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医疗费我来出,别他妈的让这臭婊子说话这么臊,大家都是朋友。”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起码你不是来砸我酒店场子的,而且你已经给云松面子了,我代表云松谢谢你;其次你是陶三的朋友,对吧?”我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逻辑性很强,尽量把关系说得清楚些,语气舒缓些,让他感觉我在和他套近乎。
“当然。”他点头回答。
“哦,嫂子。云松大哥讲究着呢,你不知道,前几天他还和我大哥一起喝过酒呢!你老公公和我二叔还是好哥们呢。”才帮我抬淼淼的那个男孩插了一句,也想套关系。
我想,你说的爱谁是谁,就算认识我也要当作不认识,我现在就认我当前这个理儿,谁打了人谁道歉;谁打人谁出精神损失费。
“一家人了,呵呵,这事情好处理了。回头让陶三和云松说一声就可以了。我们走吧。”有一个男孩想收场。
“你说的好,我们是一家人,这事情就好办了。你们叫云松大哥,自然是叫我嫂子。既然我是嫂子,我们又是一家人,我说话也就不拐弯了。淼淼这孩子不怎么懂事,得罪了各位,我给各位兄弟道歉,但是她是来帮嫂子的,她在这里,嫂子的生意就好做些。嫂子我必须处理好这个事儿,如果这个事儿处理不好,淼淼的心得不到平衡,病好了,出院走人,那我的生意怎么做呢?你们说是不是?”
“那是,那是。”有人应和着。
“你们把淼淼打成了这个样子,我怎么也要给她家里人一个交待,你们不能一走了之。”
又没有人说话了,酒店里充满了不安的气氛。
“我知道兄弟们都是在外面混的明白人,如果我们都换位思考一下,我想你们能理解我的。嫂子刚开始做生意不容易,还请你们多多支持和帮助,怎么也不能给嫂子留下一个谁都能来欺负名声吧!你想要是传出去:银月亮酒店的老板娘可好欺负了,她自己的小叔子们都去欺负她,我们也去吧,喝了酒可以摔盘子,打了小姐可以走人,她没辙。你们愿意这样吗?”我说这话的时候故意用了很幽默的语调。既表示和他们很亲近,又表示这件事我不能轻易放弃。
我的语调把所有人都逗笑了,有人交头接耳地说话了。
“哈哈,嫂子,我服你了。你太能说了!”
“能不能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摆开这个理儿。”
“你放心吧,嫂子,明天让云松找我,问题很简单就解决了。”罗伟说完站起来想走。
“站住!”我提高了嗓门,坐在那里没有动。
“怎么了?”有人装糊涂。
“我想这件事情应该现在就解决,没必要等到明天!等云松来了也要按照我的意思办事,也不会让你们轻易地走出这个酒店。今天各位兄弟在嫂子这里打了淼淼,就等于打了我。也就是说踢了淼淼的屁股,就是打了我的脸,我宁可关掉这个银月亮酒店,也不想把面子丢给各位兄弟,让我以后不能在社会上立足。如果你们真的想解决问题,那就坐下来一起商量,如果不想,我也没有别的话好说,请各位走好!”我放下了脸,不去瞅任何人,回味着这些话,阴森森的,好像不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而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冒着凉气。
他们都把目光移到我的脸上,很惊奇我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你说怎么办?”罗伟又坐到原来的椅子上,向我竖起了眉毛。
屋子静了下来。其他的男孩坐在那里看着我和罗伟。
“如果我们现在不能解决问题,我会报警。”我用眼角的余光盯着他。
“报警有什么啊,你公公不就是公安局局长吗,我的罪过不够判刑。”
“那看要不要查查各位的前科了。”刚才蓝波走的时候说的话完全被我利用,我有意识地说中要害,抓住他们不愿意蹲监狱的心理,将了他们一军。并用这个要挟他们。
“哈哈,那又能怎么样呢?”那个男孩装作无所谓地笑了。
“不能怎么样,嫂子我虽然是女流之辈,但是常听人说脑袋掉了碗大的疤,既然来到社会上混就把脑袋挂在裤腰沿上了。”
我抬起了眼睛看他,他气得直喘粗气。
“其实,你不用找陶三,找云松的,只要和我谈就好,今天的问题今天就处理!”
“哈哈,那你不早说,拐这样大的弯。你说咋办吧,嫂子?”他开始给自己打圆场。
“你们自己说吧。”我想,还是让他自己说好,如果我直接说了,说的不好还会闹僵。
“给她点钱就完事儿呗!还想咋地。”那个帮我抬淼淼的男孩说。现在看来,他是很聪明的。
我站起来说:“这样也好,这样我和淼淼的家长也能有个交待,也不丢面子,不过就是让兄弟们破费了。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五百元,怎么样?”
