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原魔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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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原魔豹-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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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两个王子,都在职乱时在蒲州王府死掉了。
  人都在忙,不知何时多了陌生人而不自知。
  “不要再让孩子叫了。”王妃不胜烦恼地,向两位妾侍挥手叫:“带出去走走吧,这里
的烟散了再回来。去去去,烦都烦死了。”
  人都走了,朦胧中,房门口却多了一个人,烛光黯淡,余烟未散,难免看不真功。
  “谁呀?”王妃坐在木杨上问。
  “姐!”传来陌生而又不陌生的叫声。
  “哦……芷……小妹……”她狂喜地叫,抢出一把抱住了乃妹杨芷姑,泪如雨下:“小
妹,小妹……天可怜见,你……你是怎么来的?”
  “我跟来的,姐。”杨芷姑扶乃姐走近床前坐下,拭泪说:“我一直就躲在太原,等你
王妃不住饮位:“家里怎样了?在太原,不准接见任何人,看管的人都是满兵,一句话都听
不仅,断了一切消息,苦哦!小妹!”
  “散了,都散了!”芷姑一阵惨然:“凡是与王府沾亲带故的人,一律逮捕,家产充
公,人丁流放或囚崇,不许再回原籍。
  我逃走了,整整二年,流落江湖与亡命为伍。爹娘失了踪,是被蒙古兵捉走的,恐怕已
经不在人世了。姐,我们一家,好……好惨。”
  “这……这怎么可能?他们说过,既往不究,有功者一样封爵……”
“姐,那是骗你们的,你们囚禁两年,不知道外面的事。”
  “小妹,你不要危言耸听,王爷去年派人到京里看过恩踢的新府第,皇上亲颁恩养终始
的圣旨我们都看过了。”
  “那是天大的骗局,姐。”芷姑郑重地说:“亲友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证明。你这一进
京,有如羊落虎。,你可千万不要上当,满人的皇帝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斩草不除根,萌芽
复又生……”
“小妹,你可不要胡说。”王妃不以为然:“君无戏言……”
“什么狗屁君无戏言!芷姑的江湖口吻冲口而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如果相信,死
无葬身之地!姐,我是为此而来的。”
  “你是说……”
“我要救你出去。”芷姑坚决地说:“我来了好些人,在外面接应。姐,我们家只剩下你我
姐妹两人了,我一定要救你出去,一进京,我就无能为力了。-“妄动!”王妃正色说:
“你的话,我一句也不相信。新朝皇上亲颁圣旨,满汉大臣信誓旦旦,恩养终始圣眷甚隆,
你怎么红口白舌乱造谣?倒是你,等我到了京城,你再来找我吧,我只有你这一位妹
妹……”
“你住口!”芷姑跳起来:“你是想重享荣华富贵想昏了头,像扑火的飞蛾进京去送死“小
妹!”妃厉声叫。
  “我要带你走,我不能见死不救!”
  “我不定!”王妃无比的坚决:“你对新朝有成见,你不能坑害我。”
  “什么?我坑害你?你……”
“你走吧!”王妃也感到自己言重了:“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到京里去看我,免得我替你耽
心,知道吗?”
  “我……”
“我不会跟你走的,你快走吧!王爷马上就要来了。”王妃将芷妨往门口椎。
  芷姑一咬牙,失声长叹。
  门口出现江南剑客的身影,也黯然叹息。
  “杨姑娘走吧!”江南剑客酸楚地说:“各人有各人的道路,勉强不得。万事不由人计
算,一生都是命安排,认命吧!姑娘,有人来了,我等你。”
  声落,人一闪不见。
  “姐,保重……”芷姑哭泣着说,一跺脚,向外飞奔而走。
  履声橐橐,王爷来了。

  县学有四五间房舍,迄今仍然关门。
  以往有廿名学生,十余名附生。新人新政,在新学业课程未领定之前,学舍乏人照料,
破坏的情景比驿馆更甚。
  六合王朱效銮一家,与及清源王一家皆安顿在这里。
  六合王人丁少,一家人在职乱中死伤惨重,自下仅有一母一妻同行。一位老王母的仆
妇,带了一位小伺候。
  这位小小福儿,其实是仆妇在职乱期间,偷偷收养的王子,是六合王的亲骨肉,自下随
仆妇姓方,方小福,已经有八岁了。
  按王室辈序,方小福应该叫朱迥煌,辈名迥(渖王系第九代),排行长(火)。
  斗室凄凉,一床一桌,一烛摇红,蚊虫飞鸣。
  仆妇方媲一手拉着小福儿,匆匆进入斗室。
  六合王年近半百,但已经是白发及半。
  “王爷,公冶老伯来了。”方娌低声急急地说。
  “真来了?快请!”王爷离座,神色有点慌张。
  客人不谙自来,鬼谷老人偕张家全急闪而入。
  后面,海山闪在门房戒备,海秀则在外面把风。
  “王爷好。”鬼谷老人抱拳为礼:“草民来迟,王爷怒罪。”
  “不要再叫王爷了,公冷老哥。”王爷苦笑:“望眼欲穿,你总算来了,谢谢上苍。”
  “风声紧急,不能再耽误了,语王爷立即动身。”鬼谷老人匆匆地说:“外面警戒已经
消除,谙方嫂去请王妃,要快。”
  “不必了,老哥。”王爷说:“走不掉的,满人会大索天下……”。
  “什么?王爷,你不是要改变计画吧?”鬼谷老人脸色一变:“难道说,你真以为进京
便可恩养终始?”
