮雕的眼睛竟然可以转动啊！
嗯，不过仔细想想的话，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既然嘴巴都可以动，眼睛自然也可以转啊。
青灰色的石质眼球先是盯着墨婵，然后转向了幽溟，停在了幽溟手中的“神之泣”上面。“……好心的孩子，可以满足一个垂死老人的愿望吗？”肖像开口道。
焱帝在心里暗笑道：“还垂死的老人呢，您根本就是一死不了的老处女！”
啻天帝又听到了焱帝的心声了，用余光，啻天帝极为冷酷地扫了一眼焱帝，示意他不要胡思乱想！
浮雕肖像盯着幽溟，继续道：“孩子，神之泣选择你作为她的主人，你是神的宠儿。”
焱帝在心里偷着乐，“拍马屁？”
啻天帝忍无可忍，回头用足以让空气结冰的眼神瞪着焱帝，分明在说“吾要吸了你！”
“唔，唔！”焱帝左看看，又看看，不知道该把眼睛停在哪里好。
幽溟，“我有一个条件。”
肖像温柔道：“说吧，我会满足你任何愿望，只要你解开我的封印。”
幽溟：“我要带她们离开魔界。”幽溟的目光一一扫过女帝、紫依、怀中的墨婵，还有无月。
肖像道：“没问题，如果她们也同意随你离开。”
通过女帝种在幽溟身上的魔咒“谛听”，幽溟在心里问女帝道：“绯樱，要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吗？”
女帝，“不要傻了，你真的以为她会放我们离开么？就算她会，啻天帝会同意么？”
“我自有办法。”幽溟道。
“嗯？”女帝随即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先离开魔界，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真不愧是我最喜欢的女人！”幽溟在心里赞叹道。
女帝，“放弃吧，没可能的。”
“不试试看，怎会知道。”
幽溟突然开口道：“先放她们离开，我留下来为你解开封印，证明你的诚意吧。”
啻天帝冷冷道：“要打开人界与魔界的空间狭缝，非四皇合力不可，女帝走不开。选择吧，你只能选择两个女人。”
女帝，“果然，啻天帝不肯放过我呢……”
通过密语，啻天帝提醒女帝道：“绯樱，你若离开我，夜鸾之国所有的魔族都要因你而死，自己选择吧，我不会强迫你的，因为我一直深爱着你啊……”
幽溟又怎会不知道啻天帝的用意，打开一次人界与冥界的空间狭缝之后，势必消耗魔皇大量的魔息，短时间之内绝无打开第二次的可能。
“紫依，墨婵交给你了，我相信你。”幽溟轻声道。
墨婵断然拒绝道：“不要！”
“不用担心我……”幽溟在墨婵身上种下了一简单的魔咒，可以让人沉睡一段时间的那种。
“嗯？！”
墨婵很快就失去意识了，虽然她的手还紧紧攥着幽溟的衣服。
紫依安静了片刻，轻声道：“你真是不是君若邪吗？”
幽溟把怀中的墨婵交给了紫依，道：“谁知道呢，当初不应该抽取君若邪的记忆的！现在的我，还是幽溟么？”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自由了，我自由了！初代魔皇，你这个疯女人，你真的以为能封印住自己的亲姐姐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后记
魔祭之殿，崩塌了，在一瞬间。
从封印中醒来的女王啊。
啻天帝恭敬道：“不知您是否满意这具新的身体？”
魔界最初的、最终的女王，妒嫇娘。
妒嫇娘左手托腮，右手随意地卷弄着发丝，懒懒道：“那两个可爱的孩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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