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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准备回答您的第三个问题,如果它只涉及我个人,而不涉及帝国和元首的利益的话。”施季里茨没有丝毫的慌张。
“它只涉及您个人。这几个指纹是我的部属们在一个俄国女报务员的手提箱上发现的。这个问题您最难回答。”
“为什么?这个问题我恰好不难回答,因为我在罗立夫的办公室里检查过这个女报务员的手提箱,这一点罗立夫可以证实。”施季里茨在心里点点头,看来这就是缪勒的王牌了,自己要小心应对。
“这一点他已经证实过了。”缪勒面无表情。
“那问题在什么地方?”
“问题在于,还在这只手提箱转交给我们之前,区盖世太保分局就取下了您的指纹照片。”缪勒盯着施季里茨,眼神森冷。
“他们不会弄错吧?”施季里茨的心里微微一颤。
“不会。”缪勒说的斩钉截铁。
“那么偶然性呢?”施季里茨迅速找来了理由。
“偶然性可能会有。不过这个偶然性难以令人信服。在柏林的所有寓所里一共有两千万只手提箱,为什么恰恰在那个俄国女报务员用来保存自己物品的手提箱上发现您的指纹呢?这一点怎么解释?”缪勒紧紧盯着施季里茨,眼睛一眨不眨。
“嗯……嗯……这一点的确很难解释,或者说几乎无法解释。假如我处在您的位置,我也不会相信我的任何解释。我理解您,高级总队长,我理解您。”施季里茨知道,他现在陷入窘境了。
“我非常希望您做出令人信服的回答,施季里茨,我向您保证,我对您非常同情。”缪勒这话说的万分诚恳。
“这我相信。”
“罗立夫马上就把那个俄国女人送到这里来。我相信,她会帮助我们弄明白,您在什么地方在这只手提箱上留下了指纹。
“俄国女人?”施季里茨镇定的耸了耸肩,“是我在那所部队医院里抓住的那个女人吗?我的视觉记忆好极了。假如我以前遇见过她,我一定记得住她的面孔。不,她不会帮助我们的。”
“她会帮助我们,”缪勒冷冷的反驳,“一定会帮助我们。看看这个,这就是从伯尔尼带来的。”
施季里茨的瞳孔微微放大了——这是自己交给普列施涅尔,送往伯尔尼的密码电报。他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明白自己这下彻底失败了。自从自己当间谍以来还没做出过这样的蠢事!普列施涅尔要么是个胆小鬼,要么是个蠢货,要么就是个内奸。不然密电码怎么会落到缪勒手里?
“您好好考虑一下吧,施季里茨。”缪勒微笑着站起身来,不慌不忙地走出牢房去了。
牢门轻轻关上的那声响声,落在施季里茨耳中不啻于一声巨响。他体验过很多次这种感觉,他感到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仿佛不属于自己一样。他花了很长时间强迫自己的身体恢复原状,然后镇定下来,微微一笑。缪勒干了件蠢事——他给了自己思考的时间。如果你把对活人当成真正的对手,就千万不能给他思考的时间。缪勒,你以为你已经赢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施叔,六六会救你的,你不用自救了……当然,想自救的都是好孩子
714有惊无险(下)
缪勒没有等来罗立夫的好消息,而是得到了他被暗杀的消息。同时被暗杀的还有负责看守俄国女报务员的巴尔巴拉小姐。而俄国女报务员和她的孩子都失踪了,似乎他们和一个穿军装的男人乘坐公共汽车潜逃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我输了?”这个突发情况让缪勒感到吃惊,好在他很快平静了下来,“不,还没有,我还有伯尔尼这张王牌。但是那里的事正在变得越来越复杂,而且那里并不在我的掌控中。我还是丢掉了主要的一张王牌。不过也许还有挽救的机会,他们乘坐公共汽车潜逃,说明这并非预先计划好的行动。不,这根本不是一次行动。俄国人不会为了营救这个‘女钢琴师’而派人送死。不会……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无论如何,总得抓住这个女人。想到这里,缪勒拿起了电话筒打给舒尔茨:“我是缪勒。通知一下警察局,让他们注意在各路地铁上搜捕抱孩子的女人。把她的相貌特征告诉他们,就说她是个小偷和杀人犯,一定要严加缉拿。抓错了人也不要紧。即使抓到的人比应该抓的人多一些,我也会原谅他们。只要不放走我所需要的那个女人……”
这时候,施季里茨已经在监狱里呆了几个小时了,他已经完全从紧张中平静了下来。对于缪勒这么长时间没有出现,他也大致有了一个推断:“可能凯特在沉默,也许他们会把她带去见普列施涅尔?这没什么,因为他们两人根本不认识。算了,我现在暂时休息一下吧。现在要解决的是指纹的问题。”
施季里茨慢慢的在牢房里踱着步,逐次回忆着和那个手提箱有关的一切。是的,在森林里他的确提过它。当时埃尔文脚下滑了一下,差点跌倒。自己应该就提过这么一次。
“等一下!”施季里茨突然停住脚步,“在轰炸以后,我也有接触它的机会。那时候我去看他们,结果发现那里刚被轰炸,消防人员救火的时候阻塞了交通。我在那里停留过,还把警察从包围圈中叫出来,我同那个警察谈过话,我记得他的面孔,而他也应该记得我的证章。很好,我就说我帮他提过手提箱,让他去反驳这一点吧。我可以要求当面对质。我就说,我帮一个啼哭的女人拿过小孩坐的童车,她也可以证实记得这一点。”
施季里茨忍不住笑了,这下子他绝处逢生了。他平静的敲敲门,叫来了卫兵:“立刻去给高级总队长缪勒打个紧急电话。告诉他,我回想起来了!我全想起来了!请他马上到我这里来!”
