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说一下详情。”
“好。”肖恩顿时来了精神,坐直身体开始讲述他所知道的情况,“那天我约会完回到家,刚想开门的时候,却看见埃特的女朋友哭着跑了出来。进屋之后,我本来是想调侃埃特几句的。却从他房门的缝隙中发现他正在摔东西,所以就没有打扰他。”
“事后你有没有问他原因?”
“我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兴趣。”肖恩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那之后的两天,我可是被迫听了不少埃特的咒骂。”
“咒骂?”
“是的,就是”我要杀了这个蠢女人“、”等我把你那张漂亮脸蛋撕下来,看你还能用什么当作无知的借口“……这一类的话。”肖恩条理清晰地报出了一长串诅咒的字句。
“X月X日晚上,你是否同埃特在一起?”
“没有,那天我在我女朋友家过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在这之前,埃特有没有跟你提过他要去旅行的事?”洛特沉吟一下,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没有。”肖恩毫不犹豫地回答,然后他想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们从来不干涉对方的行动。”
“谢谢你的配合,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还会再次请求你们协助调查。”洛特的话,宣告了这次询问的终结。
“小鬼,你有什么看法?”回到办公室之后,在整个询问中未发一言的迈克拍了下洛特的脑袋,这样问。
“埃特…史密斯。既没有不在场证明,又有作案动机,理所当然成为第一嫌疑人。”洛特晃晃手中的资料,坚定地说。
于是,当天下午,埃特…史密斯以涉嫌谋杀麦琪…布朗而被紧急逮捕。
第三章1
埃特…史密斯被逮捕的时候,特雷西正在康奈尔大学的主校园里漫步。上一次他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这里还覆盖着薄薄的白雪;而现在,春天初生的嫩叶已经萌芽。不论如何,对他来说,只要不再面临那突如其来的恶劣气候,一切就非常美好了。他只希望这一次,这个城市能留给他相对愉快一些的记忆。
特雷西已经26岁了,在23岁的时候,他拿到了博士学位,然后成为了一名胸外科医生。那一年,他开始衰老。每一次睡眠都变成一种遥远的旅途,无休止又无目的。他不再喜欢外出,不管是长腿美女还是灿烂的阳光都已经丧失了对他的吸引力。在闲暇的时候,他更喜欢坐在沙发上阅读某几种固定的杂志和报纸。在不值班的日子,他经常在晚饭前喝2小杯威士忌,不多也不少。看完晚上十点的新闻之后马上上床,然后在早晨7点起来,误差不会超过五分钟。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年。
三年过去了,此刻,特雷西对这个职业最后的爱也已经消逝了。
它是在不知不觉中消逝的,在某一次手术过后,特雷西一面清洗双手一边思考自己接下来的工作。他凝视着哗哗的流水,突然不明白自己呆在这里的意义。难道对他来说,查找一个又一个病人身体内发炎、水肿、病变或者腐烂的器官,这一切所有就是他所有的价值?可是……不论是看到病人感激的泪水,或者听到家属悲恸的指责,他,特雷西…D…伍德都没有任何感觉。
在这一刹那,特雷西突然意识到,在他体内的某些东西,已经静悄悄地死去了。那可能是他对生活的热爱、对梦想的追求,可能是信念和勇气,也可能是其它别的什么东西,总之,那东西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已经死去了。现在,连灰尘都没有剩下一点。
就如同一个男人经常会感到的那样,在结婚七年之后,他可能会突然发现他再也找不到对自己妻子的热爱了。她那如同阳光一样灿烂的金发,现在看来,跟街上的陌生女人没有差别;她那比莱茵河更清澈的眼眸,现在看上去也只是普通的蓝色眼睛罢了;就连那让自己心动不已的红唇,现在都引不起他任何碰触的欲望。他对她的爱已经消逝了,和她在一起,他已经感觉不到任何快乐,并且也不再有让她感到快乐的兴致。他已经不再想费尽心思猜测她的想法和喜好,对他来说,那些已经不再具有价值;他对她想说的话,所选择的衣服,心中的梦想丧失了一切兴趣。他知道他们已经走到了这种尴尬的境地,但是他却并没有改变这种状况的意思,对因为这种关系的变化而产生的一切不良好的冷淡后果也没有任何抱怨。
他们的爱已经死去了,只不过是这样而已。她已经不再具有任何吸引他的魅力,现在,除了无法离开的责任义务,以及不愿负担起改变人生所可能出现的不良后果的原因,没有什么是他留在她身边的理由了。
当然,他并不因此而觉得痛苦或者不愉快。只不过,他也没有感觉到愉快而已。他太过于了解她了,她每天早上起来未曾梳洗时如同疯妇一般的模样,她穿着肥大睡衣的时候腋下散发的微微狐臭,甚至她坐在床角抠鼻孔的样子……他都一清二楚。当初他所着迷的部分,现在已经知道那不过是她施展魅力的手段;她撒娇似的娇嗔,原来是在掩盖内心深处丑陋的嫉妒……
哦,上帝,他甚至已经不明白自己选择她的理由了,她看上去没有丝毫吸引力。可是,他依然会跟她呆在一起,直到他们有一方死去为止。对生活存在不满,或者感觉不到它的美好的人非常多,但是,难道还能叫每一个人都放弃一切,走上一条完全看不见未来的道路重新开始?
