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令员同志,您回来了。”直到天差不多完全黑了的时候,罗科索夫斯基才从科尔帕克那里回来,参谋长马里宁笑眯眯的招呼他,“咱们正好也该吃晚饭了。今天有圆白菜汤和午餐肉。”
“太好了,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罗科索夫斯基心情愉悦的和参谋们去食堂吃饭。只不过他的一勺白菜汤刚送到嘴边,都能闻见香气的时候,值班军官无情的打断了他的用餐:
“司令员同志,大本营有您的高频电话。”
“知道了。”罗科索夫斯基迅速把那勺汤塞进嘴里,然后才起身去接电话。他的心情很好,走的时候还和参谋们开了几句玩笑。所有人都非常开心,他们的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正面对着柏林,什么都阻止不了他们成为柏林的征服者了。当然,除了一个人。
“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诺维奇,您已经被任命为白俄罗斯第2方面军的司令员了。”打电话来的是斯大林,他的话让罗科索夫斯基脑子一热,整个人都懵了。这等于是把自己支开,剥夺了自己成为柏林征服者的荣誉。他一时间过于激愤,竟然脱口问出了这辈子问的最愚蠢的一个问题:
“我干嘛受到这般冷落?为什么把我从主要方向调到次要方向去?”
“您可错怪我了。调您去的那个地段也包括在总的西方向上,在这个方向上作战的将有3个方面军:白俄罗斯第2方面军、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和乌克兰第1方面军。这个决定性战役的成功取决于这些方面军的紧密配合,所以大本营对司令员的挑选也是经过特别考虑的。”斯大林慢悠悠的解释着,这段时间,罗科索夫斯基也冷静了一些,只是他抓话筒的手气得直发抖,另一只手把随便抓来的一张废纸揉成了一团。
“至于您调走后,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将归朱可夫指挥,您认为这个人选怎么样?”斯大林随后的问题让罗科索夫斯基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朱可夫原来一直是自己的下级,那时候自己是师长,他不过是自己手下的一个团长,直到自己倒霉的在37年被安上了间谍罪的名头关了起来。等到出来了,朱可夫倒变成了自己的上级,从此以后处处压着自己一头。不仅如此,这家伙作风粗暴,个性野蛮,实在不是个有教养的人。但是面对斯大林,自己还能怎么说?
“格奥尔吉康斯坦丁诺维奇自然是个合适的人选,最高统帅您当然是从最有能力最受人尊敬的将领里选拔自己的副手的,格奥尔吉康斯坦丁诺维奇就是这样的人。”后槽牙都快咬断了才憋出这么些得体的话,罗科索夫斯基郁闷的直想用头撞墙。
“您的答案我很满意,”斯大林的语气很温和,他显然非常满意自己的答复。这让罗科索夫斯基心里松了口气,自己总算没让那个蠢问题毁了自己,“交给白俄罗斯第2方面军的任务是非常重要的,我们还要给方面军补充部队和武器来加强它。要知道,如果您和科涅夫不能向前推进的话,朱可夫就寸步难行了。”
“我保证完成任务!”虽然嘴上说的激情洋溢,实际上罗科索夫斯基内心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蔫的没精打采极了。
“当然,如果您想把那些在战争中长期共事的参谋部和指挥部的工作人员带到新的工作岗位的话,我是不会反对的。”斯大林最后的话让罗科索夫斯基一下子清醒了。他仔细想了想,诚然,让自己的参谋班子跟着自己走,对自己的新工作大有裨益。但是自己不能这么做,自己已经失去了进入柏林的资格了,可不能剥夺他们的资格,毕竟他们不像自己,是半个波兰人……
“感谢您对我的关怀,但我想我在新地方也会碰到有能力的助手和同志。”罗科索夫斯基感觉自己这句话说得干巴巴的,毫无诚意。
斯大林回答的也很简短:“很感谢您这样说。”
“我想申请回莫斯科过炮兵节。”罗科索夫斯基莫名的觉得委屈,他现在急需一个人来安慰自己,而且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谢罗娃或是塔拉诺娃,而是保卢斯。
“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诺维奇,我不反对您在战场上玩女人,不过要注意分寸。您记得谢罗娃是谁的妻子吗?”
“是西蒙诺夫同志的。”罗科索夫斯基冷静的站直了身子,他知道斯大林误会了,也知道自己这么回答后,以后就不能再和谢罗娃有任何瓜葛了。不过他并没有感觉非常不高兴,对他而言,谢罗娃她们都算不了什么。真正让自己在意的另有其人,不过前提是他也得在意自己才行。不然自己还不如多找几个情人的好。
“不过您可以回莫斯科过炮兵节,如果战事不紧的话。”最终斯大林还是答应了罗科索夫斯基的请求。大概是他也对这时候调动罗科索夫斯基感到些许内疚吧。
“就是这样,所以我要和各位告别了。”罗科索夫斯基镇定的回到食堂,向正在等候的参谋们宣布了这个消息,他故作轻松的耸耸肩,“大家可要记得想我啊。”
“怎么会这么突然呢,司令员同志?我们很快就能进入柏林了啊。”
“您说调来的是朱可夫同志,怎么会是他呢?”