“是,我这就去。”卫兵离开的时候,施季里茨注意到其他的卫兵押着一个人,他们经过自己所在的牢房门口。那个人的面容被毁坏了,但施季里茨还是认出他是鲍曼的私人司机。那天他同鲍曼谈话的时候,正是他开的车。
“看了普列施涅尔还没有被押到!那么很可能是审问凯特遭到了失败。显然,我只有一个逃脱的机会,那就是争取时间。”施季里茨暗暗庆幸自己的决断做的及时,不然恐怕自己也会和鲍曼的司机一个下场。
“施季里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舒伦堡看了看表,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他再一次询问自己的手下施季里茨的情况。
“缪勒把他留在7号牢房里。”手下人这样汇报。
“是吗?这么说,他有思考的时间,看来不需要我给他解围了。”舒伦堡轻松的笑笑,刚想再说些什么,手边的电话突然响了。是负责研究截获的档案的工作小组来的电话。
“发现一些情况,旅队长。您要是能来一趟的话,我们准备给您看几份文件。”
“我马上就来。”舒伦堡立刻站了起来,施季里茨的事暂时先放到一边吧。他匆匆赶到工作组,没有来得及脱衣服就坐到了桌前,拿起摆在桌子上的几张纸看了起来。
文件的内容让他吃惊地耸了耸眉毛,然后他微微笑了。这才站起身,不慌不忙地脱了衣服,把大衣扔在椅背上,绻曲着左腿坐下来。这是他今年看过的最有趣的文件之一。第一份文件里写着:
“在某一天,应该把卡尔登布鲁纳、波尔、舒伦堡、缪勒隔离起来,”缪勒的名字被红铅笔勾掉了。舒伦堡轻轻摇摇头,继续看了下去,“应该认为,隔离上述盖世太保和保安局领导人,很可能是一种独特的抽象行动。寻找这些被隔离的、负责具体问题的领导人,将成为所有那些可以从此事得到好处(无论是从战术观点、还是从战略方针的观点来看)的人最关心的问题。而他们手下的某些军官可以通过各种渠道向帝国的敌人提供帮助,而这些敌人则企图以国家社会党建设的实践来败坏该党的各种崇高理想的声誉。从这个战术观点来看,如果这些军官汇集到一起,就会形成对帝国不利的气候。遗憾的是,在这种情况下,无法在党的方针政策和党卫队的工作实践之间划一道严格的分界线,因为这些军官全是1921年至1935年期间加入国家社会主义德国工人党的老资格党员。因此,隔离这些人也是合理合法的。”
舒伦堡放下文件,下面的是一张176人的名单。他一边看一边轻笑:“显然,这是在卖弄字眼。我们把这叫做‘清洗’,他们把这叫做‘隔离’。看这上面的意思,是应该把我隔离起来,而缪勒却应该受到保护。说实在的,我没有料到这一点。但是有趣的是,他们居然把卡尔登布鲁纳的名字留在名单里。不过这一点是可以理解的。因为缪勒总是待在暗处,只有一些特工人员知道他,而卡尔登布鲁纳现在是世界闻名的人物。名利思想坑害了他。而我受害的原因是,我想成为一个对帝国有用的人。有这么一种奇谈怪论:你愈想成为对自己国家有用的人,你所担的风险也就愈大;像我这样的人,居然无权把早已成为个人秘密的国家机密带进坟墓。像我这样的人,应该被清除掉……”
舒伦堡阴郁的想到,他们是应该清除自己的,而且动作可能会果断而迅速,就像海德里希的死一样。想到这里,他微微一颤,感觉眼睛情不自禁的湿润了。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依然忘不掉他。
他平静了一下情绪,仔细看了看那些被列为准备“隔离”的人的名字。其中有不少人是他的部属,而第142人是党卫队旗队长施季里茨。让舒伦堡瞳孔微微放大的是,这个名字被用红笔勾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施叔,乃被六六怀疑了,妥妥的。施叔淡定:他不会杀我的,不然就二次守寡了…………
715质询(上)
“施季里茨的名字被划掉了。他是鲍曼的人?!这真令人惊讶,我并没有察觉到他是什么时候……等等!”舒伦堡顿住手,莫测的笑了,“难道是说,给鲍曼打电话的那个人就是他?那可真有趣。”
他饶有兴趣的盯着施季里茨的名字看了好几遍:“这个人是否要‘清洗’掉呢?他很危险,不过也很有意思。少了这么一个人会有些可惜的。不过他现在已经麻烦缠身了……”
沉吟的片刻,舒伦堡叫来了手下人:“看一看能不能找出缪勒用什么来威胁施季里茨,最好快点。”
缪勒回到地下室的时候,施季里茨正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神态安详:“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很着急。不过我都回想起来了。”
“我也很着急,”缪勒心急的是俄国女人的下落,“您能确切地说说到底想起了什么吗?”
