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身形飘动,翩然朝木屋掠去。
范子云急忙叫道:“万姑娘,慢点!”
万飞琼听到他的叫声,立即刹住身形,回头问道:“什么事?”
范子云赶上去一步,说道:“木屋里面,伸手不见五指,还是让在下走在前面的好。”
万飞琼看他关心自己,不觉朝他甜甜一笑道:“谢谢你,关心我…”
说到“我”字,脸颊上不觉微微有些红晕。
伏虎丐连三省在两人说话之际,已经抢在前面,朝木屋中,推门而入。
两人急忙跟了过去,范子云在前,万飞琼在后,进入屋中。
这回范子云有了经验,入门之时,随手捡一块山石,把木门挡住,不让它关上,天光就
可从门外射入,虽然是不太亮,但多少可依稀看得见了!
木屋只有一间,略呈长方,靠里处,悬挂了一块黑色帷幕,把屋子分隔开前后两间。
(姑且名之为间)
连三省抢先入内,此时一手撩开黑布,往后走去。
范子云心里暗暗“哦”了一声,忖道:“原来屋中挂了一块黑色帷幕,无怪自己只闻其
声,不见其人,他躲在幕后说话,自己当然看不到他,他从幕后伸出手来,自己看到的,自
然也只是一只手了。”心中想着,也就举步跟了过去。
黑色帷幕后面,地方极为狭仄,后面只有一扇木窗,此刻连三省已经推开木窗,往外察
看。窗外,依然是一片密林,当然看不到什么。
范子云心上暗暗放下一块石头,忖道:“看来那位金章今主已经走了厂”
连三省掩上木窗,回过头来,问道:“小哥方才进入此屋,当真没有看到人?”
范子云道:“在下进入此屋,因为太以幽暗,很快就退了出去,没看到人。”
连三省没有说活,只是微微点头,表示他对范子云说的话,已经深信不疑,过了半晌,
才道:“大概小哥进屋之时,屋中确实有人潜伏,只是小哥没有看见他罢了厂”
范子云听得暗暗吃惊,但故作惊异,问道:“老丈想来必有所见?”
“唔!’连三省日中轻唔一声,抬目笑道:“老化子虽没亲眼看到,但我还闻得出
来。”
万飞琼好奇的道:“我怎么闻不出来呢’!”
连三省摸着胡子,笑道:“老化子在江湖上跑了一辈子,人的气味,总还分得出来,这
人曾在屋中待了一阵,自然会留下人的气味了。
范子云心中暗道:“这老化子果然精得很。”
万飞琼问道:“那么老丈可曾闻出这人是怎样一个人呢’!”
“这……”连三省勉强笑了笑,才道:“老化子也只是闻出有人在此潜伏,至于是怎样
一个人,如何闻得出来?”
他似乎不愿和两人多谈论潜伏屋中的人,目光一抬,接着道:“走吧,此人既已离去,
咱们多留无益,还是出去再说。”
说罢,当先往屋外走了出去。
范子云、万飞琼跟着走出木屋。
连三省脚下没再停留,一直循着林间小径,往外行去,边走边向范子云问道:‘小哥年
事甚轻,不会有什么仇人吧?”
他这话当然要问,那死去的丐帮弟子,不会无缘无故把范子云从老远的文德桥,把他引
到这里来,而巨木屋中又有人先行潜伏着,此中自然必有原因。
范子云还没开口,万飞琼已经接着道:“范相公会有什么仇人?我们还是昨天刚到金陵
的。”
“哦厂’连三省自言自语的道:“这就奇了。”
不大工夫,三人已经穿林而出,连三省忽然脚下一停,问过身来,朝范子云道:“老化
子虽然相信小哥说的是实情,但你小哥也不能说没有嫌疑吧?”
范子云道:“老丈要待如问,才能相信?”
连三省道:“老化子还是一句老话,咱们在这里好好比划比划,小哥胜了,可以自行离
去,败了,就得跟老化子去一趟敝帮金陵分舵,但老化子可以保证,敝帮只是调查被害弟子
的死因,小哥去作个证罢了,决没有人难为小哥。”
范子云冷笑道:“在下经过,全已奉告,信不信由你,在下从不受人胁逼,老丈如果需
要在下作证,你说川贵帮分舵的地点,在下自然会去,决不失信。”
“不成。”连三省摇摇头道:“咱们这一架,非在此地打个胜负出来不可2”
范子云略一抱拳道:“在下恕不奉陪,伯陪了。”
说完,正待转身要走。
连三省冷嘿一声,接着但听万飞琼娇呼一声“啊哟”,急叫道:“快放开我,你想做什
么?
