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行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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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行长-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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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嘴,快划!’博彦吐出一口水,拽着我的左胳膊使劲地向东划去……” 

  “后来呢?”金静兰静静地听着,脸红红的,泪花在闪动。 

  “后来,博彦把我带到一个四面是海水,中间有一块篮球场那么大的礁岩上。当地人知道,如果赶海被潮水圈在海里,千万别急着上岸,这个海域涨潮时,在接近海岸处有一条湍急的暗流,水性再好的渔民,十个有九个也不能游过去,非被大海吞没不可。但海里有一个地方,当地人称它为神礁,整年累月有甜水,而且无论多大的海潮,神礁从未被淹没过。在那儿我们第一次拥抱在一起,既是死里逃生后的欢庆,更是两人取暖的需要。天已黑下来,凛冽的西北风像刀子一样割着我们湿漉漉的肌体,博彦只穿一条内裤,我第一次看到他惊恐发抖的样子,我紧紧地抱着他,以求两人都暖和一些。博彦冰凉的唇吻着我,喃喃地说,‘别怕,岸上一个老人告诉我,这儿永远不会淹没,退潮后我们就回去!别怕……’ 

  “他已经是精疲力竭了,我没有一点东西可以给他补充体力,只能拼力拥抱着他,想给他增加热量、勇气和激情,让我们共同度过这可怕的漫长时光……” 

  “那这照片……”金静兰脸儿红红的,不解地问。 

  “咳!这是后来补拍的。结婚前,我们乘渔船再次去了救我们命的神礁,我们都穿着当时的衣服,除了惶恐的样子不太像当时那样逼真,其他完全和当时一模一样。” 

  “啊,原来是这样!” 

  “我穿的那套衣服和博彦穿的那条内裤洗净晒干后,原封不动地一直存在箱子里,那是我们的护身符,更是我和博彦爱情的见证,我要永远保存下去,死后要穿着它走……”凌欣月深情地说着,瞟了一眼金静兰,金静兰赶忙把脸转向一边,用面巾纸揩了揩眼睛。 

  “妈妈,你跟金阿姨怎么说个没完了?”小怡走进来偎在母亲怀里,自从被惊吓后,小怡对妈妈更依恋了。 

  她们来到客厅,陆婷婷盯着金静兰笑吟吟地赞叹:“金阿姨真漂亮,比电影明星章子怡还靓。” 

  小怡挑起大拇指绘声绘色道:“那次代我妈去开家长会,金阿姨一进校门就有人喊‘章子怡’,呼啦啦把金阿姨围了个严实。家长会没开成,金阿姨又带我去吃海鲜,那海鲜馆的老板直盯着金阿姨傻看,口水吧嗒吧嗒全滴到了盘子里。海鲜没吃成只好回家。” 

  “阿姨谢谢你们的夸奖,其实,你们两个都是小美人坯子。” 

  小怡和婷婷被夸得“嘻嘻”直笑。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这真是一个非常及时的电话,她马上接通:“静兰,你在哪儿?”金静兰的手机里传来黄胜强急促的声音。 

  “我在凌行长家,你在哪儿?” 

  “我在海星集团,你能否来一趟?我在帮许丽燕学习新财务软件时意外地发现东明集团曾在海星集团走过三千万元的一笔资金。但解永龙不准刻录,他说除非金助亲自前来交涉。” 

  “静兰,谁找你?” 凌欣月问道。 

  “黄胜强。”接着她把事情的原委说了。 

  “那你赶快去,我把羊肉给你留着,改日再请你。”凌欣月进房间拿出羽绒服,“给,外面冷,穿上!” 

  金静兰双手接过衣服说声谢谢,刚要出门,苏博彦一步迈进来:“哎,静兰,怎么刚来就走?” 

  金静兰一愣,忙道:“苏行长,我有点急事,对不起。” 

  “那也要吃过饭再走。”苏博彦热情挽留。 

  “博彦,静兰有急事,让她走吧。”凌欣月和蔼地说。 

  苏博彦和凌欣月目送金静兰离去,凌欣月柔情地凝视苏博彦,会心地笑了。 







六十九




   女行长 第二十七章

  全国F行省、市、自治区和计划单列市分行行长会在京召开,凌欣月只好抛开正在进行着的改革,以及波诡云谲的汽车爆炸案,登机赴京。 

  她本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海州,一万个不想离开,除开行里的事和爆炸案外,还因为那次刺激之后,女儿苏怡总是恹恹的。陆婷婷不止一次偷偷对她说,苏怡上课总是愣神儿,做功课又经常丢三落四。凌欣月很担心。她带着女儿在海州几家医院做过几次复查,医生都说没有后遗症,也许等过些日子,把那事儿淡忘后就好了。可凌欣月总是不放心,苏博彦忙着准备出国,也顾不上女儿。金静兰说她有个表叔在上海一家大医院当院长,算是业界的知名人物。她再三建议凌欣月带苏怡去上海做一次彻底的检查,也好让大家都放心。凌欣月心里盘算着等这个会结束了,抽个时间带苏怡去上海检查一次。 

