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那个啊,那个是……”
“别跟我说什么是你哭晕了,哪儿那么容易就哭晕过去?”
她没要说是哭晕了啊……累晕的不行吗……
“我那时候就觉得奇怪,他们十个人本来已经……本来已经作好牺牲的准备了,为什么一夜之间就恢复得跟正常人别无二致。”
思华年暗自嘀咕之际,聂伦业已说出了一句颇具弦外之音的话,使得她不由自主地凝眸而去。
“现在我有理由怀疑,是你救了他们。”
孰料下一刻对方道出的话语,竟是让自己一瞬瞠目结舌。
“我……我……什么都没有做啊?”女孩渐渐地从愣怔中缓过劲儿来,盯着男人的眼睛,结结巴巴地发问。
“你还记得我当初给你的资料里,一共提到了多少种念力吗?”许是对她错愕反应早有预料,聂伦这就不紧不慢地提及了另一个听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记得。”思华年当即点了点头,逐一回忆自己曾经阅读过的文字,“强化,操控,改变,感知,具现,释放,还有……一些罕见的、比较特殊的、无法自成一派的类型。”
“对,治愈,这就是特殊系念力中的一种。”得到了预期之中的答复,聂伦毫不迟疑地接话。
“你……你的意思是,我……我有‘治愈’这种特殊系的念力?”女孩不傻,立马听出了对方的言下之意。
“对,但是先别急着高兴。”眼瞅着女孩登时两眼放光,聂伦连忙冷静地泼上一瓢凉水,“拥有‘治愈’念力的人在帝国仅不到一万,能够令其发挥作用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思华年老老实实地摇头。
“因为提供‘治愈’的念力者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轻则出现一系列叫人难以忍受的不良反应,重则……直接丧命。”残酷的现实自男人口中径直道来,让闻者心中的喜悦一下子就被不寒而栗所取代。
“怎么会这样呢?!”心情从云端跌入谷底,女孩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一双秀眉不由自主地拧起。
“这世上的一切都是守恒的,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给出什么。你以为,光靠集中意念,就能救活一条条垂危的生命?”
思华年皱紧了眉头注视着言之凿凿的男人,只觉一时语塞。
“况且,念力的副作用是会随时间的推移而累积在体内的,就算没有当天发作,也难保日后不会出事。所以,你这次险些丢了性命,不光是因为在前两天的行动中释放了太多的能量,它和你前一阵无意间触发‘治愈之力’去救人,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只不过,当时我们谁也没能想到这种可能性。”
听着对方有根有据的一席论述,思华年依旧无从反驳。
“说实话,我们很感激你救了那些人,可是,下不为例。”聂伦说着,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
被勒令不能再动用珍贵的特殊系念力去救人性命,思华年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一时半会儿却不晓得该如何说服对方。
“不要忘了,我们带你来到这个时空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你牺牲自己去救那几条或者几十条人命,而是着眼于全人类的未来。”
男人义正词严地提醒着,令女孩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
然而,片刻后,她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故而蓦地抬起了脑袋,对上了他径直投来的目光。
“那我问你,你当初不是说,要我多多跟唐宁一起参与消灭怪物的行动,好让我们两个人的念力场达到基本同步的水平,然后去净化这个世界吗?”将现下所闻与当初所记结合在一块儿思忖,思华年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矛盾之处”,“现在你又叫我少使用念力,那我跟他的念力场,要怎么达到同步?”
“你对‘念力’、‘念力场’和‘念力值’的概念以及它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存在一定的误解。”孰料聂伦听完了她似乎很有道理的一番质疑,却当场伸出食指朝天动了动,一语中的地指出了其中的问题所在,“念力场的产生的确源于念力,但并不与念力值的大小成正比。换言之,你的念力场是否与艾利斯的同步,并不取决于你念力值的高低。”
“那取决于什么?”勉强听一遍就跟上了对方思路的女孩忍不住脱口而出。
然而,令她稍觉不解的是,面对这个她以为很好回答的问题,对方却出人意料地沉默了一小会儿。
“或许,这里我用‘心有灵犀’来描述,能帮助你更好地理解。”直到近十秒钟后,聂伦冷不防道出了这样的答案。
“啊?”是以,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思华年即刻扯了扯一边的嘴角。
诚然,她还真不习惯,素来穿着白大褂且极喜欢以科学说话的这个男人,冷不丁给她来了这么一个古色古香的成语。
而且……
“你这是在撺掇我跟我孙子乱(和谐)伦么?”被窘到了的老祖宗一下子没能忍住吐槽的欲望,因而胡乱扯了一句。
“……”聂伦瞬间觉得,自己果然不适合附庸风雅。
“咳咳……我开玩笑的,别当真……”察觉到对方似显尴尬的神色,老祖宗赶忙清了清嗓子,出言挽回,“我懂的,你的意思就是指……就是指……培养默契之类,对吧?”
