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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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天使- 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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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陆仰止冷冷的结束了挑衅。
  他的确是个成功的商人。也是一个出色的领导者。因为他明白自己巨大的权力,也知道怎么掌握适可而止。表情冷淡,丝毫看不清情绪。
  而弄月只是接着读完了手中的那页被叫做季度报告总结的纸。
  真的如同康粲所言,他一向把这种报告写得像是小学生作文。只是读的人好像比写得人更痛苦吧?
  弄月笑笑,然后坐下。
  冗长的会议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新奇。因为还有很多专业术语是她所不了解的。虽然这时候,康粲会附会在耳边作几句即兴教学。弄月发现自己其实兴趣缺缺。
  哦,原来你已经不是那个为了赚钱而蝇营狗苟的女孩了。她嘲弄自己。
  强烈的感觉到自己被当作一块牛排观看。抬头,除了康粲无谓瘪嘴的表情外,再无其它。
  有一点晕眩的感觉冲击她的大脑。她忽然记起早餐之后,忘记了吃那粉红色的镇静剂。

  陆仰止听完了所有的报告。除了弄月在场外,这次会议跟以往没有任何的差别,甚至是弄月这点小小的差别,几乎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只是,他开始怀疑其老头子要把弄月安插在嘉隆的目的。的
  他怎么会甘心就这样把嘉隆交给自己呢?
  会议结束。弄月作为参与会议中最闲散的人被安排清理。陆仰止在回到自己办公室站了五分钟之后,再度回到了这里。
  她正在把散落在地上的稿件收集起来。
  “寄出去了吗?”她看见他走进来,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淡淡的问。
  “还没。”
  弄月再次抬头,“没空吗?”她笑笑,“你只需要派人把它扔进邮筒。地址我都写好了。”
  他的表情一贯的冷然。他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她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变得毫不在乎。好像从来不在乎任何的事。
  于是他走了上去。他一直被一个观点折磨,在那一刻弄月把离婚协议书交给他之后。他怀疑自己,为什么没有丝毫的感觉。
  他很轻易的就把她圈到了怀里,然后退到墙壁上。静静看着她。
  “你爱过我吗?”他忽然问。
  “你对自己的魅力失去信心了,还是你想要检验自己对前妻的影响力?”弄月仰头看着他,她的脸很平静。
  “吻我一下吧。”他再度说。眼神有些凉。世态炎凉的凉。然而嘴角却带着笑。“我们的关系——至少我可以得到一个吻吧。你不想吻我吗?”
  “也不至于讨厌。”弄月的脸苍白着,像一朵含笑的纯白的花。
  “那么吻吧。”他拉近她,“我说过,想要你主动取悦我一次。这是最后的条件。”他笑了,有些不怀好意的笑,“我好像从未这样要求过女人。而你,我知道,我们都喜欢亲吻彼此。”
  她的眼神黯然起来。他看到了,看到了那黑色的海一样的瞳仁中,自己有些紧张的脸。于是他痉挛般的笑笑,“吻我。”他命令道。
  “你会签字?”
  他点头。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她的。她,和他一样紧张。他们究竟在紧张些什么?
  弄月踮起脚尖,他看到她红艳的唇,慢慢靠近他。她那苍白的脸上,这张红唇始终未曾失色过。像一颗腌渍过的樱桃。
  他感觉到自己握在她腰上的手,变得坚硬起来。他没有被一个女人吻过,从来是他需索她们的身体。现在他要求弄月吻他,这多少带一点冒险的疯狂。他们就要离婚了,他在签字前发明了这个游戏。
  她越来越靠近。近到他的心脏感觉到疼痛。疼痛。好像要被剖开。的
  看见她紧闭的双眼,安然的睫毛。然后他的嘴巴感觉到一片柔软,慢慢的堆积了他所有的感官。
  陆仰止睁大了双眼。甚至是惊恐般的,眼神流转。
  弄月的唇静静的贴紧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仅仅贴紧。而他却感觉到窒息般的恐惧。
  他忽的推开了她。
  看到弄月睫毛颤抖后,睁开的双眼。她的脸很平静,真正的平静。就像初成的婴孩,最初的那一闪目光。因无欲亦无知的平静。
  他仓促的笑了一下。“我好像还有一个重要的客人。”他的声音低哑的像风雨欲来的天空。
  陆仰止转身走了出去。步法坚定。没有丝毫的破绽。
  弄月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纸,然后塞进嘴里,慢慢的咀嚼。她低头,继续收拾那些散落的资料。
  她感觉到胃疼。

二十八、想念

  他在想她。已经整整一天了。从会议室结束那个吻之后,庄弄月就没有一秒钟离开过他的脑海。他甚至是冷冷的想着她。
  他很想问问别人,任何人,只要可以给他一个答案。
  一个三十四岁的男人开始这样想念一个女人的时候,到底意味着什么。因为在他总感觉像是一场灾难。
  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条搁浅的鱼。
  张着口。想要寻找一下自己心脏的位置。
  但是鱼比他幸运,鱼没有大脑,所以没有烦恼。但是它们有两颗心脏。
  所以他就这样坐在办公室里过了一天。翻阅公文的时候,他在想她。听报告的时候,他在想她。秘书进来送咖啡的时候,他依然在想她。
  不知道这可不可以叫做思念。对于陆仰止来说,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遭遇这样的事,这样的温柔而凶猛,毫无预兆。仿佛一场美丽的暴风雪,在阳光和煦的时候,突然而至。除了仰头观望,没有其他的办法。
  他用众多的报告书计划书掩饰自己的恐惧。
  你疯了吗?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活到了三十四岁,忽然疯了。为什么是现在,要突然的,疯了?
