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高层新智囊 作者:章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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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高层新智囊 作者:章晓明- 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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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978年以来,中国社会发生了全面而又深刻的变化。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是,在中国社会内部,正在经历一场不可逆转的“权力分裂”过程,逐步发育出一个相对自治的社会空间,国家与社会的关系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这是中国数千年悠长历史中未曾有过的现象,其意义远远超过了以往的任何一次社会变革。  
  他在《权力的转移》一书中以其独特的视角,观察了经济转型与社会转型过程中的必然结果:权力如何从政府独家垄断向经济领域和社会领域转移,因此出现新型的权力格局。康晓光在考察改革以来中国权力格局的变迁后,就社会自治组织的未来目标模式问题提出了合作主义的主张。这一富有启迪意义的提法引起国情专家及中国高层的极大兴趣。  
  康晓光看到,由于中国社会发生的巨变,“自由化”便成了目前中国经济领域改革的基本特征。在这种情况下,国际因素对国内政治的影响越来越大,使得中国政治稳定性受到威胁。首先冷战的结束,东欧、苏联的共产党政权已经不复存在,社会主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其次,美国及其西方盟友主导世界事务,美国有恃无恐地干预台湾事务。台海危机很可能触发中国大陆与美国的军事冲突。第三,改革开放使中国经济的对外依赖度大为提高,加入WTO意味着中国正在更深、更快地融入世界经济。如果再加上通讯革命带来的互联网的发展、市民社会的复兴、全球市民社会的迅猛扩张,以及海外NGO对中国大陆的政治事务的渗透,都会严重威胁中国大陆的政治稳定。  
  康晓光针对中国大陆的“特殊国情”,开发一种分析和预测政治制度稳定性的简单而有效的分析框架,从“群体”“问题”“手段”三个维度考察挑战政治稳定的力量。即“三维分析法”。  
  这种“三维分析法”看起来很复杂和深奥。他所说的“群体”是根据资源占有情况对社会成员进行分类的结果。可以以此通过各个群体与这个制度的利害关系来看其对制度的态度。所谓“问题”,就是一般意义上的“社会问题”,会对某个群体的切身利益造成损害。社会问题引起的“群体”不满,必将使得他们采取“手段”以推翻制度。因此当某个“群体”感到只有推翻现行制度才能解决问题,而且他们有机会和足够的能力这样做,政治不稳定就发生了。  
  康晓光把“群体”“问题”“手段”与“政治不稳定”联系起来的逻辑链条是这样的:第一,社会分化,国民分化为不同的社会群体;第二,存在广泛而严重的社会问题;第三,受到这些问题危害的群体感到在现行体制下无法解决问题;第四,他们拥有集体行动的手段,并且采取行动;第五,维护现行制度的力量不能有效地压制反抗行为;结果,导致政治制度不稳定。  
  康晓光认为,目前流行的“市民社会反抗国家”模型,强调市民社会对民主化的重要意义。这是有道理的。但是,该理论只强调社会中的集体行动及其功能,而有意无意地忽视社会中的阶级分化,以及随之而来的不同群体之间的利益冲突。因此他在“市民社会反抗国家模型”中引入马克思的阶级分析法,强调与国家相对的社会不是铁板一块,而是分化为一系列不同的群体。这些群体各自占有的资源不同,对各种社会问题的反应不同,所拥有的行动手段不同,与国家的利害关系不同,因此在分析它们对政治稳定的影响时必须区别对待。  
  作为国情专家,康晓光在分析中国未来的政治问题时,并非只是隔靴搔痒般地只作空洞的研究,没有对策。相反,他的许多建设性的建议非常中肯,得到社会各界的认可。特别是他有关建设民主法治的建议已经得到中央高层的响应。  
  在对中国政治改革的评估上,康晓光与其他“激进”知识分子不同的是,他能从中国20年的政治改革的点点滴滴中感受到社会的变革。他说,尽管政治领域的变革滞后于经济领域的变革,但是变革确实是发生了,而且变革的广度和深度都超过了许多人的想像。20年的经验显示,中国的政治体制并不是一个“僵化”的体制,而是一个富于“弹性”的体制,它有能力适应不断变化的内部和外部环境,因势利导地改变自己的形态。  
