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炎云惜刚睡醒,脑子还有些断片,抬头看见威严的宫门,逐渐清醒过来。她今天可是来办正事的,怎么能犯困。手点了自己身上某个穴位,睡意立即全无,她人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上次她只是远远的瞧了眼宫门,现在近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被震撼到了。不愧是古代权利最高的象征,那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顶,显得格外辉煌。
教坊司的人像是故意姗姗来迟,他们一大群人在宫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才来接应,最后还被挨个搜查了一遍,才放他们进宫。
大家都是第一次进皇宫显得特别激动,不允许说话,但没不准眼睛到处看。
炎云惜却全无心思,一是她前世参观过古代皇宫,二是刚才宫门前被搜查时,每个人都要求揭开面纱,她也不例外,可检查她的那个教坊司姑姑看见她容颜时像是受到了严重惊吓,她自认为自己长得不吓人才对,除非她脸有古怪。
侍女给她装扮的时候她全程闭着眼睛,根本没瞧一下镜中的自己。她猜,难道那人在她脸上做了什么手脚?不过这只是她的猜测,到底怎么回事要等她照了镜子才知道。
皇宫面积太宽,为了方便宫中贵人谁传谁到,教坊司便被设立在后宫各宫殿中央的位置,从宫门进来,他们走了快半个小时辰才到,然后他们被安排在一座宫苑,这里绝对算得上整个教坊司时最偏僻的地方,但这里毕竟是皇宫,也不会太差。
都说后宫佳丽三千,可现在的大顺皇朝的后宫只有两位主人,寿康宫的太皇太后,慈宁宫的皇太后。大顺皇朝有个传统,先立后,再选妃,皇帝今年二十弱冠,却仍未立后,所以导致整个后宫空无一人。因此她们被安排落脚后,只是叫他们别到处乱跑,错过了表演的时辰,并没过分限制他们行动。虽是如此,但每个宫门都设有守卫,她们能活动的地方也只有教坊司附近,不过对此大家已经很满足了。
炎云惜心里一直惦记着自己的脸,没和大家一起出去看看。
兰姨出去又回来了,回来时还端着一盆清水。炎云惜正愁此处到处都找不到镜子,便借用了。
她开口的时候,兰姨什么也没说,直接端给了她。
她揭开面纱,以水为镜,看清镜中的倒影。
或许你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变成绝世大美女,但绝不会想自己有一天会变成丑八怪,而炎云惜现在就是,她整张脸,被画成了鬼样子,腮红多得能跟瘊子屁股媲美。难怪能吓到人,她自己刚瞧见都觉得不可思议。
呆愣了片刻,她立即用盆中的清水洗净了脸上过分涂抹的胭脂。
兰姨本想悄悄离开,就在脚即将踏出房门那刻被炎云惜叫道,“兰姨,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解释。”
“云惜姑娘这话什么意思?”知道逃不掉,兰姨开始装傻。
“我脸上这些个胡乱画的胭脂,我不相信你不知道。”给她上妆的侍女也是厉害,怎么么丑怎么画。
“你脸上有何不妥吗?我瞧着不是好好的吗?”她故意用疑惑的语气问道。
她现在洗了当然好好的,她不是生气脸被画成这样,而是奇怪兰姨这样做的目的,从进醉漫坊开始,兰姨就一直很紧张她这张脸,生怕被人发现。
她想,兰姨应该早知道进宫的时候要检查,所以故意吩咐侍女给她画了一张丑脸以此掩饰她的真容。她当时很困,不想睁开眼睛,所以她完全不用解释就给她画了一张鬼脸,而刚才这盆人水很明显是故意端来给她的。
想到此,她冷淡的开口的问道,“兰姨,别告诉我这盆水是你要用,而不是故意端来让我洗脸的。”
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一路战战兢兢走过来,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兰。兰姨心腹道,而理由其实在实施这件事之前便想好了。
“真是什么都瞒不了姑娘你,我承认,确实是我吩咐侍女把你脸画成那样的,不过我这样做都是为你好,为我们舞坊好。这次献舞要是入了太皇太后的眼,你多半能进教坊司,刚才宫门外检查我们的是教坊司的人,她们肯定不想未来多个敌人,我想,刚才瞧你那副尊容,他们便会觉得你舞跳得再好,恐怕也不会入太皇太后的眼,就不会给我们使拌子,要是见了你真容,你觉得他们还会像现在这么放任我们,指不定会怎么折腾我们呢。”兰姨一口气说了太多,炎云惜都快怀疑她是不是戏文听多了,脑子里竟yy出一些不一定发生的事情。
偌大的一个宫廷教坊司,跟她们一民间舞坊过不去,人家会觉得掉身价的。就算她入了太皇太后的眼,进了教坊司,在他们眼里最多不过是多了一名乡下来的小丫头,就是长得美,舞跳得好,但身份始终摆在哪里,除非她有逆天的本事。大顺皇朝虽民风开放,但阶级制度非常严格,身份不的人同根本不能做朋友。
她一个穿越人士都如此清楚,兰姨作为土著居民,不可能不明白。
所以她这话要么是脑补过度,要么就是有秘密。她有预感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是这样吗?”炎云惜故意问了这话。
“当然是。”兰姨道,其实心里害怕她起疑,不过从她这段时间的观察看,炎云惜似乎丝毫不知自己那张脸有何秘密。
过后炎云惜没在说什么,装作是默认了她的说法。她很清楚自己怎么问也问不出第二种答案,如此又何必在浪费唇舌呢?