  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压迫的他几乎无法呼吸。
  她给他的那个吻让他想到就会不自觉地想要触摸自己的心脏。他知道它在跳动,平稳规律。但是他也知道那里有一些不同。
  陆仰止在心里对自己冷笑。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嘲笑自己。
  他很想问一下别人,你有这样过吗,在这个令人发笑的城市和人群中,在这个光怪陆离的阶层中,你有这样过吗?每天蝇营狗苟的生活,或是穷困潦倒,或是纸醉金迷,追求金钱或是权势,玩弄别人或是感情。用一切手段把自己堆积的高贵,被一切想要追求的东西控制灵魂。忘了寂寞,不知道孤独。世界是灰色的,我早已拿多彩的影像点燃了手中的雪茄。
  在这样的过了三十四年后,突然感觉到自己在想念一个女人?
  除非上帝搞错了,否则怎么会忽然发生这样的事?即使是一头狼,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变成狗。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在一个吻之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念一个女人呢?
  这不是很好笑吗?既幽默又讽刺。而且诡异。
  他对自己的这个发现震惊的想唾弃自己。就算是上帝和玉帝同时出现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有丝毫的惊讶了。
  他合上了所有的资料。他的这一天就这样浪费在对自己的不确定中。然后他抬起手,把摆在桌子上的那杯咖啡狠狠的摔在了墙上。
  黑色的液体在洁白的墙面爆裂,然后顺从地心引力流落,缓缓地,像是黑色的眼泪经历风干。
  “即使是这样又会有什么改变呢?”陆仰止冷冷的对自己说。然后他轻轻笑了。笑容就像小雪,默默地,落下来,然后消失了踪迹。天寒地冻,遍寻不到。
  他打开门。看到陈秘书正在静静的敲打键盘。
  他走过去。走进他的专属电梯。依旧像一个王,冷酷,内敛,平静。
  果然是没有任何改变。
  有很多东西,即使是爱情也无力让它做出任何改变。其中之一就是人心深处的孤独。这种绝望的孤独让人拒绝整个世界,也拒绝自己。即使他遵守这世界上的一切野兽法则,即使他竭尽全力,他依然不属于这个阶层。
  活下来。为了寻一个出口。弄月便是。
  活下来。为了证明强大。陆仰止便是。
  其它,本无意义。
  爱,不过让人生更加绝望起来。
  所以,我为什么要爱呢?
  当他走去停车场,走到他的黑色阿尔法面前打开车门坐进去并发动了引擎之后,车子像是影子一般追寻剽悍的光速。车窗涌进来的风,和着秋末的空旷渺茫。他的头发在风中疼痛般地站立起来。
  他决定,把人生中的这一天当作空白。所有的对话和动作,所有的味道和感觉。
  仅仅,一场空白。
  ********** **********
  从医院走出来,她手里唯一多的就是药。一小瓶一小瓶。包装的很精致。
  弄月笑笑。笑得很好看。她知道很好看,虽然她看不见。
  黎一崇今天有些忙。他是医院里最为优秀的外科医生,日程挤得的很满。但是他也是她的医生。日程上多余的时间,他全部给了她。
  她不能承认自己是傻瓜。也不能承认自己是个善良的人。她和黎一崇之间,超过友谊的那部分,一小部分,她小心的维护着,维护着不让它变质。
  她知道自己有一颗老灵魂。她从来没有天真过。她的生命中遗失了童年。所以她需要这仅有的一点信任,这是她唯一可以付出的。她没有那个本事失去它,就像是她没有本事失去晓钟一样。
  她带了一顶灰色的帽子,穿了一件及脚的白色棉布裙子。她的脸还停在二十二岁。她的眼神已经老去。
  最近她常常梦见自己的母亲,那个眼角有着细细鱼尾纹的鲜艳女人。母亲站在花丛后面,默默地看着她。小时候的那些画面变成了一幅一幅的平面图,黑色的铅笔勾勒着,没有色彩。沉默寡言的隔绝她和母亲。
  她仿佛想要对她说些什么,眼睛里流动一串音符。然而自始至终,什么也没有说。就像是她们一贯的相处。她的高跟鞋和皮带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早已湮灭。她的脸也变得模糊起来。仿佛泛旧的照片,浸润在水里。湿淋淋的,并无美感。
  唯一可以想起来的声音就是离开左家的时候,她说,弄月,跟我走。平淡,没有感情。
