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飞大喜,正欲推开如八爪鱼缠在自己身上的苏花语,却闻她有气无力道:「不要动。」他满腹狐疑,说不得苏花语真的在练什么武功,不好不从。
苏花语勉力运起内功心法,再次吸干杨飞精元,如此反复三次,终不再运功,由得那股真气在二人体内缓缓流动。
杨飞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用呼吸亦不觉气闷,心中大奇,苏花语和他练的到底是什么邪门功夫?
半晌,苏花语缓缓起身,此刻天色已晚,房内漆黑一片,她那白玉般的肌肤竟然透出淡淡的光华,一眼瞧去,竟似通透玉人一般。
也未见苏花语有何动作,本在地上的衣物缓缓飘起,落在她的手中,其中诡异,看得杨飞倒吸一口凉气,这又是何武功?
苏花语穿好衣服,瞧着榻上的处子落红,不由玉颊飞红,望向呆呆看着自己的杨飞,心中一阵娇羞,玉手一招,又多一件物事。她轻叹一声,将东西放到杨飞面前,娇躯忽然光华大作,就这么凭空消失在杨飞面前。
她这一手较梅云清更是神奇,杨飞见苏花语似仍在那里,伸手摸着,却摸了个空,心道自己难道见鬼了?可香风依旧,方才一切历历在目,不由得他不信。
杨飞拾起苏花语遗下的那件物事,借着窗缝透入的些许亮光细细一看,原来是一方古玉,一面刻着一个「香」字,另一面却是一个奇怪的图案,持在手中,触手生温,心想拿去卖钱,必可卖个高价。
杨飞思及此处,不由苦笑,自己现在也非穷光蛋,为何还如此贪财,要是此念被苏花语知道了,还不一剑杀了他。
他摇了摇头,起身穿好衣服,想起此来所为,心中叫糟,和美人儿「师父」这一番风流,却忘了偷听杨云飞与姚昭武二人密谋如何害他。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说不定二人并未离去。杨飞凝神运功听去,乖乖不得了,不但这软香阁所有动静听得一清二楚,连数里许之外的虫鸣声亦些微可闻,想来必是与苏花语这场奇怪的床笫大战让他的内力陡增数倍。
杨飞抑住心中喜悦之情,细听隔壁动静,那里倒是有人,可惜已不是那杨云飞与姚立志,他想及还要前往梅园向阮忆梅报讯,略整衣襟,推门而出。
~第四章 采花大盗~
大堂内仍是客满为患,杨飞知道此处是苏花语的老巢,心中发虚,哪还不夹着尾巴偷偷离去,可天不遂人愿,他曾问路的那妓女眼尖得很,瞧得杨飞,高声道:「公子,要走了吗?」
她在此待了两个时辰,也无人问津,当真是生意惨淡,见了杨飞这个大财主,哪还不趁机凑了上来。
杨飞心中叫苦,换上笑脸道:「是啊,大姐,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了!」此女说不得是苏花语的探子,招惹不得,还是小心应付为妙。
那妓女凑到他耳边,吃吃笑道:「公子何时再来啊?」
「还来,不想要小命了?」杨飞虽有此念,却不敢道出,强笑道:「小弟巴不得天天来此看望大姐。」
那妓女半边酥胸压在杨飞身上,娇媚的横了他一眼,低声道:「姐姐可天天盼着呢!别说话不算数!」
「当然不会!」杨飞连声应诺,心想你不是盼我来,而是盼我的银子来吧。不过这妓女如此说法,看来不是苏花语的探子。
忽然一人大喝道:「姓杨的!」
杨飞闻言大惊,骇得慌忙将那妓女推开,心想自己不会如此运背,老在妓院碰到那败家子吧?
天逆人愿,杨飞眼前一花,南宫逸一身酒气的出现在他面前,随之而来的还有与他形影不离的把弟吴云鹤。
南宫逸衣冠不整,双目满是血丝,哪还有一丝「不死神龙」的英伟模样。
杨飞大奇:梅云清正在恼他,这败家子不在她身畔大献殷勤,为何反在这里失意的大喝花酒?难道这败家子并不知梅云清与他闹僵,而且也未离开太原?
南宫逸杀气腾腾的步步行近,杨飞心中虽寒,却是不惧。这败家子再嚣张也不至于在这么多人面前杀人灭口吧,何况这里是苏花语的地头,事情闹大了她自会出面。
反是吴云鹤在旁劝道:「大哥,你犯不着跟这种人生气!」
南宫逸却不作答,狠狠盯着杨飞,一刻不离,那副表情,似欲将他生吞活剥。
吴云鹤生恐南宫逸一个错手杀了杨飞,对梅兰不好交代,便大喝道:「姓杨的,还不快滚,找死吗?」
若是他说「还不快走」,杨飞必会忍气离去,可闻得这个「滚」字,心中立时怒气大起,暗道凭什么要老子滚,就凭你们两个情场败将吗?
