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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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圣记- 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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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父则一脸满足。

张氏拉了拉丈夫的袖子,让他出来,到东次间说话。然后又吩咐邢文定贴身的大丫鬟:“照看好少爷。”

丫鬟道是。

夫妻俩就从邢文定的里卧离开。

邢父一夜未阖眼,有点疲惫,张氏对他道:“回去吃些东西,睡一觉吧,晚些时候再来看三郎。”

“也好。”邢父答应。

张氏又吩咐粗使丫鬟:“不管家里谁来看三少爷,便说三少爷在静养,不许打搅。没有我的同意,不要放人进来。”

丫鬟道是。

回到正院,张氏自己的丫鬟,端了早膳来。

张氏亲自为丈夫布让。

邢父坐在首席,慢慢喝粥。

张氏当着他的面,处理家务事。她把大丫鬟叫到跟前,对她道:“同门房上的说一声,给徐氏药铺抬四盒点心、五十两银子,便说昨日惊了徐大夫,给他压压惊!”

“是。”丫鬟出去吩咐。

邢父就点点头,笑道:“徐逸大夫啊。人是很好的。昨日他自己接骨错了,急得不行,你还非要把人关一夜。送到牢里去。他也委屈得很。”

“我这不是叫人去赔礼吗?”张氏轻笑。

她只有在丈夫面前,才露出几分温和。

对于家里其他人,哪怕是儿女,她都是严肃冷漠。

邢父笑,很满意。

“。。。。。。三儿的胳膊,真是陈官人下的?”邢父想到陈璟,又叹了口气。

张氏点点头:“是啊。”

“唉。那孩子看着一脸和气,没想到如此狠辣,真是人不可貌相。”邢父叹气道。“往后少同他来往。他因为什么,和三儿结了大仇?”

“孟燕居说了一通,我听着,十句有九句是他杜撰的。他既杜撰。自然是要遮掩。不占理的。我已经派人去打听。昨日在琼浆坊门口,看热闹的人不少。”张氏道,“一会儿就知晓缘由了。”

“不管什么缘由,伤人却是不行的。”邢父说。

张氏颔首,认同丈夫的话。

邢父继续喝粥。

他一碗粥尚未喝完,张氏派出去打听消息的小厮,把琼浆坊的掌柜找来了。事情的经过,琼浆坊的掌柜最清楚了。

琼浆坊背后是沈家的股。掌柜的倒也不怕邢家,故而大大方方。把昨日之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跑堂了伙计眼皮浅,拿了钱就把陈七公子的酒,交给了孟官人。

孟官人拿到楼下,让叫花子吐了几口浓痰在酒里。原本,陈七公子几人也没发觉,喝得高兴。是孟官人自己去说,这才惹恼了陈七公子,要打起来。

陈官人原本只是路过,看了看热闹,也不知为何,邢官人脱了鞋子,扔陈官人。没扔着,陈官人转身就把他的胳膊折了。。。。。。”

邢父听到往酒里吐痰那段,手里的筷子就掉了下去。

他正在吃东西,差点恶心得吐了。

张氏听了,不由大怒:“简直下|流!原本就是上不得台面人家出身,行事这般无耻,果然都是些下贱的东西!老三那贱种,拿来打死我也不怨!”

邢家这几年发迹,家里人自称是豪门大族,在外头风光。

可是外人都说,他们依旧下贱。孩子行这种事,越发证实了外头的骂语,张氏怒火攻心。

贱|种、下|流这种话,她是气急了,说的反话。她骂自己或者自家孩子,从来不吝啬,却不准外人骂。

琼浆坊掌柜的被她吓住了。

“消消火。”邢父陪着笑脸,劝妻子,“孩子不懂事,的确胡闹。这次的事,咱们家孩子错在先。。。。。。”