  报到后,凌欣月想去拜访庄亚群,打了多次电话都占线,后来联系庄的秘书,对方只说庄行长没时间。开会时,凌欣月在会场入口处总算碰到了庄亚群,刚想上前问候,他却很冷淡地抬手打了个招呼,就进了会场。凌欣月心里明白了,上次在电话里挑战了他的权威,这是给她脸色看呢。 

  会议中间休息,凌欣月找到郭恒德的秘书,送给他一套金静兰准备的礼品。其实,那东西送出去的时候她挺心疼的,好几千元呢!凌欣月请他向郭行长汇报一下,请行长安排一点时间,她有些事情要汇报。 

  晚饭后,郭恒德的秘书通知她,七点四十分到八点这段时间,郭行长接待她。凌欣月马上赶往郭恒德的住所,边走边在脑子里把要汇报的问题又梳理了一遍,找出最重要的几个问题重点汇报。 

  郭恒德带着一种可以称得上很慈祥的笑容听完了她的汇报。面对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凌欣月不能不心怀感激。当初为了说服她干海州F行的行长,老头儿曾开诚布公地和她谈了大半天,谈F行的现状,谈对她的期望,谈未来的规划,最后还透露了提拔她的秘密——马唯真的女儿马娟在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栏目当记者,一天,郭恒德接到她的电话,说海州F行副行长凌欣月是“廉洁典型,敬业楷模”,想把这位金融战线上的巾帼英雄推向全国,问总行有何意见。郭恒德思忖了半天,回答是“一年后再说”…… 

  “欣月,你接手亚群的工作后,总的看还是不错的,只是有些事你太理想化了。社会是复杂的,F行不是生活在真空中,为什么上面提出审时度势,就是让我们顺应潮流,不要被潮流所抛弃,更不要逆潮流而动。听说海州F行今年各项指标都完成得不理想,是不是你们的工作思路和工作方法有问题呢?我官僚主义,不甚了解你们的情况,现在还不能做结论。欣月,你是个聪明人,别的我就不多说了,对你提的几个要求,我先谈谈我的看法,当然不是决定,你心里有数就可以了。关于提拔金静兰任副行长一事……” 

  郭恒德停下来呷了口茶,他看了看凌欣月充满希望的眼神,和蔼地说:“我看难度比较大,不是我不支持你,而是目前在总行党委怕通不过。当时你接手时坚持要提她,党委里面意见也不统一,我为了支持你,才折中提她为行长助理。” 

  “郭行长,金静兰是北大的研究生,在西州时就是梯队苗子,廉洁敬业,工作很有魄力,比我强多了。不久前,美国K行决定在中国金融界筛选一名女性高层管理者,结果,金静兰是唯一的入围人选……” 

  “欣月呀,看干部选干部是最难的事。听说你在西港区支行搞了些新花样儿,总行有反映,我也没太当回事。不过在干部问题上,你可千万要慎重啊,还是循规蹈矩好,不能感情用事。” 

  凌欣月有些失望地点点头,没有做声。 

  郭恒德接着说:“关于提拔罗志雄为正处级并不内退的问题,这事儿也不好办。按理说罗志雄是‘文革’前的大学生,提个正处也可以,不过以前没提他,快到内退年龄了,再提拔他,还不内退,这个影响面就大了……” 

  “郭行长,罗志雄同志工作一直勤勤恳恳,成绩突出,不提他太不公道了。海州F行目前非常需要他,让他内退了,给工作造成的损失是无法估量的。再说内退也不能一刀切呀!” 

  “不一刀切在理论上是正确的,可在实际工作中啊,不一刀切还真不行哩。如果不一刀切,都有理由不内退,你让我怎么办?还是按规定办吧。”凌欣月还想争辩,郭恒德笑笑,“多给年轻干部一个展现才能的机会嘛!你看看你自己,当时对干这个行长没啥信心,现在你的自我感觉不是挺好吗?” 

  凌欣月听老头儿话里的韵味有点不大对劲儿,似乎意有所指,又似乎还未切入正题,便谦恭地笑笑,不再言语。 

  郭恒德站起来,挥挥手说:“欣月,回去后和班子的同志搞好团结,充分发挥他们的积极性,海州F行是可以搞得更好的。同时,对地方党委、政府也要尊重,和他们的关系闹僵了,我们的工作也是不好开展的。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适当时候,我去趟海州,对你再支持一下。” 

  凌欣月道了谢,转身要走,郭恒德又喊住了她:“欣月,你这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呀?” 

