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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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相公-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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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猛地又变得狰狞,迅捷的扑向黑东生。黑东生长刀横劈,将飞身过来的人头凌空劈为两半,洒下漫天血雨。这一阻之力却迫使他不得不重新下坠,他双脚微分,沉沉的落在地面之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灰色的妖气益发浓重,静悄悄的将整个县衙包围在其中,暗无天日。玄天青挥了挥手中长刀,微微一侧刀刃,刀身上血色光芒顿时暴增,映出了方圆三丈左右的距离。玄天青侧头看看黑东生,微微一笑:“抱歉,烧掉了你的长袍下摆。回头让你去成衣坊随意挑一件罢。”
  是字尚在口中,玄天青身子微闪,顿时从原地消失。再显身时已经穿透人头阵出现在人面鸟的身旁。半空中只见寒光一闪,冰魄血刃血红色的光芒尽失,化作寒霜般的光芒。冷光中玄天青浑身腾着青色的狐火,血色的眸子微张,薄唇边嚼着一丝淡淡的笑,长刀斜辞入人面鸟右翼下方:“逮到你了。”
  长刀后拉,人面鸟顿时一声凄厉的长嚎,巨大的右翅被玄天青齐根切了下来。人面鸟无力的挥舞着左边的单翅沉沉的砸向地面。黑东生原地不动,托起双刀,迎着人面鸟的来势将刀猛的扎进了它的心脏之中。
  强烈的尸气顿时从人面鸟心口的伤口处四散逃窜。孩子的哀嚎声越发剧烈,嗡嗡震人耳膜,连带着四周围浓重的灰色妖气水波一样剧烈的震颤着。半空中浮着的人头颈部本来闪着亮红色的光,人面鸟一死,光芒顿时消失,一个个人头恢复了正常纷纷掉落到地面上。人面鸟在地上又挣扎了半晌,终于渐渐僵直不动。那些哀号声也渐渐随着妖气的消散而逐渐消散。
  玄天青落回地面,恢复了人身,抬脚扒拉了一下人面鸟的尸身:“……这就是你追了半年也没有追到的妖怪?”
  黑东生不答。半蹲下身子在人面鸟的尸体上一顿翻找。只听见叮铃铃一阵清响,从人面鸟的羽毛中掉落出一串铃铛:“佛手铃。”
  玄天青看着黑东生手上这串晶莹剔透的铃铛,也凝了脸色:“难怪她可以掩盖住满身的妖气。若非她自己沉不住气了,还真有可能再次逃脱。”
  桑娘看着满地孩子的头颅,惊惧的紧紧偎在玄天青的怀里。像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安,玄天青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桑娘莫怕。此乃性喜食幼童的人面鸟,也是深渊里的妖怪。在开明兽封堵了地府通往人间的通道后,便是千年,也是难见一个的。想来又是汴沧月惹的祸……”
  黑东生闻言抬起了头:“……月幽兰?”
  “你可不能将他的消息透露给鬼差了。”玄天青淡然一笑:“若非他特意前来告诉人面鸟是用法宝掩盖住了全身的妖气,只怕今日我们前来,就只能拾你的狗尸了……”
  玄天青侧身避开黑东生猛地一掌:“……他卖了这个人情给你,你不收也得收了。”
  桑娘怔怔的看着玄天青。汴沧月前来,其实想说的是这件事情么?难怪他总在她面前提木灵之气。桑娘垂下了眼,这些个妖怪的心思,果然不是她所能揣摸的。她不过是一界凡人啊……
  今儿个天气不错。阳光不烈,微风习习。王大娘准备了不少点心陪着桑娘在竹林的亭子里坐着闲嗑:“……哎,要说这黑大人就是厉害。来了镇里没多久就破获了这场人口拐卖案。谁也没想到小榕那样娇滴滴的女孩子,竟然会上人家里偷孩子,还知道借牙婆子的手混进大户里去做丫鬟。只是可惜了那些个孩子喽,如今都不知道被卖到何方了。”
  桑娘垂眼正在抿茶。听了王大娘的话,想起那些个孩子的人头,心里顿时一阵翻腾,微皱起眉头放下茶杯:“……大娘,余下的那两个丫鬟你可查清楚了?”
