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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千晓说到后来,因关切爱女病状,业已双睛含泪,激动得几乎语不成声,全身颤抖!
顾青枫则一来因与庞真真生死患难相共,彼此爱好,情份极深,二来见“翻天怪叟”庞千晓关切爱女的神情,颇为感动,哪里还说得出决绝之语?
就在他略作沉思之际,“媚香仙子”孔凌霄已从内室中挑帘而出,手中擎着两杯美酒,递给顾青枫一杯,笑吟吟地朗声说道:“事分缓急,人贵从权,‘紫清玉女’孟红绡是位巾帼奇英,决不会对你今宵之事有所责怪!何况还有‘翻天怪叟’庞千晓、铁剑真人及孔凌霄等为你作证?来来来,我敬你一杯,祝贺顾贤侄与真真从此花好月圆,无灾无厄!”
顾青枫暗想庞真真之所以病到如此程度,乃是为了一心维护自己的安全,独斗“拘魂使者”池中龙、“桃花使者”连城玉等“万劫双魔”所致!
她能为自己不惜性命,自己怎能衔恩不报,如此薄情?似应答允“翻天怪叟”
庞千晓及“媚香仙子”孔凌霄所请,也许共度良宵,一番旖旎温存之下,庞真真当真能够复原如旧,岂不是好?
及至自己拿定主意,也自信有此定力,虽圆花烛,不效于飞,只要与庞真真清白相持,问心无愧,日后也不致对“紫清玉女”孟红绡无法交代!
顾青枫想通以后,俊目一张,神光湛然,向“翻天怪叟”庞千晓及“媚香仙子”孔凌宵恭身说道:“真妹此病,因我而起,顾青枫自应义不容辞地为她尽力!
小侄遵从岳父与孔夫人之命,与真妹清白相对,并尽量加以安慰便了!”
说完,含笑举杯,把“媚香仙子”孔凌霄递给他的那杯美酒,喝了个干干净净!
“媚香仙子”孔凌霄见状,嫣然一笑,便招呼“翻天怪叟”庞千晓,向顾青枫告别,双双退出这所建筑极为精雅的飞虹水榭!
“翻天怪叟”庞千晓一面与“媚香仙子”孔凌霄向养德轩走去,一面蹙眉说道:“想不到顾青枫贤侄竟如此矜持,他们今宵既圆花烛,竟仍声称要与真儿清白相对!”
“媚香仙子”孔凌霄闻言,一阵咯咯娇笑说道:“这班少年人只是嘴硬,其实移干柴近烈火,哪得不焚?何况他们本就已情深意挚,我又从中帮了一点小忙……”“翻天怪叟”庞千晓听到此处,愕然接口问道:“你在那杯美酒之中做了手脚?”
“媚香仙子”孔凌霄点头笑道:“我早就料到顾贤侄可能会有点含负清高的道学头巾气,故而把一粒‘媚香丸’溶于酒中,敬了他与真真每人一杯‘媚香美酒’!”
“翻天怪叟”庞千晓脸上微红,双眉一皱问道:“你怎么让真儿也服下这种药物?”
“媚香仙子”孔凌霄秋波一转,媚笑道:“帮主平日何等精明?如今是否为了真真病势悬忧太过,有点糊涂了呢?”
“翻天怪叟”庞千晓讶然问道:“我何事糊涂?”
“媚香仙子”孔凌霄笑道:“真真适才看见顾青枫贤侄之际,是否只觉得他不太讨厌,而并认不出这位‘中条剑客’是与她互相爱恋、盟山誓海的心上人儿了呢?”
“翻天怪叟”庞千晓点头说道:“就因为真儿连顾贤侄都认不真切,我心中才格外忧虑!”
“媚香仙子”孔凌霄目注“翻天怪叟”庞千晓笑道:“帮主请想,真真既认不得顾青枫贤侄,我若不敬她一杯‘媚香美酒’,她怎肯与一位陌生男子同床共枕,鸾凤和谐?”
