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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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面人-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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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声中,疾舞手中大戒刀,幻起无数银锋,向着天麟滚滚卷来。 
  紧接着,又是一声暴喝:“老夫也跟你拚了……” 
  鬼钩的喝声未毕,千百钩影,已罩至天麟胸前。 
  卫天麟纵声一笑,说,“你们俩就一同魂归地府吧。” 
  说着,软剑一抡,身形一闪,已进入刀光钩影之中。 
  蓦地,一阵慑人心神的风雷声,由如幻的剑林中响起。 
  这声音听来,令人胆战惊心,夺人心魂。 
  恶头陀面现狰狞,咬牙切齿,一柄大戒刀挟着疾劲惊风,只舞得风雨不透。 
  鬼钩钟枚良,冷汗直流,怪嗥连连,一柄护手钩尽展所学,宛如惊风骇浪。 
  卫天麟一阵疾走,身形如电,一招七绝剑中的“怒龙逞威”,剑影如幻,剑气弥空,出
手之快,一闪即至。 
  “恶人纳命来!” 
  卫天麟喝声未毕,如林剑影,已穿过鬼钩和恶头陀的两团光幕。 
  但听惨叫声中,喳喳数响,刀断钩飞。 
  势如喷泉的鲜血,飞溅四射,漫空满地,尽是一片血雨。 
  卫天麟也被自己的这招“怒龙逞威”,惊得一愣。 
  就在这一愣之际,沙沙沙沙,漫空血雨,竟洒了他一身。 
  卫天麟忿怒交加,大喝一声,身形暴退两丈。 
  低头看看隐隐发着亮光的长衫,他不禁脱口喊了一声“怪”。 
  因为他的长衫上,依然如旧,一滴血迹也没有。 
  再看倒在地上的鬼钩和恶头陀,已是血肉模糊,面目全非了。 
  卫天麟呆呆望着鬼钩残腿断臂的尸体,心中也有一丝歉然,怪没有实践自己的诺言,给
他留个全尸。 
  他只是随意演了一招“怒龙逞威”,竟想不到,如此凌厉惊人。 
  蓦地,心头一震,倏然抬头。 
  人呢?立在不远处的珊珠女侠和娟姑娘竟然不见了。 
  卫天麟心中懊恼万分,为了让她们知道自己是腾龙剑客的儿子,才断然违背了蒙头老前
辈的谕言,不带人皮面具,不准以剑迎敌。 
  心中越想越恼,昂首发出一声高吭的长啸。 
  啸声高吭,摇曳入云,响彻苍空,万峰回应,历久不绝。 
  这声长啸,随着疾劲的山风,飘向山区以外,而卫天麟的身形,宛如夜空中的流星,闪
着隐隐暗光,也向山区以外驰去。 
  天,快亮了,东方已现出一丝曙光。 
  卫天麟驰出山区,仍是目不斜视,一味向前狂驰。 
  一个时辰过去了,官道上行人渐多,天麟只好大步前进。   
  中午时分,已进入一座大镇。 
  只见镇上,行人接踵,熙熙攘攘,商店林立,酒肆比邻,好不热闹。 
  一阵锅铲响声,飘来阵阵酒香,顿觉饥肠辘辘。 
  天麟转首一看,竟是一座客栈酒楼。 
  于是,折身迈步,直上酒楼,游目四顾,几乎是个满堂。 
  酒保一见上来一位手持折扇,身着长衫,丰神如玉,气度轩昂的少年,不用说,定是富
家显官们的公子爷。 
  为了争取一份小帐,蹬蹬蹬,一连跑过三个酒保来。 
  其中一个酒保一躬身,笑嘻嘻地说:“爷,您请。那边有上等雅座,临窗靠河,远可眺
望衡山五峰,近可看河中渔帆,观景漫饮,百斛不醉。” 
  说着,做了一个肃客之势,转身前导。 
  天麟跟在酒保之后,走至临窗一张桌前,果然,远望衡山,高耸入云,近看河景,点点
白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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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忆文《疤面人》 
第 六 章 噱仙大憨 

  蓦地,一声不屑的微哼,在酒客中飘起,声音不高,但极有力。 
  卫天麟只顾就座,倒也没有注意,身形坐好,一抬眼,眼前顿时一亮。 
  对面一张桌上,竟坐着一位身穿蓝缎长衫,头戴宝蓝文生巾,年约二十四五岁的少年。
  蓝衫少年身材不高,却甚潇洒,细看之下,堪称双眸似剪水,丹脸若桃花,看来虽极温
文,但眉宇间却充满了英气。 
  卫天麟看蓝衫少年,蓝衫少年也正看他。卫天麟虽对蓝衫少年颇有好感,唯一美中不足
的是,略带一丝脂粉气。 
  这时,三个酒保同时恭声问:“爷,您要点什么?” 
