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赐的酒自然是好酒!”段志信仿佛抓住什么把柄似的急忙跑来献宝。
翻着白眼看了看段志信,叶初落没有说话,不过那神情已经很清楚的告诉段志信:你是一个马屁精,天大的马屁精!
看着叶初落那让人哭笑不得的神情,冷千山竟是生出几分怜爱之意,曾经让他厌烦不已的少年,什么时候如此伶俐可人,让人不由的就生出无限的好感。
“真想不到,你还有这副嘴脸!”冷千夜嗤笑一声,冷冷看着叶初落。
不屑的撇撇嘴,叶初落懒洋洋站起来,斜睨着冷千夜:“我要出去走走,你有兴致出去走走吗?”说着话,双眼挑衅似的看着冷千夜。
冷千夜扬扬唇角,露出一个魅惑的笑:“我也正有此意。”言罢已是起身向外走去。
“爷爷,我和四王爷出去走走,一个时辰后,我过来找您。”叶初落款款一笑,跟叶飞锦说了几句话,向外走去,此刻在回香楼内,大庭广众之下,段志信即便如何嚣张也不敢当着皇帝的面儿对爷爷怎样,但是那个冷面的四王爷似乎古怪得很,自己倒要好好套套他的底。
冷千夜与叶初落一同和冷千山说了两句什么,便双双出了回香楼。谁也没有注意到,当叶初落的身影消失在回香楼的门口的那一刻,段志信眼角闪过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冷笑。
……
皇宫的夜晚,美丽而孤寂。夜空中缀着寒星点点。冷千夜在前面走,叶初落跟在他的身后。
“你好像有话跟我说。”叶初落低沉的声音幽幽传来。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冷千夜暴喝一声,猛然转身,双目如炬注视着叶初落。
叶初落被冷千夜这一声暴喝,喝得愣住了,懵懂的看着冷千夜片刻,忽得唇角一勾:“我是叶家嫬亲的孙儿叶初落!王爷以为哪里不妥?”
冷千夜依旧神色冷冽的看着叶初落,唇角逸出一个嘲弄的弧度:“叶家的小王爷叶初落是锦城最不成器的纨绔子,这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一夕之间,变得身手不凡、高深莫测,我不能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多事,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所无法理解的。”叶初落撇撇嘴角,双眸似寒星一般看着冷千夜。
“所以,你不是叶初落!”冷千夜双眼眯成一条缝,一字一顿的道。
叶初落面色坦然,讥讽的挑起嘴角:“那我是谁?似锦国的冷面王爷吗?”
冷千夜脸色不自然的变了变:“叶初落,你别跟打哈哈!”
如水星眸微转,一双浅笑盈盈的眼睛凝视着冷千夜:“别告诉我,跟我出来就是想说这些废话!”
“那你想听什么?”冷千夜扬扬眉毛,似笑非笑。
“你和段家,是什么关系?”叶初落灵眸微阖,其间流光乍现。
冷千夜得意的看着叶初落,忽然朗声大笑:“你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不觉得晚了吗?”
叶初落陡然惊醒!冷千夜若果是跟段家有勾结,那难保冷千山不是和段家也有着某种利益的勾结,此刻,自己跟冷千夜出来,爷爷岂不是非常危险!
'正文 第五十三章歌女柔儿'
叶初落脑中飞快的闪过这个想法,面上冷冷挂起一抹笑,若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让他们把爷爷害了,自己以后也不用活了!
想到这里,脚下一旋,身子几个起落已是在三丈开外。冷千夜微微挑起嘴角,还以为你是多么精明的人儿,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是!
冷千夜狭长的双眼眯成一条黑色的线,轻轻仰起头看着夜空中繁星点点,隐隐觉得心里充满了失落,那是遇到对手而忽然发现这个对手是如此不堪一击的失落,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孩子发现一个宝藏,却忽然发现这个宝藏里什么都没有的失望!
然而此刻,叶初落却没有心情去想冷千夜到底在想什么,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爷爷安全的带出皇宫。
回香楼,接风宴已是接近了尾声。叶初落悄然进门,坐到叶飞锦身旁,看着爷爷满面红光,并没有出什么事,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
“叶老将军,你回来锦城,我们都很高兴,以后我们这些后辈还劳您多多提携!”一位身穿红袍的将军一拱手道。
叶飞锦朗声一笑:“客气,客气!”边说边把那红袍将军扶将起来。
冷千山看着一殿文武其乐融融,和煦的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白皙的手掌向外面招了招,一队歌舞妓随之鱼贯而入。
叶初落望着这队歌舞伎,双眼再次眯了起来——危险的前兆。
歌舞伎鱼贯而入,薄纱裹着曼妙的身躯,轻盈的在回香楼的大殿上带起香风阵阵。这是一支歌伎舞伎都堪称一绝的御用宫廷舞乐队。
她们之中一个眉眼如画的女子,轻拢着手中竖琴,缓唱着低喑动人的歌,楼内方才的喧哗竟随着这个女子的樱唇轻启,归于沉寂。便是那高高在上的锦城之王,也似乎对这个女子十分宠爱,满面笑意的看着她舞姿轻盈如羽,听着她歌喉清澈如泉。
好一个通透的女子,叶初落暗赞一声,眼神中已是慢慢多了几分戒备,越是看起来无害的人,越是危险,说句不太妥帖的话——会咬人的狗不叫。
身姿娉婷,步履轻盈,女子的脚步慢慢在殿内轮回,美得如下凡的仙女。
就在众人被女子的视线吸引过去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自大殿的廊上飘下,风一般的袭向正看舞蹈看得出神的冷千山。在这样一个场合,在这样一个冷千山毫无戒备的情形之下,那道白影如鬼魅一般的迅速接近冷千山!