杨飞一言不发,亦盯着南宫逸,一步不让。二人大眼瞪小眼,当真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平时那些嫖客在妓院争风吃醋以致打斗之事亦是不少,此处之人早已司空见惯,见得此景,知道又有一场好戏可看,不但不避,反远远围成一个大圈,看起热闹来。
只有那鸨母怕二人打将起来殃及池鱼,上前劝道:「二位公子,都消消火,莫要逞一时之气。」
南宫逸袖子一挥,冷冷道:「滚开!」
那鸨母只觉一股无形劲力涌至,满是赘肉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飞将开去,摔得七荤八素,久久不起。
杨飞冷嘲热讽道:「南宫公子真是好功夫!」
「你…」南宫逸含愤而发,也未注意力道,待见那鸨母惨状,亦觉歉然。闻得此言,无名火起,双掌一推,直袭杨飞。他虽以医术驰名江湖,武功也不是吃素的,对付杨飞这小角色还不是绰绰有余。
杨飞见南宫逸这一掌来势汹汹,他自知不是这败家子的对手,急急侧身避开,不忘调侃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何况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当猴耍,南宫兄想打,恕小弟不再奉陪了!」
南宫逸气极而笑道:「你也算是君子吗?」言罢,一声怒喝,使出家传天阳掌,幻起漫天掌影,疾攻而来。
杨飞欲反唇相讥,话未出口,南宫逸掌势已至。他避之不及,只得挥掌格出,「啪啪啪」一阵爆响,眨眼之间,二人已连对十掌,竟是半斤八两,不分上下。
两人乍合即分,相对屹立,南宫逸未占到丝毫便宜,立时酒醒八分,醉眼掠过一丝异色:这小子何时武功变得如此之高?
杨飞见南宫逸奈何不了他,心中极是得意,似笑非笑的瞧着南宫逸,意思是说你想教训老子,只怕还嫌嫩了些。
南宫逸见他一脸不屑之色,怒气更盛,厉喝一声,身形一晃,双掌推出,其势如山,掌影未至,罡风已刮得杨飞衣襟呼呼作响。
杨飞底气大足,不避不让,学他一般,双掌推出,「砰」一声,四掌相交,两人竟然用起最笨的打斗方法,比起内力来。
吴云鹤见杨飞并非不堪一击,心中虽是惊异,倒放下心来。
过得半晌,场中形势已变,南宫逸俊脸一阵苍白,汗如雨下;而杨飞恰恰相反,面色红润,周身罩着一阵紫雾,明眼人一瞧便知杨飞内力较南宫逸高上一筹,在比试中占了上风。
吴云鹤惊疑不定,几日不见,这小子令人刮目相看,武功竟较大哥还高(他哪知道杨飞只是捡了狗屎运,几次奇遇才内力深厚,其它武功大多一知半解,真打起来未必是南宫逸的对手),待见南宫逸渐处下风,又替他担起心来。
吴云鹤心知只需上前助上一臂之力,便可帮南宫逸击败杨飞,可他心中犹豫,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若助南宫逸击败杨飞,实是趁人之危,坏了江湖规矩,传扬出去,不但他无颜立足江湖,华山派声誉亦会大大受损;若是不助,这等内力相搏最是凶险,一个不慎,便有性命之虞,南宫逸与他情同手足,他怎可见死不救?
唯一可行的第三条路便是将二人强行分开,可他知道自己的老底,没有那个能耐。
吴云鹤正犹豫间,场中二人已然分出胜负。
杨飞一声大喝,南宫逸闷哼一声,被他生生震飞开去,在空中翻滚之时,已然接连喷出几口血雾,直直撞到一方木柱方才跌落。
吴云鹤急急上前将他扶起,关切的问道:「大哥,你的伤势如何?」
南宫逸摇了摇头,取出两粒雪乌丸服下,暗暗调息起来。他那张俊脸毫无血色,显是受了极重的内伤,此举显是不想吴云鹤担心而已。
杨飞亦是翻涌气血,半天说不话来。待气内息平静,哪还不哈哈大笑道:「你还是败在我手上了,南宫兄!」他这次正大光明的击败情敌南宫逸,心头自是狂喜。
南宫逸闻此言,眨眼之间,似乎苍老了十年,缓缓行向门外,渐渐消失在夜幕之中。
吴云鹤呆了一呆,叫了一声「大哥,等等我!」,便急急追了上去。
那鸨母凑了上来,苦着脸对杨飞道:「公子,你看这里…」二人打斗虽未拆屋动梁,毁坏东西却也不少,让她极是肉痛。
杨飞心情好极,也不多说,摸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她,哈哈大笑声中,出门而去。