  卫天麟毫无江湖阅历,顺口说:“捡可口的端来。” 
  三个酒保齐喏一声,一躬身,走了。 
  卫天麟眼望衡山,耳听座言,心头不禁一跳,满楼酒客,俱是纷纷谈论疤面人的事。 
  疤面人半年前如何杀蓝凤帮的徒众,昨夜又如何揭破紫盖峰下神秘庄院之谜。有的人比
手划脚,绘形绘色,只说得口沫四飞,有如亲见。 
  卫天麟觉得很奇怪,昨夜山中之事,今午此地为何尽知? 
  当然,蓬头丐将全庄高手吓跑了的一幕,他又没看到。 
  蓦地,叭叭叭,一阵手掌拍桌子的响声。 
  接着,是声震四座,沙哑似破锣的声音。 
  “有活着的酒保,给你家宋大爷滚过一个来。” 
  卫天麟转首循声一瞟,差点没笑出声来,这是他自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看到如此滑稽的
人。 
  只见拍桌之人,年约三十余岁,大头,环眼,海口,轮耳, 
  但却无眉塌鼻,坐在桌上,仅露一颗大头,看来身材定也不高。 
  但他的身边,却坐着一个娇美如花的青衣少女。 
  卫天麟心头一震,看这青衣少女侧影,极似那天被黔道三恶击伤,后来突然不见的青衣
女子。 
  这时,全楼酒客,俱都停杯放箸,侧目看着丑汉。 
  丑汉一见,大脑袋—摇三晃,益显神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连走过两个满面堆笑的酒保来。 
  丑汉伸手一指两个酒保,放开破锣似的嗓子,大声说:“你们这些该死的,为何现在才
来?” 
  说着,鹅卵眼一瞪,一扫全楼,又是一声不屑的冷哼,缓声说:“哼,我看你们的胆子,
俱被疤面人吓掉了,须知你家宋大爷可没把疤面人放在心上。” 
  卫天麟勃然大怒,但他立即惊觉到目前不是时候。 
  两个酒保对着丑汉,连连陪礼,点头应是。 
  全楼在座的酒客,也俱被丑汉这句豪语惊得一愣,摸不清丑汉是何来路。 
  丑汉又傲然沉声,说:“快给宋大爷再送两壶好酒来。” 
  两个酒保猛地转身,昂头高呼:“地排,二号,好酒两壶……” 
  厨内立有数人高声回应:“马上到……” 
  接着,是厨内叮叮当当,一阵有节奏的锅铲敲击声。 
  寂静的酒楼,一阵哗笑之后,又恢复了故有的阔论高谈。 
  卫天麟看了丑汉那副滑稽相,心中怒火平息了不少,但他仍对丑汉非常注意。 
  对面蓝衫少年,对丑汉似也特别留神。 
  卫天麟摒除杂念,凝神一听,那青衣少女正轻声埋怨说:“憨哥,你酒后乱发狂言,爹
知道了,又要关你半年。” 
  丑汉憨哥一听,一阵憨笑,也轻声说:“有牛不在这些地方吹,到什么地方吹?” 
