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陷地中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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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陷地中海-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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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观国民经济展览,让他感觉展览馆里的尖端技术与街上匮乏的商品形成强烈的反差。 

  这情形让他意识到,跟战时共产主义一样,计划经济在国民经济恢复时期,发挥过巨大的历史作用,时至今日不改变已经不行了。 

  跟他同一个包厢的老汪,是中苏边界谈判代表团成员。五十多岁了,头发已经灰白。 

  老汪见到姜云松,顿时想起五十年代,自己到苏联留学风华正茂的情景。谈起那个时代的往事,非常感慨。 

  听了老汪的回忆,姜云松默默想道,从清朝末年开始,为了民族的振兴,一代代学子远涉重洋,寻求富国强兵之道,艰辛的历程已经走了一个世纪。前辈留学人员中许多有识之士,为了祖国忍辱负重刻苦奋斗,靠勤劳和智慧取得了杰出成就,为中华民族争了光。现在,这条漫长的探索之路还在走着。 

  西伯利亚大平原上,列车只要走出城市不远,窗外立即变得人烟全无。他感觉,在西伯利亚旅行,如在太空漫游。一天之内,除了偶尔碰到一两座如天际流星般孤零零的城市外,只有无边无际的白桦树,几天几夜都走不完。 

  姜云松心中无限惆惘,情绪如一团乱麻。 

  望着窗外不断往后闪去的白桦林,他一会儿想,远东距离莫斯科那么遥远,交通那么困难,我们的前辈怎么会给万里之遥的沙皇打败呢!一会儿,他又陷入对吴丽萍变故的忧愁里头。 

  几天来,他拿着她的信反复琢磨,信纸都要揉烂了。 

  他抱着一线希望,回到家里只要把玛丽琳娜的事情跟她解释清楚,就会没事儿的。 

  想到这里,他又为与爱妻阔别一年重新团聚而兴奋。想象他们见面时,将怎样倾诉思念之苦,两人相亲畅意无限,久别胜新婚肯定痛快之极。那时向她婉言劝慰,必定会冰释云散,重新绽开迷人的笑靥。 

  三 

  列车到达北京站,姜云松没见到吴丽萍来车站接,开始感到事情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了。 

  他敲开自家的门,看见吴丽萍站在门内呆呆地看着自己。没有一丝笑容,只见脸上布满愁云,一股爱怜的情绪顿时涌了上来。 

  他放下箱子,想要拥抱她。她轻轻把他推开了。 

  他心里暗暗吃惊,想不到她的误解竟然这么深,只好想办法慢慢做工作了。吴丽萍默默侍候他洗澡更衣,把热在锅里的饭菜端出来给他吃,就是不说话。 

  姜云松看她消瘦了,感到心疼,就说:“我自己来吧。你是不是病了,休息一下吧。” 

  听这话,她更难受了,眼泪滚落下来,说:“你不要这样心疼我。我不值得你疼!” 

  见她说话了,姜云松乘机解释说:“你误会了。我跟玛丽琳娜之间清清白白,什么事儿也没有的。一个白人姑娘,根本就不可能。” 






九十




  听了这话,她哭起来:“我知道的。她把你的情况都告诉我了。” 

  他不明白了:“哪你为什么要离婚?” 

  “问题是我有事儿了。” 

  姜云松更不明白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大哭起来:“我对不起你!” 

  “为了让我出国,你独自一人操持家务,进进出出都是一个人,是我对不起你。”他安慰她。 

  她大叫起来:“不要你这样疼我!说这些话,只会让我更难受。” 

  “为什么?” 

  “因为我跟陈文涛有事儿了。”她咬牙说了出来,免得来回兜圈子让她更难受。 

  他的眼睛呆住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抱头痛哭,不说话。 

  他看她这个样子,只好耐心坐在她身旁等着。 

  他已经明白怎么回事儿了,心里乱糟糟的。不知往下该怎么走,只好听凭她哭够了再说。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的哭泣声时大时小。姜云松递给她毛巾,她接过去捂着脸还是哭。 

  哭了半个多小时,她觉得老哭下去也不是了局,决定还是把事情源源本本说出来,才能有个了断。 

  于是,她断断续续说了起来。 

  她先讲了陈文涛借练声乐对她非礼,接着说出那个事件之后的情况。 

  发生那个事件后,吴丽萍很长时间没去找陈文涛培训。 

  后来,陈文涛几次找她检讨,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冲动。恳求她务必恢复训练,否则无法向他母亲交代,并对她说:“千万别让我母亲知道。” 

  听他提到了杜慧娟,吴丽萍不想让恩师伤心,从内心也不愿意失去这么好的补课机会,就答应在约法三章的前提下恢复训练。 

  此后,他果然对她必恭必敬,一个指头都不曾碰她。 

  见他这么小心翼翼,她倒有些不安起来。人家是老师,义务教学还要察言观色讲话,她心中不忍就主动跟他亲近,让两人心中的阴影尽快淡化。 

  两个月后,两人关系渐渐恢复正常,开始有说有笑起来。 

  就在玛丽琳娜从北京走后一个星期,吴丽萍参加演出,陈文涛跟着去了。演出结束,他送她回家。 

  走进她家里,他看了看屋子,感慨说:“你有一个温馨的家,令人羡慕。” 

  她见他黯淡的神情,就关切地问:“你那口子待你好吗?” 