  在“人大”与“选举”制度的改进方面,他看到,1978年以来,中国政府有意识地着手逐步完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最引人瞩目的政治改革成就,是以村民自治为代表的“草根民主”。20世纪80年代初期实行“政社分离”,撤消人民公社,恢复乡政府,并确立了乡级人民代表的直接选举制度。在拓宽政治参与的渠道方面,他看到知识精英选择“关键时刻”通过大众传媒进行的“献计献策”活动,预示了盛行于西方国家的“院外活动”的“苗头”。在法制建设方面,他看到十五大是中国法治建设的一个重要的转折点,标志着中国从“法制建设”阶段进入了“依法治国”阶段。中国改革20多年在民主政治的道路上取得的这些进步,给康晓光留下了深刻印象。  
  康晓光认为任何社会组织都有政治诉求。但如何解决“有组织地”参政问题,他比较了东西方各国的政治民主运作实际,建议政府采取“社团主义政治体制”。这种体制在欧洲和拉美国家采用较多。欧洲国家通过政府行政部门与职能社团的功能性联系,满足社会集团的参政要求,拉美国家则通过政党组织与职能社团的“合二为一”解决集团化参政问题。中国都可借鉴。  
  康晓光坚信,公民的有组织参政是社会发展的必然,任何力量都不能抗拒,因此开放“公开行政领域”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而他认为,就目前来说,“社团主义政治体制”是中国解决有组织的政治参与问题的最有效途径。  
  “社团主义政治体制”未必会立即在中国实行,但中国的领导层在多个方面已经表现出对政治改革的理解和对民主民生的关注。2001年3月,朱基在“两会”上讲:民生就是最大的政治!天生民,民生就是天,就是最大的政治。江泽民提出的“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也体现了中国政府不遗余力关注民生、发扬民主、实现政治改革的决心。   
 
第五辑 康晓光 (5) 


 
  
   康韩之争:中国经济能不能运用“相对优势” 
 
  康晓光思想敏锐,著述甚丰。在20世纪末和本世纪初的几年里,他的理论研究经历了两次较大的交锋。先是1998年10月,他的《地球时代的粮食供给策略——中国的粮食国际贸易与粮食安全》由天津人民出版社出版后,经济学家韩德强对他的经济浪漫主义提出质疑;后是2002年,他在《21世纪》第8期发表《90年代中国大陆政治稳定性研究》一文后,引来北京大学哲学系讲师吴增定对他中国政治稳定中的“行政吸纳政治”之说的争论。康韩的经济观的争论因代表了中国目前经济界两大阵营的思想冲突,而更具普遍意义。  
  韩德强是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管理学院副研究员,长期致力于思考和研究一些有关中国与世界的大问题,是我国著名的经济学家。1999年,韩德强在《碰撞:全球化陷阱与中国现实选择》一书中把康晓光作为“市场浪漫主义的一个应用实例”进行深度解剖。  
  康韩之争的焦点是中国粮食进口的问题。这个问题裂变成两个问题:中国要不要进口粮食?如何进口粮食?  
  问题的起源是1994年美国世界观察研究所所长莱斯特·布朗在《世界观察》杂志发表的题目为《谁来养活中国?》的文章。这篇文章一经发表立即在世界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几乎所有重要的国际性报刊和新闻机构都在显要位置上作了转载和报道。  
  布朗根据中国和国际上某些机构发布的统计数据,分析了中国未来30~40年间的人口、人均消费水平、耕地、复种指数、水资源、生态环境的动态趋势,以及未来世界上主要粮食出口国和进口国的供给与需求情况。得出的结论是:中国将成为世界上最大的谷物进口国;中国的经济繁荣将使世界进入粮食短缺时代;由于中国的大量进口,剥夺欠发达国家和人口的食品权利,加剧世界的贫困问题,继而引起世界范围内的经济崩溃和低收入国家的政治动乱。布朗在这里向世界散布了一种“中国粮食威胁论”。  
  康晓光在《地球村时代的粮食供给策略》一书中,以强有力的分析颠覆了布朗的观点,得出了与之相反的结论:中国谷物进口的扩大,只会给粮食出口国带来巨大的贸易利益,而不会损害它们的生态环境。中国在进口谷物的同时,不会向其他国家出口生态压力和环境危机。  