  “吹牛也分人、时、地,你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向疤面人挑战……” 
  憨哥未等青衣少女说完,立即插嘴说:“芙苓妹,别怕。疤面人三次出现,俱在山中,
谁知他住在哪个山峰,哪个洞,我不相信他是神,他会知道我在这里向他挑战?” 
  “万一他要知道,突然来了呢?” 
  “当然有我的芙苓妹去打呀。” 
  被称为荚苓妹的青衣少女,粉脸一沉,琼鼻一哼。说:“哼,疤面人对我有救命之恩,
我才不同他动手呢。” 
  傻了,憨哥的两只大鹅卵眼,只眨个不停。 
  卫天麟不禁心中笑了,听到丑汉的名字叫“憨哥”,便知道他是个大浑人。 
  这时,五个酒保俱都手托碗盘,嘻笑颜开地向着卫天麟走来。 
  五人在天麟桌上一阵忙碌,摆碗放盘,置杯斟酒,鸡鸭鱼肉,水陆杂陈,热气腾腾,香
气四溢,摆满了一大桌。 
  现在该是卫天麟傻了,看看面前摆满了一桌,有冷有热,无一不是可口之菜,谁能有此
口福,吃完这些佳肴? 
  酒保走后,卫天麟偷眼一看蓝衫少年,蓝衫少年正以欣赏他大饕的目光,望着他微笑。
  卫天麟低头举杯,一饮而尽,片刻之后,吃了个酒足饭饱。 
  蓦地,当啷一声,由对面窗边传来。 
  醉意已浓的卫天麟转首一看,竟是一个身穿灰布僧衣,相貌凶悍的胖大和尚,在离桌之
时,顺手丢进酒碗一锭白银。 
  胖大和尚昂首阔步目无余子,径自下楼而去。 
  就在这时,对面蓝衫少年,倏然立起,双眉微挑,目射冷电,俯身望向窗外。 
  卫天麟看了胖大和尚那种狂傲神色,心中不禁有气,也探身向窗外着去。 
  这时,胖大和尚举步如飞,直奔河边,飞身纵上一只梭形小船,两只大袍袖向后一挥,
梭船速度,快如离弦之箭。 
  只见河中一道白色浪花,翻翻滚滚,船上和尚昂然而立,袍袖微挥。 
  一阵波波的船击水响声,顺风飘来,接着,河上暴起一阵喊好喝彩声。 
  卫天麟越看越气,如非时地不宜,定要穿窗面出,飞身赶去,饱打那恃技炫人的秃和尚
一顿。 
  这时,身侧蓝衫少年,似乎右袖轻轻一挥,鼻中并发出一声冷哼。 
  天麟转首一看,心头不禁一跳,只见蓝衫少年,嘴含冷笑,两眼依然望着河心,但,俊
面上已没有一丝温文儒雅之气,竟充满了杀机。 
  一阵烈马惊嘶,遥遥传来。 
  卫天麟心头一震,再回头,只见遥远的对岸林边,暴起数道土龙。 
  十数匹健马,风驰电掣,直奔和尚小船追去。 
  烟尘滚滚,黄土飞扬,马嘶连声,蹄急如雨。 
  眨眼之间,胖和尚的小船已消失在河湾之中,十数匹健马,已被弥天飞尘掩没,只隐约
传来阵阵马嘶蹄奔声。 
  卫天麟转首一看,蓝衫少年早已入座,俊面含笑,毫无怒意,一双晶亮眼睛,正盯着自
己。 
  由于好奇心的驱使,天麟微一拱手,和声问:“兄台可识得那凶僧?” 