  凌欣月赧然:“郭行长,没有什么好东西,一点土特产。” 

  “哎,欣月,这也是土特产吗?”郭恒德指着精细绸缎包装的盒子,那是一件上好的玉器。 

  “一点小意思,郭行长,不成敬意。” 







七十




  “你这点小意思,可是上万元哪。”郭恒德又指指另一个袋子,“这么好的海参,一盒还不得两千多元?哟,还有两根高档鱼竿呢!” 

  凌欣月更加不好意思起来,那个袋子里边还有一个放着购物卡的信封,不知老头儿看到会说什么。 

  郭恒德压根儿就没再看,他留下鱼竿儿,将礼品袋递给凌欣月,和蔼地笑道:“我喜欢垂钓,鱼竿留下,其他的拿回去吧。欣月,我知道,现在办事得送礼,拉客户也要送礼,这是没法子的事,你不送,业务就开展不起来。可我们内部,你跟我这老头子就不要这样了,‘君子之交淡如水’嘛!只要你把海州F行工作搞好了,上了中央台,成了金融界全国的典型,我脸上也有光啊!” 

  凌欣月心里一热,觉得面前这位老者是个相当难得的清廉干部,在心里默默地祝福 :好人一生平安! 

  从郭恒德住处回到房间,凌欣月又拨通了康遥的电话,传来嘈杂的说话声。她知道拜访人事部经理的人很多,自己不一定能排上号,打个招呼,礼数到了就行了。想不到康遥热情地告诉她九点在房间等。 

  “凌行长,你说的这些情况我知道,你的心情我理解。这半年你确实不容易,你想把海州F行治理到高峻岭行长时那样,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是急了点。你想啊,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十多年了,无论社会大气候还是海州F行小气候,都有许多变化,假若高峻岭现在干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了,形势变化了嘛!从我在海州考察班子时一些人上访,到亚群行长离开时一些人在院子里封堵,再到最近给你送花圈,这看似是偶然事件,却是事物发展的必然。一些人心怀不满就发泄,作为一位领导者要有个清醒的认识,究竟他们发泄得有没有道理。送花圈这事就说明你触动了部分人的利益,他们想用恫吓的卑鄙手段来阻止你,所以,我提醒你啊,一定不能掉以轻心,要采取有效的防范措施,保护好自己。在工作中,要多谋善断,看准了的事要抓下去,抓出结果来。同时,要讲究工作方法和领导艺术,妥善地解决问题。 

  “关于提拔金静兰和罗志雄的事,可能郭行长已和你谈了,谭行长出国前党委议过此事,多数党委成员不同意,谭行长同意也无济于事,他毕竟是三把手嘛。这件事我劝你暂时不要再提了,和你要抓的大事比起来这是件小事,你明白吗?” 

  凌欣月点点头,很感激地看了康遥一眼。 

  康遥呷了一口茶继续说:“这半年来,虽然海州F行一些经济指标下滑,但取得的成绩还是瞩目的,特别是你的一些改革是很有意义的。不瞒你说,我是顶着压力,对你的人事改革采取了既不肯定也不否定的态度。知道吗,这就是我对你的支持。我越来越觉得春天考察海州F行班子时,我的观点是正确的。任何一项改革都不会一蹴而就,改革者要付出一定代价的,甚至是沉重的代价,你可要做好思想准备呀!不过,听了我的话也不要惊慌失措,大多数人还是支持你的,我就是其中的一个嘛!” 

  康遥从未和凌欣月谈这么多的话,凌欣月听后觉得和春天在海州考察班子时跟她的谈话味道有点不一样,究竟为什么,她一时也搞不明白。 

  凌欣月夜里没睡好,心里总惦记着女儿。这两天苏博彦也因急事到省里出差,家里只有两个孩子。这种情况在这个家里本是平常,可现在苏怡情绪不稳定,凌欣月怎么放得下心?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一会儿牵挂着孩子,一会儿又琢磨郭恒德和康遥的谈话,天快亮时迷迷糊糊地睡了,又做了一串奇怪的梦。 

  早晨起得比平时晚,凌欣月头有点涨。她走到卫生间,用凉水使劲儿洗了把脸。擦脸的时候,镜子里赫然映出两个灰灰的大眼眶。凌欣月有些失神地摸了摸脸,自己作为海州F行的行长,顶着个熊猫眼去开会形象不太好。她想了想,从包里翻出一瓶粉底霜。这还是年初金静兰送她的,还有眼霜、乳液等,全套的兰蔻。她自己从来没买过这类化妆品,平常也就是用用大宝什么的,哪像这个什么兰蔻,一丁点儿就要几百块,明摆着抢钱呢。她心里这么想着,手也没闲着。待到脸上抹匀了,细一端详,这东西贵,也有几分贵的道理。金静兰真是有心人,选的粉底颜色跟自己的肤色很接近,敷上去自然而明亮,整个人好像都光彩了不少。 

  凌欣月匆匆赶到会议大厅,墙上悬挂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8:59。她刚坐下,会议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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