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男电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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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男电女-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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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邮男电女(17)
    第四章请让我跟你的沉默一起保持沉默。
    请让我跟你的沉默一起谈谈沉默——巴勃罗•;聂鲁达《二十首情诗和
一首绝望的歌》如果你路过松河邮电大楼门前,会有一棵姿态奇异的青松映入眼
帘。这松树就是我,孤独地伫立在喧嚣的声浪里,披一身日光擎一方雾霭。所有
的人都无法想象,松树也是有思想的,日夜沉思,思考人生中那些种种难解的命
题。我的同学巴立卓说,生活本来是简单的,问题在于你自己把它搞复杂了,就
好比阳光一样,充其量不过七种颜色而已,何苦疑神疑鬼呢?而林紫叶说,优秀
的女人仿佛美丽的珍珠,既璀璨又有硬度,却往往遭到明珠暗投的命运。
    16、上海的夜晚孔萧竹执意要离婚,惊动了局长书记。两首领认为巴立卓是
根正苗红的年轻干部,后院起火了很不好。个人的生活问题,组织上又不便介入。
宋大架提议,不如叫巴立卓外出学习一段,先躲一躲降降温。蒋对对在电话里欣
然领命,正好上海贝尔有个培训班,可以叫他去充充电。
    沈阳飞来的航班徐徐降落在虹桥机场。细雨蒙蒙,水杉树绿意葱茏。巴立卓
乘坐出租车,直奔闸北的石油宾馆。客房里的席梦思床软得惊人,巴立卓往上面
一倒,那床便颤了又颤,很阴险很暧昧的感受。巴立卓想打个电话,打给谁好呢?
是孔萧竹吗?他将手机摆弄了好久,才给史群和蒋对对去了电话,分头报告一下。
    当巴立卓迈进二楼餐厅时,触电似的愣住了。他看见了林紫叶。林紫叶也深
感意外,毫不掩饰地直直地去看他。就在这时,省局计建处带队的刘工招呼他。
“这是松河地区的局长助理兼电信科长小巴。来来来,我来介绍一下。”
    巴立卓逐一问好,轮到和林紫叶握手的时候,没敢看她,只感觉那手好凉。
席间相洽甚欢,谈笑风生中,林紫叶很少说话,很淑女很娴静的样子。而巴立卓
的一颗心怦怦直跳,暗自纳闷这是怎么了?
    更叫巴立卓想不到的是,林紫叶的房间就在他的隔壁。他陪同林紫叶打开房
门,又听咔哒一声落锁的轻响,才返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意念中的热热乎乎并没
有发生,很难说清是谁在顾虑,巴立卓不免有些惆怅。回到自己房间,反复去调
电视频道,除了美女丰乳的购物广告以外,没有一丁点生动有趣的镜头。长长的
深呼吸之后,他伸手去拨隔壁的电话,不料却是占线的声音。反复试了多遍始终
是忙音,他简直要出去敲门了,又怕撞上刘工等人,只得罢了这个念头。巴立卓
来回踱步以至于浑身燥热,干脆脱光了自己,钻进卫生间冲了一遍热水。水汽蒸
腾流水激溅就像奔涌的思绪,忽然房间里的电话响了。巴立卓顾不得擦拭身子,
连蹦带跳地冲出去接电话。
    电话里传出刘工的声音,语气很不满:“干嘛呢?不接电话,不是有小姐吧?”