善解人意的老祖宗一边比划着手势,一边为对方搭建了一个漂亮的台阶。
“是……”于是,对自己的文学水平突然失去信心的聂伦同志旋即就顺着台阶走了下来。
“哦……这个好办,好办……”老祖宗顺势应承下来,可话刚出口又觉着哪里不太对劲。
哪里好办了啊喂……就她孙子那面瘫暴力又固执的性子……
咳咳……面瘫和固执倒是真的,至于暴力……暴力……
女祖宗认真地反思了一下,感觉其实她家孙子也是那么那么的暴力啦……
房间里的气氛忽然因偏离正轨的话题而变得有些诡异,发现了这一点的聂伦连忙从略感无语的状态中抽离出身,继而一本正经地开了口。
“总之,不论是在基地还是在战场,只要你多跟艾利斯接触,多和他呆在一道,互相了解,彼此交流……即便你只是每天用念力在他跟前拿个杯子、递份文件,也可以逐渐实现你二人念力场基本同步的目标。”
言说至此,聂伦倏尔略作停顿,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女孩若有所思的容颜。
“毕竟,你和他是有血缘关系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就知道那碎碎念终究只是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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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孙子的哥哥出现
自从被下了“短期内不能大动念力”的“勒令”后,思华年就渐渐感到,她的生活似乎陷入了一种无所事事的状态中。
时至五月下旬,基地上下的室温几乎没有随时节而发生任何的变化。她的身体虽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人却只能百无聊赖地呆在基地里,期间的两次行动都没能沾上边。
这天,她照旧嘟着脸坐在自家孙子的办公室里,两手托着脑袋发呆,还时不时地发出轻声的喟叹。
说起来还真有点儿奇怪,当初刚来的时候,她怎么想都觉着“跟着孙子去打怪”的奇葩剧本不可能由自己来演,可现如今真让她停演了,她却浑身不自在了。
人可真是喜欢作死的生物啊!
突然意识到这前后的巨大反差,思华年蓦地瞪大了眼睛,回身对准雪白的墙壁就想挠上去。
这时,不远处原本还在安静批阅文件的男人默不作声地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对于女人自娱自乐的行为模式,唐宁早就习以为常。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对她的评价。
果然是蠢的。
这样想着,他不动声色地低下了头,继续务他的正业。
好在过了没多久,他眼中的蠢女人就自个儿收敛了情绪——冷静下来,坐回到沙发上。
算了,不管怎么说,她也不想死在这个时空里——她还要回家去呢!
再者,那种疼法,也委实够折腾人的——用“死去活来”来形容,也不为过。
所以,既然博闻强记的副总长同志都那样关照了,她就姑且悠着点儿吧。
如此思忖着,老祖宗刚好目睹自家孙子将手伸向水杯的一幕。
好机会!
她赶忙盯着孙子的杯子发动了念力,将其径直送到了他的眼皮底下。
本来正对着白纸黑字聚精会神的长官大人突然发现自个儿扑了个空,而眼前却多了只飘浮着的杯具,自是不徐不疾地抬起头来,看向了那边厢坐着的某人。
果不其然,下一刻,女人炯炯有神的双眸就映入眼帘。
那透着丝丝雀跃的眼神,仿佛是在催促他赶快接下她特意隔空递来的水杯,又好像是在向他展示她所取得的长足的进步。
不可否认,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她能够从对开发和使用念力一窍不通变到较为自如地操控物体移动的速度与方向,确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如果长官大人的个性能再开朗大方一些,或许他也会承认他对她的改观。
纵使她的能力极不稳定,纵使她平时经常做出一些蠢得无以复加的傻事,这也不妨害她身上逐渐流露的锋芒。
只可惜……
“你是嫌教训不够吗?”长官大人并未伸手接下女孩积极主动送到他面前的杯子,而是顶着那张万年难改的冷脸,语气不善地发了话。
难得听到寡言少语的孙子对自个儿说了“闭嘴”之外的话,老祖宗情不自禁地怔了一怔,然后才大喜过望地回过神来。
“啊啊?什么教训?”
长官大人一时间看不出这女人是真傻还是装傻。
不,她一定是真的够傻——因为,这女人不是一直都那么蠢的么?