范子云转脸看去,只见连三省左手扣着万飞琼右腕脉门,右掌按在她背后,冷嘿道:
“小哥如果不愿和老化子作个公平的搏斗,老化子只好把这位姑娘擒回去作人质了。”
范子云看得大怒,双眉一扬,喝道:“看你已经一大把年纪,居然乘人不备,欺负万姑
娘,好,你放开她,我和你在此地作个了断就是了。”
连三省听他答应了,脸色也就缓和下来,双手放开万飞琼,说道:“小哥可知老化子为
什么非和你动手不可么?”
万飞琼气得双颊通红,愤愤的道:“你这老头,坏死了。”
范子云凛然卓立,冷冷说道:“你不是说要和在下分个胜负么”
他一怒之下连“老丈”也不肯称呼对方了。
“不错。’连三省微微一笑道:“老化子几十年来,从未在一招之间,被人逼退过,方
才被小哥一招竟逼退了两步,所以一直没有问小哥师门,主要就是想和小哥一较身手。其二
则是因为这个被害的丐帮弟子,乃是本帮八大护法弟子之一,武功极高,老化子也非试试小
哥的身手不可,至于方才如拿住这位姑娘手腕,只是有意相激而已,老化子岂会欺负一个姑
娘家?”
范于云道:“在下既然答应了,老丈就请出手吧!”
万飞琼心中气愤未消,鼓着双腮,站在一旁,说道:“范相公,这是他自己找的,你还
和他客气什么?”
连三省大笑一声道:“老化子那就不客气了。”
喝声甫出,忽的踏上一步,直欺中宫,左手勾曲,朝前抓来,右手化学,斜竖胸前,这
一招使的只是一记“赤手搏龙”但一抓之间,五指劲气,已然通人而来。
范子云不敢大意,脚下斜退半步,左掌斜引对方抓势,右手剑诀向前直劈出去。
武林各家手法之中,用掌、用拳、用爪的很多;但用剑决应敌,却是甚少,所以连三省
对他以剑诀应敌,似是极为注意!果然范子云这一记直劈的剑诀,堪堪出手,就有一道冷
锋,应指而生,嘶然生风!
连三省心中不禁暗暗纳罕,忖道:“这年轻人究是什么来历?看他使的,明明是剑术招
数,以指代剑!”
心念方动,口中大笑一声,当胸右掌,势若奔雷,迅击而出,掌势甫发,潜力已自逼人
而来。
范子云看他功力精深,不敢和他硬拼,身形一个轻旋,向斜跨出,避开了对方一掌。
连三省洪声道:“小哥怎么不敢接老化子一掌?”
喝声中,振臂抢攻,双掌势如开山,着着逼攻而来。范子云究竟年纪还轻,经不得连三
省一激,何况边上还有万飞琼站着观战!
要知凡是年轻人,只要有一位姑娘家站在边上,不论是你什么人,在心理上,就会产生
一种鼓励作用,再也不肯认输,何况万飞琼又是黄山万家的人!
范子云自然不肯再退,双手同时捏起剑诀,使出“指剑十三式”,和连三省展开抢攻。
他这套“指剑十三式”,正是他师傅屈一怪花了十几年心血,从各门各派的剑招中,取
精用宏,所独创的以指出剑的招式。名虽十三式,实则每一式中,各有三至七个变化不等,
更以剑术走青,(走青是术语,意思是善于躲避敌锋,不用剑格挡也)不和敌人硬拼硬搏,
所以指法更须配合身法、步法,以轻灵为主。
但屈一怪传他的“迥身八掌’,却是至刚至猛的掌法,曾再三叮嘱非万不得已,不可轻
易施展,而且要他把八记掌法,渗杂在“一百单八式游身擒拿手”和“大力鹰爪功”中使
用,不准单独使用。因此之故,范子云在练习之时,索性把几种武功都渗杂在一起练习,久
而久之,“指剑十三式”,“迥身八掌”,“大力鹰爪功”,和“一百单八式擒拿手”,都
可以单独使用,也可以混合施展。
“指剑十三式”,是以躲闪敌招,乘隙进招为主,但他因连三省说他不敢接招,因此又
间以“大力鹰爪功”和“迥身八掌”。
这一来,在搏斗中,不仅有善于趋避敌人的招式,也有乘隙进招的擒拿手法,和带着划
空风声的开碑掌力,忽掌、忽指、忽爪,极尽手法变化之能事。
伏虎丐愈打愈觉惊奇,发现这年轻人不但内力绵长,手上变化,更出人意料!”。
老化子逼着非和范子云动手不可,就是方才试出范子云年纪虽轻,掌上功夫,却极为了
得,是他数十年来从未遇上过的年轻高手,因此动了好奇,也是好强之心,要和他一较身
手。
此时眼看范子云忽掌、忽指、忽爪,变化繁多,他只看范子云的爪法,极似鹰爪门的路
数,心中暗暗惊奇:“鹰爪门几时出了这么一个少年高手?”