  “老哥言重了,国破家亡,我从来没奢望满人会对我朱家的子孙有所礼遇;我不死于国
难,已经愧对祖宗、愧对百姓,再苟且偷生,情何以堪?”
  “王爷,你……”
“他。”王爷拖过小福,将小福的手交到鬼谷老人手中:“带他走吧,他是我唯一的骨血;
以后,卅年一世,再让他改姓归宗。老哥,一切拜托你了,能教则教,能养则养,要不“王
爷,你……你怎么说这种话?”鬼谷老人泪下如珠:“公冶方要不鞠躬尽瘁,神明殛之。”
  当年刘先主临死大玩权术,托孤时把阿斗托给诸葛亮,说能辅则辅,不能可取而代之,
一下子把诸葛亮套牢,套得死死地。
  结果,诸葛亮只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东吴的孙策,也玩同样的把戏。
  “原来是托孤。”站在门旁的海山突然走近说:“这位小哥真是王爷的骨肉?”
  王爷不知海山是谁,反正随鬼谷老人前来的朋友,一定是可以信赖的人。
  “是的。”王爷不假思索地说:“他出生在兵荒马乱中,当时由方娌哺养,并没让外人
得悉。”
  “应该,留一条后路,人之常情。”海山轻抚小福的头:“好可爱的王子……”
旁立的张家全,家父一掌猛劈海山的鼻梁,这一掌如果击中,双目立爆脑骨裂开。
  海山反应超人,仰面急退。
  “哎……”小福尖叫。
  小辫子断了,在海山的手中。
  “把人带走!”张家全急叫,如影附形跟上又是一掌吐出。
  海山仓卒间双掌齐椎,封住了,啪一声暴响,身形倒飞,随即背部撞上了墙壁,木壁隆
然崩塌,房屋摇摇,跌出外面去了。
  一声娇叱,海秀挺剑急抢而入,闪电似的点到张家全的右胁。
  人影急撞而来,凶猛地撞偏了剑,她自己却被剑锋割破了胸膛,嗯了一声,伏剑而倒,
是方嫂。
  鬼谷老人闻声知警,火速用腰带背起了方小福。
  张家全及时撤刀,铮一声崩开了海秀的第二剑。
  地方狭窄,力大者胜,拼命单刀在这种地方,威力发挥至极致,一连工刀,把海秀逼出
房外去了。
  鬼谷老人趁机窜出,手中多了一把匕首。
  “大事不妙,撤!”鬼谷老人急叫。
  五个人影抢到,到得最快的两个人,两把雁翎刀势如雷霆,超越海秀同向张家全攻到。
  是伊尔根觉罗阿林,铮一声架住了张家全向海秀的一刀,火星直冒。
  “捉奸细……”有人大叫,人影飘摇。
  张家全不敢逗留,闪开海秀反璞的一剑,鱼龙反跃升上屋顶,先撤出再说。
  鬼谷老人已先一步登屋,正越过屋脊,黑影暴起,两个黑影奇快地到了身后,双刀齐挥
事急矣,眼看老人背上的小王子要毙在刀下。
  回风柳叶刀光一刹那到达,几乎同时贯入两黑影的背心,正中心坎部位,从肋骨缝贯透
心房。
  张家全也到了,他用了全力,流光遁影轻功全力施展,真有如电光一闪,抛掉刀分别抓
住两黑影左右一掀,两黑影连人带刀飞起、掼出。
  他向前一窜,恰好接住自己抛起的刀,猛地旋身大喝一声,第三把飞刀毫无感情地,向
刚纵上的海秀破空飞去,下手不留情。
  也许是海秀命不该绝,一脚踏上瓦檐,屋本来就破败不堪,风一吹都会落瓦,一脚踏
空,人往下掉。
  另一个黑影恰好跟着纵上,仿了替死鬼,双脚还没沾瓦,飞刀便贯入腹腔。
  张家全已无暇察看结果,飞刀出手,他已跟上了鬼谷老人。
  “向南,向南。”他急低声叫:“那两个汉好一定在退路上另布了埋伏。天杀的狗东
西,我和他们没完没了,天绝狂叟竟然调教出这种可恶的汉好。”
  全城沸腾,两人穿房越屋,如飞向南急遁。
  少福居然安静的反常,也许是惊呆了,幸好小孩的头发脆弱,辫子披抓掉,头皮幸好不
曾拉脱。

  同一期间,县衙也沸沸扬扬。
  县衙安顿着沁源王、清源王、宁宣管理三家老小。
  士一只主忧铁珍宝箱,排放在签押房,每只箱都有一具一斤重的大将军锁,用刀砍也无
可奈何。
  两名警卫把守在房外,天气热,带甲守卫真热得受不了,蛟虫也让这些关外鞑子头疼。
  正在怨天恨地昏暗中,突然香风扑鼻,人影似是幻化出来的。
  两女两男,以快速狠辣的手法,一下子就割断了两名誉卫的咽喉。
  接着人影涌到,慑魂仙姬首先领两侍女冲入,后面的五行堡主父女,与四仆一婢潮水般
涌至。
  四剑齐下,内力注入锋珏,裹铁珍宝箱四分五裂。
  “天杀的杂种,骗得咱们好苦。”冯堡主跳起来大声咒驾。
  那有什么金银珍宝?