“您别走啊,要走也要打进柏林再走嘛。”
底下的参谋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不过他们也大概猜到了罗科索夫斯基被调走的原因。斯大林这么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朱可夫是“苏联胜利的象征”,他是莫斯科的保卫者,如果再成为柏林的征服者,那将是一种格外耀眼的荣光。而另一个让人无法启齿的原因就是——罗科索夫斯基的父亲是波兰人,罗科索夫斯基的波兰血统让他无法成为柏林的征服者,这份荣耀注定要给一个俄罗斯人。
“司令员同志,您带我一起去第2方面军吧。”马里宁突然握住了罗科索夫斯基的手,激动的说,“我要一直跟着您。”
“这怎么行?您要留下来,留下来征服柏林。我怎么能因为我自己一个人,而剥夺你们进入柏林的荣耀呢?”罗科索夫斯基笑了起来,“好啦,大家都去休息吧,我明天就去新岗位上任。”
罗科索夫斯基说到做到,第二天天一亮他就去了白俄罗斯第2方面军指挥所,没有带走一个人,包括那位怀孕的医护员。而这时候朱可夫还没有到任,这是罗科索夫斯基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抗议了。
但实际上罗科索夫斯基的心情非常糟糕,好在斯大林允诺过他可以回莫斯科过炮兵节,这才让他不至于抑郁的什么都不想干。不过他的内心依然很消沉,连打听塔拉诺娃肚子里孩子的消息都没有兴趣。就这样,这个孩子就此和她的母亲一起淡出了罗科索夫斯基的生活,消失的了无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萝卜啊萝卜,被小斯虐了吧?渣渣程度还不够有木有,不知道人家小朱是贵妃咩?萝卜:我不知道小朱是后宫,不然会叫他一声娘娘的……小朱:滚你的!苏联众:朱娘娘息怒。小朱吐血晕倒。小斯摸下巴:萝卜啊萝卜,乃不知道我也很耐乃的咩?萝卜飞也似的逃了:我有我的保保啊,我要捍卫我的贞操!!
642半个波兰人(下)
11月19日对保卢斯而言有特殊的意义,因为正是42年的这一天,俄国开始了在斯大林格勒的全面反攻,然后……呵,之后发生的一切简直就是场噩梦。
说到噩梦,自己有时候还是会梦到。只不过现在这里面还要加上自己的妻儿。保卢斯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昏头涨脑的想起了昨晚的噩梦,那样令人不安的梦。
梦里自己先是看见了埃列娜,她穿着家常的白色长裙,朝自己微笑,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儿子,香香软软的一团。自己忍不住伸手想接过他,但刚把他抱进怀中,襁褓里却流出了殷红的鲜血,埃列娜和儿子都在瞬间不知所踪。当自己惶惑的抬头寻找时,却发现儿子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已经是长大成人的样子。他朝自己笑着,甜甜的笑着。一个弹孔赫然留在额头上,一滴一滴的血从里面流下来,染红了身上的军装。他向自己伸开双臂,像小时候那样喊着自己:“爸爸,抱抱我嘛”。自己张开手,那些鲜血就这样沾了满手满怀。而自己也在抽泣中醒来,外面的天还漆黑着,可自己再没有任何的睡意,就这样一直默默的流着泪,直到天明。
“唉……”保卢斯深深的叹了口气,再次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肿的跟核桃差不多的眼睛,摇着头拽过条凉毛巾敷了上去。凉飕飕的感觉让他的眼睛舒服了许多,只是心底也凉凉的,像要再哭一场似的。
今天一直在下雨,天空灰灰的。淅淅沥沥的雨珠敲打着窗棂,时钟滴滴答答的走着,这样的安静让人忍不住心生困意。保卢斯也不例外,他迷迷糊糊的又有些倦了,自从被囚禁以来,他要么是完全睡不着觉,要么就睡得太多。但是一合上眼,他又梦到了前线的战壕,纷飞的炮火,儿子的鲜血,还有集中营的高墙。即使知道这是梦魇,却无法睁开眼睛,或许是因为梦境中的一切才是最真实的吧。
“呼——呼——”好不容易才挣扎着醒来,保卢斯大口的喘着气,背上冒了一大片冷汗。他一把掀掉毛巾,跳了起来。他不能再睡下去了,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要崩溃的。
可是醒来后自己又能做什么呢?这个想法让保卢斯发了好一会儿呆,他现在莫名的希望有一个人能陪在自己身边。但可惜别墅里空空荡荡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他突然又想起了那些内务部官员和自己说的,各种残忍的刑罚,还有令人作恶的老鼠,他忍不住捂着嘴干呕了一阵,可只呕出了一点清水,反而弄得胃也疼了起来。他揉了好半天,喝了杯热茶才舒服了些。这种无依无靠的感觉弄得保卢斯几乎想哭了,他揉了揉红肿的眼睛,发现自己居然很想念罗科索夫斯基。
这让保卢斯有些想笑,自己居然会思念一个帝国的敌人,这简直是最好笑的笑话。他轻轻摇摇头,一连叹了好几口气,就这样又坐了一会儿,他才起身去拿了本书翻了起来。这里看不到德国出版的书,俄文书也都是些诗歌小说,不过总可以打发点时间。当然,依保卢斯现在的水平,看这些东西还是有些吃力,所以他又拿了本俄德辞典。
“上次看到哪里了?啊,就是这里,”保卢斯自言自语着,对着手中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念了下去,“……他们都习惯了。他们开头哭泣,后来就习惯了。人是卑鄙的东西,什么都会习惯的!”