五百元就想打发我,没门。我心里合计怎么能多要点儿呢?如果我直接要,显得我不大气,太小女人了。
“如果你打了我,我一分不要,还要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教训。但是你打了淼淼,五百元还不够交住院费的。”
“不要拉倒,一分没有。”罗伟生气了。
我冲动得想上去揍他,但是我努力地控制自己告诉自己冷静。
“这样吧,我已经给她父亲去了电话,你和他父亲直接谈吧,他父亲要多少你就给多少,怎么样?如果你们之间也解决不了,我只好陪你们打官司了。”
那个帮我抬淼淼的男孩走到罗伟旁边与他耳语了几句,然后,转过身来对我说:“嫂子。也别说谁远谁近了,我看这个钱也确实不够,给你一千元吧。”
“就是,这话我还愿意听,我也不想让你们出太多的钱,但是你们知道那样的病会留下后遗症的,如果你们这样不负责,我也没有办法,你们给一分,我的面子就挽回来了,可是淼淼的医疗费呢?她现在在医院已经花很多钱了,明天呢,后天呢?以后她要是有什么后遗症,你让我怎么办?我可没有那么多钱给她治病啊!”我见缝插针,既缓和僵局又要继续达到目的。
“一千元,你先拿去,不够明天我们来送,怎么样?”
“不行,这些钱,只够给她交住院费的了,你们要再多给她点儿,这样她的家人来了,我会对他说,医疗费人家已经给付完了,这是人家另外给的精神损失费,以后什么事情就不要再找他们了,这样减去你们的麻烦,也少了我的麻烦。”
“真拿你没有辙了,你说多少吧!”罗伟按不住气了。
“你们自己说吧,如果不够我再让云松给你垫上,谁让你们都是自家兄弟呢?”我故意这样说,如果他们是陶三的朋友,就会让我三分,那样就不会让我来出住院费。另外我也想缓和矛盾,因为我真的得罪不起他们。真得罪他们了,半夜三更的时候冷不防向酒店扔两块砖头,你能怎么样?哪里找人?找了人又能怎么样?找警察?哪个警察愿意整天给你看店?所以还是要尽量和平解决问题。
我站起来,找零钱,说是去给云松打电话。
“两千吧。”罗伟把钱包拿出来,一把拽出很多钱,然后点了二十张扔给我。
“嫂子你看,钱有的是!就是我不想给她。”罗伟晃了晃手里的钱包,里面还有很多的钱。
“不用给我,一会儿,你和我去医院吧,给她赔个不是,然后把钱给她,就行了。”
“嫂子你埋汰我,我怎么能给她道歉,他妈的,给我道歉还差不多,没有嫂子的呵护,她一毛都没有。”
“那嫂子谢谢你了。我们去医院吧,说声对不起有什么呢?”
“你打死我,我也不去。”罗伟发倔。
“那好吧,我替你去说。”我把罗伟扔过来的钱攥在手里。
我不能往前赶了。这样的人能很快把钱给我已经很不容易了,我还能说什么呢,说不说道歉也没有什么,什么事情都是一巴掌拍不响的,所以我必须见好就收。
我接过钱,然后笑着说:“还是不行,你们得出个人和我去医院,我可不愿意弄个说不清楚的名声。”
“嫂子你想得太多了。你自己去吧,我们来给你看酒店。”他们还真把这里当自己的家了。我看了看那个帮我抬淼淼的那个男孩说:“你和我一起去吧,我们马上就回来。”
“好的,我愿意和嫂子去,嘻嘻,你们在这里好好看家。”
“走你的得了。”有个男孩撵他。
“雨晴,你先给几位哥哥沏壶茶,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了,不让他们买单了,今天的客算我这个做嫂子的请了。”
“嫂子,我从来没有佩服过谁,今天我是真佩服你了,单我们早就买完了。出来玩,怎么能不买单呢。但是嫂子你能这样说,能看出你的胸怀很宽阔,不一般。你的生意以后一定能红火的。我只要有朋友就往这里领。”
“别给我扣高帽子了,我们走吧。”我推了一把那个帮我抬淼淼的男孩,一起钻进了出租车。
时间真的有些久远了,所以这几个男孩子的名字和相貌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那个和我去医院的男孩,个子不高,却十分善于言辞,说的都很玄乎的,我有些听不懂。
当我把那些钱一部分交了住院费后,其余的钱都给了淼淼。对淼淼说:“淼淼,他们已经表示道歉了,这是他们给你的精神补偿。你也有不对的地方,以后你要小心点,不会总碰上好人的。”
淼淼不说话,点头,落泪。
“我跟你说,你就是碰上了好老板娘,如果她不把我大哥说服,你一毛都没有。”男孩说。
“虹儿姐,我怕。”淼淼哭得直抽搭。
“别怕,有姐姐呢。我先回酒店,再来接你回家吃饭。”
当我和那个男孩回到了酒店时,其余的男孩已经走了,留了话让这个男孩去找他们。