如此,兰姨算是松了一口气。赶紧离开了房间,跟炎云惜共处一室,她真觉得压力山大,好像对她说谎是天大的罪过一样,这种心理很奇怪。但她越是跟她相处,这种感觉越强烈,她现在只祈祷献舞一事赶紧结束,她们便老死不相往来。
兰姨离开房间后,炎云惜带上面纱也跟着出去了,走得却是跟兰姨相反的方向。
她习惯顺其自然,从不强求什么,别人的秘密她没兴趣多花心思去探索,即使此事与自己有关。
皇宫不愧是皇宫;即使是教坊司时的地方,一样亭台阁楼,雕梁画栋,美不胜收。
随意的走着,一路上她都没瞧见人,正奇怪自己是不是迷路了,突然听见有人说话。
声音很嫩,听上去像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但语气略显刻薄,让人有些不舒服。
“小姐,再往前面不远就是教坊司的地方,听说宫外那群里舞娘已经到了,真不知道荣郡王脑子怎么想的,竟然让民间舞坊那些低贱的舞女进宫为太皇太后献舞。”
低贱的舞女?听见这话,炎云惜心里有片刻不舒服,不是为自己,是因舞坊那群姑娘,她们没流落到舞坊之前,也曾经是大富人家的千金小姐,有些还是官家小姐,身份怎么也比一个嚼舌跟的丫鬟强吧。不过这种感觉只是片刻,按理说她不该出现这种情绪,好像穿越后,因为有原主的记忆,有时候做出的事她自己都难以理解。
比如阿静,比如三千两,前世的她绝对不会管活人的闲事。
活着的人*是无穷的,一次援手,可能对方会所求更多,永远没有尽头。经历过太多,她渐渐发现这世上不是你对人家好,人家便以同样的心回报你,她的心开始冷漠了,最后封闭了,对任何人都是如此。
可炎老头却对她说,你终究还是太善良。她当初听了这话,还以为他是发现了自己能让死去的人甦醒一分钟的秘密。
说话的人,离她并不远。她怕自己被瞧见会摊上麻烦,赶紧藏在走廊的红木柱子后面,此刻那说话的少女正对她,她看清了她的容貌,长得很清秀,给人一种林家小妹妹的感觉,若果不是听得真真切切,她或许难以置信那话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不是说后宫无佳丽,那两人明显是对主仆,不知道什么来头。炎云惜心里如是道。正祈祷这两人赶紧离开,却又听见一道男声。
“想知道本郡王脑子里想的什么,直接来问啊,本郡王又不会藏着捏着。”
声音比人先到,炎云惜瞧见的是一团红色从天而降,落在那对主仆的不远处。
一个大男人,穿一身绛红色给人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总之很骚气。
第26章 郡王
这是炎云惜对玉无忧的第一印象。
看清来人,丫鬟依巧瞬间吓得花容失色,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下跪行礼,“奴婢见过荣郡王。”其实平常她只需轻微俯身便可,不必跪下行礼,但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被当场抓包,下跪算是赔罪。
身为主人的韩映月却不慌不忙,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此刻她身着一袭白色繁花抹胸;外披一件白色纱衣;三千发丝散落在肩膀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发饰;身上缠着少许红色丝带,不强势,不抢眼,给人一种令人怜惜的感觉。
待他走近,她右手压左手搭在左腰边,右脚后支,微微屈膝,同时微低头;行了一个万福礼,“映月给郡王请安。”白色长裙拖在了地上。
“本郡王哪敢受未来皇后宫娘娘的大礼,应该是本郡王给未来皇后宫娘娘行礼才对。”玉无忧故意用谦卑的语气说道,但一口不离本郡王自称,嘲讽意味更浓。如果韩映月这都听不出来,那她是傻,能在后宫稳稳当当住了五年,她岂会是傻子。
“郡王莫要开玩笑了,未来皇后娘娘,映月可不敢当此称呼。”韩映月一句莫要开玩笑,便轻松化解了他的嘲讽。
可玉无忧是谁,他可是从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回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闻言,韩映月脸色一白,但只是一瞬便恢复过来,她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这个了荣郡王,每次碰面都会说搓心窝子的狠话针对她。
“今天郡王应该很忙,映月就不打扰你了。”这人她现在不敢得罪,只能忍,只能退。
“谁说今天本郡王很忙的,本郡王今天空得很,不然也不会听到一小小婢女在背后妄议本郡王是非,你说是吧,未来皇后娘娘?”最后三个字他说的很是轻挑,手还碰了下韩映月的下巴,吓得她后退了半步,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含羞带怒的瞪着他,“请郡王自重!”