心头兴致不觉更浓,掌上力道,也逐渐的加强。
数合之后,双方掌指交融,人影起落,形成了一片手舞足蹈的淡影,但从两人手上发出
来的潜力,却远远波及到八、九尺以外,几乎是沙飞石走,声势极为骇人!
直把站在一旁观战的青凤万飞琼看得眼花镜乱,心头暗暗惊奇不止,心想:“看不出范
相公竟有这般高绝的身手,真是便宜了夏玉容,他们名份还没定呢,就算订了亲,自己
也……
她突然感到脸颊上一阵热烘烘的,暗自咋一口,连两人的战况,都没心去看了。
范子云初动手时,还因连三省出掌威猛,功力精深,心头不无顾忌,尤其他终究初出江
湖,和人动手过招的经验不足,以致平时练得滚瓜烂熟的招式,一到应用之时,还是感到有
些生疏,不知出哪一招好?
等到牛了一阵之后,手法和应用的技术,也逐渐纯熟了,全付精神都集中在对敌之上,
一招一式,自然也得心应手多了!
只是他究竟只练了十年功夫,不像伏虎丐连三省,成名了几十年,一身功力,有几十年
火候。因此尽管他“指剑十三式’集各派剑法的精华,“大力鹰爪功”,以指力和掌力强着
称,但要和功力深厚的连三省相抗衡,总嫌不是旗鼓相当的敌手。
但范子云每次被连三省开山巨斧似的掌势,逼得难以封架之时,就使出一见“迥身八
掌’,举掌硬接,双方掌力交接,发出蓬然巨震,则又难分高下,打成平手,叫人都各自后
退了一、两步。
伏虎丐连三省一向以阳刚功力见长,掌势雄厚,故而有伏虎之名,江湖上人遇上他时,
都不愿以掌力和他硬拼,却想不到范子云轻轻年纪,居然能在几招之间,和他硬拼上一招!
他明明不是自己的对手,被带得不得已时,才和自己硬拼,但硬拼的一招,居然能和自
己分庭抗礼,不分轩轾!
这一来,不由更激起了伏虎丐的兴趣,也误会范子云故意深藏不露,因此更存心要试试
范子,每一记掌力,都提聚真力,全力抢攻,不住的加强掌上力道,记记如巨斧开山,呼呼
有声。
范于云眼看对方掌力愈个愈强,几乎第一掌都重逾千钧,心头暗暗惊凛不止。到了此
时,他以指代剑的v“剑指十二式”加上“鹰爪功”几乎无法施展,只有夹杂使用的“迥身
八华I”才能和对方硬打硬拼,也只有在每一记“迥身八掌”使出之时,才能挽回颓势,可
以把对方逼退半步。
这是说他若是连续施展“迥身八掌’,定能反败为胜,击败对方,但这是师傅再三告
诫,绝不能如此做的。因此范子云这一战,可说是相当艰苦!
但这山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有这么一个武林顶尖高手,和他过手喂招,使他在艰
苦的搏斗之中,吸取了不少对敌经验,和败中求平,平中求胜的技巧。
伏虎丐连三省江湖经验何等老到?在这一阵拼搏之中,也已发现范子云指、爪功虽然不
够,但对方真正的武功,却在几一招之间夹杂着使出来的一记怪异党法。
看他和自己动手,神情似是极为紧张,并非故意伪装,那么分明是他师长教他练武之
时,故意把某一种神秘武功,夹杂在其他手法之中,传给他的了,他本人似乎并不知情!
这会是什么武功呢?以这娃儿年岁看来,最多也不过十六七岁,就算他一出娘胎,就修
习上乘内功,也未必能修练到如此功力,可以和自己硬拼硬搏,由此推想,他能和自己打成
平手,就全仗着这隐藏不露的怪异掌法了。
老化子一边动手,一边细心观察,但任你如何仔细察看,发觉范子云在使出一记怪异掌
法之时,身子必然作极快的迥旋,迥旋之时,手掌就已递出。
换句话说,他发掌之时,必然以身子挡着你的视线,使你无法看清他出手时的手势和掌
式的变化,也就是你看到他手掌,他掌势劲力已然像怒潮汹涌直逼卷来。
连三省看了一阵,依然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心头也更是惊疑,细数当代武林,以掌力著
称的名家,也从没有听人说过有这样一种迥身掌的手法!
一时对范子云小小年纪,就有这等奇绝身手,心中又佩服,又惊疑,正待出声喝停,问
问范子云的来历!
就在此时,突见一道人影,如飞而来,口中大声叫道:“连长老消快住手……”
连三省双学一收,向后跃退,口中叫道:“小哥住手!”
范子云听到他的喝声,也就依言收手。
只见来人是一个身穿青布衣衫的壮汉,年纪约二十四五岁,生得浓眉大眼,一张紫膛
脸,身材扎实,称得上虎背熊腰,看去自有一股逼人的英气!他站定身于,就朝连三省恭敬
的抱抱拳道:“连长老,师傅有书相商,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