    巴立卓赶紧道歉,“刘工啊,我正洗澡呢,接晚了。”
    “洗什么洗,快来打扑克,三缺一。”刘工吩咐。
    巴立卓想推辞:“还以为什么军国大事呢,我这人智商低,牌打的臭。”
    “那太好了,我们就喜欢臭手,赢的就是你!欢迎扶贫办巴主任来402 房间
报到。”刘工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巴立卓悻悻然穿好衣服,磨磨蹭蹭地去了。几个人正在等他,磨拳擦掌急不
可待的样子。无须客套,赶紧入座,洗牌、揭牌、摸牌。一轮下来,巴立卓输了
三十块钱,隐隐间有些心疼。又一回合,还是个输。巴立卓本来就牌艺不精再加
上心不在焉,所以输得一塌糊涂,原来姓巴的钱很快变成姓刘姓李和姓张了。巴
立卓输成这样了,牌友还是不满,因为眼看着的好局,竟因他昏招叠出而转胜为
败了。
    刘工就笑,“赌场失意情场得意,估计你要交桃花运了。”
    接连几圈还是输,巴立卓想尽快撤离,就装着去裤袋里摸烟,偷偷打开了手
机。他知道,只要手机一开就会有电话打来。刚摸几张牌,手机果然就响了。
    刘工将手里的牌一摔,“有没有牌德?事先不是讲好了吗?手机一律关掉,
你看你怎又……”
    “家里来电,接一下就回,接一下就回……”巴立卓满脸歉意,跑到走廊里
接电话,就听见梁菁菁连连质问:“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接电话?”
    “刚换块电池,这不开机了吗?”巴立卓空欢喜一场,刚才还以为是林紫叶
呢,结果不是。
    梁菁菁不满:“史局长说你到上海了,怎么不想着给我来个电话?”
    巴立卓承认错误:“对不起了大姐,把你忽略了。”
    听声音梁菁菁是笑了,还一语双关道:“下不为例啊,要记着远方有人关心
你。”
    巴立卓贫嘴:“嗯,千好万好不如大姐好,爹亲娘亲不如大姐亲。”
    梁菁菁道:“说正经事儿,用户电话欠费越来越多了。局里想成立清欠班,
班长的人选有张中华、王二美,你的意思呢?”
    “那就王二美吧。”
    “理由呢?”其实这个电话可有可无,选用班组长一级的人员由副局长定夺,
何况巴立卓已出差在外。但是梁菁菁这样郑重其事的征询意见,在巴立卓这边很
受用,说明她还是很尊重他这个科长的,也说明她和他很知近。
    “这小子跑关系是把手,管住了是块好材料……”
    “我就知道你偏心,好吧,回头我报告史局长。还有,你要想着给萧竹打个
电话,你主动点儿……”
    巴立卓不想听,也不说什么再见之类的话,就关掉了手机。一抬头看见走廊
尽头有监控镜头,忍不住做了个鬼脸。正欲回402 房间,就听里面牌局热闹,知
道人手齐了,便返身脱离了战场,看看表已是午夜时分。
    窗外车声隆隆,巴立卓始终无法入睡,掀开窗帘的一角向外张望。霓虹璀璨,
雾一般的细雨在街灯的周围化做了稠密的金丝,梧桐树叶像刷了油似的闪闪发亮。
烟雨中的夜上海,很像他此刻的心境,细细密密的又柔柔软软的,叫他忽然有了
一种想哭的冲动。巴立卓应该明白,这个夜晚最少有两个女人为他失眠,一个是
孔萧竹,另一个就是林紫叶了。
    林紫叶确实没睡,她听见隔壁的电视机细若蚊声嗡嗡作响,禁不住猜测巴立
卓在做什么。她之所以拔掉了床头的话机,一是担心有小姐骚扰,二来也害怕巴
立卓来找她。她自己也奇怪,为什么要害怕巴立卓呢,她是那样的喜欢他想念他。
林紫叶的心情是矛盾的,既担心又害怕,既向往又逃避。过了很久很久,林紫叶
终于忍不住接上了话机,左等没铃声右等没铃声,她开始埋怨巴立卓了,埋怨他
的冷淡埋怨他的无动于衷。林紫叶最终还是无法克制自己,下决心去拨对方的客
房电话,铃声大作却无人接听。林紫叶明白了,原来巴立卓唱的是空城计!女人
非常生气,她认为巴立卓是故意的,故意冷落不说还有点儿恶作剧。想到这一层,
林紫叶赌气似的合上被子,强迫自己睡了。
    翌日开课,巴立卓迟到了,林紫叶的身边已没了空座。他怏怏不乐地坐到了
后排去,听着听着竟打起了瞌睡。课间休息时,巴立卓凑过去,向林紫叶道歉:
“昨晚给你打电话了,老是忙。”
    “是么,我怕别人骚扰。”林紫叶很冷淡,转身就走了,丢下巴立卓站在那
里发呆。周围都是各地的学员,一派寒暄攀谈的情景。刘工还沉浸在昨晚的欣喜
之中,过来砸了巴立卓一拳,“嘿,扶贫办公室主任!”