  王大娘闻言有些惊慌的放下点心:“哎呀我的夫人哪。这次可是个保个的身家清白,全是好人家的孩子。而今都已经送去了瑞玉楼做事——那小榕是任牙婆子半路上捡的,看她生的眉清目秀又自称家穷愿意卖身才将她收了进来。唉,闹了这一出,县太爷还不知会怎么罚那牙婆子呢,她这生意以后可是别想做了。”
  “夫人,汴公子求见。”
  正说着话呢,外间门房颠颠的跑了来通报。桑娘伸手拈了拈盘子里的点心:“只怕他求见的不是我吧。你去同公子爷说一声。就说那个卖人情的来了,让他好生收着。”
  “怎的桑当家的还在记恨我么?”长廊出玄天青同汴沧月,还有黑东生一起拐了过来。远远的汴沧月便是微微一笑:“若说我不是诚心想开店,可真是折煞我的一片苦心。今儿个我可是专程来向桑当家的讨教啊。”
  桑娘看看玄天青:“你们怎的一起过来了?”
  “刚和黑大人从县衙回来,下了马车便在大门前遇到了汴公子。”
  玄天青说着看了汴沧月一眼,他笑而不语,立于一旁。就差手上拿把折扇得意洋洋的摇来摇去了——桑娘心里碎碎念了一下。王大娘见状赶紧起了身让出位置,一叠声的吩咐丫鬟们快些上茶水,再换些点心。
  三人落了座。桑娘看看黑东生:“……大人的案子可算是结案了?”
  “嗯。”黑东生看着王大娘和几个丫鬟都退出了凉亭在远处侯着,淡淡开了口:“我也是追着这食人妖而来。而今杀了它,自然可以回京赴命。”
  “如此也好。黑兄择个良辰吉日提早上路,早一日返京,也好早一日领到皇上的赏赐不是?”玄天青在一旁微笑着开口。可是怎么看,那笑容也没有进到眼里。
  “天青说笑了。”黑东生淡然斜睇他一眼:“当日里我是听闻苍收之事离的京。虽然人面鸟的案子意外结了案,现在县衙里还有两个弟兄被枯尸所伤——如若有何变化如何是好?黑某自然要尽忠职守,看着他们才是。何况——”黑东生的目光似有若无的扫过桑娘的身上:“这淮水夜泊,黑某还没有达成呢?”
  “只怕黑大人是在此有了心上人吧?”汴沧月不顾玄天青变黑的脸,淡然开口:“说起来,观音会那日,沧月仿佛见到黑大人在河堤上拥着一个女子,不知可是这位女子,留住了黑大人的心?”
  桑娘的脸霎那绯红。玄天青的手中喀喇一声脆响。汴沧月看了看,略显讶异的看着玄天青:“玄公子莫非在修炼什么新的妖术?这茶杯是用来盛茶喝的,可不是用来练手劲的。”
  “汴兄说笑了。”黑东生面色不变,淡然扫过桑娘,视线落回到汴沧月的身上:“汴兄留恋于此地,只是为了逃避鬼差的追捕?”
  桑娘看看玄天青。茶杯在他手上被捏了个粉碎。他的发色未变,眼睛却变成了血红色,狠狠地看着黑东生:“大狗!你不要转移话题!”
  蓦的一道光波砸了过来,黑东生浑身腾起了黑色的妖气,语气冷淡:“你再喊一句试试?”
  玄天青五指微曲,然后用力一张,指甲顿时暴涨,抬手便向黑东生挥去。黑东生侧身避过,鼻子里冷哧一声:“女人才用指甲挠哪!狐狸精……”
  两个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跳进了院子里你一拳我一脚的打了起来。桑娘呆呆的看着,怎么会这样……
  “他们感情真好。”汴沧月在一旁凉凉开口:“他们师兄弟常像这样切磋武艺?”