邢父是个特别善良的人。

自己孩子吃了那么大的亏。当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他依旧能公正说自家孩子有亏。

张氏却气得要死。

她气自己的儿子不上进,使用这种下贱手段。

给他钱,供他念书,单独给他请先生,指望他甩了“纸马邢氏”名头,能堂堂正正受人敬重;又因为孟燕居为人倜傥雍容,望县所有的世家公子都不及孟燕居气质好,所有张氏让邢文定多和孟燕居来往,学学孟燕居的贵气。

同样是暴发之户,孟燕居的气质,张氏羡慕不已。

不成想,孟燕居背后,居然是这么个肮脏东西。

邢文定不思进取,跟着孟燕居,居然学得更加泼皮无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张氏如何不气急败坏?

“去把三郎叫来!”张氏生气起来,都要发泄一通,才能平静。

她经常打邢文定。

邢父吓了一跳,不准丫鬟去叫邢文定。他劝说张氏:“三儿刚刚断了胳膊!”

“他活该!”张氏怒道,“我要再打折他的胳膊,让他不学好!这只是桩小事,再去打听打听,他们肯定还干了其他龌龊事。”

张氏第一次知道,自己儿子在外头是这般纨绔。

她觉得,孩子充其量强势点。没想到,这么使坏。

要是真的干点什么其他坏事,张氏也不至于如此生气。让人酒里吐痰,不是坏,是下|流,连泼皮都不屑用的手段。

邢文定辜负了张氏的期望。别人背后嫉妒邢家得势,什么难听的话都有。可是身为邢氏子弟,往下流走,就正中了那些攻歼他们人的下怀,让仇家快意。

张氏恨,就是恨这点。

她已经完全没了再去找陈璟算账的打算,心里只恨邢文定不争气,也恨自己看错了孟燕居。

邢父拦着,不准她再打孩子,她也忍住了。

打发走了琼浆坊的掌柜,张氏又叫人去搜集孟燕居和邢文定在外头作恶的证据。

她要看看,她儿子到了什么程度。

第097章送药

陈璟在巳正三刻就到了七弯巷。

侄儿侄女去了幼学,大嫂和清筠在里屋做针线,李八郎在耳房读书。

“回来了?”李氏放下针线,笑了笑,“杨老先生的病,看得如何?”

“没什么大病,就是上次从明州坐车回来,颠簸了些。静养几日就好。”陈璟回答。

李氏微笑。

她丝毫不知情。

李八郎也松了口气。

“。。。。。。清筠,你烧些热水,我盥沐一番。昨日没有衣裳换,就没有沐浴。”陈璟又吩咐清筠。

清筠道是,去厨下生火。

李氏又坐回去做针线。

李八郎悄悄挪到了陈璟的耳房。

陈璟身上,味道的确不好闻,李八郎蹙了蹙鼻子,往远处站了站,低声问他:“你还真出来了,害得我担心了一宿。”

“又没有犯事,怎么不出来?”陈璟笑道,然后看了眼正屋,问,“她们不知情吧?”

李八郎摇摇头:“不知情的。”

说了几句话,李八郎心里安定,重新回了他的屋子,继续念书。

陈璟从箱笼里把衣裳找出来。

见热水还没有烧好,他去厨房,看看清筠要不要帮忙。

烟熏火燎中,清筠正在将柴火一点点送入灶台中。

“我来吧。。。。。。”陈璟道。

清筠没有坚持,起身把位置让给了陈璟。

她却不走。

她半蹲在一旁。将罗裙拢着,轻轻用木屑画地面。

“怎么?”陈璟见她有话要说的模样,问道。“可有事?”

清筠抬眸,一双秋水明眸滢滢照人。那明艳的眸子里,有点雾气。她声音微哽道:“婢子担心。”

“担心什么?”陈璟问。

“担心二爷回不来。。。。。。”清筠咬了下唇。糯米般细碎的贝齿,陷入桃蕊般娇嫩的唇里,显得委屈极了。

陈璟笑了,道:“你知道了?舅老爷告诉你的?”