“翻天怪叟”庞千晓闻言后,不禁暗骂自己当真糊涂,但觉得由父母下手,使爱女爱婿服用媚药之举,总有点不大对劲,遂默然无语地赶往养德轩中,与铁剑真人及“火孩儿”郝赤等,饮酒解闷!
就在庞千晓等群集养德轩中饮酒之际,“紫清玉女”孟红绡业已到了三元峡口!
这两处情事,暂且慢提,先行表叙飞虹水榭之中,那位“中条剑客”顾青枫的奇异遭逢及温馨旖旎!
顾青枫见“翻天怪叟”庞千晓与“媚香仙子”孔凌霄退出飞虹水榭以后,因胸襟坦荡光明,遂略一定神,伸手挑起珠帘,缓步走进内室!
那黄衫少女正自倦倚绣榻之上,见顾青枫挑帘走进,也不坐起,只把一双黑白分明的妙目睁得大大的,凝望着这位“中条剑客”!
顾青枫一阵心酸,侧身坐在绣榻边,拉着黄衫少女的一双素手,柔声问道:
“真妹,你当真不认识我了么?”
黄衫少女任凭顾青枫抚弄着自己一双柔荑素手,也不羞缩,秀眉微扬,含笑答道:“我不认识你,你怎会知道我的名字?”
顾青枫不仅由外貌上认定这黄衫少女就是庞真真,更因她风神语音,无一不像,故而根本未起丝毫疑窦,接口笑道:“你是三元帮帮主‘翻天怪叟’庞千晓爱女,‘黄衫红线’庞真真七字,驰誉江湖……”话犹未了,黄衫少女便即摇头说道:“你说得有点不对,我是三元帮帮主‘翻天怪叟’庞千晓的女儿,名字也叫庞真真,但却从来未曾闯荡江湖,更没有什么‘黄衫红线’的外号!”
顾青枫不知这黄衫少女如今向自己所说的乃是实话,尚以为对方神智未清,乱发谵语,依然含笑说道:“真妹爱着黄衫,擅用‘红线十三针’,又复精于剑术,武林中遂公送美号‘黄衫红线’,你怎么连自己的外号都忘记了呢?”
黄衫少女道:“黄色衣服,我是从小就爱穿着,但哪里会用什么‘红线十三针’呢?”
顾青枫因先入为主,始终认为对方精神恍惚,记忆丧失,不禁怜生心底,愁锁眉尖,又复问道:“真妹,你对我们在千危谷恶斗‘娄山三煞’、万劫群魔,以及长途跋涉,东海求医等事,难道全都无法记忆了么?”
黄衫少女睁大一双妙目,凝注顾青枫,摇头笑道:“我从襁褓之际,生长迄今,除了这次被人迷倒,送来此处以外,足迹始终不曾离过苗岭,哪里和你去过什么千危谷呢?”
顾青枫越听越觉伤心,移坐床头,轻伸猿臂,拢住黄衫少女的香肩,向她玉颊之上亲了一亲!
黄衫少女仍不羞缩,只向顾青枫微笑问道:“我一看见你时,就觉得你不太讨厌!如今你对我这样亲热,可是喜欢我么?”
顾青枫笑道:“真妹,你可知道你爹爹已把你许配我了,并指定今宵就是我们的洞房花烛之夕!”
黄衫少女闻言,双眉一扬,含笑问道:“枫哥哥,你愿不愿意娶我?”
这一声“枫哥哥”,叫得顾青枫回忆起与庞真真互相爱好的欢乐前情,不由偎着黄衫少女的香腮,一面凄然垂泪,一面柔声说道:“真妹,我们如今洞房花烛,怎会不愿娶你?你已经记得叫我‘枫哥哥’,大概就快好了?”
黄衫少女听得顾青枫说是愿意娶她,高兴得娇靥堆春,下床在几上斟了一杯香茗,双手捧给顾青枫,含笑说道:“枫哥哥,你既然愿意娶我,便请喝了这杯香茗、我再告诉你几句老实话儿!”