    直至午休前,巴立卓都是无精打采的。他出神地看着林紫叶的背影,见她轻
衣薄衫,担心她着凉。巴立卓被自己吓了一跳:她是你什么人?
    贝尔公司的工作餐很不错,南北饮食中西餐点应有尽有,还供应香蕉等水果。
巴立卓故意排在林紫叶的身后,一路尾随,面对面相坐,中间只隔了一张方桌。
林紫叶不理他,只顾埋头吃自己的。巴立卓没话找话,说自己昨晚如何如何笨蛋,
输了四百多块钱大败而归。
    林紫叶的神态慢慢舒缓了,问:“你怎么出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
    林紫叶叫起来:“你怎么能来,你不是大忙人吗?”
    巴立卓压低了声音:“我发现,只有外出学习才有机会见到你,春宵一刻值
千金啊。”
    “去你的!”林紫叶瞪他一眼,那一眼瞪得风情万种。
    当日学习结束,众人步行回宾馆。刘工等人急着打牌,所以走得很快,转眼
就把巴立卓和林紫叶甩在了后面。
    雨停了,湿润的空气中有种甜丝丝的味道,巴立卓发觉这个黄昏很诱人。进
了电梯,林紫叶强压兴奋,问:“我们去哪儿好?”
    “外滩或者淮海路、南京路,四川北路也不错。”
    林紫叶莞尔一笑:“那好,你等我一会儿。”
    巴立卓知道女人要打扮打扮,心里叮叮咚咚的,“我去门前的站点等你,不
见不散。”
    正如巴立卓估计的那样,林紫叶打扮了好长时间。她穿了件蛋青色的长袖毛
衣,黑影格灰裙子,怯生生地望着他笑,那模样简直就像一个中学生。一瞬间,
巴立卓的心头涌起了许多怜爱。他看了又看,恭维她:“你化不化妆都好看。”
    黄昏的外滩游人如织,好像全国人民都来了。暮霭沉沉里,高耸入云的东方
明珠通体透明,闪烁着灰绿色的眩光。巴立卓拉着林紫叶在人群里又冲又突,好
不容易才挤到了栏杆处,去看黄浦江里的游船,去听那悠长的汽笛声。人潮汹涌
中,巴立卓和林紫叶紧挨着说话,极像是耳鬓厮磨的情侣。生活真是奇怪,现实
中的人们很难有风花雪月的空隙,即便有了机会却没有机缘,所以巴立卓和林紫
叶都懂得珍视,全身心地陶醉于眼下的分分秒秒。巴立卓为此感激富丽堂皇的外
滩,感激这样特殊的夜晚,感激自己拥有的未曾经历过的另一种初恋。
    刚刚九点多钟,淮海路上熙熙攘攘,流光溢彩的玻璃橱窗惹得林紫叶一次次
轻叹。他们手牵着手,握得紧紧的生怕对方跑掉。林紫叶专心致志地去看时装,
情意荡漾的巴立卓则在端详她。林紫叶的面孔是那样的生动传情,一颦一笑都别
具风姿。巴立卓认为人确实是有情商的,情商与智商、学历无关,孤傲的林紫叶
如果再懂风情就更好了。过马路的时候,巴立卓趁机搂住她的腰,林紫叶既没有
回应也没有躲闪。
    淮海路似乎永无尽头,两人走得又累又乏,叫了辆出租车去了乍浦路。刚一
下车,就有卖花的小女孩跑了过来,口口声声喊老板。巴立卓随手买了一支玫瑰,
大概是紫红色的。林紫叶接过来,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又嗅,夜色掩盖了她脸上的
红晕。巴立卓想到,灯下看人平添姿色,人花相伴更增浪漫。但凡女子都爱花,
其实爱的是自己鲜花般的青春岁月。
    有一家饭庄叫做“上海故事”,巴立卓毫不犹豫地带林紫叶走了进去。餐桌
