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伽活佛 作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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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伽活佛 作者:佚名-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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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场好大,有二百多头牦牛,将近四百多只羊,三十多匹马,帐篷里挂着唐卡和简易的佛龛,有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女孩四五岁,男孩一二岁,站在灶台前面非常可爱。他们给我们做了暖暖的被,给我们吃一种根茎的植物——人参果,还有上好的酥油茶、酸奶,特别好吃,感觉过的是天国的日子。
  有一天晚上喝多了茶,想出去撒尿,刚起来就听到帐篷里“哗——”的一阵全起来了,我们也搞不清怎么回事,一帮男男女女全都站在帐篷外给我们看狗。一到晚上狗都要全放开,那些獒犬凶猛异常,白天都要用两条铁链拴着,怎么能让我们出去呢,出去不就废了吗?可这一帮男男女女全围着我,怎么吹口哨也撒不出来呀!寒风凛冽的真他妈急人——
  一夜,狗都在不停地狂吠,愤怒地狂吠,跑来跑去。在这么恶劣的自然环境下,人都发怵,更何况承担着这种重任的狗,我直感觉缺钙,腿软。如果有那么一刻钟狗不叫了,这时你就会发现主人起来了,拿着枪,顺着帐边悄悄地溜着出去。狗要不叫了主人就会醒,狗叫就像催眠曲,人在狗的狂吠中能睡得安稳。
  狗在牧场特别重要,每到牧场迁徙,都要把狗放出去,它们会围着草场撒尿圈地,谁也别想进它撒过尿的圈子里来。
  生性凶猛的藏獒仿佛刀枪不入,惟一可以对付它的只有专门的打狗棒。这是将近一尺长的方型铸铁棍,中间有孔,安了一米多长的牛皮绳。骑在马上,转圈儿地甩来甩去,狗就不敢近身。因为打狗棒的四棱非常锋利,加上甩起来的力量,如果打在狗鼻子上,会打晕过去。看着牧民在马背上一边闲聊着天儿,一边嗖嗖地马前马后地挥舞着打狗棒,很是潇洒。有一次我们骑马突然遇到了狗的围追,情急之中甩开了照相机,仓惶逃离人家的领地。有的打狗棒非常漂亮,四面镂刻了精致的花纹儿。牛逼小伙儿进了姑娘的帐篷,一般都要先将打狗棒从腰间解下,拍在座位的前面。其他值得夸耀的就是腰刀了。
  我们下山后,知道拉扎的事已经被她的哥哥摆平。
  拉扎的哥哥是更深的山里一个小寺庙的活佛。他一点儿也不修边幅,脏兮兮的,态度很好,总笑眯眯,一点儿威严也不讲。在活佛家的墙根底下一盘腿一打坐,坐定了。实际上他是非常重要的活佛。据传说,他是拉龙贝多转世。
  拉龙贝多是历史上很重要的人物,西藏在9世纪有一个藏王叫朗达玛,他是吐蕃王朝的最后一个藏王,他把西藏的佛教毁得一塌糊涂,拉萨大昭寺变成了牛圈。当时一个康区的僧侣在圣地察叶巴的山洞里苦修,冥冥之中被天神感召出了关。到拉萨一看,拉萨变成了屠宰场,于是暗下决心要把朗达玛干掉。他开始了秘密的策划——这就是拉龙贝多。
  当朗达玛在石碑前阅览碑文的时候,拉龙贝多穿着黑袍,骑着黑马,暗藏毒箭,上前对朗达玛佯作叩礼,暗诵咒语,对着朗达玛连射三箭,朗达玛被射中。拉龙贝多骑着马跳进了雅鲁藏布江,渡过拉萨河上岸时,把黑袍翻了个变成了白袍,江水冲掉了马身上染的黑色,拉龙贝多轻而易举地骗过了追兵。拉扎的哥哥就是拉龙贝多的转世。
  活佛的世袭地位也会随着个人的法术功德影响,而此涨彼消。比如巴伽活佛这一世名望就比上一世高得多。老百姓除了达赖、班禅之外,他们很重视这一世活佛的功德。
  拉扎的哥哥摆平了画师。画师战战兢兢地让乡政府的领导带着来见活佛,他拿了很多的哈达、礼物,请求活佛宽恕。活佛很大度地让这事过去了。拉扎是在牧场长大的,性格特别的烈,突然伺候这样一个威严的活佛她是很不适应的。
  从牧场下来,在天国一样的地方圆满而愉快地度过了半个多月,我们要跟活佛分手了。临走时我们跟活佛约好,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再来。

梦幻家园

  要是家乡有条小河,那是多么丰厚的滋养!