清筠见他语气不经意,稳定平淡。似乎从未将入狱放在心上,心里更是五味杂陈:“不是舅老爷,他瞒着太太和婢子。婢子早起去早市买菜。买菜的沈家嫂子说的。

她问婢子,二爷您怎样了,要坐多久的牢。。。。。。街坊都知道,西街都传遍了。就咱们不晓得。二爷还和舅老爷撒谎!”

清筠从早上知道这个消息。就担心到现在。

她不敢告诉太太,怕太太跟着担心。

这个家里,李八郎是亲戚,陈文恭年纪太小,只有陈璟是支撑门庭的。清筠真怕他出不来,往后家里连个做主的人都没有。

而且,太太知道了,更会担心。

清筠既怕没了依靠。又怕太太难过,一上午心里乱七八糟。

结果。陈璟真的回来了,毫发未伤。

清筠有点想哭。

“小声点。”陈璟笑道,“这不回来了吗?别告诉太太啊。。。。。。”

“嗯,婢子不说。”清筠吸了吸婢子,顿了顿,似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又道,“二爷,您往后别惹事。您要是有事,我们怎么办?”

说罢,似乎觉得她一个下人说这种话,不太妥善。

这种叮嘱,不应该由清筠来说。想到这里,清筠脸微红,有点尴尬,轻跌了眼帘,将情绪全部掩藏在羽睫之下。

“嗯,往后不会了。”陈璟答应着。

清筠依旧蹲着,垂头不语。

陈璟以为她不相信,继续道:“我保证,以后不会惹事,不让你们担心!”

清筠轻轻嗯了声,声如蚊蚋。

她还蹲着,也没有想走的意思。

过了片刻,陈璟见她还是蹲着,好心问她:“要不要拿个小杌子过来坐?这样蹲着,脚不酸吗?”

清筠回神,倏然站起来,有点语无伦次道:“婢。。。。。。婢子不担心啊。是太太,太太担心二爷。婢子先出去了。”

她似窜逃般,从厨房出去。

陈璟看了眼她的背影,心想哪跟哪啊?

清筠出去后,陈璟就继续烧水。

等水开了,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除去牢里的霉气,整个人神清气爽。他站在屋檐下,缓缓伸了个懒腰。

家里养的小猫不知从哪里蹦出来,萦绕足下,奶声奶气的叫着,咬陈璟的衣摆。

陈璟笑。

已经到了午初,耀眼金芒铺满庭院,金光熠熠。上次买回来的秋菊,已经绽开了黄色的花,花瓣层层叠叠,风姿凛冽,冷香浮动。

“家里真好。。。。。。”陈璟想。

洗了澡,吃了些点心,陈璟睡了一觉,睡到了申初。

他从牢里出来,杨之舟帮了大忙,陈璟需得去趟玉河巷,亲自向杨之舟道个谢。

他把这话,告诉了大嫂。

李氏问:“今晚回来吧?”

“回来的。”陈璟道,“可能晚点。。。。。。”

李氏见过杨之舟,那位老爷子看着睿智博学,陈璟多同他来往,学点人情世故,也是好事。

她并不拘束陈璟,只是道:“也别太晚,我们还得给你留门。。。。。。”

陈璟说知道了。

李八郎连忙跑出来,笑道:“我也去。”

“好吧,一起。”陈璟道。

出了家门,李八郎才紧张问陈璟:“又干嘛去?还要去县衙吗?”