顾青枫毫不考虑地一面饮茶,一面微笑问道:“老实话儿?难道真妹的这场失魂落魄怪症,竟是装出来的?”
黄衫少女笑道:“我根本未曾失魂落魄,何必要装?”
顾青枫讶然问道:“真妹既然不曾失魂落魄,怎会对前事无法记忆?
黄衫少女笑道:“我根本不是‘黄衫红线’庞真真,你叫我对她所经之事怎样记忆?”
顾青枫见她说话的神情果然不似有甚疾病,不禁疑惑更深地蹙眉问道:“你方才不是曾经承认你是三元帮帮主‘翻天怪叟’庞千晓的女儿庞真真么?”
黄衫少女点头笑道:“我确是三元帮帮主‘翻天怪叟’庞千晓的女儿庞真真,但却不是‘黄衫红线’庞真真,依我猜测,那位‘黄衫红线’庞真真可能是我姊姊?”
顾青枫越听越惊讶绝伦,弄不清对方所说的到底是否满口谵语?
倘系谵语?则对方的言语神情均极自然,丝毫看不出失常之处!
倘非谵语?则不但从来未曾听说“翻天怪叟”庞千晓有第二位女儿,何况也决无姊妹二人均以“真真”为名之理!
黄衫少女见顾青枫满面疑惑的神情,又复笑道:“枫哥哥,你喝了那杯茶儿,已经是我丈夫,我才肯告诉你老实话,连这‘枫哥哥’三字,也是别人教我这样叫你的呢!”
顾青枫闻言,不禁心内一惊,暗想照对方的话意听来,莫非三元帮这等举措,竟是设下圈套,算计自己?念犹未了,黄衫少女继续笑道:“昨天来了一位‘降魔郎君’、一位‘荡魔秀士’,那‘降魔郎君’委实厉害,竟知道我不是真正的‘黄衫红线’庞真真,对我讲了好大一段故事,使我了解故事内容以后,便于永远冒充下去!”
顾青枫惊问道:“有这等事?那‘降魔郎君’对你讲的是什么故事?”
黄衫少女笑道:“他讲的是你与‘黄衫红线’庞真真东海求医转来,路经怀玉山阴风峡时,巧遇万劫群魔,要把你当做‘天下第一狠心人’沥血挖心,及‘黄衫红线’庞真真为你独斗‘拘魂使者’池中龙、‘桃花使者’连城玉,以致身受重伤的经过!”
说完,遂把庞真真向她所说的话儿,对顾青枫复述一遍。
顾青枫知道这些情节除了自己以外,只有庞真真能够知晓,故而闻言之下,不禁暗想,难道那位“降魔郎君”竟是“黄衫红线”庞真真所扮?但她怎会与假扮“荡魔秀士”的“紫清玉女”孟红绡遇在一处?
这疑问正在脑中翻腾,难于解释,黄衫少女又向顾青枫嫣然一笑道:“那位‘降魔郎君’对我叙述这段故事之际,神情凄楚异常,边说边自垂泪,最后还声明要替你我作媒,并叫我对‘翻天怪叟’庞帮主视如亲父,好好孝顺!”
顾青枫听至此处,已知自己所料不错,再联想到“降魔郎君”的颊上疤痕,以及所擅各名家剑术等事,遂恍然大悟地失声说道:“这位‘降魔郎君’才是真正的‘黄衫红线’庞真真呢!”
黄衫少女点头笑道:“你的想法与我相同,但我却要辜负我这姊姊的美意,今夜与你成婚以后,明天便将回转苗岭去了!”
顾青枫讶然问道:“你真是来自苗岭?”
黄衫少女点头笑道:“我师傅拾得我时,我身上束有一条素巾,上书‘此女名真真,系庞千晓之骨血’!遂蒙她老人家抚养教育,一向生长于苗岭天蚕谷内!”