  桑娘无语。偏头看看汴沧月,他正高深莫测的看着她。顿时让她想起观音会那夜,他看着她时同样高深莫测的笑容,原来如此:“汴公子莫要误会。那日人流拥挤,黑大人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是么?”汴沧月懒懒的应了一句,扭头看看桑娘。这一眼顿时让桑娘浑身汗毛倒竖。玄天青的警告蹭的跳了出来:“……汴沧月接近你,必有所图……”
  他图的是什么?莫非……他还想用她的至阴之身替两生树成精化人?桑娘不着痕迹的坐得离汴沧月远了些。这个有些孩子气的动作落入他的眼底,让他浮起一丝浅笑:“诚如黑大人所说,沧月留在此处,并非只是为了逃避鬼差的追捕。”
  桑娘诧异的抬头,却迎向他含笑的目光:“至于沧月所为何如,不久之后,桑当家自然知晓……”


【第六卷 男配一,情敌二】


  第一章 念桑酒楼

  七月初一,平石镇淮水岸边首家酒楼热热闹闹的开张了。据说老板姓汴,从京城而来。家道殷厚,为人正直。且酷爱摆弄兰花。不过至今为止,平石镇的些个富商甲贾们见过他的人还寥寥可数。这酒楼真真是大手笔。建在淮水回弯处,临水而居。外有木质渡头,角落里运了土移栽了几棵大树,伸枝亭盖,在烈日下洒下一片阴凉。老板在此设了圆桌木椅供不用膳的客人们下棋品茗或者钓鱼。端的是风雅。此酒楼楼高三层,雕花横廊,飞檐尖顶,朱漆的柱子彩绘的门楣,一派富贵之气。临街的大门处左右各有一个石雕的卧狮,上挂一牌匾,此时正用大红的丝绸覆盖着。小道消息传,该牌匾是三品大员皇上面前的红人黑东生黑大人所提。
  此时酒楼门口满满的围了一大群人,全是十里八乡有头有脸的人物。就是县太爷也差了王捕头领着衙役们抬着礼前来道贺。酒楼前的方场上正在舞着狮子夺绣球,引发一阵一阵叫好声。老百姓们也围在外围,将个河道堵得水泄不通,单等吉时一到,揭了牌匾的红绸,便进去吃这头口饭菜,讨个好彩头。
  桑娘下了马车,用手绢擦了擦额头的薄汗,便抬头望前看去。前几日汴沧月差人送了礼贴过来,说是七月初一酒楼开张,让她无论如何也要到场。可是看这情况,自己想要往前再走一步都难,可怎么越过这重重的人肉城墙啊?!
  正迟疑间旁边有人轻轻一笑:“桑当家的,你可算是赏脸到了。”
  桑娘回头,汴沧月正微笑着立于她的身旁。这眼瞅着吉时就快到了,他怎的还在这里?桑娘福了一福:“汴公子,桑娘来晚了些。”
  “不晚,不晚。”汴沧月回头看看桑娘身后的马车,她竟然是孤身前来,忍不住狐疑的挑起了眉毛:“这……玄公子与黑大人,可是又有要事在身?”
  “是啊。”桑娘干笑两声,让她怎么告诉汴沧月,这两人是因为掐得太厉害,具都鼻青脸肿无颜出来见人:“黑大人有了新案子,天青随他去了。”
  汴沧月点点头:“桑当家的来了就好。”说完转身拍拍手,便有小厮跑了过来,喊了一声当家的,便往人群而去。人潮顿时被分开一条甬道出来。汴沧月回头看看桑娘,微微一笑:“桑当家的请先行。”
  就这么来到了酒楼正前方,放眼看去,围着的这一圈子人都是熟人呢!看那盛记的,隆瑞坊的,夏掌柜……啊,连一直和她作对的永家商号的人也在。还有自己铺子里的金掌柜,王捕头……没想到这汴沧月的面子竟然这么大。
  “当家的。”酒楼主事的掌柜见着汴沧月,快行几步迎了下来,行了一礼:“吉时快到,不如当家的先行上去,准备揭匾的好。”
  桑娘正微笑着与众掌柜打过招呼,准备混入人群之中,汴沧月却转过了身来:“桑当家的,此酒楼若无桑当家的奇思妙想,断然不能有今天的风采。这牌匾,不如就请桑当家的同沧月一道揭如何?”