“有刺客!”叶飞锦大喝一声,当先迎了上去。
便是在那一瞬间,叶初落瞳孔猛地一缩,如果她没有看错,这个白衣人在看到叶飞锦飞身救驾的那一刻眼角露出了一抹阴阴的笑。
叶初落心头一紧,手掌一翻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捏起几枚银针,只要这个白衣人对爷爷不利,她手中的噬骨针便绝不会跟他客气。
白衣如雪,洒然而动,似乎一殿的文武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文。
随着叶飞锦的动作,一殿的武将都开始行动起来,迅速的围向那个白衣人,一时殿内乱成一团,人影飘忽如风似云。
然而,叶初落就那般静静立在了回香楼大殿之上,双眼冷冷眯成一条线:敢在皇宫大殿之内行刺皇上,这个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是脑袋被驴踢了?!
眼角的余光扫了扫同样静立在一旁的冷千夜,叶初落不无嘲讽的道:“你这个弟弟当得好清闲,别人冲着你哥哥而来,你倒看起热闹来了?”
冷千夜嗤笑一声,意味深长的道:“那也好过某个不肖的孙儿看着自己的爷爷在那里拼死拼活,自己却束手待劳的强!”
叶初落哼笑一声,翻翻白眼,没好气的道:“我一个锦城没用的‘纨绔’,怎么能和冷面王爷相提并论?”
冷千夜看叶初落重提旧事,面色一沉待要发火儿,忽然眼神一变,厉喝一声:“大胆!”话音一落,身子已是弹了出去。原来不知何时,那白衣人已是逼近了冷千山,虽然殿内一干众人竭力阻拦,白衣人却像风一样,在众人之间穿梭自若。
冷眼打量着近在咫尺的白衣人,冷千山忽得狞笑一声:“这可是你自找的!”言讫,周身腾起无边的煞气,或者更确定的说是霸气,王者的霸气
叶初落心头一震,暗暗冷笑:果然是真人不露相,想不到冷千山还有这等功力。
白衣人悚然一动,人在半空,猛然打了一个旋儿,疾速的斜刺而下,却是朝着方才轻歌曼舞的女子而去!
冷千山面色微微一变,手掌一挥,冷声道:“放肆!”
与此同时冷千夜见势不妙,也是撤回身子回击那白衣的男子。
“英哥,你走吧!”那女子声音微颤,眼中似乎已是蓄满了泪。
“柔儿,跟我一起走!”白衣男子一把抱住那轻歌曼舞的女子,便向窗外掠去。
“放下柔儿姑娘!”一声暴喝传来,冷千夜已是当先阻住了那白衣男子。
这支歌舞伎中闵柔儿是冷千山最为赏识的一个,今日若让别人劫了去,皇家颜面何在?!
叶初落嘲弄似的的扬起唇角,怪不得这个人能进到皇宫,原来竟是皇宫里面有内鬼!只是不知道这个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冷千山都如此的上心?
(谢谢亲亲jie紫指出错误,谢谢亲亲‘一晨’滴钻石,某雪鞠完躬,继续码字,准备二更去鸟~)
'正文 第五十四章为君之意'
不过瞬间黑衣冷千夜与白衣男子已缠斗到了一起。
楼内一干武将,也没闲着,瞬间围住了那白衣的男子。在冷千夜咄咄缠逼之下,白衣的男子似乎有些不支,身子斜斜的向大殿的一角掠去。
叶初落冷眼打量着那白衣男子的去路,那里可是死角,难不成这个男子想自寻死路?殿外那些弓箭手,可不是吃素的,一旦男子到了那个角落,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悄无声息的移动身形,叶初落来到矮桌之旁,俯身端起一杯酒,纤长的手指慢慢浸入杯中,酒粘在手指,刹那凝结成冰,手指微拂,几道劲风激射而出,不着痕迹的把那白衣的男子逼回回香楼的中央。
白衣男子心头一悸,眼神中闪过微微一丝诧异,却依旧不露痕迹的向角落逼去。
叶初落自嘲的一笑:看来那个角落该是有古怪,否则,这个男子没理由一直想要躲到那里去。
却见,不知何时段志信竟已经攻到了那白衣男子的身边,甫一交手,段志信便露了破绽,白衣男子哪里不知道好歹,身子一歪避过叶飞锦和冷千夜的凌厉进攻,随之弓着身子弹到段志信身边,一把擒住段志信的咽喉,暴喝一声:“不想让他死,都给我住手!”