“自重什么意思,本郡王听不太明白。”玉无忧反问道,一脸迷茫,好像是真不懂,实际心里嫌弃极了,她以为他想碰她吗,不过是想看这张虚伪的脸露出破绽,可这女人真的太会装,太会演戏,他越看越觉得恶心。
韩映月收回了眼中的怒意,微笑着说道,“郡王如此聪明,怎么会不明白。”
“本郡王当然明白,不过你这丫鬟连自己是什么身份都不清楚,留着也没用,不如本郡王大发慈悲帮你处理掉。”比转移话题,玉无忧那可是相当厉害。他这话直接吓
哭了跪在地方的依巧,虽然她脑子转得快,但毕竟还是个小姑娘,还有她就是太清楚自己身份了,自己生与死,完全看主子一句话。郡王那里行不通,只能向自己主子求救,“小姐。。。。。”陪在韩映月身边六年,她什么品性她比谁都清楚,她真怕她会因为玉无忧的话而舍弃自己。
可韩映月心里清楚得很,他故意发难就是想看她见死不救,她怎么能随他意,开口道,“郡王,这丫鬟不过一时口快,如果得罪了郡王,映月在此给你赔礼了。”说着还俯了俯身,把这道歉的架势给做足了。
“本郡王怎么能让未来皇后娘娘道歉,这丫鬟还是让本郡王帮你处理了。”玉无忧哪里是那么好打发的,这女人平时很难被人挑到错处,如今被他抓到,他怎会轻易放过。
“郡王,凡事留一线;他日好相见。”韩映月知道他今天是不会轻易作罢,他有皇上撑腰,她有太后,两人半分八两,更何况今天是太皇太后大寿,她不信他敢将事闹大。
“未来皇后娘娘是这教本郡王做人的道理吗?”玉无忧懒洋洋的问道。
“教郡王,映月可不敢,只是好心提醒一下郡王。”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
藏在柱子后面的炎云惜,觉得自己很倒霉,她不过是谁便走走,怎么就这么巧让她撞上这一幕,她可没后背后偷听的习惯。这剑拔弩张的架势,她动也不能动,被发现,她极可能沦为一个炮灰。
这时候她又听见叫玉无忧说,“那谢谢未来皇后娘娘的好心了,都说你大方得体,温柔可人,本郡王怎么瞧着是深谋远虑,口腹蜜剑呢?难道是本郡王看走眼了。”
炎云惜听到这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有大仇,才这么说一个女子。两人谁是谁非她不清楚,所以不敢妄下评论,不过有如此刻薄的婢女,主人也会简单到哪里去。
正思虑着怎么离开才不会被发现,谁想,她一转头,便瞧见一只雪白色的猫咪从楼栏杆上冲向自己,吓得她尖叫一声,直接跳了出来。
听见叫声,三人第一时间锁定了她。玉无忧更是飞身过去,顺手抓住了那只白色猫咪,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他抓着猫咪的手向炎云惜靠近,吓得她直往后退,紧闭着眼,不敢看。她炎云惜什么都不怕,偏偏就怕猫,前世她就有猫咪恐惧症,穿越后同样是。
“怕猫?”玉无忧看着她道。
这不是废话吗?要是她不怕,怎么会吓得跳出来。
“你在后面听了多久了。”玉无忧又道。
炎云惜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人家都不会相信,干脆装哑巴。
可玉无忧知道她弱点哪有不利用的道理,直接用猫去吓唬她。逼得她不得不开口说,“我刚路过,什么也不知道。”
刚路过,玉无忧可不相信她的说辞,如果是刚路过他不可能没察觉,她应该是比他还先到这里才对。
“这只白猫不是太后最喜欢的那只猫咪吗?前几天不见了,全宫上下都在找。”跪着地上的依巧突然说道,因为这话,暂时给炎云惜解了围。她说这话可不是帮炎云惜解围,而是提醒玉无忧千万别把这只猫给折腾死了。
经她提醒,韩映月也认出了这只猫,“真的是它,不知道这几天跑哪里去了。”
“这猫竟然是太后的,就由暂时照顾了。”玉无忧说着,直接将猫咪扔给了韩映月。被人提了这么久,就算再温顺的猫也是有脾气的,韩映月手上留下了一道爪印,她却没吭声,装作无事一般,还故意用衣服袖子给掩了掩。
玉无忧有看到她被抓伤,不过见她没吭声,也不提。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炎云惜的身上,见她带着面纱,打量了她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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