  在阿须,我懂得了什么叫“家乡有一条小河”。以前觉得这是乡土作家们酸溜溜的小调,家乡有一条小河也值得写。到那儿之后,明白了,出生的地方要是在一片有山有水之处,那是多么深厚的滋养啊!生命在这儿多么自然而然地存在,又多么自然而然地消失。对于我这种没有故乡感的孤魂野鬼,依恋一方水土意味着什么?我从此会有一缕乡愁,一丝牵挂。
  我们这帮傻冒都是在产房出生的。这年头能在自己家的床上出生是多么大的幸福。能够在自己床上生,自己床上死,本来是多么幸福而又多么起码的要求啊。但是你做得到吗?生的时候各种穿白大褂的人围着你,又是打针,又是输液。死的时候,非得弄你到医院,进一遍渣滓洞,过一遍电刑,折腾死拉倒。那种自然而然地生,自然而然地死全泡汤了。
  小时候我姥姥就说了,我是“走星照命”。不知道她是根据什么说,不知道那颗星是什么星,只知道我得不停地走,只要走就在状态里,从来没有停止过走,从来没有依恋过什么地方。可为什么独独的,我到了那个地方就觉得跟我有关系,这关系太大了,大到我要倾其一生。一个人总得依恋点什么,按佛的说法,这就是缘份。阿须张开双臂接纳了我们兄弟俩,我们找到了故乡。
  对于我们来说,阿须,是不可选择的。
  这些年,有时我会问自己,那一刻你到过阿须吗?一切都是那么飘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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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活佛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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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尼堆和风马旗
活佛和他的家人
纳凉

草台班子

  蔡娃成了名人,牛逼得一塌糊涂
  1991年春天,我回到阔别两年的北京,一帮朋友们常聚在一处听我侃西藏。借着酒兴我把哥们儿都带入了飞翔的境界。我的好友,作曲家张宏光有一次与我聊了一个晚上,天亮时一箱啤酒已经喝光。他决定给我八万块钱,让我去记录西藏的所见所闻。当时恐怕他自己最多也只有十来万吧。
  接着在北影厂做副导演的蒋樾,电影公司的毕建锋都决定跟我去藏区。
  以后或长或短陆续加入队伍的朋友还有北京的何飞,西藏的赵忠义——人称王爷,杨沛——敬爱的巴依老爷,作家黑多吉,成都的孙宇孙宏兄弟等等。他们都跨进了巴伽活佛的领地阿须。
  紧接着我们又与甘孜州电视台的台长扎登交上了朋友,决定联合拍摄康区的纪录片。
  夏天,我们带着摄像机,开了两台车,浩浩荡荡地,向阿须进发。
  到了活佛的家里,杨嘎说活佛不在家,这几天他一直在寺庙里念经,他担心我们不能如约平安到来,正在为我们祈祷一路平安。