他果然不该跟这个蠢女人多费唇舌。
这么想着,长官大人当场沉下了脸,将视线转移回白纸黑字之上,不再理会面露兴奋的女祖宗。
可惜,他家祖宗显然是个越挫越勇的主。
思华年当即兴致勃勃地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长官大人的身边。
“你说什么教训?”她一边不依不饶地追问,一边将悬于半空的水杯拿下,亲手送至自家孙子的唇边。
快要被杯沿戳到皮肉的长官大人只得稍稍避了避,同时冷冷地抬起眼帘,注目于看似毫无自觉的女人。
他看到一双闪亮、水灵又无辜的大眼睛,此刻正好奇地眨巴着,和他大眼瞪小眼。
长官大人突然很想把这个女人赶出自己的办公室。
但是,他最终却只接过了对方依旧举在他嘴边的杯子,微微仰头,喝下了两口水。
自家乖孙能饮下自个儿送去的水,老祖宗自然是甚感欣慰的——只是,他到底在说什么教训呢?
始终没能从孙子这里得到答案的女祖宗开始凭借自己的努力去思考,终于在苦思冥想了一分钟后茅塞顿开。
“你在关心我对不对!?”
“……”
“你是怕我用多了念力,又会浑身上下疼得要命,对不对?”
“……”
“哈哈,孙子你总算是学会尊老爱幼了……唔,爱幼不算。”
他是该把这个白痴女人轰出去还是轰出去?
“放心——我没事的啦,也不会乱来。”奈何他眼中的蠢货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他愈发阴沉的脸色,只顾着抑扬顿挫地自说自话,“因为,万一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不是还会跟着连累到你吗?”
话音落下,唐宁内心那道卷着怒意的波涛,毫无预兆地出现了风平浪静的趋势。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为他担心抑或替他考虑。
然而不知何故,当说着这种多余话的女人倏尔向他绽放出一抹温暖明媚的笑容时,他的心底还是莫名其妙地掠过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就好像在遥远的过去,他曾经亲眼见过这般温柔的笑意。
那段不知是被抹去还是从未存在过的记忆,忽然又就着柔和圣洁的光芒,模糊不清地浮现于脑海。
“嘀嘀,嘀嘀……”直到寂静无声的房间里冷不防响起了轻微的声音,一下子将男人自光怪陆离的画面里拉回到现实中。
一男一女闻声皆是眸光一转,使之落到了视野中的那枚微型通信仪上。
唐宁伸出一手,按下了开关,语气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什么事?”
“艾利斯,来一趟零号通讯室吧。”通讯设备的那一头传来的是聂伦沉稳的嗓音,“十七世要见你。”
简洁到只有一个来回的对话至此结束,唐宁顺手关掉了通信仪,这就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相较之他的从容不迫,听闻此讯的思华年显然要激动得多。
十七世?!这个时代的王?就是她家孙子的大哥?他来了?
很想瞧瞧对方是个啥样子的老祖宗当即用饱含期盼的目光瞄准了她的孙子,目视他若无其事地从座椅上起身。
只可惜,人家孙子压根就没抽空看她一眼——只因他不用思考就能够肯定,身旁这个又愚蠢又喜欢凑热闹的女人,绝对会像条小尾巴似的跟上来。
果不其然,他才踏出没几步,就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但长官大人并不予理会,只是自顾自地走出了房门,一路迈向目的地。
思华年只以为这是对方默许她跟随的表现,可白白高兴了一场之后,她才发现自家孙子这叫“早有预谋”。
是的,当她看着孙子不徐不疾地走入一间房,然后欣喜地准备跟进去的时候,却冷不防一头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毋庸置疑,她当场便疼得捂着鼻子嗷嗷叫,随后竟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自动门就那样合上了。
怎么回事?!她明明还没碰着门呢——而且刚才门是开着的,她不可能撞到门上去!
迷惑不解的老祖宗下一刻便直接顿悟!
是孙子!肯定是他用具现系的念力弄了道屏障出来,不让她进屋!
这个孙子!实在是太……
老祖宗怒气冲冲地揉着撞疼的鼻子,忽然就偃旗息鼓了。
算了……有什么了不起……不见就不见!
思华年冲着紧闭的大门干瞪眼之际,唐宁却已然若无其事地走进了通讯室。
不久,他就瞧见了大屏幕上那张不算陌生的脸。
“找我什么事?”于长官大人而言,愿意主动提出这样的问题,已经算是对对方莫大的礼遇了。
是以,被“以礼相待”的英梵伦特帝国之王——布洛诺斯十七世——唐宁同父异母的哥哥,在听见弟弟这一声淡漠的询问后,旋即就泰然自若地扬了扬眉角。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你很闲吗?”
一语毕,一室寂。
在一边旁听的聂伦不由得暗自捏了把冷汗。
事实上,他早已不止一次地劝说过唐宁,劝他在对待他的国王大哥时,要有身为一个臣民对君王应有的尊重——奈何唐宁就是唐宁,不论面前站的是玉皇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