  蓝衫少年立即还礼,笑声反问:“兄台敢莫是初来此地,不知这凶僧的可恶之处。” 
  这声音好美,好清脆。 
  卫天麟觉得蓝衫少年,看来虽已二十多岁,但说起话来,仍有好重的童音。 
  于是,又一拱手,笑声道:“是的,小弟今日方抵此镇,人地生疏,尚望兄台多赐指
点。” 
  蓝衫少年美目一亮,玉面顿现光彩,微微一笑,说:“兄台虽是初到,小弟也是昨日才
来,此处非谈话之所,兄台酒饭既足,请至小弟房内一谈,便知凶僧厉害。” 
  说着,起身离座,似乎特别有意与卫天麟攀谈似的。 
  卫天麟一心要知道胖和尚的恶迹,便也立即起身招呼酒保。 
  蓝衫少年一怔,急问:“兄台尚未定有房间?” 
  天麟俊面微微一红,说:“小弟进镇,即上楼来,还未定有房间。” 
  这时,早已跑来两个酒保,恭身立在一侧。 
  蓝衫少年一指天麟桌上酒菜,对酒保们说:“这位公子的酒菜,一切记在我的帐上。”
  说着,又对另一酒保,说:“转告你们帐房,我昨日订的另一房间,即让给这位公子住
了。” 
  两个酒保连连恭声应是。 
  天麟心地憨厚,立即慌了。心说:自己吃饭,怎好让别人出钱? 
  蓝衫少年似乎已看出天麟的心意,微微一笑,说:“四海之内皆兄弟,你我虽是初遇,
今后即是知己,些许小事,兄台又何必放在心上。” 
  说着,伸出春葱似的嫩手,做着肃客之势。 
  天麟无奈,只得道谢,与蓝衫少年并肩下楼。 
  下楼之际,天麟顺眼一瞟,那丑汉和青衣女子竟然不见了。 
  蓝衫少年走在一侧,身上飘来丝丝幽香。 
  憨直的天麟,仍是一味直向前走,对这飘来的丝丝幽香,似乎根本没有注意。 
  卫天麟与蓝衫少年,两人越过数道圆门、排房,即是一院中植有花卉矮竹,假山小池,
宁静异常。 
  蓝衫少年领天麟径自走进正中一间,即说:“兄台就住这一间吧。” 
  天麟一看,漆几亮桌,锦被罗帐,壁悬字画,几置盆花,看来雅致已极。 
  蓝衫少年微微一笑说:“出外当然不如在家,就请兄台委屈一二日吧。” 
  天麟急说:“很好,很好。” 
  说着,心想:蓝衫少年必是出生豪富之家。 
  两人分坐椅上,立有小僮送来香茗。 
  蓝衫少年笑声说:“小弟李风,敢问兄台大名?” 
  天麟和声说:“小弟卫天麟。” 
  蓝衫少年俊面微微一红说:“你我今后已是知己,不必再存客套,我自信添长你几岁,
我就称你麟弟弟吧。” 
  天麟星目一亮,显得非常高兴地说:“我初入江湖,正感孤单,有你这位哥哥,再好没
有了。” 
  说着起身,躬身一揖,又说:‘风哥在上,受小弟卫天麟一拜。” 
  李风立即起身还礼,说:“麟弟不必多礼。” 
  说着,两人重新入座,天麟问:“风哥,方才那胖大凶僧是何来路?” 
  李风双眉微挑,略现愠色说:“这凶僧,在吉安、宜春、茶陵各地,做案极多。” 
  天麟不解地问:“风哥,凶僧做了些什么案?” 
  李风俊面微红,但瞬即消失,忿然说:“各地略具姿色的妇女,毁在凶僧手下者,已不
下数十……” 
  蓦地,李风两眼一望院中,倏然住口,停止不说了。 
  天麟一看,院中立着一个劲装老者,白发短须,剑眉虎目,精光有神,一望而知是个内
家高手。 
  李风转首对天麟,说:“麟弟,愚兄现在失陪了,我住隔壁房间,有事可令小僮唤我。”
  说着,起身向房外走去。 
  天麟立即相送,并笑声说:“风哥有事请忙,事毕我们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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