  可能是太兴奋喝了太多的酒,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只巨大的硕鼠从棚顶掉下来砸在老二的脸上。老二一惊吓猛一甩脑袋,把鼻子的血管甩破,血流如注,我们都被吓呆了。
  藏族不杀生,老鼠特别多也特别肥。活佛是大户人家,有一个很大的粮仓,以备招待每天往来朝拜的人们。老鼠在这里过着简直是天堂一样的日子。
  那一晚上我们用碗接血。一碗一碗的血就这么流。后来几乎把一只袜子塞进鼻子里才把血给止住。第二天一大早,决定由我先把老二送到甘孜,蒋樾和老毕去拍另一个片子。
  老二在甘孜医院住了一段,根本不行。我又重走二郎山出康定,把他送回成都住院。准备回来的时候,碰上二郎山塌方没法进藏,我只好绕道走大金小金(大小金川,清朝平定叛乱的地方)回到甘孜与蒋樾老毕汇合。
  在甘孜的街上我买了两只小狼崽子,分别给它们取名为扎西和达娃。从此这两个小家伙与我同吃同睡直到长大成狼。后来随我回到成都,显然由于不适应城市生活,1992年春天竟然得上了狗的传染病死掉了。我老在想,他们这会儿又转世成狼了,因为他们不喜欢城市。此乃伤心一章,留待他日再细讲吧。
  带着我的扎西和达娃,与蒋樾老毕再加上从甘孜电视台借来的司机和汽车一行,我们再次回到了阿须。
  路上蒋樾跟我说,藏民挺有意思呵,山高路险的,在拐弯处有危险的地方都在大石头写上着六个字“注意交通安全”。
  “我怎么没看到?”
  “你问蔡娃,他说的。”
  蔡娃是甘孜电视台的司机,小名叫蔡娃。
  “别他妈扯了,是不是那种上面刻了几个藏文字母,字母上还刷了各种各样的矿物颜色的大石头?”
  “对呀!”
  “那都是六字真言啊!”“唵嘛呢叭咪吽,是播扬佛法的声音的。这个蔡娃真他妈的逗。”我抑制不住地大笑。
  蔡娃是半藏半汉的团结族,一直在康定汉文化圈中长大。他自己对藏文化完全陌生,所谓资产阶级汉族化的程度比较高。我们一说起康定,想象中是非常的美,“跑马溜溜的山”唱得我们心旷神怡。但是,如果你到了康定一定大失所望。那儿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内地的小县城,几乎看不到几个藏民,“跑马溜溜的山”整个就像一个小破公园。据说就连跑马溜溜的山也是根据内地民工哼唱的溜溜调儿改版的。真正体会有生命力有美感的文化,你只能往边远的没有被汉族文化侵蚀的地方去。
  巴伽活佛的领地对我们来讲,正是这样的地方,那儿简直就像是陶渊明写的世外桃源。这一点我无数次地证实过,并且屡试不爽,而且其中包括很多藏族朋友。用他们的话说,他们自己就是在草原上长大的,自己就走过那么多的地方,但是像阿须这么漂亮这么宁静这么让他们迷恋的地方,确实没有见到过。
  我们跟蔡娃相处了两个月,采访的时候蔡娃特别主动地背着录音机,拿着话筒,兴趣浓厚地跟着我们,他对着活佛操着生硬的四川普通话,“巴伽和服(活佛),里(你)愣(能)不愣(能)给我们讲一哈(下)这个四(事)情四(是)什么意思?”