第十四章 情天铸错
顾青枫听得“苗岭天蚕谷”五字,不禁大吃一惊,目注黄衫少女,接口问道:
“你师傅难道竟是传说中隐居‘苗岭天蚕谷’,极少出世,号称当代第一养蛊好手的‘天蚕仙娘’么?”
黄衫少女点头笑道:“我师傅正是‘天蚕仙娘’,你以后最好叫我‘天蚕女’庞真真,以示与我姊姊‘黄衫红线’有别!”
顾青枫所饮“媚香酒”的药力,此时业已渐渐发作起来,面对“天蚕女”庞真真这等绝代姿容,忽觉丹田一热,心中一荡!
但药力刚刚发作,灵明自未全泯,顾青枫一面强制茁长的情思,一面暗想天下事真是无奇不有,“翻天怪叟”庞千晓居然生下两个女儿,都叫庞真真,自己却始终坚称只有“黄衫红线”庞真真一位独生爱女!
照“天蚕女”庞真真与“黄衫红线”庞真真声音笑貌无不极端相似的一事看来,她们显然必是一胎孪生的同胞姊妹,然则谁又是这两位庞真真的生身之母?
想到此处,顾青枫忽然发现其中果有蹊跷,因为自己只知“碧云娘”柳如烟是“黄衫红线”庞真真的二姨娘,“媚香仙子”孔凌霄是三姨娘,却从来未曾听说过“翻天怪叟”庞千晓的原配夫人是谁?以及或生或死,今在何处?
“天蚕女”庞真真异常娇媚地偎在顾青枫的身旁,微笑说道:“一来是我住不惯这九疑山三元峡!,二来是我见我爹爹好像根本不知道还有我这么一个女儿,我也不必勉强高攀!三来我师傅爱我太甚,定然为我失踪之事焦急万端!故而今夜与你成亲以后,等明日曙光一透,我便要回转苗岭天蚕谷了!”
顾青枫知道“天蚕女”庞真真久居苗岭,已有苗人习性,对于男女爱好之事,毫不羞涩,直率异常,何况她紧紧偎在自己怀中,秋波送媚,眉黛传情,简直引诱得自己丹田之间的那股奇异热力越来越强,有点把持不住!
顾青枫不知自己与“天蚕女”庞真真均已被“媚香仙子”孔凌霄有意促成美事,在酒中下了上佳的媚药!不由得暗叫一声不妙,思忖自己也曾遇过“荡魄尼姑”妙真,“餐霞使者”卫芳华那等荡妇淫娃,一再以色相引诱,但均能清清白白的安然无事!难道今夜与这“天蚕女”庞真真共处一室之下,竟逃不过红粉魔劫?
心中警惕,身儿自然也随着往后稍微退缩,不敢与“天蚕女”庞真真过份亲热!
“天蚕女”庞真真见顾青枫往后退缩,不禁微抬螓首,秋波凝注地嫣然一笑,说道:“枫哥哥,我从我姊姊口中,业已听出你是一位光明磊落的侠义男儿!但我已嫁你,你已娶我,我们亲亲热热,不能视做荡检逾闲,而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份内之事!”
顾青枫无词可对,不由急得口中讷讷说道:“我……我……我……”此时两人四目相对,“天蚕女”庞真真也是绝顶聪明的人物,竟从顾青枫的眼神之中看出他心内所恩,蓦然面容一冷,妙目中精光电闪,发话问道:“枫哥哥,你已经饮过我倒给你的那杯香茶,难道还敢对我们互相嫁娶之事有所反侮么?”
顾青枫闻言之下,突想起这位“庞真真”号称“天蚕女”,来自“天蚕谷”,是当代第一养蛊能手”天蚕仙娘”的心爱徒儿,不由大吃一惊,目注那只被自己饮完香茶的空茶杯,蹙眉问道:”听你如此说法,难……难道你在这杯香茶之中,业已下了‘天蚕毒蛊’?”
“天蚕女”庞真真点头笑道:“枫哥哥,我师傅是水摆夷族,我自幼蒙她教养,当然一切皆有苗夷习性!这茶中下蛊一举,并无恶意,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