上铺着林紫叶喜欢的那种蓝色调方格台布,只是饭菜不敢恭维,贵且难吃,甜甜
的很不和遥远的东北味蕾。对巴立卓和林紫叶来说,在哪儿吃饭、吃什么饭均无
关紧要,重要的是可以从容地说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边休息边感受彼此间
暗涌的微妙。对于一对正在试探的男女,欢爱是绝对不应该谈论的,因为一谈论
就会是别人的事了,离自己也就远了。所以巴立卓什么也不说,只是含情脉脉地
看着她,反复设计着如何一把捧起她的脸,去吻她。
    林紫叶央求他,“你说点什么吧?”
    巴立卓脱口而出的是:“画图临出秦川景,亲到长安有几人?”
    “不想听你吟诗,说点别的吧?”
    巴立卓说:“谈过恋爱的人都知道,冷静是恋爱中最致命的障碍。”
    林紫叶一怔:“我没谈过恋爱,不懂你指的是什么。”
    巴立卓摇头,“你是和自己谈恋爱……”
    “没有,绝对没有。”林紫叶矢口否认。
    巴立卓坏坏地笑,突然说:“你怎么一点都不怕我?就不怕我……”巴立卓
用的是欲擒故纵之术,引发了林紫叶的无限浪漫联想。学过神经语言学的人都知
道,突然转换话题叫做重建神经链,也叫设心锚,勾引女人的高境界莫过于此。
    林紫叶阵脚大乱,喃喃道:“不怕,不怕,你又不是坏人。”
    巴立卓又是一笑,“还真难说。”
    半夜了,巴立卓和林紫叶才转回宾馆。
    林紫叶拧开了房门,迟疑又忸怩。“再陪我坐一会儿吧,好吗?”
    轻轻带上门,巴立卓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林紫叶低头去削苹果,慢慢
地削,似乎想以此来抵消不安。巴立卓想告退了,可转念一想,白白酝酿了一晚
上的情绪,如果不作为真是可惜了。
    林紫叶将削好的苹果递过来,“给你。”
    两人的距离很近,巴立卓想拥抱她,又觉得最美最浪漫的拥抱应该是从后面
拥住女人。他说:“放下手里的水果好吗?”
    “可以。”林紫叶扭过身去,将水果放到茶几上。巴立卓猛地张开臂膀抱住
了她,头紧紧贴在了她的后颈上。
    不想林紫叶咦了一声,挣扎着回头:“喂,喂,快放手!”那口气就像是面
对正在行窃的盗贼一样。
    人家显然没有心理期待,巴立卓心凉了半截,松开了手。
    林紫叶顺势挣脱,闪开了身子,“你不可以这样,我们是朋友,很要好的朋
友。”
    巴立卓兀自尴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没关系……”林紫叶躲避他的目光,轻柔低语。其实她也在犹豫,只要巴
立卓的动作再坚决一些,心里的那种坚定自然就会瓦解。
    巴立卓后悔自己的唐突,忍不住自嘲道:“别害怕,我不是大灰狼,吃不了
你的。”
    林紫叶勉强笑笑,“你吃苹果吧?”
    巴立卓一脸假笑,摆摆手,“时候不早了,我回去了。”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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