  我们天天拿他逗乐开心,但是他非常认真,一丝不苟。我们这些朋友开始教他怎么使用摄像机、怎么使用录音机。最后他立志要改行。
  有志者事竟成,在我们离开不久,这个蔡娃成了甘孜州电视台的记者,自己拍自己采访自己编,现在呢,绝对是当地电视台的头牌记者了!甘孜州那么多个县,上上下下几乎没人不知道蔡娃的,蔡娃成了名人,牛逼得一塌糊涂。我估计他现在绝对不会把“唵嘛呢叭咪吽”说成是“注意交通安全”了。
  不过他说的这个也不是一点道理也没有,这些刻着经文的大石头多半是在路非常险的地方,比如山边、隘口立着,它除了提醒你对佛的崇敬之外,也还有注意安全的警示作用。在某些出过车祸的地方,藏民们往往会为了祭奠死者的亡灵,为了他们的灵魂早日轮回,插上一片随风猎猎的风马旗。

祭祀庆典

  喇嘛们演唱格萨尔,实际做的是精神文明的事
  回到阿须正好赶上格萨尔王祭祀,寺庙的广场上正在跳藏戏。整个寺庙的喇嘛都参加,上百个面具做得极华贵漂亮,吉祥的乐舞、牦牛舞、狮子舞伴随着祭师跳格萨尔王,最后还要展大佛,巨幅的唐卡上画着莲花生大师——是他在公元7世纪时将佛教从印度传人西藏。
  庆典中的活佛真是非常气派和华贵。他坐在寺院的二楼,绝对地高高在上。
  寺院楼房的窗户都是落地木质的,一到庆典,喇嘛们就把窗廓卸掉,窗户整个洞然而开,就像是一个小的包厢和观礼台。
  活佛坐在楼上不时地抛撒糖果,那些小丑不时地插科打诨。
  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环节是一个长寿老人带着一只孔雀,孔雀是用纸壳糊的,人在里面什么也看不见,孔雀跟着长寿老人,老人用拐杖敲敲点点着石板路,孔雀就顺着声音一步一步高抬着腿小心翼翼地跟着走,这时又传来笛子悠扬的伴奏声,用一句俗了的词,简直天籁,那感觉简直醉人。然后,被导引的孔雀来到活佛的窗下顶礼,叩长头,赞颂,活佛往楼下抛哈达,哈达里面都包着东西,有时候是钱,有时候是高级的糖果什么的,反正是好东西。长寿老人和孔雀一再地拜谢。
  随后狮子又冲着楼上打滚、跳舞,老百姓也一个劲儿地狂呼,精彩非凡、热闹非凡。这样的庆典一方面娱神,神要来检验他们是否信仰虔诚。也许,神就化妆成一个远方来的乞丐混在人群中。这庆典又是在娱佛,佛是人间的活佛,老百姓现世中尊敬的巴伽活佛。实际上更多的是在娱人,喇嘛们是在用一种特殊的形式,感谢一年来一方百姓对他们的供养,他们尽职尽责地给百姓以精神关怀,实际上喇嘛们做的是精神文明的事。
  在狮子、老虎之舞达到高潮的时候,一个康巴汉子放土铳(大炮),轰轰两响之后,一阵枪声齐鸣,真正的小口径步枪、半自动步枪开始对天鸣放。小孩满地爬着捡子弹壳,虔诚的老百姓匍匐在地,给高高在上的活佛叩长头、顶礼。那场面真叫过瘾。我们想象的西方极乐世界的坛城,天人合一的圣境也不过如此。
  为了把这个场面纪录下来,我扛着摄像机上窜下跳,一会上楼一会到人群中追着喇嘛拍,差点没累昏过去。这是我最后一次亲自操机。
  第二年同样的节日,我已经坐在活佛的旁边向阿须的百姓们抛撒哈达、糖果,委实地享受了一把。我想皇帝也不过如此吧!芸芸众生就在你的脚下。在广场的右上角最前面的条凳上坐着当地政府最高领导,这是民众里面最尊贵的位置,右首为尊嘛!仪式中间,他们会在喇嘛的引领下上楼到活佛的房间里作客,喝茶,活佛会送给他们一些礼品,他们和活佛互献哈达,然后坐上一个小时,再回到人民群众中间。
  藏族演戏的概念和我们的概念不一样,一演就演三天,而且这已经很精简了。据说历史上曾一演就演一二个月。西藏传说的第一座寺庙桑耶寺建成以后,整个宴会和庆典持续了五年还是七年呀!
  阿须演的是格萨尔大王从天降生到赛马称王到八方征战到传播佛法到被打人地狱里面到最后回升天堂的业绩。喇嘛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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