特雷西了解他的职业,也了解他自己的生活,就如同一个男人了解与他结婚、并共同生活了七年的妻子那样。
正如同不是所有的男人在遇到这种状况之后都会选择离婚,特雷西也没有要考虑过换一种职业。他也并没有什么不满,只是几乎感觉不到生活激情而已。
不论有多少人在他面前发出痛苦的呻吟,不管有多少病人在他面前死去,他都不会有任何感觉。在他看来,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每一个人都无关紧要。因为失去了任何一个人,地球都会照样旋转,日月也不会脱离轨道。会为一个人的逝去而悲痛或者受到影响的,只有他周围、以及他所处的职位所影响的一小部分人而已。
虽然处于这样的生存状态,但是特雷西依旧是一个合格的、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优秀的医生,不然他也不会被邀请来参加全球校园巡回演讲。心中所想的与所做的有时候并没有必要划上等号,喜欢与否、是否有足够的热情同是否能将一件事情做好也没有直接的联系,更何况社会中还存在一个名字——“职业操守”。在工作上,特雷西始终无愧于他“医生”的名号,过去没有、未来也应该不会有。
此时此刻,特雷西正躺在康奈尔大学的草地上,对自己的人生进行总结。
他的所有生活都像平静的死水,从过去到现在,也将延续到未来。所有滋生幸福的土壤,都已经变得盐碱化;一切引来蚊虫的腐烂垃圾,也都被及时消灭。
在美丽的不属于自己的校园里,看着枝头的嫩芽,特雷西闭上了眼。在这一刻,他感到了无比的宁静与安详。如果每一天都能够有这样的心情,就算把灵魂交给哈迪斯也无所谓。
被代表生命的绿色所包围着,很快,特雷西睡着了……
第三章2
与此同时,费城警察局。
“史密斯先生,请问今年X月X日0时您在哪里?”洛特一脸严肃地盯着眼前的青年,一边记录一边问。
“这个问题你们上次已经问过了!”此刻的埃特已经没有闲工夫去感慨洛特的娃娃脸与他的职业不相符合了,他激动地站了起来,对自己被正式逮捕表示不满。
“请您再次对这个问题做出回答。”无视埃特的举动,洛特自顾自地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说多少次都一样,我在家里睡觉!”没有人理睬他的激动,在警局闹事则是极其不理智而又愚蠢的行为,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后,埃特重新坐了下来,垂头丧气地回答了洛特警官的问题。
“请问有谁可以证明?”洛特进一步追问。
“我已经回答过了,没有!”埃特没好气地反问,“难道警官您在家里睡觉的时候会挂块牌子,写着”供人参观“吗?”
“也就是说你不在场证明。”没有理会埃特挑衅般的发言,洛特说出他的结论。
“洛特警官!麦琪不是我杀的!”埃特大声叫道,“你们有空向我询问这些无聊的问题,还不如去抓真正的凶手!”