  桑娘刚想推托,那边鞭炮已经震耳欲聋的响了起来。吉时已到。汴沧月对着桑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见着自己成了众目睽睽的视线焦点,桑娘不得不硬起头皮,回了汴沧月一个微笑:“如此,桑娘便推托不过了。”
  两人来到大门处。酒楼的掌柜对着十里八乡的乡亲们介绍了汴沧月的身份,便将连着红丝绸的红绳递到了汴沧月的手里。汴沧月将其一分为二,给了桑娘一根:“桑当家的,揭匾吧。”
  桑娘随着汴沧月轻轻一拉,红色丝绸翩然滑落。下面顿时鼓声震天,鞭炮齐鸣。人潮像水一样涌进酒楼之中。狮子们又长牙舞爪的跳了起来。只见大门烫金的牌匾之上写了四个苍劲的大字:念桑酒楼。
  桑娘的眼角一跳,回头看时汴沧月正云淡风清的看着她:“桑当家的以为沧月此名提得如何?”
  你提得如何我不知道。不过这牌匾若是让家里的那只狐狸看见了,只怕保不住半天。这汴沧月,到底是边个意思?念桑,念桑,怎么个念,哪个桑?
  桑娘若无其事的笑笑,表情平静无波:“阡陌念桑,汴公子真是好文才,一句话便点出了平石镇的特色,真真个儿的应景。”
  汴沧月闻言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沧月再怎么有才,也及不上桑当家的急智。这牌匾若如是解,自然是另一番含义了。”
  “若非如此,还要做怎解?”
  冰凉凉的话语从身后冒出来。桑娘一惊转身,只见玄天青沉着脸立于身后,不远处还有正在低头听王捕头说什么的黑东生。桑娘仔细而惊奇的打量了一下玄天青的脸。明明早上看见的时候还肿得像馒头一样,怎的现在就痕迹全无?刚打量完,那边黑东生也慢慢的走了过来。唷。这位早上看见的时候两只眼睛还一只青一只紫来着,这会儿怎么也消了肿,不留一点痕迹?
  黑东生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避开了桑娘的视线。看着汴沧月:“汴公子,恭喜了。”
  昨儿个夜里他又和玄天青“切磋”武艺。他与玄天青互相制住对方要害,披露挂霜的在院子里站了一宿。谁知道第二天一大早被桑娘撞了个正着。
  汴沧月回了个礼,视线扫过玄天青:“听闻黑大人今儿个一大早就赶去了办案,还累得你和玄公子特意跑来祝贺,沧月真是过意不去。”
  “你看什么?!”玄天青转头冷冷的看着桑娘,她还在不错眼的打量他的脸。唷,狐狸生气了。桑娘无辜的眨眨眼睛:“没什么。我在找馒头。”
  玄天青的眸子里蹭的冒起青色的妖气。汴沧月微微一笑:“桑当家的怕是饿了吧?诸位,请入席吧。”
  河风习习。坐在顶楼的天字号包间里吃饭,果然另有一番风味。往外看去,透过雕花的栏杆是碧波滔滔的河水。向里,十几岁的少女犹抱琵琶半遮面,十指轻弹,珠玉声声落银盘。带着吴侬软语的淡淡唱腔,自然便美景生春。
  汴沧月在席首坐下,左边坐了黑东生,右边坐了王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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