“那个俄国女人的手提箱上为什么留下了我的指纹。顺便提一句,她现在在哪里?我想,您会安排我同她会面,也就是说,当面对质。”施季里茨试探的抛出一个问题。
“她在医院里。很快就把她送到这里来。”
“她出什么事了?”
“她没出什么事。只是罗立夫为了让她招供,对她孩子做得有点过火。”缪勒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他在撒谎,施季里茨了然的笑笑。如果凯特真的招了供,缪勒是不会和他在这里周旋,拖延时间的。
“好吧,看来时间暂时还来得及。”
“为什么‘暂时’呢?时间完全来得及。”缪勒也坐下来,紧盯着施季里茨。
“时间暂时还来得及,”施季里茨重复一句,“如果您真的对手提箱引起的这场忙乱感兴趣,我就回忆一下。这要使我增添几根白发,不过真理总是要胜利的——这是我的信念。”
“令人高兴的是,我们的信念是一致的。请列举事实吧!”
“为此,您必须把当时在大街封锁区内值勤的警察全部找来。我在那里停留过,甚至在我出示了保安局的证章之后,他们仍然不让我通过。于是我只好驱车来到绕行道,那里也不让我通行,我被拥挤的车辆和行人堵在那里。我下车步行走过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两个警察拦住了我。其中一个警察很年轻,但是满脸病容,很可能是个结核病患者。他同伴的相貌我记不清了。我向他们出示了证章,询问了情况。刚好那里站着一个带孩子的女人。我从瓦砾堆里把童车拿出来递给她,然后把几只手提箱挪了挪,使它们离火灾现场远一些。您可以回想一下轰炸之后找到的那只手提箱的照片。这是第一点。请您把发现这只手提箱的地点和那个女报务员居住的地址对照一下,这是第二点。请您把那些在封锁区目睹我帮助受害者搬运手提箱的警察们找来,这是第三点。如果我这些证据有一条是假的,那么请给我一支装有一颗子弹的手枪:我只好用这种办法来证明我是清白的。”施季里茨说的很流畅,胸有成竹的样子。
缪勒嘿嘿一笑:“怎么办?那就让我们试一试吧。先听听我们德国人的意见,然后再同你们那个俄国女人交谈。”
“同我们的俄国女人!”施季里茨也是一笑。
“好了,好了,”缪勒站起身,去给手下人打电话,“别抓我的话把儿啦。”
等到缪勒回来的时候,他甚至亲切的询问施季里茨:“他们给您吃东西了吗?我们吃点东西吧?”
“倒是该吃东西了。”施季里茨点点头。
“我已经吩咐上面的人给我们送点吃的来。”
“谢谢。您通知那些人了吗?”
“通知了。”
“您的脸色很难看。”
“唉,”缪勒挥了挥手,“我能够活着就不错了。您为什么要狡猾地强调‘暂时’呢?‘暂时还有时间’。请您谈谈自己的看法,您究竟是指什么?”
“当面对质以后我立刻告诉您,”施季里茨微笑着,“现在对您说这些没什么意思。如果我的清白得不到证实,那就没有必要说了。”
这时候牢门打开了。卫兵端着一个蒙着浆硬的白餐巾的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摆着一盘肉、几片面包、一块奶油和两只鸡蛋。
“在这样的监狱里,而且是在地下室里,我倒是希望美美地睡一两天。这里甚至听不见炸弹的爆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