“史密斯先生,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要您来指点我们怎么破案。”洛特停下手中的笔,微笑着回答。
“哈……你们现在所做的就是浪费时间!”埃特嘲讽道。
“这个也要由我们来判断。”洛特敛去笑容,一脸严肃地回答。
“这么说,你们是在怀疑我?怀疑我杀了麦琪?”埃特忍不住再一次站了起来,大声质问。
“这里是警局,史密斯先生,请你冷静一些。”一直靠着墙旁观的迈克走了过来,提醒埃特注意自己的处境。
“冷静!?你们怀疑我杀人还让我冷静!?”仿佛听见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笑话,埃特提高了音调嘲讽。
“即使您这么说,也无法改变现状。我们是职责所在,希望您能尽量配合。”丝毫没有被埃特的情绪所感染,洛特警官平静地说。
“更何况,我们并没有说您杀了人,我们只是请您协助进行例行调查而已。”迈克警官试图安抚激动的埃特。
“例行调查?哼,你们以为我今年多大,三岁还是五岁?你们已经正式逮捕我了,还说什么例行调查!不是很明显已经把我当作杀人凶手了吗!?”埃特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叫道。
“即使您这样激动,对事件也不会有任何帮助。”迈克拖了把椅子坐到一边,继续说道,“如果您真的是无辜的,我们一定会想办法还您清白。”
“什么叫”如果“?我本来就是无辜的!”埃特大声辩解道。
“这些是需要证据的。”洛特回答。对于和这个嫌犯进行对话,他已经有些厌烦了。毫无意义的大声强辩与吼叫,只会被认为是做贼心虚的表现。如果态度过分恶劣,还会有侮辱警察的嫌疑。
“证据?”埃特重新坐了下来,瞪着洛特警官,口气极差地说道,“既然提到证据,那么你们就拿出来给我看看啊,说我杀人的证据!”
“这么说,您承认自己杀了人?”洛特反问。
“我什么时候承认了!?”埃特怒气冲冲地叫道,“只不过既然你们警方要讲证据,就应该拿出我杀人的证据,否则我将拒绝再回答你们的问题。”
负隅顽抗——这个字眼在瞬间从迈克警官脑海中掠过。他站了起来,走到埃特面前,居高临下地对他说:“史密斯先生,即使您沉默不语,我们警方一样可以控告您,法庭也一样可以宣告您有罪。您难道没有听过这样的话——您有权利保持沉默,您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说完,不等埃特反应过来,迈克警官又坐到了埃特面前的桌子上,继续说道,“学习紧闭着的河蚌对警方是没有用的,我们有一千种方法可以让你开口。”
听了迈克的话,埃特把头转头一边,仍然拒绝开口,可他的脸上却出现了犹豫的神色。
看了看疑犯的表情,洛特警官抓紧时机进行劝说:“史密斯先生,请您好好考虑一下。正如迈克所说,我们有很多方法可以让您开口,但是,请您相信,一旦我们不得不采取这些方法来获得您的口供,都一定会出现对您不利的局面。因为,从任何角度看来,会隐藏实情的——只有犯罪者或者与犯罪者有关系的人。”说完,洛特停了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埃特的表情,又继续说道,“同您所知道的一样,您已经被列为嫌疑人。在这种情况下,再进行隐瞒对您是不会有任何好处的。”
“好,我……”沉默了几分钟,埃特有些迟疑地开口。
迈克警官一脸严肃地盯着他,洛特更是随时准备记录下埃特所说的话。
“等下!”刹那间,埃特又清醒了过来,他加快语速说道,“虽然你们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可是那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没有杀人!你们让我说什么!?”
失败了——这个字眼同时出现在两名警员脑中。
“在案发前,您与麦琪…布朗,也就是被害人发生过激烈的争吵,请问你们争吵的原因?”在心中轻叹了口气,洛特继续问道。
“就是平常的男女朋友吵架而已。”迟疑一下之后,埃特回答。
“平常的男女朋友吵架?”洛特停下手中的笔,咄咄逼人地反问,“如果平常的吵架,你为什么会打了被害人,并且叫嚣要杀了她?据我们所知,你一直都对被害人非常好。如果不是发生了特殊的事情,你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好啦,我说就是了。”埃特自暴自弃地说,“案发前一个星期是麦琪的生日,我没有买她所喜欢的项链给她,那个太贵了。所以,我就买了一个很相似的仿冒品。本来她没有发现,非常高兴地戴了上去。可是那天她和朋友出去玩的时候,被别人拆穿那个是假的。所以,她非常生气地跑到我的住处质问我,说我让她丢脸,还有一些很难听的话。甚至……她还威胁说如果我不买真的项链给她,她就要和我分手……后来,我火气来了,就打了她两巴掌。没想到她开始大声哭起来,然后在那里撒泼,说了很多侮辱我的话。所以我又给了她一巴掌。”
“然后她就跑了出去?”洛特问了一个看上去无关紧要的问题。
“是的,然后她就哭着跑了出去。我非常生气,就在里面大叫说要杀了她。”埃特回答。
“她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你的合租人?”洛特继续问道。
“这个我不知道,她一跑出去,我就回到自己房间摔东西发泄怒气去了。”埃特毫不迟疑地回答。
“那么后来你为什么又要去她的学校叫嚣要杀了她?”洛特进一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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