  他叹口气说:“我跟她结婚,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吧。”就跟她讲起跟妻子李冬梅相识的经过。 

  一九六六年,他读高中三年级。“文化革命”一起来,上大学的路子被堵住了。 

  不久,父母都被当作反动学术权威挨批判。他为了表示与父母划清界线,就待在学校里很少回家。 

  两年后,上边号召学生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他就报名去五台山下的李庄插队,想在艰苦环境中洗刷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家庭的影响。 

  到了农村,陈文涛才体会到,农村生活远不是像诗歌写得那么浪漫。他出生在双亲都是教授的家庭,优异的生活条件使他自小娇生惯养,哪儿吃过这种苦。 

  每天苞米面窝头就咸菜,熬白菜里一点儿油星都见不着。他吃着就像喉咙长疮一样,怎么也咽不下去。那些繁重的农活儿他从来没干过,每天下地回来腰酸背疼,晚上睡一觉也缓不过来。第二天早晨躺在炕上,他觉得体乏无力不想动。无奈同伴们都到院子里去洗脸了,怕人说自己闹情绪,只好咬牙爬起来。 

  到农村一个多月就冬天了。他不适应黄土高原上的寒冷患了肺炎,发高烧几天不退,在炕上躺了一个多星期。 

  这时,他特别想念在北京的妈妈。有一回他发高烧,把妈妈急坏了,赶紧送他进医院,流着泪守在病床边。在妈妈精心护理下,他三天就出院了。 

  他忽然想起去年在学校的一次会上,自己慷慨激昂地发言,表示要和反动的父母划清界线。一个人躺在炕上静静想这些,他的心开始痛起来。愧疚自责让他格外难受,眼泪止不住在脸颊上流淌。 

  “你觉得哪儿不舒服了?”一个温柔的女声在陈文涛的头顶问道,他觉得像是妈妈的声音,激动地抬起眼睛搜索。 

  一位苗条的姑娘正站在他头顶的炕边。 







九十一




  陈文涛看是村团支部书记李冬梅,赶紧抹去脸上的泪水,勉强笑着说:“没事儿,刚才头有些疼,现在好多了。” 

  她往炕上放下一碗鸡蛋汤,安慰他说:“你从大城市乍到这地方,肯定不适应,住一段儿就好了。来,喝鸡子儿汤!听说发烧要增加蛋白质。”她上高中了,说话还带点儿营养学。 

  李冬梅细眉小嘴,高挑的身材,头发编成两根长辫拖在后背。陈文涛进村儿头一回见到她,没想到在黄土高原上,还能见到江浙女孩儿般的姑娘,心里就留下较深的印象。 

  别看她骨柔身轻文静秀气,工作起来却相当泼辣。村里人文化都不高,一个高中生就是大知识分子了。她在村里的年轻人中,说话挺有威信的。 

  她爹是靠近县城的一个公社的书记。“文化革命”一开始她就回村儿了,说是干部子女要带头。 

  陈文涛到李庄后,不知是他秀气的外表,还是他的家庭出身,让她对他多了几分心眼儿。看到陈文涛发烧起不来炕,她就到公社医院给他拿药,端水送饭照看他。 

  这年,陈文涛二十岁,李冬梅十八岁。青年男女的生活,一旦发生比他人更频繁的交流,特别是陈文涛,在艰难的处境中得到一位秀丽姑娘的体贴,自然要滋生超出当时常说的“阶级友爱”的情感。 

  自那以后,陈文涛就觉得跟她有种说不明的情愫。 

  他感觉这个山村的阳光变得明亮起来了,村里的人似乎都挂着欢乐的笑脸。男子汉的气概,在他心中决然升起。他忽然感到这里的一切都那么有意义,那些农活儿似乎就是他跟冬梅恋爱的伴奏曲,不再觉得是受苦受累的差使。 

  这时,陈文涛仿佛才明白:数千年来,从中国的《诗经》到西欧的田园牧歌,为什么最美最动人的爱情诗都产生在荒野山村?他有点儿乐不思蜀了! 