罗科索夫斯基偷偷溜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保卢斯穿着一身略显单薄的白色晨衣,斜靠在棕色的书桌上,手边放着一本俄德辞典,捧着一本书安静的读着。由于外面在下雨,天气很阴暗,但他没有开灯,而是点了一支蜡烛,微黄的烛光带着暖暖的味道。这样温馨的画面让罗科索夫斯基的鼻尖没由来的一酸,他使劲抽了几下鼻子才把这种感觉压下去。随之而来升起的却是浓浓的委屈和莫名其妙的愤然,于是他猛地走上去,狠狠一把把那本俄德辞典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响让保卢斯惊疑的抬起头,来的人居然是罗科索夫斯基,这让他惊讶之余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喜悦。他睁着大眼睛盯着罗科索夫斯基,后者的眉毛耷拉着,眼睛垂着,嘴巴撇在一边,看起来活像个受委屈的孩子。
“科斯佳,你回来了?”保卢斯忍不住想微笑,不过他忽然想起对面这人可是帝国的敌人,这让他垂下了眼,收敛起了笑意。但罗科索夫斯基委委屈屈的表情还是让他感觉有点心疼,于是他拍拍前者的手,“怎么了?”
“弗里德里希……”罗科索夫斯基一下子就觉得委屈的无以复加,他有一种冲动,想要紧紧抱着保卢斯,死也不放手。而他也真的这么做了,把保卢斯死死抱进了怀里,几乎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血肉里。他把头靠在保卢斯肩上,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双手紧紧揪着后者的衣服。嗅着那熟悉的皂香味,罗科索夫斯基觉得自己都要落泪了。
罗科索夫斯基孩子似的举动让保卢斯一阵错愕,他这样抱着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自己怀里,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熊。保卢斯终于笑了,他轻轻拍着罗科索夫斯基的背,一下一下的,就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细长的指尖慢慢滑过罗科索夫斯基的肩头,轻轻柔柔的。看到罗科索夫斯基的几绺碎头发落了下来,他温柔的帮他勾到了耳后,问话的声音也格外温和:“你怎么了,科斯佳?”
保卢斯的举止让罗科索夫斯基几乎无所适从,他委屈的一腔酸楚,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抬起眼,凝视着保卢斯,后者清透的眼眸里都是自己的影子。这本该让自己高兴些,但不知为什么,心里反而压着一股无名火。他不喜欢保卢斯这样,把自己当个小孩子看待,好像自己很不成熟似的。突然爆发的的情绪主宰着他,让他一把拉过保卢斯的衣领,用了最大的力气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晚了,今天一堆事,装了两个蚊帐,被母后拉去看了生化危机5,真心看困了~~保保和萝卜要激烈的那啥了,好一锅萝卜炖肉~~让肉更香点吧!!
643 家人(上)
“弗里德里希,弗里德里希……”罗科索夫斯基低低的叫着保卢斯的名字,越是这样叫他就越是不好受。他咬着保卢斯的唇,很用力,把对方的嘴都咬破皮了。但心里还是觉得委屈的要命,似乎只有某种最原始的方法才能释放这种情绪。
“嘶——”保卢斯轻吸了一口气,舔了舔嘴唇。这次的罗科索夫斯基和以前都不一样,他垂着眼睛,死活不肯和自己对视,偏偏眼神又委屈的要命,活像冬天里到处乱跑的小棕熊,看起来倒让人挺心疼的。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罗科索夫斯基短短的头发,软软的,摸起来舒服极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科斯佳?你看起来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你不要管我的事!我不许你管!”被保卢斯这么一关心,罗科索夫斯基连眼眶都酸了,他掩饰的放大了声音,却连自己都觉得这真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好好好,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