  他还以李嘉图的比较优势原理来说明,除美国等国外,发达国家在工业化的进程中几乎都是粮食净进口国。他预测,中国的粮食供给对国外的依赖程度的变化将表现为:2000…2020年之间依赖度 上升,2020年达到峰值,此后开始下降,2040年以后下降为负值。这里存在着一个倒“U”字型模式,即2000…2050年期间中国的粮食进口规模和对外依赖度经历了“先扩大,后缩小”的过程,转折点出现在2020年。  
  毫无疑问,康晓光在与布朗进行理论交锋时,显然表达了个人对中国进口粮食的鼓励,因为在他看来,进口农产品丰富了国内市场,调剂了某些品种的不足,有利于我国利用国际资源提高供给能力,一些优质品种的引进,促进了国内农业生产质量的提高。  
  这样的推论与韩德强的观念相反。  
  韩德强认为,康晓光引用“比较优势论”犯的是逻辑错误。康晓光在认同“所谓‘国际贸易’就是国与国之间的商品交换”时却忽略了国际贸易的竞争本质的静态说法。韩德强认为,从动态观点来看,国际贸易实际上是企业间国际竞争的方式。一国贸易力量的强弱,输出额的大小,实际上是该国企业竞争力强弱的标志。一国产品输出得越多,竞争力就越强,技术改进的动力也就越强,占领产品输入国的市场份额就越大,其竞争对手便越遭到削弱,直至产品输入国的企业破产或被输出国企业兼并为止。  
  在康晓光看来,美国之所以成为农产品出口国,是因为其农业利益集团的谈判能力很强,而不是因为其农业很强。韩德强认为这是康晓光的一个核心误解。因为以美国为代表的现代农业早已不再单纯是土地密集型产业,而是集廉价石油、农业机械和电气、化肥、农药、生物遗传工程和规模经济于一体的资本密集、技术密集、市场密集产业了。在美国农业的强大攻势面前,第三世界各国纷纷从粮食自给国成为粮食进口国,连欧洲都难以抵挡美国农业的进攻。  
  韩德强认为,康先生的观点赖以立足的理论基础是市场浪漫主义。正是从市场浪漫主义出发,康晓光才主张粮食进口,而且给国人一个进口的倒“U”曲线,以向那些不主张大规模进口粮食的人表明:现在多进口,将来可以少进口。但韩德强又说,康晓光在结论上的根本错误不在于主张粮食进口,而在于主张让市场来配置资源,让中国的弱质农业接受美国的强势农业的竞争和淘汰。这才是韩德强与康晓光交锋的焦点。  
  关于市场浪漫主义,韩德强在他的《碰撞》序言中说,所谓市场浪漫主义是亚当·斯密的“看不见的手”,大卫·李嘉图的“比较优势论”和罗斯托的“经济成长阶段论”的合称,其核心理念是“看不见的手”,即认为每一个人最大限度地追逐个人利益,会自动地实现社会利益的最大化。这一理念推广到国际范围,就是李嘉图的“比较优势论”,即国际间放任自由的贸易可以自动实现各国利益的最大化。这一理念体现在对一国经济发展的预期上,即认为每一个市场经济国家都会经历由不发达到发达的过程,只是时间早晚问题,早发达的为先进,尚不发达的为落后。一句话,市场浪漫主义把经济的发展完全寄托在市场机制上,否定任何国家干预的合理性。  
  康晓光秉持的一个观点是,在一个开放的市场,全球一体化到来的时候,进口廉价农产品可以提高中国工业制成品的竞争力。另一方面,“走向市场、走向世界的中国必定是一个日益强大的中国”。在韩德强看来,这只是康晓光的主观判断,因为,正是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廉价农产品大量涌进国门之时,中国工业的竞争力在进一步下降。道理非常简单,无论是中国农业还是工业,在跨国公司的面前都缺乏竞争力,因此,一旦开放程度加大,工业和农业就会同时落入困境。另外,在市场浪漫主义的光晕下,康晓光不但看不到中国所面临的真正危险,反而误以为中国正在跨国公司的接管中日益强大起来。因此,康晓光才根本误读了“中国威胁论”的真正背景和动机。  
  韩德强看到,在西方有一部分人曾希望推进中国的现代化,让中国走向世界,以消除中国社会主义对他们资本主义的威胁,但是他们同时看到中国的强大对他们国际霸主地位的挑战,又看到,占人类1/5的中国人也要加入“富人俱乐部”的话,势必会争夺地球上有限的资源,在市场上也会发生冲突。于是,西方人才决定借助各方面的力量来“遏制”或“围堵”中国,来保证自己作为“先入者”所占据的垄断利润。这是西方国家合伙鼓噪“中国威胁论”的真实动机。  
  在中国经济界,韩德强有“新左派代表人物”之称,他强调的是现实主义的经济路线,追求国家利益的优先,更多地关注经济机遇带来的负面效应。韩德强曾说:“作为对市场持现实主义态度的学者,虽然我赞成政府的决策,但却觉得有必要多讨论一些加入WTO的负面影响,特别是对市场浪漫主义多加以分析,以便人们更加清醒地研究加入WTO的应变对策,使加入WTO真正成为促进我国企业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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