来到梅园,杨飞见大门紧闭,心中一动,也不敲门,径自翻墙而入。梅园守卫并不严密,杨飞依着记忆,没费多少工夫,便摸到那座阮忆梅所居阁楼旁。仰首望去,却见楼上人影闪动,灯火通明,虽已深夜,那阮忆梅竟还未眠。
杨飞本欲敲门,又想那阮忆梅既瞧不起他,自己何不吓她一吓,报报仇也是好的。他心有此念,遂决定攀窗而入,可那阁楼颇高,又无攀缘之处,杨飞瞧得大伤脑筋。
杨飞思起韩先生所说轻功之法,将内力运至双足,瞥得透光窗格,双掌在壁上一拍,奋力跃起,意欲跳到那窗格之上,不过他这次有了教训,只用了三分力。
饶是如此,杨飞这一跃也有七八丈之高,已然越过这阁楼屋顶。他一试成功,心中大喜,气息一浊,急急坠下。
这下可真是乐极生悲,如此摔将下去,虽死不了人,伤筋动骨却是少不了的。杨飞大急之下,双手奋力攀住窗台旁边的木椽,方未坠下。
只是他脑袋狠狠的撞在窗台之上,发出「咚」的一声大声,撞得他头昏眼花,满眼金星,暗叫倒楣。
房中阮忆梅闻得此声,奇道:「红儿,这是什么声音?」
红儿是她的侍婢,答道:「小姐,我去瞧瞧!」
杨飞大惊,要是被这么逮住,还不被人当成采花淫贼,稀里糊涂被人打个半死?送了小命也说不定。他忍住剧痛,找了个窗口瞧不见的死角赶紧藏好。
阮忆梅「嗯」了一声,那红儿推开窗户,外面并无月光,漆黑一片,哪瞧得清什么东西。她望了半晌,瞧不出异状,只好关上窗户道:「小姐,外面无甚异动?许是风刮的!」
「哦!」阮忆梅不知为何叹了口气道:「时候不早了,你去睡吧!」
那红儿恭声应道:「是,小姐!」
杨飞松了口气,他双手渐感无力,自知再过片刻,只怕会掉下去,心中极盼这小丫头快走,免得他出糗。
那小红又说了几句话,声音甚小,杨飞恍惚之间,也未听清。
忽然,窗户又开,一盆热水没头没脑的倒了下来,将杨飞淋得似个落汤鸡一般。
杨飞大叹命苦,自己为何如此倒楣,还好只是一盆热水,而不是一盆热尿,没弄得一声骚,怪都怪他自作聪明,好好的正门不走走偏门,不过若走正门,这深更半夜的,人家会见他吗?
脚步声渐渐远去,杨飞知道那个红儿终于走了,他这才松了口气。
阮忆梅却不上床睡觉,反打开窗户,托着香腮,望着满头的星斗,痴痴的想着心事。
杨飞再撑半晌,实在支撑不住,心想反正是来找阮忆梅的,被她瞧见也甚关系,便跳将起来,从窗口掠入,将遂不及防的阮忆梅推个正着,压在身下。
阮忆梅怎知会有此变,还道是采花淫贼,直吓得花容失色,拼命挣扎,欲待尖叫,却被杨飞捂住樱桃小嘴,哪发得出声来。
杨飞这才手忙脚忙的从她身上爬起,松开双手,小声道:「阮小姐,是我,杨飞!」
阮忆梅见得是他,心中稍安,杨飞既是她表姐的未婚夫,便不敢对她如何。她爬将起来,待见杨飞这副模样,不觉想笑,不过她家教甚严,倒未笑出声来,一时却忘了责怪杨飞轻薄之罪。
杨飞见此情形,自是知道她心中所思,当然尴尬之极,还好他脸皮甚厚,打个了哈哈,自顾自的找了张檀木椅坐下。他吊了老半天,早已筋疲力尽。
阮忆梅正襟坐好,问道:「杨公子,你为何这副模样?」
杨飞苦笑道:「还不是你们方才的那盆热水淋的!」
「热水?」阮忆梅一脸惊愕,旋即思起那是何物?再也按捺不住,娇笑起来,直笑得花枝乱颤,满室皆春。
杨飞奇道:「你笑什么?」他见得阮忆梅如此神情,心中一荡,面前之人若是梅云清,他早忍不住亲热一番了。
阮忆梅却是不答,俏皮的望了他一眼,半晌方道:「不告诉你!」
杨飞满脸狐疑的在房中瞧了一遍,忽而瞥见窗旁的那个木盆,而阮忆梅赤着一双莲足,轻轻搁在一张方凳之上。
杨飞心中恍然,失声道:「那是你的洗脚水?」
阮忆梅轻笑一声,一双美目瞟着他,一副你喝了本小姐的洗脚水,感觉味道如何的娇俏模样!
杨飞自嘲道:「还好是小姐的洗脚水,要是个大男人的洗脚水,岂不臭死在下了?」
他语中颇有些调戏的味道,阮忆梅不是笨蛋,怎会听不出来,芳心着恼,微怒道:「你说什么?」
杨飞亦觉语气太过唐突,要是传到梅云清耳中,那可大大不妙,连忙道:「没、没说什么?」他垂下头去,不觉盯着她那双三寸金莲发呆。
他以前所见南宫燕诸女都是江湖中人,皆是天足,并未如阮忆梅这般裹足,此时瞧来,方觉颇有韵味。
阮忆梅被他看得俏脸微红,玉足不觉缩了一下,心中恼他轻薄,嗔道:「你看什么?」
杨飞收回色目,叹道:「云清可不像你!」
「是吗?」阮忆梅反问道:「清姐姐跟我哪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