  两人由生活相互关照,渐渐发展成一日不见就会渴想的关系,两年后终于成了村里知青们羡慕的一对恋人儿。 

  就在他们热恋的第三个年头,陈文涛接到母亲的一封信。他母亲这时已经恢复工作。她在信里说,学院恢复招生了,只要他所在单位推荐,就可以接收他入大学。 

  陈文涛把信拿给李冬梅看。她很高兴:“机会难得。推荐的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 

  他有些担心:“从大队到县里,有好几道关呢。” 

  李冬梅笑了:“算你走运,找了个能过关斩将的穆桂英。你就回去捆行李,准备上学吧!” 

  陈文涛还是不放心:“你倒是说说,到底有什么办法?” 

  她敛起了笑容,分析给他听:“村里和公社的领导,凭我的面子,你可以放心吧!” 

  他点头说:“他们都宠着你,这个我信。” 

  她瞪眼说:“你说甚?”听他的意思,自己是凭了脸蛋才当上干部的,马上生气道:“算了,瞧你的醋劲儿,我干甚自找麻烦惹一身骚。你自个儿的事儿,自个儿去找他们吧!” 

  他着急了,赶紧讨饶:“冬梅,我开个玩笑就不行?入乡随俗,到山西这么些年了,醋吃多了有啥奇怪嘛!” 

  她噗哧一声笑了,手指戳一下他的脸,恢复了兴致:“油嘴滑舌!就冲这,你就得在农村再待上两年,好好改造思想。”她让气喘平息一下,接着说:“我爹跟县教育局长是老战友……” 

  一听这,陈文涛彻底放下心来:“天助我也!” 

  李冬梅说:“得赶紧找我爹去。” 

  她爹的公社离这里有十来里地,陈文涛说:“借两辆车来,咱们马上出发。” 

  “干甚要两辆,你驮我!”她立即由穆桂英变成了崔莺莺。 

  靠她爹的关系,不到一个月,陈文涛就把上学的手续办妥了。 

  傍晚,他们依偎在村头的小河边。看着小河流水在月光下闪着粼粼波光,陈文涛心里甜蜜,瞧着她清秀的脸部剪影动情地说:“冬梅,要没有你,我就不会有今天。” 

  她看着他,没有答话。 







九十二




  一时间,两人沉默了下来。马上要分别了,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她犹豫了一阵儿,忽然抬起头说:“文涛,你走前咱们结婚。行吗?” 

  他吃惊地看着她:“你不相信我?” 

  她使劲儿摇头,泪水在眼眶里转着,却不说话。 

  他着急了,抓着她的手问:“那为什么?” 

  她泪滴滚落下来,哭着说:“我有了。” 

  他不懂:“有什么?” 

  见他还不明白,她只好说:“我怀孕了!”停了一会儿,怯怯地说:“我娘说,万一你回城变心了,我和孩子咋办?要你结完婚再走。” 

  他呆住了,猛然想起了一个多月前那个晚上。 

  那天晚上,队里派陈文涛去看瓜田。 

  这是一个由望变朔的夜晚。西边的太阳早已沉入地平线下,他坐在瓜棚里看着东方渐渐发亮的天际出神。 

  那一片淡黄的夜空背景,衬托着起伏不定的山恋剪影。渐渐地,那山影后边放射出了柔和的白光。 

  一弯月亮似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人,露着大半边脸羞答答地冉冉上升。她浮出了群山,把地面染成一片淡黄色。田野上的苞米杆、西瓜秧,村边的槐树、柳林,都浸在淡淡的朦胧的光雾里。 

  望着日月交替,斗转星移的夜空,他心里忽然产生一股莫名的孤独和渴想。呆呆坐在苇席上,心里惶惶然不知所思。 

  “喂!你在想甚?”渴望的声音及时在他身后出现了。 

  他听见了渴念的人柔细的声音,心里马上觉得充实起来。 

  陈文涛赶紧让李冬梅钻进瓜棚坐下来,兴奋地说:“你这么早就出来了。” 

  她眼睛里荡漾着幸福的辉光,轻声笑着说:“你一个人待着,我不放心。” 

  瓜田月色,娇娘相伴。陈文涛真正懂得了书上一句话的含义:《破晓歌》描绘的境界,乃是普罗温斯情诗的精华。这瓜棚仿佛成了骑士与情人幽会的帐篷,欧洲群山中神秘的古城堡, 

  他瞧着朦胧月色下李冬梅娇美的身影,那种渴念似乎更加强烈了。用手轻轻抚摸她的双肩,把她拢近自己身旁。 

  他的手一触碰到她,她就觉得身子被注入了麻醉剂,渐渐不能自主起来,身不由己靠向他的胸膛。在他的气息下她渐渐迷醉,眼睛闭了下来,把头埋入他的怀里。 

  他嗅到了少女的幽香,一种挑逗的信息。 

  他伸到她的胸前,抖着手探索那神秘的领地……渐渐扩展着探索的范围。 

  阵阵愉悦激荡着她的身体。事实上,她得知今晚他独自一人在瓜棚里,就已经积蓄了一股莫名的渴想。此刻,她静静地享受着从未体验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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