  全是些用麦楷塞得满满的碎砖块,所有的人都傻了眼。
  慑魂仙姬不信邪,一发狠,一阵乱砍,十二只裹铁大珍宝箱全部砍开了。
  全是碎砖,半文不值。
  “咱们中计了。”这位女英雌气得粉脸铁青。
  外面,杀声四起。
  “走,咱们上当了。”冯堡主断然下令撤走。
  这时他才知道上当,知道得太晚了。

  县东南有一座伏牛山,有处名胜玉海,距城十五六里,据说,在唐戟曾经有龙出现。
  天亮了,山南的丛林内,张家全正在烧花子鸡,香味四溢。
  朱小福在树下的草丛中睡着了,眼角还留有泪痕。
  鬼谷老人坐在火旁唉声叹气,也怨天恨地。
  “都是你。”张家全转动着木架上的鸡:“你把天绝狂叟说得多么了不起,多么忠肝义
朋。你看吧!这两个汉奸,就是忠肝义胆的天绝狂叟,调教出来的好门人,还是他的外孙呢
“我……我只是听人说的。”老人家为之气结:“我又没见过那老狂叟。”
  “你老人家只会听人说?”
  “这……”
“传闻非真,有时候连眼见的事都靠不住。本来我反对他们同来,偏偏你老人家鬼迷心窍,
被他们甜言蜜语一哄,就让他们跟来坏事。”
  “我找你也是不得已。”鬼谷老人讪讪地说:“人手缺乏,按计画,我要把王爷夫妻全
带走,事先还不知道他们有一个儿子,所以我要找你,所以……”
“所以你把猛兽当作羊来乱搞。”
  “你怎么知道海山那家伙要下毒手的?”
  “经验,老人家。”张家全说:“再就是气息,那种危险的气息,我可以感觉得出来。
  最后是那嫁伙的举动引起我的疑心。
  他限中突然出现的杀机引起我的反应。其实我还不能确定,不然,那一掌我就可以要他
的命。”
  “罢了!真是阴沟里翻船,卅岁的老娘倒绷孩儿。”鬼谷老人自怨自艾:“阐了一辈子
江湖,到头来栽在两个毛孩子手里,反而没有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娃娃强,我真该进棺材
了。”
  “少废话,你现在有何打算?”
  “把小王爷送到南方去,交给他们朱家的人。”鬼谷老人苦笑:“南方还在苦战,朱家
的人还有可为,拼老命我也得跑一趟,你呢?”
  “我?完蛋了o”张家全长叹一声:“海山兄妹已经知道我的身世,我还能回家等死?
  “这……和我跑一趟南方吧,小老弟。”
  “抱歉,敬谢不敏。”他一口拒绝:“我对南方一点也不了解,我宁可在北方做浪人。
  “可是……”
“别说了,烦人。”

  车队并不因昨晚的意外变故而停顿,自有人负责善后,天一亮,车队热热闹闹地启程。
  沿途除了山,还是山。
  近午时分,抵达一座长岭下,前不见村,后不见店,小官道上行旅绝迹,满目全是草连
天,岭连天,连树木都长得稀稀疏疏。
  伊尔根觉罗阿林下令扎营中伙,警悄立即派出了。
  在铬东的草岭扎营,一阵忙碌。
  兵土们的扎营区在北面,与车队相距百步,中间用长绳系战马分隔。游骑兵不设营,在
南面系马。
  膳毕,伊尔根觉罗阿杯带了四位亲随,直入兆佳赫勒的军帐。
  “总领好。”护军队长兆佳赫勒佐领赶忙行礼。
  “退徙人。”伊尔根觉罗阿林沉声说。
  兆佳赫勒举手一挥,帐中的八名护军行礼退出帐外。
  伊尔根觉罗从一位亲随手中接过一只用黄绫包妥的公文袋,取出一卷公文。
  “这是墨勒根岱青六月十一日所颁密旨,看了之后,立即照办。”
  兆佳赫勒吃了一惊,棒着密旨立即跪下了。
  墨勒根岱青,是爵号,意思是贤睿的统治者。
  墨勒根王,也就是当时的摄政王多尔衮,顺洽皇帝的叔叔。
  墨勒根与多尔衮,都是入关以后用汉文书写时的称谓,文杂了许多。未入关前,叫多里
哄,书写时也写多里哄,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不折不扣的野蛮人名。
  跪着展开密旨,看了头两行,兆佳赫勒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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