  她跟她走了。她却没有善待她。她是她的女儿,但是她从来不懂得善待她。
  然后她说,弄月,照顾晓钟。好好的照顾他。她的眼神中满是爱意,虽然不是对她的爱,但是却让那双眼睛璀璨起来。她说,弄月,我要死了,请你照顾我的儿子。
  白色棉布裙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她裸露的脚踝感觉到布料暧昧的摩擦。
  庄弄月依旧只对自己笑了笑。
  今天,是那个男人的忌日。父亲的忌日。等到天黑下来,等到左家的人走光,她可以在那里静静站一会。
  走过二楼的药材配置窗口,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认得那个人。那是陆老先生的司机。弄月有些茫然,等到她想要追上去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弄月,我看到你了。现在出来吧,我在车上等你。”
  是陆谦雄的声音。
  ********** **********
  陆宅。
  小语正在逗一只巨大无比的牧羊犬。咯咯的笑着。让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人都忍不住跟着一起笑起来。
  陆赞静静坐在旁边,看着女儿,满脸宠腻。直到看到弄月,他也依旧淡淡点头微笑,“爷爷,你遇到了弄月?”
  “嗯。”老人家满大不高兴的点点头,“在医院碰见还真是不怎么愉快。”
  “弄月。”小瞻站了起来。淡淡叫了一声。弄月走过去,轻轻抱了他一下,“小瞻,最近好吗?”
  然后小语就扔下牧羊犬,兴冲冲的跑过来抱住了弄月的腿。
  “弄月妈妈。我想你了。”仰起一张汗津津的小脸,然后转头伸出一只圆嘟嘟的小指头,指着趴在角落里的狗,“小语的新朋友,柯洛。”
  弄月笑吟吟的看着她,然后抱起了她,“我也想你了,小语。”她吻了吻她红红的鼓鼓的脸颊,换来她一串笑声。
  然后看到站在楼梯口上的陆仰止。他手里端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发现了她。他静静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喝光了那杯水。并且轻轻的咳嗽了几声。之后修长有力的腿才移步楼下。
  他在沙发上坐定了。然后看着她的裙子。白色的裙子。
  晚饭很安静。只有小语偶尔的童言童语惹来笑声。
  陆仰止几乎没有话。陆老先生反而不时逗弄小语几句。  弄月笑着,看着脸上布满皱纹布满风霜却依旧神采飞扬的陆谦雄。
  慢慢吃。
  晚饭很可口。弄月喜欢吃,比任何人都爱。所有的事情中她最爱的就是拿各种美食犒劳自己。她向来食欲很好。
  其实是个奇怪的家庭,这样的坐在一起,共同的吃饭。除了小语天真的怡然自得,其他人只当是见怪不怪了。
  晚饭后,弄月去厨房帮金嫂洗碗。理所当然的被赶出来。她也不再计较。其实,她更喜欢和他们呆在一起,这些为别人工作的人,这些踏实的吃着自己劳动所得的人。
  那些和她有过一次小小冲突的佣人们,对她不再有什么微言。也许是不敢。那么她也就没有留下来,增加他们的不自在。
  “搬去哪里了?”客厅中,陆赞轻轻的问。小语在弄月怀中已经半入睡状态。
  “在别处租了房子。”弄月回答。只是这样回答。小语的一只小手牢牢的抓住她的衣襟。柯洛已经不能吸引她。现在她看上去只想窝在弄月的怀里。
  “在医院碰见爷爷?”陆赞盯着她怀中的小语,淡淡的问。
  弄月却因为这句话抬起了头,“你早就知道?”
  陆赞点头,“爷爷没有瞒我。这也没有什么好瞒的。”
  “有什么打算呢?”弄月握住小语的手,感觉到温热。
  “爷爷打算等待。他说活到他这个年纪,各种事情都差不多了,没什么遗憾。所以不想把一副老骨头送去手术台上折腾。”陆赞的脸上带着会意的微笑。
  弄月轻笑了,“在车上,他的确好象是这样说过。”
  他们淡淡的,谈论一个老人家的病情。谈论死亡。
  “仰止还不知道。”陆赞忽然加了句。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没有什么后话。
  “弄月,你好吗?”陆赞的声音变得更轻更静。
  弄月抬头,看见陆仰止再次从楼上走下来,已经西装革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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