大殿之内众人,果然纷纷停了手。
“秦英,你放肆!”冷千山龙颜大怒,亢声道。
白衣秦英冷哼一声,低沉着声音道:“放肆?你该明白,你能有今日的一切靠得是谁。我只不过是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你为什么要拆散我们!?”
听闻这话,冷千山面色微微一冷:“秦英,就是因为你父亲的原因,朕没有追究你的大逆不道,可是你,别不知好歹!”
望着面色越来越冷的冷千山,秦英不以为意的一笑:“不知好歹?仗着自己的权势夺人所爱,就是知道好歹了?”
“你?”冷千山为之气结,浑身微微一颤。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皇上……别管我……”段志信颇有些大义的话语打破了僵局,“抓住这个反贼”。
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叶初落自嘲的一笑:原本以为这人是冲爷爷来的呢,原来竟是冲着一个歌女来的。
“英哥,你这是何苦?”歌女闵柔面色一黯,潸然道。
“柔儿,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今日若不能带你走出这牢笼,便是死在这里,又何足惜?”秦英沉声说完,目中精光闪闪。
“英哥……”闵柔凄凄唤道,眼神已是水蒙蒙一片,身子一斜,偎在秦英身后。
“秦英,你别不知死活,想从皇宫里把人带出去,简直异想天开!”冷千夜哂笑一声,眼神犀利而狂傲。
叶初落倚着楼内朱红的殿柱,玩味地看着别人的好戏。
“不知死活?”秦英阴恻恻一笑:“我若死了,也有段大人给我陪葬,倒是值了。”
段志信心头一颤,却依旧硬撑着道:“皇上不用顾忌老臣,尽管把这大逆不道的贼子拿下!”
秦英手上加力,按住段志信的咽喉:“再不放我们离开,我现在就杀了这位锦城的肱骨大臣!”
看着段志信慢慢青紫起来的面庞,冷千山面色也是越来越难看。终于,紧绷的唇中扔出三个字:“让他走!”声音竟是极度低沉压抑。
随着这三个字出口,一殿的文武慢慢让出一条可容三人通过的小道。
而回香楼外,一众侍卫也是续箭在弦。
“你不要轻举妄动!”段志信额上见汗,小声道。
秦英会意的一笑:“我晓得。”
两人就那样怪异的从回香楼内走了出来,秦英的身后,歌女闵柔亦步亦趋。
三人就那样慢慢地退到了皇宫的空地上。
眼神依旧犀利的看了看冷千山,秦英低声唤道:“柔儿,我们走!”
歌女柔儿不可置信的牵着秦英的臂膀,皇宫如牢笼,隔断了她的幸福,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有冲破牢笼的一天。
有力的臂膀缠上了闵柔的纤腰,身子一纵,恍如鹰隼,秦英已是跃上了廊檐,宛若脱兔,携着闵柔急急去了。
冷千夜气急败坏的一跺脚:“追!”一声令下,当先追了上去,其余侍卫武将得令也是蜂拥而去。
被甩下的段志信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躬身拜倒:“属下无能……请皇上责罚!”
冷千山扯了扯嘴角,声音威严中含着一丝温和:“段爱卿受惊了,快快请起吧!”
段志信心头松了一口气,颤颤巍巍的缩到了一角。
嗤笑一声,叶初落闲闲的咬着指甲道:“爷爷,我们也去看看?”
叶飞锦默然点点头,对着冷千山一拱手道:“微臣不自量,请令捉拿反臣。”
冷千山一拂手,淡然道:“叶爱卿刚从边疆回来,朕本想给爱卿洗尘,不想出了这样的事……”长吁一口气,冷千山接着道:“爱卿受惊了,这里的事交给四弟他们就行了,爱卿和落儿就早些回去歇着吧!”
叶飞锦低头应了一声,扯了扯叶初落的衣袖,沉声道:“落儿,走!”
二人转身慢慢踱出似锦国的大殿,在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大殿走廊的刹那,段志信的唇角轻轻挑了起来。
谁也没有看到,就在这个时候,叶初落双眼微微一眯,露出一抹不意被察觉的冷笑。
黑夜,似锦城宽阔的街道,两匹上乘的好马,缓缓而行。
“今日之事,不简单!”叶飞锦幽幽开了口。
叶初落悠然一笑:“能在皇宫大殿之内闹事,还能全身而退,自然不简单。”
叶飞锦沉沉一笑,目光幽幽看着自己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孙儿,这次从边疆回来,他就觉得这个孙儿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可要真要他说出个一二,他又说不出来。现在看叶初落的神态,他终于知道究竟哪里不一样了:神韵,现在的孙儿身上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淡定,却少了以前那份游戏人间的纨绔,那是一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自信与洒脱。他敢肯定,以前的孙儿身上绝没有这种神韵!
“那你怎么看?”叶飞锦轻轻吐了口气,定神低声问。
叶初落轻笑一声:“爷爷若想知道,看看前边就行喽。”
叶飞锦心头一动,抬眼望去,不远处,两个熟悉的人影就那样孤单而倔强的站在了街的中央。
“既是出了牢笼,还不远走高飞,等在这里做什么?”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