事情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难就处理好了。处理这个事情中我总结了一条,人都有潜在的善良,如果你做得恰到好处,你就能达到目的;为人还应该宽宏,适当地给对方台阶,这样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当张良和云松把淼淼接回来时,我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云松能来酒店,让我感到很惊奇,可是他却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在众人面前夸耀我,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在吃饭的时候我总用眼睛看着蓝波,希望她能理解我。但是我不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她对这件事情的任何看法。我想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会理解我的。
这个事件发生以后,淼淼很感动,她说她再也不说走了,她以前走过很多地方,只有这里让她感觉像家。她还当着大家的面给我鞠了一躬,我不好意思地搂着她说,“好好珍惜你的青春吧。”再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天晚上,云松接我回家住的。回到家里我才感觉到哪里都不如家好。
三 朱二黑砸店
时间就像流水,载着日月星辰,载着每个人的梦想,向前漂移着。在不经意间苏城的秋天就过去了,迎来雪花飞舞的冬天。
我们又新接来两名女孩。虽然没有晶晶和淼淼漂亮,却也青春靓丽。
这几个月让我感觉自己成熟了很多。我尽量抽时间回家陪老公和孩子,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了家,我的家就是云松和孩子。
公公的房子卖掉了,在别墅小区买了地皮要盖新房。而我们单位盖的商品楼也正在交款。因为我的资金一直不足,所以我请爸爸做工作,让我分期付款。这样,我就有机会赚钱来买商品房,也更用心去管理酒店了。
我不再跑去和贵妃说心里话了,因为她一心想把孩子生下来,所以不怎么去发廊了。我和蓝波的关系还是老样子,看不出她对我是亲还是远。雨晴和思思早已经熟练地掌握了酒店的财务管理,学会了察言观色,而我也学得圆滑了很多。淼淼她们没有再给我惹什么麻烦。李奇叔叔也常来捧场,他每次来都喜欢到吧台转会儿,银月亮的生意日渐红火起来。
唯一不让我开心的就是云松,他总是莫名其妙地发脾气,总是半夜三更的回家,总是喝得烂醉如泥。
天空又飘起了雪花,美丽的苏城沐浴在白色的海洋里。
我在办公室里和同事下跳棋。忽然电话响起来,我顺手去接。
“你打我干吗?”从电话里我听见雨晴的哭声、紧接着是扇嘴巴的声音。
“你再叫唤一声,我劈了你!”我听见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我的心开始狂跳,淼淼挨打的镜头立刻出现在我的眼前,现在看来,挨打的是我的妹妹。
“怎么了雨晴?告诉我怎么了?”我告诉自己不能哭。
嗡嗡的声音,那边的电话被切断了。我一下子坐在椅子上,感觉窗外的所有的雪花都向我砸了下来。雨晴和我在一起的几个月,已经和我像亲姐妹一样了。她的哭喊声让我的心都碎了。
“怎么了?”同事问。
“没事儿。”我稳住自己,用颤抖的手给蓝波打电话。然后抓起手提包往外跑,打车回到酒店。
“怎么了?”我还没有迈进酒店的门槛,我就开始问。
“他用钱打我。”雨晴指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说。
雨晴敢用手指指着那个人说话,一是她不认识他,二是以为我这个老板娘姐姐还能像上次与打淼淼的人谈判时有力度。其实她错了。这个人我一看就吓了一跳,他就是现在社会上非常霸气,非常有名的朱二黑。
朱二黑是很帅气的男人,大块头,棱角鲜明。如果你不看他的眼睛很多女人会喜欢他,但是如果你看他的眼睛你就会感到害怕,感到那眼睛的余光里都带有杀气,让你不得不后退。
在我们那儿,男人打女人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儿,很多男人都打自己的女人。但是男人能在外面打女人,那么这个男人不是社会上的流氓就是无赖,没有人瞧得起。我用大脑分析:他到我这里来做什么?干吗打我的妹妹?我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通。我想问个明白,但是很害怕,怕那能杀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