陈璟知晓他误会了,笑道:“真是去玉河巷。这次能平安出来,都是杨老爷子的恩情,我得去道个谢。”

李八郎将信将疑。

他非要跟着陈璟,去玉河巷。

路上。他问陈璟,昨夜在牢里吃了什么苦头没有,有没有人打他等等。

陈璟说没有。

从七弯巷到玉河巷。有一段路。

李八郎和陈璟闲聊的时候,说到了隔壁姜氏兄妹,对陈璟道:“那个姓姜的,阴森森的。真不知道是他凑巧知道你的事,还是听咱们家墙角。”

他对姜重檐第一印象不好。

怎么看姜重檐,都觉得他包藏祸心。

“。。。。。。他也算热心吧。”陈璟道。

不认识、不了解的人,还是保留几分意见。也许。姜重檐看陈璟他们,也觉得他们不是好东西呢?

兄弟俩说着话儿,就到了玉河巷。

杨之舟准备用晚膳。

他饮食清淡。素菜米粥。

见陈璟和李八郎过来,杨之舟喊了明风,去厨上吩咐声,让厨房临时再备几个菜。留他们兄弟吃饭。

“牢里的滋味如何啊?”杨之舟调侃陈璟。

陈璟笑笑。把昨日在牢里遇到的事,都告诉了杨之舟。

听说他在牢里,还有被子睡、有肉吃,杨之舟笑,道:“你这混小子,还不错。患难显真情的,才算朋友。你能结交几个患难中肯帮忙的朋友,是你的造化。”

“我真没想到。”陈璟道。“没指望他们会探视我。。。。。。”

这话落在旁人耳朵里,又有几分炫耀之意。

杨之舟哈哈笑。

陈璟又跟他道谢。

要不是杨之舟派了明风去。金子初也不会放过陈璟的。

“说这些做什么?”杨之舟道,“难道我不是真朋友,见你落难不帮忙?”

陈璟笑,说自己失言了。

杨之舟又问他:“。。。。。。我叫人去打听,到底怎么闹事的。后来听说的,乱七八糟,也没理出个头绪来。你同我说说。”

外人只知道陈璟围观,却莫名其妙引了怒火。

而陈璟,更是狠戾凶残,邢文定不过扔只鞋子,他就下了邢文定的胳膊。

杨之舟觉得,他认识的陈璟,没有这等戾气。

“。。。。。。是不是往日就有冤仇?”杨之舟猜测。

陈璟点点头,就把自己同孟燕居当初的小过节,说给了杨之舟听。

孟燕居一直记着旧账。

“不震慑他,往后我便是第二个陈末人。只要有机会,他便要报复我,捉弄我。”陈璟笑道,“我是要开药铺的,不能没完没了同孟燕居那伙人纠缠,所以下了狠手。”

现在下狠手,得罪了孟家和邢家。

不过,不下狠手,孟燕居等人必然要戏弄陈璟。吃亏忍耐,只会助长他们的气焰,反而更欺负陈璟;等他们欺负了几次再反抗,还是要得罪。

李八郎看了眼陈璟,没说话。

他心里,不太赞同陈璟的话,觉得陈璟现在所说,都是他的猜测。孟燕居未必就会不停找事。

杨之舟则觉得,男人立世,应该有所判断。退缩和忍耐,换不来平静和尊重。“防患于未然”,“先下手为强”,这都是祖先的智慧,偏偏有人事后吃亏了,才知道这几句话的意义。

“打了就打了。”杨之舟笑道,“不要怕得罪人。有些人就是要挨打了,才会尊重你!”

李八郎又看了眼杨之舟。

他没说话。

顿了顿,李八郎倏然想到了之前他在姚江遇到的事。

他默默叹了口气:陈璟这叫有恃无恐。他要不是有杨老先生撑腰,这件事后患无穷。

权势很重要。

陈璟和李八郎在杨之舟处吃了晚膳,回了七弯巷。

第二天,陈璟早起提水,然后去玉河巷,给杨之舟针灸,治疗他两臂发麻。到了中午,他去了趟邢家。

他答应给张氏治病的。

张氏的病,比较隐晦,她不肯多言半句,要郎中自己看出来。

别说这个年代,就是后世,妇女病,很多女人也宁愿挨着,不愿意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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